第334章 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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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煙、刀鋒的反光、 ** 激起的碎屑……所有這些紛亂的細節正在自動褪去,如同潮水退後顯露的礁石。

  最後定格在視野里的,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他稱之為兒子的人們。

  黑暗的侵蝕忽然暫停了一瞬。

  「所有……還在戰鬥的人……聽清楚……」

  聲音從他被貫穿的胸膛里擠出來,嘶啞得像是破舊風箱的抽動。

  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心臟的位置明明插著利刃,氣流竟還能通過喉管振動成語句。

  握刀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似乎打算徹底終結這一切。

  但那隻手的主人停住了動作,仿佛在等待什麼。

  他抓住了這短暫的間隙。

  「現在……以船長的身份……下達最後一條指令……」

  每個字都耗盡了肌肉里最後殘存的力量,卻依然被海風卷著,送進了廣場上每個人的耳朵里。

  「全部人……必須活著離開這裡……回到新世界去!」

  最後一個音節散入風中時,他的眼帘開始垂落。

  那片刻停滯的黑暗再度涌動,迅速吞沒四周的光亮。

  最後一線光明縮成細窄的縫隙時,他看清了面前那張年輕的臉。

  剛才那個故意的停頓,他察覺到了。

  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年輕人啊……

  他徹底閉上了眼睛。

  沒有不甘,也沒有怒火,只有一種終於卸下重擔的平靜。

  就在他生命跡象完全消失的剎那——

  某種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東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進末鎝的身體。

  傷口處火燒火燎的痛楚瞬間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這股洶湧而來的反饋依然讓他呼吸一滯。

  與此同時,某種維持著的力量進入了最後十次心跳的倒計時。

  廣場上的廝殺聲出現了短暫的斷層。

  「剛才……那是……」

  「老爹在說什麼……」

  「不可能……這不可能!!」

  海賊們像是被凍住了,呆呆望著那個不再動彈的高大身軀。

  有人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戰場從不給予發呆的仁慈。

  海軍們的刀刃可不會等待敵人回神。

  就這幾秒的恍惚,已經有好幾個海賊倒在突然襲來的斬擊下。

  若不是那些被稱作「七武海」

  的強者們也正將目光投向同一個方向,正在與他們交手的幾位隊長恐怕早已被抓住破綻擊倒。

  墨鏡後的目光凝成冰。

  那人身上綻開的彈孔還在滲血,每一處都避開了致命位置,卻像精心計算的陷阱——左手、右臂、左腿、腰側,四處貫穿傷在硝煙中格外刺眼。

  他向來掛在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戰場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

  「居然真讓他做到了。」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殺意像潮水漫過理智的堤壩,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洶湧。

  身份帶來的顧忌、立場劃定的界限,此刻都碎成粉末。

  機會就在眼前,近得能聞到血腥味。

  不遠處,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從屹立不倒的軀體上移開,落在傷者身上。

  一絲銳利的光在眼底掠過,又悄然沉沒。

  代價太沉重了——用這樣的傷勢換取震徹世界的名聲,無異於親手擰緊生命的發條。

  男人啊,總是追逐著這種東西。

  更遠些的地方,冰冷的目光掃過這一幕,像在看一具尚未冷卻的屍骸。

  七位被召集者的動作陸續停下。

  他們本就不屬於這場廝殺的核心,進退皆由自心。

  但驚呼聲還是從海軍陣列中炸開,像石子投入死水:「白鬍子……被那個七武海終結了!」


  「那個被稱為最強的男人,倒下了嗎?」

  處刑台前,火焰般的青年僵在原地。

  胸膛里的鼓動忽然停滯,窒息感扼住喉嚨。

  身旁兩個身影同時轉向他,呼喊被風聲扯碎。

  本部要塞的陰影下,另一群人正站在高台邊緣。

  他們的登場本該掀起波瀾,此刻卻被更大的死亡吞沒了聲息。

  為首的男人咧開嘴,露出缺牙的笑容:「嘿……老爺子就這麼 ** 掉了?」

  他盯著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搖了搖頭。

  纏繞著霸氣的 ** 明明擊穿了四肢與軀幹,這人卻硬是頂著槍火完成了斬首。

  難以理解。

  簡直像主動踏進墳墓的瘋子。

  風卷著沙礫刮過廣場。

  血腥味混著硝煙,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屹立了數十年的旗幟正在緩緩傾斜,而新的風暴,已經在那具瀕死的軀體旁開始醞釀。

  黑鬍子清楚末鎝的脾性。

  即便為了那份「親手終結最強」

  的虛名,他也認定對方不至於如此莽撞。

  可眼前的一切 ** 了他的判斷。

  不過,這已無關緊要。

  「先解決掉。」

  他的視線斜向側方——那裡立著個戴黑帽、右眼覆著眼罩、披黑斗篷的身影。

  范奧卡接收到指令,指腹撫過槍身,將幾枚特製彈體壓入膛中。

  槍口隨即抬起,幾乎沒有瞄準,便朝著遠處那具被他判了 ** 的軀體連續擊發。

  三聲悶響撕裂空氣。

  裹著暗色流光的彈頭穿過硝煙,直指目標要害。

  就在此刻,半座廣場驟然被一道透明的半球狀力場籠罩。

  「置換。」

  羅的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一划。

  碎石與重傷者瞬間調換了位置。

  彈雨落空,在地面鑿開三個深坑。

  半球力場顯現的剎那,多弗朗明哥的嘴角驟然繃緊。

  「羅……」

  那名字幾乎是從齒縫間碾出來的。

  此刻,馬林梵多的戰火之中——

  ** 渴求已久的果實能力,

  必須抹除的血脈繼承者,

  以及能揭開歷史禁頁的解讀之人,

  這三道本不相交的命運軌跡,竟因某隻蝴蝶扇動的翅膀,偶然交匯於此。

  「太奢侈了。」

  末鎝睜開眼,望向身側的羅。

  他指的是對方為護他周全,不惜耗損生命根基擴張力場的行為。

  羅聽懂了。

  他瞥了眼末鎝身上幾乎洞穿的傷口,喉結動了動。

  「若再中兩槍,我也無力回天。」

  話音落下時,海風卷著硝鏽味掠過廣場。

  遠處港灣的水面映出破碎的火光。

  「這傷……確實不輕。」

  末鎝低頭掃了眼自己身上那幾個窟窿,語氣卻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他側過臉,目光越過兩百多米的海面,落在那個粉紅大衣的身影上。」瞧見沒?連那隻火烈鳥都懶得藏了——他大概覺得我撐不過今天。」

  羅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多弗朗明哥站在殘破的甲板邊緣,嘴角咧開的弧度在硝煙里格外刺眼。

  羅的手指無意識擦過刀柄,指甲刮過金屬發出細微的嘶聲。

  「我來晚了?」

  羅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

  末鎝搖頭,視線轉向遠處那具倒下的巨大身軀,「是黑鬍子的人來得太早。」

  白鬍子的 ** 靜靜躺在冰面上。

  羅當然明白末鎝在說什麼——手術果實要取出那顆震動世界的力量,需要一個活著的載體。


  現在一切都晚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海風卷著血腥味鑽進鼻腔。

  「先處理傷口。」

  羅蹲下身,醫療箱的鎖扣彈開時發出清脆的咔嗒聲,「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海域。」

  他動作很快,紗布和止血劑已經握在手裡。

  可當他抬頭時,動作突然僵住了。

  ——那些碗口大的貫穿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

  血肉像被無形的手揉捏著重新拼接,皮膚表面只留下淡紅色的新肉痕跡。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連血都沒有多流一滴。

  羅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

  他盯著末鎝逐漸恢復原狀的膚色,喉結滾動了一下,「影子果實能做到這種事?」

  「只是把破損的地方縫補了一下。」

  末鎝活動著重新長好的肩膀,關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影子壞了就修,和補衣服沒什麼兩樣。」

  「修補影子……就能讓 ** 再生?」

  羅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見過無數惡魔果實的能力,但這種近乎逆轉生死的運用方式,已經超出了常理範疇。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世界 ** 是不是搞錯了懸賞單——真正值五十億貝里的,或許該是這顆藏在陰影里的果實。

  末鎝沒有接話。

  他感受著重新充盈四肢的力量,那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溫熱感,讓他忍不住舒展了一下背脊。

  冰面的寒氣還在往骨頭裡鑽,但傷口處已經只剩下隱約的癢。

  遠處傳來炮火的轟鳴。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混在 ** 聲里,像鈍刀刮過鐵板。

  「現在,」

  末鎝轉了轉手腕,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戰場,「該談談那隻火烈鳥的事了。」

  他之所以敢頂著槍林彈雨去接收白鬍子的饋贈,憑仗的正是這份底氣。

  關於那本獵人手札的存在,他自然不會向羅透露分毫,索性便用影影果實的能力搪塞過去。

  只是這隨口一提的搪塞,似乎讓羅陷入了某種認知的動搖。

  「影子集結的效果確實驚人,但發動的條件太過苛刻,限制也太多……」

  他垂眼看向自己已經恢復如初的身體,無聲地思忖。

  有白鬍子帶來的收益作為支撐,其實不必收割所有囚犯的影子,傷勢也能瞬間癒合。

  可影子集結存在「一次性」

  的桎梏——這些已經使用過的囚犯影子,再也無法第二次調用。

  所以他索性將全部囚犯的影子都收割乾淨。

  這種限制的原理,大概與影子集結只能維持十分鐘左右的原因同源。

  當他把納入體內的影子轉化為力量時,那些影子會在十分鐘內逐漸與他的靈魂產生排斥。

  一旦排斥累積到某個臨界點,影子便會強行脫離他的身軀,此後由於排斥的存在,再也無法回歸。

  或許正因為影子集結的諸多條件與限制,莫利亞才會將發展的重心轉向殭屍軍團。

  否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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