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第312章
34
緊隨其後的身影們各展所能。
炮彈的呼嘯、刀鋒的銳鳴、拳腳破空的悶響交織在一起，絢爛而致命的光影將兩塊隕石徹底吞沒。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後，巨大的威脅被瓦解成無數拳頭大小的碎塊，混雜著十餘名剛剛完成攻擊、正在下墜的身影，一同化作一場傾盆而下的石雨。
巨人的肩頭。
一直仰望著這場攻防的黑髮青年，此刻眯起了眼睛。
就是現在。
他反手從腰間拔出那對造型奇異的火銃，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來。
心念微動，某種漆黑如墨、質感如流動鋼鐵的物質自他握槍的手腕蔓延而出，迅速覆蓋了銃身，並悄然滲入轉輪彈巢之內。
嗤。
彈巢內傳來極輕微的、仿佛冷水滴入滾油的聲響。
下一刻，他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槍口接連噴吐出刺鼻的硝煙，後坐力清晰地傳遞到他的腕骨。
十二枚經過特殊處理的彈丸脫膛而出，劃出幾乎筆直的、違背常理的軌跡，如同擁有生命的蜂群，精準地罩向空中那些剛剛力竭、尚未調整好姿態的身影。
「哦？」
一聲混合著驚訝與玩味的低語，不知從誰的喉間逸出。
身體仍在半空，隊長們便察覺到那幾道直指要害的暗影。
無處借力的他們，在落地前成了最顯眼的靶子。
「又是那種攻擊！」
危機逼近的剎那，一名隊長從齒縫裡擠出低吼。
幾乎與末鎝扣下扳機同一時刻，破冰船甲板上爆開十二聲緊密相連的槍響。
十二道纏繞著黑光的軌跡自下而上撕裂空氣，如同逆飛的流星，精準撞向空中射來的十二枚 ** 。
不同方向襲來的彈丸在半空中交匯，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黑光對撞的瞬間，恍若白晝里綻開的焰火，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消散無形。
僅僅是金屬彈丸的撞擊，卻在某種力量的加持下迸發出驚人的能量。
這便是站立在頂峰的那些射手可怕的地方。
可惜的是，在這片海域——或者說，在新世界的法則里，無論海賊還是海軍，多數人選擇槍械的理由，恰恰是因為他們無法駕馭那種力量。
從德雷斯羅薩事件中海軍們應對鳥籠的表現就能窺見端倪：持刀或精於體術的士兵大多掌握了武裝色的技巧，而握槍的士兵則幾乎無人掌握。
在這種「若無法掌握霸氣便轉向槍械」
的普遍環境中，一旦真正獲得了那種力量，很少有人會繼續專注於射擊之道。
正因如此，能達到頂點的射手才顯得如此稀少。
看著攻擊被這樣攔下，末鎝目光微沉，視線轉向破冰船甲板。
那裡站著一位雙手各持一柄長槍的男人，槍口還殘留著淡淡的青煙。
剛才那十二發 ** ，全部出自他手。
察覺到末鎝的注視，男人偏過頭，朝槍口輕輕吹了口氣，將最後幾縷煙霧吹散。
這個動作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意味。
新世界強者眾多，但能將槍械運用到極致的人卻屈指可數。
凡是達到這個層次的存在，沒有一個可以輕視。
末鎝沒有回應那份挑釁。
一次失手不代表沒有下一次機會。
他神情平靜地望向港灣內部。
三顆隕石的攻勢雖被白鬍子海賊團化解，卻為赤犬的岩漿攻勢爭取了充分的時間。
此刻，港灣內的冰面幾乎完全融化，失去立足之地的海賊們接連墜入冰冷的海水。
空氣里炸開沉悶的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連續擊打看不見的鼓面。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翻湧的海面。
一道道穿著白色制服的身影正踏著無形的階梯升上半空，最終落在環繞港灣的高聳壁壘頂端。
處刑台下方，兩道模糊的影子驟然化作流動的光與冰，眨眼間也出現在同一高度。
壁壘邊緣，那些沉默的炮口緩緩轉動，對準了下方在海水中掙扎的身影。
而遠處那艘破冰船甲板上聚集的人們，似乎暫時被遺忘了——這很合理，任何指揮者都不會在此刻分散火力。
廣場 ** ，赤犬的雙臂再次泛起暗紅，熔岩在其中緩慢流淌，仿佛隨時會噴薄而出。
另一人則已收手靜立，仿佛剛才那撼動港灣的舉動與他無關。
可以預見的毀滅即將降臨。
這片被冰封的海域，早已成為精心布置的陷阱。
從海面凝結成冰的那一刻起，殺局便已悄然運轉，直到此刻才完全展露獠牙。
原本，某個龐大身影的犧牲本該為進攻打開缺口，讓船隊有機會衝破封鎖。
但那個變數被提前抹去了——被一個不在計劃內的存在徹底扼殺。
於是，生機也隨之斷絕。
現在，困在冰上的船隊只剩下兩條路：要麼頂著炮火向前，最終被徹底碾碎；要麼調轉船頭撤離，放棄最初的目標。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那個人還沒救出來，他們絕不會後退半步。
這一點，站在壁壘上的人們同樣清楚。
即便他們真的選擇撤退，港灣入口處那幾艘靜靜等待的軍艦，以及甲板上那些沉默的「兵器」
，也會立刻封死退路。
這是一張早已織好的網。
破冰船甲板上，以藏的長槍剛剛收回。
隊長們陸續落在木質甲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但氣氛並未因此緩和。
所有視線都向上望去，望向壁壘頂端那些即將傾瀉火力的身影。
無形的重量壓在每個人肩頭，連呼吸都變得滯重。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心裡已經浮現出清晰的畫面。
「讓第四艘船靠過來。」
白鬍子的聲音低沉響起，目光掃過身旁的鑽石喬茲。
喬茲沒有回應，只從懷中掏出一隻電話蟲。
指尖按下某個號碼，又迅速掛斷。
幾秒鐘的死寂。
然後，沸騰的海面猛然炸開，巨浪沖天而起。
海面之下突然衝出一艘船。
它的輪廓與莫比迪克號相仿，尺寸卻縮了一圈。
桅杆刺破水面的瞬間，船身順勢帶起許多落水的人影。
周圍漂浮的海賊開始拼命划動手臂，朝著那艘剛浮出水面的副船游去。
只要能碰到甲板，或許還能找到抵擋攻擊的機會。
繼續泡在海水裡，便和等死沒有區別。
「哎呀呀……還藏著這一招呢。」
包圍壁的頂端，黃猿歪了歪頭，手指輕輕蹭過下巴。
他嘴上拖出悠長的調子，右腳卻已經抬了起來——腳底正聚起刺眼的光團。
不遠處的青雉抬起手，空氣中凝結出數根細長的冰矛。
「白鬍子海賊團……看來是要走到盡頭了。」
站在高處的海軍士兵們紛紛架起武器。
有人繃緊腿部，有人握住刀柄，也有人將炮管扛上肩頭。
一道纏繞幽藍火焰的身影就在這時沖天而起。
馬爾科展開雙翼，越過包圍壁的邊緣。
擁有飛翔的能力與近乎不死的恢復力，他並不畏懼頂上那些海軍將領與七武海的目光。
他徑直掠過他們，朝著廣場內部飛去。
哪怕只能引走一部分攻擊也好——他繃緊面容。
然而，壁頂的戰力並沒有理會他。
他們任由那道幽藍的影子穿過防線，落入廣場上空。
「混帳……」
海軍毫無動搖的應對讓馬爾科心頭一沉。
既然如此——
他猛地振翅，調轉方向，筆直衝向處刑台。
如果能拼死靠近，搶在所有人反應之前帶走艾斯，或許還能憑藉速度衝出這張火力織成的網。
處刑台上，戰國冷冷注視著那隻不死鳥孤注一擲的軌跡。
身旁，艾斯垂著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海樓石鐐銬鎖住了力量，卻鎖不住他咬破的嘴唇與逐漸鬆開又攥緊的拳頭。
都是因為他，同伴們才陷入這樣的絕境。
他抬起頭，望向越來越近的那團幽藍火焰。
不能再猶豫了。
猶豫即是對那些賭上性命之人的侮辱。
無論結局如何——他必須面對。
眼中的灰暗悄然褪去，緊握的指節一根根鬆開。
戰國側目，瞥見艾斯神色的變化。
太遲了。
除非發生無法預料的變故，否則白鬍子海賊團的結局，早已寫定。
馬爾科的目光釘死在處刑台。
他忽然繃緊脊背，某種預感刺穿了空氣。
等著——他在心底嘶吼，雙翼猛地一震，速度驟然拔高，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撲高台。
毫無預兆，一股沛然巨力自頭頂轟然砸落。
「——？！」
高速移動中的他甚至來不及調整姿態，便被那無形的重壓狠狠摜向地面，碎石飛濺。
處刑台陰影之下，藤虎微微垂首，將出鞘幾寸的杖刀緩緩按回鞘中，刀鐔與鞘口摩擦出低沉的輕響。」老夫這點微末伎倆，或許還能略盡綿力。」
「微末？」
馬爾科從持續碾壓的重力圈中艱難撐起身體，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抬眼望向藤虎，眉頭擰緊。
在這沉重的桎梏下，振翅升空已成妄想。
而四周，海軍士兵正快速合圍，腳步聲密集如鼓點。
最後的路，似乎也被堵死了。
就在此刻，赤犬的岩漿巨拳再度升上天空，爆裂的轟鳴如同進攻的訊號。
包圍壁頂端，無數攻擊同時亮起——刺目的光束、密集的冰矛、撕裂空氣的嵐腳與斬擊，還有從炮口傾瀉而下的炮彈雨，火力之猛烈甚至超越了屠魔令的記載。
所有毀滅的光焰，盡數灌向下方港灣。
頃刻間，港灣被熾熱與爆鳴吞噬。
但絕境中的海賊們並未屈服。
白鬍子立於船首，揮刀掀起震盪，其餘人則爆發出近乎燃燒生命的力氣，拼命攔截著從天而降的彈幕。
一波攻勢稍歇，赤犬的熔岩流星已迫近頭頂。
白鬍子沉默著揮出一刀，空震撕裂大氣，清出一片暫時安全的區域，保住了腳下兩艘殘存的船體。
然而海中那些身影便沒有這般幸運了。
在無差別的毀滅火力下，他們連掙扎的餘地都稀薄，不斷有人沉入冰冷深海。
一輪覆蓋式打擊過後，海面上的倖存者銳減過半。
緊隨其後的身影們各展所能。
炮彈的呼嘯、刀鋒的銳鳴、拳腳破空的悶響交織在一起，絢爛而致命的光影將兩塊隕石徹底吞沒。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後，巨大的威脅被瓦解成無數拳頭大小的碎塊，混雜著十餘名剛剛完成攻擊、正在下墜的身影，一同化作一場傾盆而下的石雨。
巨人的肩頭。
一直仰望著這場攻防的黑髮青年，此刻眯起了眼睛。
就是現在。
他反手從腰間拔出那對造型奇異的火銃，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來。
心念微動，某種漆黑如墨、質感如流動鋼鐵的物質自他握槍的手腕蔓延而出，迅速覆蓋了銃身，並悄然滲入轉輪彈巢之內。
嗤。
彈巢內傳來極輕微的、仿佛冷水滴入滾油的聲響。
下一刻，他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槍口接連噴吐出刺鼻的硝煙，後坐力清晰地傳遞到他的腕骨。
十二枚經過特殊處理的彈丸脫膛而出，劃出幾乎筆直的、違背常理的軌跡，如同擁有生命的蜂群，精準地罩向空中那些剛剛力竭、尚未調整好姿態的身影。
「哦？」
一聲混合著驚訝與玩味的低語，不知從誰的喉間逸出。
身體仍在半空，隊長們便察覺到那幾道直指要害的暗影。
無處借力的他們，在落地前成了最顯眼的靶子。
「又是那種攻擊！」
危機逼近的剎那，一名隊長從齒縫裡擠出低吼。
幾乎與末鎝扣下扳機同一時刻，破冰船甲板上爆開十二聲緊密相連的槍響。
十二道纏繞著黑光的軌跡自下而上撕裂空氣，如同逆飛的流星，精準撞向空中射來的十二枚 ** 。
不同方向襲來的彈丸在半空中交匯，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黑光對撞的瞬間，恍若白晝里綻開的焰火，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消散無形。
僅僅是金屬彈丸的撞擊，卻在某種力量的加持下迸發出驚人的能量。
這便是站立在頂峰的那些射手可怕的地方。
可惜的是，在這片海域——或者說，在新世界的法則里，無論海賊還是海軍，多數人選擇槍械的理由，恰恰是因為他們無法駕馭那種力量。
從德雷斯羅薩事件中海軍們應對鳥籠的表現就能窺見端倪：持刀或精於體術的士兵大多掌握了武裝色的技巧，而握槍的士兵則幾乎無人掌握。
在這種「若無法掌握霸氣便轉向槍械」
的普遍環境中，一旦真正獲得了那種力量，很少有人會繼續專注於射擊之道。
正因如此，能達到頂點的射手才顯得如此稀少。
看著攻擊被這樣攔下，末鎝目光微沉，視線轉向破冰船甲板。
那裡站著一位雙手各持一柄長槍的男人，槍口還殘留著淡淡的青煙。
剛才那十二發 ** ，全部出自他手。
察覺到末鎝的注視，男人偏過頭，朝槍口輕輕吹了口氣，將最後幾縷煙霧吹散。
這個動作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意味。
新世界強者眾多，但能將槍械運用到極致的人卻屈指可數。
凡是達到這個層次的存在，沒有一個可以輕視。
末鎝沒有回應那份挑釁。
一次失手不代表沒有下一次機會。
他神情平靜地望向港灣內部。
三顆隕石的攻勢雖被白鬍子海賊團化解，卻為赤犬的岩漿攻勢爭取了充分的時間。
此刻，港灣內的冰面幾乎完全融化，失去立足之地的海賊們接連墜入冰冷的海水。
空氣里炸開沉悶的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連續擊打看不見的鼓面。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翻湧的海面。
一道道穿著白色制服的身影正踏著無形的階梯升上半空，最終落在環繞港灣的高聳壁壘頂端。
處刑台下方，兩道模糊的影子驟然化作流動的光與冰，眨眼間也出現在同一高度。
壁壘邊緣，那些沉默的炮口緩緩轉動，對準了下方在海水中掙扎的身影。
而遠處那艘破冰船甲板上聚集的人們，似乎暫時被遺忘了——這很合理，任何指揮者都不會在此刻分散火力。
廣場 ** ，赤犬的雙臂再次泛起暗紅，熔岩在其中緩慢流淌，仿佛隨時會噴薄而出。
另一人則已收手靜立，仿佛剛才那撼動港灣的舉動與他無關。
可以預見的毀滅即將降臨。
這片被冰封的海域，早已成為精心布置的陷阱。
從海面凝結成冰的那一刻起，殺局便已悄然運轉，直到此刻才完全展露獠牙。
原本，某個龐大身影的犧牲本該為進攻打開缺口，讓船隊有機會衝破封鎖。
但那個變數被提前抹去了——被一個不在計劃內的存在徹底扼殺。
於是，生機也隨之斷絕。
現在，困在冰上的船隊只剩下兩條路：要麼頂著炮火向前，最終被徹底碾碎；要麼調轉船頭撤離，放棄最初的目標。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那個人還沒救出來，他們絕不會後退半步。
這一點，站在壁壘上的人們同樣清楚。
即便他們真的選擇撤退，港灣入口處那幾艘靜靜等待的軍艦，以及甲板上那些沉默的「兵器」
，也會立刻封死退路。
這是一張早已織好的網。
破冰船甲板上，以藏的長槍剛剛收回。
隊長們陸續落在木質甲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但氣氛並未因此緩和。
所有視線都向上望去，望向壁壘頂端那些即將傾瀉火力的身影。
無形的重量壓在每個人肩頭，連呼吸都變得滯重。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心裡已經浮現出清晰的畫面。
「讓第四艘船靠過來。」
白鬍子的聲音低沉響起，目光掃過身旁的鑽石喬茲。
喬茲沒有回應，只從懷中掏出一隻電話蟲。
指尖按下某個號碼，又迅速掛斷。
幾秒鐘的死寂。
然後，沸騰的海面猛然炸開，巨浪沖天而起。
海面之下突然衝出一艘船。
它的輪廓與莫比迪克號相仿，尺寸卻縮了一圈。
桅杆刺破水面的瞬間，船身順勢帶起許多落水的人影。
周圍漂浮的海賊開始拼命划動手臂，朝著那艘剛浮出水面的副船游去。
只要能碰到甲板，或許還能找到抵擋攻擊的機會。
繼續泡在海水裡，便和等死沒有區別。
「哎呀呀……還藏著這一招呢。」
包圍壁的頂端，黃猿歪了歪頭，手指輕輕蹭過下巴。
他嘴上拖出悠長的調子，右腳卻已經抬了起來——腳底正聚起刺眼的光團。
不遠處的青雉抬起手，空氣中凝結出數根細長的冰矛。
「白鬍子海賊團……看來是要走到盡頭了。」
站在高處的海軍士兵們紛紛架起武器。
有人繃緊腿部，有人握住刀柄，也有人將炮管扛上肩頭。
一道纏繞幽藍火焰的身影就在這時沖天而起。
馬爾科展開雙翼，越過包圍壁的邊緣。
擁有飛翔的能力與近乎不死的恢復力，他並不畏懼頂上那些海軍將領與七武海的目光。
他徑直掠過他們，朝著廣場內部飛去。
哪怕只能引走一部分攻擊也好——他繃緊面容。
然而，壁頂的戰力並沒有理會他。
他們任由那道幽藍的影子穿過防線，落入廣場上空。
「混帳……」
海軍毫無動搖的應對讓馬爾科心頭一沉。
既然如此——
他猛地振翅，調轉方向，筆直衝向處刑台。
如果能拼死靠近，搶在所有人反應之前帶走艾斯，或許還能憑藉速度衝出這張火力織成的網。
處刑台上，戰國冷冷注視著那隻不死鳥孤注一擲的軌跡。
身旁，艾斯垂著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海樓石鐐銬鎖住了力量，卻鎖不住他咬破的嘴唇與逐漸鬆開又攥緊的拳頭。
都是因為他，同伴們才陷入這樣的絕境。
他抬起頭，望向越來越近的那團幽藍火焰。
不能再猶豫了。
猶豫即是對那些賭上性命之人的侮辱。
無論結局如何——他必須面對。
眼中的灰暗悄然褪去，緊握的指節一根根鬆開。
戰國側目，瞥見艾斯神色的變化。
太遲了。
除非發生無法預料的變故，否則白鬍子海賊團的結局，早已寫定。
馬爾科的目光釘死在處刑台。
他忽然繃緊脊背，某種預感刺穿了空氣。
等著——他在心底嘶吼，雙翼猛地一震，速度驟然拔高，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撲高台。
毫無預兆，一股沛然巨力自頭頂轟然砸落。
「——？！」
高速移動中的他甚至來不及調整姿態，便被那無形的重壓狠狠摜向地面，碎石飛濺。
處刑台陰影之下，藤虎微微垂首，將出鞘幾寸的杖刀緩緩按回鞘中，刀鐔與鞘口摩擦出低沉的輕響。」老夫這點微末伎倆，或許還能略盡綿力。」
「微末？」
馬爾科從持續碾壓的重力圈中艱難撐起身體，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抬眼望向藤虎，眉頭擰緊。
在這沉重的桎梏下，振翅升空已成妄想。
而四周，海軍士兵正快速合圍，腳步聲密集如鼓點。
最後的路，似乎也被堵死了。
就在此刻，赤犬的岩漿巨拳再度升上天空，爆裂的轟鳴如同進攻的訊號。
包圍壁頂端，無數攻擊同時亮起——刺目的光束、密集的冰矛、撕裂空氣的嵐腳與斬擊，還有從炮口傾瀉而下的炮彈雨，火力之猛烈甚至超越了屠魔令的記載。
所有毀滅的光焰，盡數灌向下方港灣。
頃刻間，港灣被熾熱與爆鳴吞噬。
但絕境中的海賊們並未屈服。
白鬍子立於船首，揮刀掀起震盪，其餘人則爆發出近乎燃燒生命的力氣，拼命攔截著從天而降的彈幕。
一波攻勢稍歇，赤犬的熔岩流星已迫近頭頂。
白鬍子沉默著揮出一刀，空震撕裂大氣，清出一片暫時安全的區域，保住了腳下兩艘殘存的船體。
然而海中那些身影便沒有這般幸運了。
在無差別的毀滅火力下，他們連掙扎的餘地都稀薄，不斷有人沉入冰冷深海。
一輪覆蓋式打擊過後，海面上的倖存者銳減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