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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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一波死亡降臨前,活著的人們拼盡全力,撲向最近的那艘副船。

  包圍壁之上,炮口再度開始凝聚光芒。

  港灣上空迴蕩著炮火的嘶吼。

  鷹眼環抱雙臂立在牆垛邊緣,黑色長刀早已歸入鞘中。

  他側過臉時,餘光瞥見數步外那個男人正將長槍掛回後背,轉而從腰間抽出一柄寬刃刀。

  刀身斜指地面,雙腿前後分立——是那招的起手架勢。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從左側傳來,絲線般纏繞在硝煙里。」插翅難飛啊。」

  他伸長脖頸俯視下方,墨鏡鏡片映出港灣內翻騰的火光,「四皇的艦隊……居然 ** 到這種地步。」

  漢庫克沒有接話。

  她凝視著海面,長發在熱風中微微揚起。

  無風帶環繞的九蛇島也是倚仗天險才能屹立不倒,此刻戰場的地形讓她想起故鄉的峭壁——只是如今被困在絕境中的,是那個被稱為世界最強的男人和他的孩子們。

  第二波炮擊來了。

  震耳欲聾的轟鳴吞沒了所有呼喊。

  港灣水面炸開數十朵渾濁的浪花,木屑與鐵片在空中旋轉飛舞。

  一艘桅杆折斷的船在衝擊波中傾斜,甲板上的人影如落葉般墜入海中。

  「還剩一小時。」

  不知哪個海軍將領的聲音穿過喧囂。

  處刑台在廣場盡頭靜靜矗立。

  火拳艾斯跪在台上,垂著頭,橙色的火焰刺青在直播影像中格外醒目。

  海軍不需要提前行刑,他們要讓全世界看清這場圍獵的每一個細節。

  影像電話蟲將畫面送往四海。

  東海某個酒館爆發出歡呼。

  酒杯碰撞,泡沫濺上木桌。」就該這樣對付海賊!」

  滿臉通紅的漁夫揮舞拳頭。

  西海書店裡,幾個少年擠在櫥窗前盯著顯示屏。

  其中一人攥緊了衣角,指甲陷進掌心。

  他想起上個月被海賊燒毀的碼頭。

  南海的村莊廣場上,老人搖頭嘆息:「白鬍子也逃不過啊……」

  新世界某艘船上,握著望遠鏡的手微微發抖。」海軍動真格了。」

  大副啞聲說。

  所有人都看見了相同的結局——除非有變數撕開這片鐵壁。

  炮台後方,裝填手們機械地搬運著 ** 。

  汗水沿著他們的下頜滴落,在滾燙的甲板上蒸發出白汽。

  指揮官的聲音通過擴音貝傳遍防線:「保持火力!別給他們喘息機會!」

  港灣內,末鎝調整了握刀的姿勢。

  他腳邊的石板出現細密裂紋,像蛛網般向外蔓延。

  霸國的起手式需要蓄力,而此刻最不缺的就是時間——白鬍子海賊團的船隊已被壓制在狹窄水域,移動空間正隨著每輪炮擊不斷縮小。

  鷹眼收回目光。

  他注意到末鎝肩背肌肉的繃緊方式,那是將全身力量擰成一股的前兆。

  黑刀夜在鞘中沉默,這位世界第一大劍豪今日不打算讓它出鞘。

  但總有人會出手。

  比如那個從推進城走出來的男人。

  炮火稍歇的間隙,海面飄來焦糊的氣味。

  濃煙貼著水面爬行,像灰色的瘴氣。

  某艘海賊船的主帆燃起火焰,橘紅色的光在煙幕中明明滅滅。

  處刑台上,戰國元帥看了眼懷表。

  分針穩穩向前爬了一格。

  距離公開處刑還有五十九分鐘。

  足夠讓這場圍獵畫上句號——除非海底升起新的島嶼,或者天空墜落隕石。

  但那些都是童話里才會出現的橋段。

  現實是,海軍本部十萬精銳占據著每一寸有利地形,炮口指向被困的獵物。

  而獵物中最兇猛的那頭老獅子,此刻正站在主艦船頭,薙刀插在身側甲板。


  白鬍子抬起頭。

  他的視線穿過濃煙,望向廣場方向。

  馬爾科應該已經突入內港了,那個永遠沖在最前面的傻兒子。

  炮台再次轟鳴。

  這一次,末鎝動了。

  刀鋒劃開的弧線切開空氣,沒有聲音,只有一道模糊的殘影。

  但鷹眼看見了——那是將力量壓縮到極致後釋放的前兆,像弓弦拉到滿月前的剎那靜止。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戛然而止。

  漢庫克向後退了半步,長發被突如其來的風壓吹得向後揚起。

  港灣水面開始出現不自然的凹陷,以末鎝所在的包圍壁為起點,一道無形的溝壑正向海賊艦隊延伸。

  海水向兩側分開,露出下方潮濕的礁石。

  這是第一擊。

  也是變數撕開鐵壁的第一道裂縫。

  炮火如暴雨般砸向港灣。

  望著白鬍子旗下那群死戰不退的海盜,海軍士兵們幾乎要握緊拳頭歡呼勝利。

  就在這念頭掠過所有人心頭的剎那——

  「桀哈哈哈——!」

  雲層之上,猛然炸開一陣笑聲,像鐵釘般扎進每個人的耳膜。

  誰?!

  包圍牆頂端,乃至整片廣場,所有海軍連同那七位「王下七武海」

  齊齊仰首。

  雲層背後,一道巨影正緩緩浮現,大得仿佛要吞沒整片天空。

  幾秒後,黑影撕裂雲層,露出真容——

  那是數十艘懸在空中的海盜船,船身鏽跡斑斑,纜繩如蛛網般交錯。

  更駭人的是,船隊後方竟拖著一座島嶼,山岩的輪廓在日光下投出沉重的陰影。

  「金獅子!」

  戰國、卡普、鶴……這些老將的臉色瞬間變了。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吧,白鬍子……!」

  聲音再度從高空壓下。

  一道披著金色大衣的身影凌空而立,雙臂交疊,俯視著冰面上那艘破舊的旗艦。

  白鬍子抬起頭,視線穿過飄落的冰屑。

  數十艘飛空船,五座懸空的島。

  這簡直是扭轉局面的最後一擊。

  他咧開嘴,喉嚨里滾出一聲低笑。

  或許真能把海軍本部……拖進海底。

  包圍牆頂端,士兵們的呼吸亂了。

  唯獨站在邊緣的幾位七武海,神情依舊平靜。

  末鎝垂下眼帘。

  本想借著混戰收割獵物,眼下卻多了變數。

  飛空艦隊的陰影,正緩緩覆蓋整個戰場。

  **

  二十餘年前,人們稱那個男人為「空中的霸主」

  。

  他的船隊掠過天空時,連海浪都會寂靜。

  在那段歲月里,這支艦隊曾是海上最令人膽寒的陰影——僅次於那個早已湮滅的名字:洛克斯。

  天空被艦隊遮蔽。

  數十艘船懸浮在雲層之下,炮口對準下方。

  它們不需要風帆,也不需要海浪。

  只要沒有風暴,這些船就是無法觸及的利刃。

  曾經有人見過這樣的景象。

  那是二十多年前,艾德沃的海面被同樣的陰影籠罩。

  只是那天的天氣糟透了,狂風暴雨撕扯著天空,最終讓艦隊墜入深淵。

  為什麼要在那種天氣出擊?至今仍是個謎。

  就像明明有平坦大道,卻偏要踏入泥潭,結果摔得滿身狼狽。

  此刻,陽光刺眼,萬里無雲。

  「嘿——哈哈!」

  笑聲從高空砸下來,撞在馬林梵多的廣場上,震得人耳膜發麻。

  所有抬頭仰望的海軍,臉色都像蒙了一層灰。

  直播電話蟲將這片天空傳向世界各地。

  有些年紀大的記者突然僵住了,筆從指間滑落,紙頁散了一地。

  他們記得這種壓迫感。

  記得那種連炮彈都夠不著的絕望。

  陰影在蔓延。

  戰爭的結局忽然模糊起來。

  「戰國!」

  那個聲音又在喊,「上次給你們的禮物太輕了!這次得補上,嘿哈哈!」

  張開雙臂的男人懸在光里,像釘在天幕上的一枚黑 ** 釘。

  他的底氣鋪在身後——不只是船,還有五座山一樣的島嶼,以及島上那些蠢動的黑影。

  每個海軍都感到胸口發緊。

  戰國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掠過空中那個身影,落在更遠處那五團巨大的輪廓上。

  它們的面積幾乎與腳下的要塞相當。

  如果砸下來……

  他很快移開目光,看向廣場另一側——那個正用重力壓制著不死鳥的男人。

  紫色的衣袍在風裡微微鼓動。

  幸好。

  雖然無法將那些被能力托起的物體拽落,但讓它們停在半空,或許可以做到。

  問題是,五座島……同時停住五座島,需要多大的力量?以前沒人試過。

  穿紫袍的男人似乎感覺到了投來的視線。

  他沉默了片刻。

  懸停五座島嶼。

  他沒有把握。

  陰影先一步吞沒了港灣。

  卡普的指節捏得發白。

  他盯著天空,那些黑影正變得越來越大。」那瘋子……」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鶴沒有低頭。

  她的視線掠過那些下墜的龐然大物,投向更遠處——海平面上,數十面旗幟正在風中鼓動。

  每一面旗幟,她都認得。

  那些名字,那些懸賞令,在她腦中自動浮現。

  這不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

  金獅子給了他們無法拒絕的許諾。

  「餅畫得夠大。」

  她低聲說。

  腳下的地面開始震顫。

  空氣被擠壓,發出沉悶的嗚咽。

  有人喊了一聲「跑」

  ,但那聲音立刻被淹沒在更巨大的轟鳴里。

  能往哪裡跑?視野所及,皆被陰影籠罩。

  港灣里的冰面咔嚓作響。

  「他想連我們一起埋了?」

  破冰船甲板上,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白鬍子抬起手。

  他的目光掃過被陰影吞噬的半個港灣,又轉向廣場方向——馬爾科還在那裡,火焰般的雙翼在混亂中隱約可見。」轉舵。」

  他的命令簡短有力,「用手劃。

  退到入口。」

  「可是馬爾科隊長——」

  「他會活下來。」

  白鬍子打斷道,語氣里沒有半分遲疑,「現在,動起來。」

  海賊們撲向船舷。

  槳櫓入水,船身開始艱難地挪動。

  就在第一塊碎岩擦過空氣、發出尖嘯的剎那,一道紫色的光從廣場邊緣升了起來。

  杖刀出鞘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但光卻濃重得如同實質,纏繞著刀身,螺旋著刺向上方。

  持刀的人仰著臉,眼白里空無一物,卻精準地對著島嶼墜落的軌跡。

  重力在那一瞬間改變了方向。

  下墜的島嶼猛地一滯,仿佛撞進了一團看不見的膠質。

  碎石懸浮,塵埃倒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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