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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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邊,路飛和他的夥伴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臉上、身上到處是青紫的痕跡。

  那些傷看著嚇人,卻都只停留在皮膚表面。

  這畢竟不是以命相搏,雙方都留著餘地。

  只是,結束得未免太快了些——船長和幾位主力聯手,竟然連對方一道影子都奈何不了,甚至可以說是被徹底壓制。

  兩位女士一時無言,心中揣測著甲板下那些同伴此刻的心情。

  末鎝的目光掃過那群連他影子邊都沒碰到的年輕人,輕輕搖了搖頭。

  這樣的水準,即便去了那場即將到來的大戰,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真讓人失望。」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落寞,「或許,是我期望太高了。」

  娜美和羅賓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側。

  與原本可能發生的故事不同。

  某種看不見的漣漪改變了時間的流向。

  在這個節點上,草帽海賊團的成員們普遍掌握了一種名為「霸氣」

  的力量——那是一種能讓實力產生本質飛躍的技巧。

  論起整體實力,他們在同期的新人海賊中堪稱頂尖。

  然而即便如此,當他們所有人合力圍攻時,卻連末鎝的一道影子都無法擊敗。

  這個事實像冰冷的鐵錘,重重砸在路飛等人心上。

  他們癱在坑窪不平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中緩緩飄浮的透明氣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如果末鎝以「新世界守門人」

  的身份認真出手,結果會怎樣?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帶來一陣冰涼的窒息感,某種團滅的陰影悄然爬上心頭。

  娜美和羅賓憂心忡忡地望著岸上。

  任誰遭遇這樣的挫敗,心境都不可能毫無波瀾。

  末鎝朝旁邊抬了抬手。

  一隻圓滾滾的小動物迅速將桌上剩餘的茶點掃進嘴裡,然後靈活地躍上他的肩頭。

  末鎝隨即縱身跳下船舷,落在岸邊,那道佇立的影子瞬間化作流動的黑暗,融回他的腳下。

  這個動作讓地上的人們逐漸回過神來。

  他們陸續撐起身體,一道道不甘的視線聚焦在末鎝身上。

  「還不服氣?」

  末鎝的目光淡淡掠過眾人身上那些皮外傷。

  路飛和索隆咬緊牙關,忍著疼痛,搖搖晃晃地重新擺出了戰鬥的架勢。

  山治和烏索普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到了這個地步,繼續戰鬥已經失去意義。

  但他們太了解那兩個人了——不徹底倒下之前,絕不會自己停下。

  末鎝看著兩人勉力維持的姿態,眼帘微微垂了下來。

  風從林間穿過時,末鎝的身影已經不在原地。

  草帽小子和劍士的瞳孔同時收緊。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做出防禦的姿態,後頸便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被鐵鉗狠狠夾住,隨後黑暗便淹沒了視線。

  兩人無聲地癱倒在地。

  「固執本身沒有錯,」

  末鎝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只是需要放在合適的地方。」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個失去意識的年輕人,轉向遠處樹影幢幢的島嶼輪廓。」下次再見,大概就是在那個海軍總部了。

  各自保重吧。」

  他朝呆立著的長鼻子青年隨意揮了揮手,轉身走入林蔭深處。

  「老師……」

  烏索普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沉默地注視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枝葉間。

  他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金髮廚子跌坐在地上,顫抖的手指劃了好幾次才點燃菸捲。

  這場較量讓他們每個人都嘗到了徹底的敗北滋味,連一絲還手的餘地都不曾留下。

  另一邊,屏障能力的青年正低頭凝視著自己被球形光膜包裹的雙手。

  與其他人不同,他的臉上沒有沮喪,反而陷入某種專注的思索。


  在所有參與者中,唯有對末鎝抱有近乎狂熱崇拜的他,將這次交手視為一次飽含深意的指導。

  因此當戰鬥結束時,他沒有沉浸在挫敗感里,而是開始反覆咀嚼每一個細節。

  「原來是這樣……」

  那些被影子率先壓制、毫無反抗之力的畫面一幀幀掠過腦海。

  片刻的沉思後,他突然睜大了眼睛。

  「我的能力根本不該用於進攻。

  應該用來擋住所有飛向同伴的攻擊——無論是明處的還是暗處的。

  只要保護好他們,就等於增強了整支隊伍的力量。」

  「而要做到這一點,首先得確保自己絕對安全。」

  「偶像一定是想讓我明白這個道理,才會第一個對我出手。」

  「連這種方式都能用來教導……真是太了不起了!」

  想通這一切的瞬間,滾燙的淚水湧出眼眶。

  他猛地扭頭望向末鎝離開的方向,但林間小徑早已空無一人。

  那股沸騰的情緒突然卡在半空,不上不下地懸著。

  旁觀的廚子和機械師看著他那副又哭又激動的模樣,表情活像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沒過多久,馴鹿醫生晃晃悠悠地甦醒過來。

  映入眼帘的是同伴們青紫交加的臉。

  它先是愣住,隨即驚慌地跳了起來:「你們的臉怎麼了!天啊——路飛!索隆!」

  它似乎完全忘記了昏迷前的事,抱起醫療箱就沖向那兩個一動不動的人形。」誰幹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末鎝。」

  橘發少女按著發脹的額頭,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

  聽到那個名字的剎那,馴鹿的四肢驟然僵住。

  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仿佛某個沉睡的噩夢突然睜開了眼睛。

  喬巴的手指飛快掠過同伴們身上的淤青與擦傷。

  娜美擰乾浸透涼水的布巾遞過去,羅賓則用能力變出額外的手臂按住傷者不安分的肢體。

  樹影在他們四周緩慢收攏——那些影子起初只是林間斑駁的暗色,漸漸凝成帶著鐵鏽與皮革氣味的人形。

  刀鞘輕磕樹幹的聲音像昆蟲振翅,稀稀落落響起。

  這群人在戰場邊緣蟄伏了整場戰鬥。

  他們原本期待見證某個被稱為「最強」

  的新星船隊徹底隕落,卻只等到一個殘缺但依然握緊拳頭的結局。

  現在,他們從枯葉堆里站起身,靴底碾碎斷枝。

  山治吐出的煙圈在暮色里拉成灰白的細線。

  他舌尖還殘留著菸草焦苦的滋味,胸腔里卻燒著另一種更燙的東西。

  那些逐漸圍攏的身影在他視網膜上投下搖晃的倒影——捕獵者的姿態,估價者的眼神。

  他碾熄菸蒂,鞋跟在小徑碎石上轉了半圈。

  ……

  日輪沉到紅樹氣根後方時,消息已經順著酒館木桌的裂縫、 ** 骰盅的搖晃、碼頭纜繩的摩擦聲,爬遍了整座群島。

  人們交頭接耳時總會壓低嗓音,仿佛那個名字本身會割傷舌頭:那個本該斬草除根的男人,這次卻留下了一地帶血的呼吸。

  受傷的猛獸最易招來鬣狗,可即便瘸著腿,它們撕咬時的利齒依然能咬穿咽喉。

  無法地帶各處瀰漫著麥酒酸氣的昏暗空間裡,唾沫星子隨著議論飛濺。」海鳴沒了聲響,怪僧低下光頭,饕餮女消失得像被海水吞掉。

  至於那艘載著四個新星名字的船……」

  角落陰影中,霍金斯的指尖撫過卡牌邊緣。

  他將紙牌一張張 ** 稻草人軀幹,動作輕得像在安置易碎的骨殖。

  桌沿壓著一份折皺的報紙,油墨印著的「金獅子」

  與「火拳」

  字樣已蹭出毛邊。

  他觀察著這個時代——海面平靜如鏡,鏡底卻有什麼東西在攪動暗流。

  潮水遲早會漫過所有人的腳踝。


  【死神】牌被他抽出來,懸在燭火上方良久。

  紙牌邊緣被熱浪熏得微微捲曲。

  他想起那個選擇屈膝的巨漢,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還早。」

  他對自己說,聲音輕得幾乎被隔壁桌骰子撞擊聲蓋過。

  他目睹了太多耀眼星辰如何驟然黯淡,卻仍停在這座島上。

  並非無畏,也非傲慢。

  只是占卜呈現的紋路尚未走到岔口。

  他需要等待某個徵兆,需要看見某些事物如何崩解又如何重組,才能將手中的籌碼推向某一邊。

  夜色浸透窗欞時,關於那個男人與草帽船隊的議論仍在酒氣中發酵、膨脹、炸裂成零碎的驚嘆與揣測。

  霍金斯收起最後一張牌,稻草人身上已插滿撲克構成的詭異鎧甲。

  他端起涼透的酒杯,透過渾濁液體看向窗外——香波地群島的夜晚,總是漂浮著太多未完成的結局。

  黃昏與黎明交界的時刻,兩艘懸掛骷髏旗的船分別靠上了無法地帶的十六號與十八號樹島。

  其中一艘屬於尤斯塔斯·基德,另一艘則歸X·德雷克所有——兩人皆是近來聲名鵲起的新世代。

  他們登岸的地點不同,卻在入夜後不約而同踏進了酒館。

  烈酒與食物的氣味中,零碎的交談聲從四周飄來。

  「哼……」

  基德握著陶製酒杯,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幾年間增添的疤痕橫過他半邊臉頰,在昏黃油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為了追尋那顆傳說中的果實,他帶著基拉離開瘋帽鎮後便一直在海上漂泊。

  途中所經之地、所遇之人早已數不清,果實尚未到手,追隨者卻越來越多,漸漸聚成一支不容小覷的船隊。

  數年光陰沒有白費。

  他終於得到了渴望的力量,這才正式駛入偉大航路。

  這些年,他從未停止關注那個人的消息。」新世界守門人」

  的稱號自然也傳進了他的耳朵。

  此刻周圍那些關於末鎝如何將一個個超新星擊潰的議論,像細針般扎在耳膜上。

  他只盼黑夜快些過去,等天一亮,就能親自去掂量掂量那人如今的分量。

  「你確定要去招惹末鎝?」

  基拉捲起一叉麵條,聲音透過面具傳來,比平日低沉幾分。

  基德仰頭灌盡杯中殘酒,喉結滾動。」不然呢?」

  面具之後,基拉的眉頭擰緊了。

  基德仿佛能穿透那層金屬看見他的表情,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別人縮著脖子做的事,我來做。」

  鄰桌几張面孔轉了過來。

  那些生著橫肉、眼神凶戾的海賊先是愣了愣,隨即認出了說話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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