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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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要以能力收取影子為前提,踏入鐵欄之時自然不能戴上束縛。

  這座監獄的副看守長理應知曉這條規則。

  可那男人在會面時連寒暄都省略,徑直將灰白石鐐遞到他眼前。

  視此為挑釁的他,也未給對方面子。

  當著整列獄卒的面,冷言便擲了出去。

  當眾 ** 的副看守長胸腔驟然騰起怒火。

  他本想展露威嚴,可撞見對方眼底冰刃般的目光時,涌到喉頭的粗話竟生生咽了回去。

  在監獄長廊里,他常對署長口無遮攔——即便言語冒犯,至多不過被毒霧熏得涕淚橫流。

  但此刻不同……某種直覺警告他,若此刻回罵,恐怕要換來一頓痛毆。

  「我為何而來,你心知肚明。」

  他盯著僵在原地的男人,聲音像凍硬的鐵,「但凡存有半分理智,都不會把這礙眼之物擺上檯面。」

  同行的海軍將領微微側目,暗嘆這人當真不留餘地。

  這番態度讓四周獄卒紛紛蹙眉。

  副看守長嘴唇翕動幾下,面色青白交替,最終壓低嗓音:「失禮了……我只是想親手觸碰傳聞中那位風雲人物的手腕。」

  海軍將領聞言抬手按了按額角。

  不知內情的副看守長與其餘獄卒們,皆以無奈的目光投向這位行事荒唐的上司。

  原來只為滿足私慾——難怪甫照面便掏出鐐銬。

  「哎呀,我的心思好像暴露了。」

  副看守長後知後覺地將石鐐藏到身後,仿佛才意識到所言不妥。

  他卻乾脆利落。

  幾縷黑影自腳下游出,悄無聲息纏上對方膝彎。

  「咚!」

  雙膝砸地的悶響驚醒了凝滯的空氣。

  副看守長怔怔跪在原地,眼底浮起茫然。

  「副看守長,您這是……?!」

  獄卒們的驚呼同時炸開。

  鼯鼠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他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幕——漢尼拔竟然會跪倒在地。

  這已經超出了正常賠禮道歉的範疇。

  但僅僅幾秒鐘後,某種直覺讓他側過臉,視線落在身旁那個始終平靜的身影上。

  是這個人做的。

  以漢尼拔的性格,主動下跪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

  唯一的解釋,就是某種外力迫使他做出了這個動作。

  末鎝垂眼看著匍匐在地的男人,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不必這樣。」

  漢尼拔的身體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湧出混雜著困惑與憤怒的光:「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話音未落。

  他的脊背突然向前彎曲,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按壓。

  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在走廊里迴蕩,帶著某種令人不適的質感。

  「我說了,不用賠罪。」

  末鎝的聲音從上方落下。

  這個不知分寸的男人,竟然想借著職務之便,從他身上尋找某種可笑的優越感。

  漢尼拔的嘴唇張合著,卻只能擠出破碎的氣音。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扼住了,所有話語都卡在氣管深處。

  站在旁邊的幾個獄警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應對。

  末鎝移開視線,目光落在副看守長身上。

  那是個身形纖細的女人,金色長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她的氣質與這座監獄壓抑的氛圍格格不入,更像某個宴會廳里走錯地方的客人。

  「你來帶路。」

  這句話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多米諾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了一眼仍趴在地上的漢尼拔,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鼯鼠。

  「時間不多了。」

  鼯鼠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明白末鎝不會給漢尼拔任何台階,繼續僵持只會浪費本就緊張的時間。

  考慮到獄長即將開始工作,多米諾最終點了點頭。

  她示意工作人員照看漢尼拔,然後獨自轉身,領著兩人走向監獄深處。

  雖然沒有使用海樓石鐐銬,但監獄外圍部署的兵力仍然提供了某種程度的安全感。

  多米諾熟悉地穿行在通道中,腳步沒有半分遲疑。

  經過囚犯入獄前的檢查區域時,她沒有停下介紹。

  距離獄長麥哲倫的上班時間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鐘,她必須儘快將訪客帶到第四層。

  「我們需要在這裡進行搜查。」

  她在某個房間門前停住,轉向鼯鼠,語氣裡帶著歉意:「即使是您,也需要接受檢查。」

  「明白。」

  鼯鼠簡短地回應。

  多米諾原本以為末鎝會表現出抗拒,但對方卻異常配合。

  搜查程序很快完成,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原處。

  她當然不會知道,那人衣襟之下藏著怎樣隱秘的能力。

  對她而言,這不過是一次尋常的例行檢查。

  金屬鐐銬沒有扣上手腕,任何形式的搜查便都失去了意義。

  穿過長廊,三人停在巨大的鐵籠前。

  身著制服的女人示意他們踏入其中。

  齒輪咬合的悶響從腳下傳來,籠子開始沉入深淵。

  欄杆外的光線一節節暗下去。

  領路的女人側過臉,聲音很輕:「這籠子直通第四層。

  路上會有些吵鬧,請多包涵。」

  話音落下不久,頭頂便傳來撕裂般的哀嚎。

  一聲疊著一聲,像鈍刀刮過骨縫。

  男人微微抬了抬眉梢——他聽過許多慘叫,卻少有這般綿長悽厲的。

  這地方的存在,大約就是為了讓某些人嘗夠活著的苦楚。

  籠子還在下墜。

  他望著鐵欄外飛速上升的岩壁,竟覺出幾分熟稔。

  許多年前,在另一個世界的牢籠里,他也曾這樣日復一日地望著石牆。

  那裡的規矩更粗糲,刑罰也更直接,與此處倒有幾分相似。

  此刻耳邊的哭嚎與眼前掠過的昏黑甬道,像一把生鏽的鑰匙,輕輕捅開了記憶的鎖孔。

  「是個好地方。」

  他忽然說。

  身旁兩人同時轉過視線。

  女人眼裡晃過一絲訝異,那位同行的將領則沉默著沒有接話。

  對大多數人而言,這裡該是避之不及的煉獄才對。

  可說話的男人神情平靜,甚至帶著點追憶般的恍惚,仿佛在評價一處故地。

  領路的女人多看了他兩眼。

  某種模糊的熟悉感從心底浮起——不是面容或聲音的熟悉,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常年浸在相同氣味里養出的直覺。

  她很快搖了搖頭,將這荒唐的念頭甩開。

  但那份沒來由的好感已經生了根。

  籠子持續下沉。

  慘叫時遠時近,像潮水般湧來又退去。

  直到空氣開始發燙,哀嚎聲才漸漸稀疏。

  第四層的熱浪撲面而來,視野里躍動著暗紅的火光。

  鐵門滑開的摩擦聲刺耳響起。

  「請隨我來。」

  女人邁步走向那片蒸騰的灼熱。

  鼯鼠隱約察覺到,那位引路的看守員對待末鎝的態度似乎與先前有所不同。

  穿過石砌的拱形門廊,獄長室內空無一人。

  兩人的視線幾乎同時轉向側方那扇緊閉的門——從門縫後透出的氣息難以忽視。

  「麥哲倫獄長目前……不太方便。」

  看守員的聲音適時響起,「每 ** 大約有十小時必須留在那裡。


  加上必要的休息與用餐,可供支配的工作時間不足四個鐘點。

  您要處理的事務,恐怕得在這個時限內完成。」

  沖水聲突兀地撕裂了寂靜。

  一個高大的身影扶著門框挪了出來。

  深色制服裹著魁梧的軀幹,額前突出的雙角下是一張因不適而微微發白的臉。

  他長長舒了口氣,仿佛剛結束一場艱苦的戰鬥,這才抬起眼睛看向訪客。

  「已經來了啊。」

  他的目光在鼯鼠身上短暫停留,最終落在末鎝臉上。

  儘管內心存有異議,但非常時期的命令不容置疑。

  他報出自己的名字,對方也簡潔回應。

  末鎝打量著這位據說實力足以與頂尖戰力比肩的男人。

  沒有寒暄,麥哲倫直接切入正題:「第五層關押的人數不少。

  逐一處理需要時間。

  另外——處刑工作必須由你們 ** 完成,監獄方面不會提供任何協助。」

  「帶路即可。」

  末鎝頷首。

  即便對方提出支援,他也會拒絕。

  旁邊的看守員猛地抬起臉,未被長發遮蓋的那隻眼睛裡閃過難以置信的驚愕。

  處理?逐一?這些詞組合在一起的含義讓她脊背發涼。

  鼯鼠與麥哲倫卻神色如常——從這位訪客踏進這座深海堡壘開始,某些結局早已註定。

  「那就直接下去吧。」

  麥哲倫轉身時朝下屬打了個手勢。

  幾名獄卒推著一輛裝有輪子的特殊設備跟了上來。

  一行人穿過陰冷的通道,朝著更深的黑暗層降下。

  石道幽暗,腳步聲由遠及近。

  鐵鏈撞擊欄杆的脆響原本規律地迴蕩在深處,卻在某一刻突兀中斷。

  緊接著,敲擊聲如暴雨傾瀉般瘋狂響起,夾雜著嘶吼與謾罵。

  最近那間牢籠里有人認出了來者中的女性身影。

  「嘿,是個娘們!」

  「過來陪老子說說話!」

  「裙子再拉高些瞧瞧!」

  囚徒們的鬨笑驟然炸開。

  末鎝目光掃過,無形的壓力自周身瀰漫而出。

  方才還在叫嚷的犯人們猛地一顫,接連癱倒在柵欄邊失去知覺。

  「這是……」

  麥哲倫、鼯鼠與多米諾同時瞳孔微縮。

  撲通幾聲,隨行的幾名獄卒也翻著白眼栽倒在地。

  那股力量尚不能精細控制,波及了離得太近的人。

  而站在前方的三人憑藉實力硬生生扛住了衝擊。

  「算是篩選。」

  末鎝望向橫七豎八躺倒的囚犯。

  等待這些人的結局唯有死亡。

  至於能在剛才那股壓迫中保持清醒的,或許更適合作為影子的原料。

  「霸王色……」

  最近那間牢籠內,十餘名勉強站住的囚犯死死盯著末鎝,臉上寫滿驚駭。

  外界普遍知曉,那座位於無風帶、被稱作世界第一的監獄因佩爾共有五層監牢。

  每層都是名副其實的煉獄,漫長歲月里不知吞沒了多少囚徒的骸骨。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第五層之下,還存在著一個連監獄管理者都未曾察覺的空間——第五點五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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