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2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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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議雖好,但我不信你。

  說得更確切些,我不信任何海賊。」

  「不必急著回絕。」

  末鎝唇角微揚:「我不是給出了兩條路麼?既然信不過,海軍大可選擇無需承擔信任風險的那一條。」

  「你是指殭屍軍團?」

  戰國神色未變。

  末鎝頷首:「正是。

  只是製造一批充當『消耗品』的殭屍軍團,海軍應當能少許多顧慮吧?」

  戰國沉默片刻,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桃兔和幾位中將的目光在末鎝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轉向戰國。

  七武海席位上的幾道視線也聚攏過來,帶著審視的意味。

  空氣里飄著一種無聲的疑問——這位新任的七武海,為何要將自己的能力如此詳盡地剖開,擺在海軍的桌案上?

  末鎝沒有理會那些視線。

  他迎著戰國審視的眼神,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用鹽就能解決那些影子造物。

  不需要多,一點海鹽,或者幾捧海水,影子就會離開寄宿的軀殼。」

  戰國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鶴參謀坐在一旁,指尖無聲地輕點著桌面,她的目光在末鎝臉上掃過,像在翻閱一本突然多出幾頁的書。

  這個年輕人主動交出了自己能力的命門,僅僅是為了換取一個合作的機會?她想起檔案里那些關於末鎝過去的記錄,那些與海賊相關的血跡,又覺得這舉動底下或許埋著某種合理的線頭。

  圓桌周圍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海浪聲透過厚實的牆壁,變成模糊的低鳴。

  「如果你們同意,」

  末鎝接著說,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布陣的時候最好離海水遠些。

  否則那些造物可能還沒碰到敵人,自己就先散了。」

  戰國沒有立刻回應。

  他向後靠進椅背,椅子的皮革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影子不難獲取,」

  他緩緩開口,問題像拋出的石子,「但你要去哪裡找足夠多的軀殼來容納它們?」

  末鎝似乎愣了一下,隨後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那表情說不清是覺得問題多餘,還是覺得答案太過明顯。」推進城最不缺的就是囚犯。」

  他的聲音沒有提高,卻讓桌邊的空氣凝了一瞬,「一半取影子,一半取身體,數量不就夠了?」

  話音落下後,寂靜變得有了重量。

  幾位中將的呼吸似乎停了一拍。

  有人將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收了回去,擱在了膝蓋上。

  囚犯——即便是罪有應得之人——的生命,在這個年輕人口中成了可以隨手分割、計算的資源,像在討論倉庫里堆積的木材該如何裁切。

  沒有激昂的語調,沒有刻意的冷酷,正是這種平淡,讓那句話里透出的寒意更加具體,幾乎能讓 ** 膚上起一層細栗。

  戰國沉默地看著末鎝,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了兩下,很輕,卻異常清晰。

  薄霧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因佩爾監獄的入口。

  空氣里有鐵鏽和潮濕石頭的氣味,吸進肺裡帶著涼意。

  男人的靴底落在岸上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驚起了幾隻藏在暗處的海鳥。

  岸邊的守衛們幾乎同時握緊了武器,指節泛白——這些日子,任何一點不尋常的動靜都足以讓他們的神經繃到極限。

  鼯鼠跟在後面,看著那個背影徑直走向吊橋。

  沒有等待,也沒有回頭。

  穿過層層把守的柵欄和哨崗,霧氣在身後合攏。

  入口處站著兩個人,身形在灰白的水汽里顯得模糊。

  其中一人上前,手裡托著件東西,金屬在昏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這是規矩。」

  那人說,聲音乾澀。

  男人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副鐐銬上。

  海樓石特有的冰冷質感,即使隔著幾步遠也能感覺到。


  他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抬起眼,視線像刀鋒一樣刮過對方的臉。

  「你覺得,」

  他開口,每個字都吐得很慢,「我會戴這個?」

  漢尼拔——那個副獄長的名字——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沒發出聲音。

  某種無形的東西從對面壓過來,沉甸甸的,讓他握著鐐銬的手指有些發僵。

  他見過很多囚犯,兇狠的、絕望的、癲狂的,但沒有誰的眼神像這樣——裡面什麼都沒有,空得讓人心底發寒。

  兩天前,馬林梵多的會議室里。

  戰國看著桌對面的人。

  窗外的光斜切進來,把空氣分成明暗兩半。

  幾個中將坐在兩側,有人眉頭擰著,有人垂著眼瞼。

  「數字而已。」

  男人當時這麼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一群沒有明天的人,計較具體怎麼死,有意義嗎?」

  桃兔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又停住。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

  茶水已經涼了,表面凝著一層極薄的膜。

  黑鬍子的笑聲打破了沉默,粗糲又響亮。

  他咧著嘴,朝男人豎起拇指,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

  男人沒理會那笑聲,也沒看任何人。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戰國身上,等一個答案。

  現在,答案以這副鐐銬的形式呈現在眼前。

  漢尼拔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儘管有些發顫:「這是……規定!任何人進入推進城,都必須……」

  「規定是給需要被關進去的人定的。」

  男人打斷他,向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很輕,卻讓漢尼拔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當囚犯的。

  還是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持槍的海軍,「你們覺得,靠這些就能攔住白鬍子的人?」

  霧更濃了。

  遠處傳來海浪拍打岩壁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像緩慢的心跳。

  鼯鼠從後面走上來,擋在兩人之間。」特殊情況。」

  他對漢尼拔說,聲音壓得很低,「元帥特批的。」

  漢尼拔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看鼯鼠,又看看那個男人,最後目光落回自己手裡的鐐銬上。

  金屬邊緣硌著掌心,又冷又硬。

  幾秒鐘後,他慢慢把手收了回去,鐐銬碰撞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搜查還是要做的。」

  他別開視線,聲音悶在喉嚨里。

  男人沒再說什麼,徑直朝入口走去。

  厚重的鐵門在霧氣中敞開一道縫隙,裡面透出昏黃的光,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舊氣味。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內時,漢尼拔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發現自己後背的制服已經濕了一片。

  鼯鼠跟了進去。

  鐵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面的霧氣和光線。

  通道很長,牆壁上每隔一段就嵌著一盞油燈,火苗在玻璃罩里不安地跳動。

  腳步聲在石壁間迴蕩,重疊又散開。

  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從更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嗚咽——不知是風聲,還是別的什麼。

  「你要的東西在下面。」

  鼯鼠說,聲音在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第六層。」

  男人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他的目光掃過兩側的牢房,那些柵欄後的影子在昏暗裡蠕動,像深水下的生物。

  有人撲到欄杆前,手指從縫隙里伸出來,骨節突出,指甲斷裂。

  但沒有人出聲,只是用眼睛盯著經過的人,瞳孔在黑暗裡泛著獸一樣的光。

  他想起兩天前戰國最終點頭時的表情。


  那個老元帥摘下眼鏡,用指腹揉了揉眉心,動作里透出疲憊。

  「可以。」

  戰國說,「但僅限於第六層以下。

  而且,你要的東西……必須由海軍接收。」

  「隨你。」

  男人當時這麼回答,「我只要過程。」

  過程。

  他需要的是那個過程本身——刀刃切開血肉的觸感,骨骼碎裂的聲響,生命從溫熱變得冰冷的那一瞬間。

  至於之後 ** 怎麼處理,誰拿走什麼,他不在乎。

  就像獵人不會在意獵物被剝皮後,皮毛歸了誰。

  樓梯開始向下盤旋,一圈又一圈,仿佛沒有盡頭。

  空氣越來越冷,濕氣凝結在牆壁上,匯成細小的水珠往下淌。

  嗚咽聲漸漸清晰起來,夾雜著鐵鏈拖拽的摩擦聲,還有壓抑的啜泣。

  又轉過一個彎時,前方出現了亮光。

  不是油燈那種昏黃的光,而是更刺眼、更穩定的白光。

  幾個穿著制服的人等在那裡,手裡拿著記錄板和檢測儀器。

  他們看到來人,動作整齊地站直了身體。

  「身份確認。」

  其中一人說,聲音在空曠的樓梯井裡迴蕩,「請配合檢查。」

  男人停下腳步,張開手臂。

  冰冷的儀器貼上來,在身體各處移動。

  沒有人說話,只有儀器發出的滴滴聲,還有從更深處傳來的、持續不斷的哀嚎——那聲音經過層層石壁的過濾,已經失真,變成某種非人的嚎叫。

  檢查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最後,那人收起儀器,在記錄板上劃了一下。

  「通過。」

  他說,側身讓開道路,「麥哲倫獄長在下面等您。」

  男人放下手臂,繼續往下走。

  樓梯終於到了盡頭,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鐵門,門上鑄著複雜的紋章,邊緣已經鏽蝕。

  兩個守衛轉動絞盤,鐵鏈嘩啦作響,門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的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穹頂高得看不見,只有無數盞燈懸掛下來,把每個角落照得慘白。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化學藥劑氣味,混合著血腥和腐爛的甜膩。

  大廳 ** 站著一個人,身材高大,穿著深紫色的制服,背後有黑色的披風。

  麥哲倫轉過身,紫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的目光落在來者身上,停留了幾秒。

  「歡迎來到因佩爾。」

  他說,聲音低沉,「以及,第六層。」

  踏入那座深海堡壘前,每個能力者都需戴上那副特製的鐐銬——這無異於將猛虎的利齒盡數拔除。

  除非神智昏聵或被情愛蒙蔽雙眼,誰會輕易踏入這般險境?

  因此他等到了那場震動世界的戰爭所帶來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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