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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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此刻,迎面撲來的三道身影攻勢凌厲,但肢體間隱約透出些許不協調的凝滯。

  最先動的是那個渾身騰起白汽的少年——他利用某種爆發式的步法,如同瞬移般切近,拳頭裹挾著氣流尖嘯而至,直撲面門。

  那拳速快得只剩殘影。

  但在預知般的感知前,這樣的速度依然不夠看。

  一道漆黑的影已提前半步攔在他身前,只是抬起左臂,五指便精準地鎖住了那隻破空而來的手腕。

  少年瞳孔驟然收縮。

  手腕上傳來的力量仿佛鐵鑄的枷鎖。

  就在影人輕巧制住這一擊的同時,左側與右側的攻勢也已襲到。

  左側的男人右腿泛起暗紅,如同燒透的金屬,帶著撕裂空氣的灼熱掃向他的腰側;右側的三刀劍客則將利刃收束為一點,刀尖聚成獠牙般的突刺,直指胸膛。

  被護在後方的人神色未變。

  影人右手已抽出長刀,刀身橫轉,穩穩架住了那記突刺。

  金屬交擊的銳響炸開。

  與此同時,影人左腿抬起,與那記熾熱的踢擊撞在一處。

  氣浪從交碰處迸發。

  劍客咬緊牙關,全身力量壓上,刀尖卻無法再進半分——那甚至只是一道影子。

  使出踢技的男人只覺得腿骨傳來悶痛,眼中閃過驚疑:這影子不僅刀術精湛,連體術也如此強悍?

  三人合擊,竟被一道影分身悉數接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甚至透出幾分餘裕。

  「你們今天沒吃飽嗎?」

  站在後方觀戰的高大改造人忍不住喊道。

  他深知那三人的實力,此刻看見一道影子便壓制住聯手攻勢,心中除了錯愕,再無其他情緒。

  甲板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羅賓的視線越過欄杆,落在下方纏鬥的身影上。

  烏索普的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木質的船舷邊緣,巴托洛米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艙樓陰影里的娜美,嘴唇微微張開,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擋住那三個人的,僅僅是一道影子。

  倘若此刻坐在遮陽椅里抿著紅茶的那位親自下場——

  「你們所謂的『全力』,僅止於此麼?」

  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知何時,那人已經出現在艙樓,安然落座,甚至為自己斟了半杯深琥珀色的茶水。

  瓷杯與托盤輕碰,發出一聲脆響。

  幾乎就在這聲響消散的同時,岸邊的戰局陡然生變。

  影子的動作簡潔得近乎殘酷。

  它扣住橡膠手腕,像甩開一件礙事的衣物般,將那個戴草帽的身影擲向碼頭堅硬的石岸。

  接著是金髮的廚子,一記踢擊尚未完全展開,人已倒飛出去。

  最後是綠髮的劍士,刀鋒與影刃交錯的剎那,整個人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掀向半空。

  白汽從杯口裊裊升起。

  末鎝透過那層稀薄的水霧,望著空中三個失去平衡的黑點。

  「若是連一道影子都碰不到,」

  他放下杯子,瓷底與玻璃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那我或許高估了你們。」

  甲板上靜得能聽見海浪拍打船體的悶響。

  羅賓感到身旁幾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她看見烏索普的指節捏得發白,看見巴托洛米奧額角滲出的細汗。

  這種壓倒性的距離感,熟悉得令人心悸。

  仿佛時間從未流逝,他們依舊站在起點,仰望著那道遙不可及的壁壘。

  * * *

  從灼熱的沙漠到被鍍膜氣泡籠罩的群島,這段航程布滿荊棘。

  他們曾在無數個夜晚包紮滲血的繃帶,曾在搖晃的船艙里為昏迷的同伴更換冰袋,曾面對過瞳孔渙散的瞬間,以為那就是終點。

  但他們都跨過來了。

  每一次瀕臨絕境後的勝利,都像一層淬鍊過的硬殼,包裹著日益堅實的自信。


  香波地群島被稱為航行的中轉站,亦是夢想的試金石。

  他們踏上這裡的碼頭時,胸膛里鼓動著蛻變後的底氣。

  直到此刻,直到那道沉默的影子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他們:有些鴻溝,並非靠著一路顛簸就能填平。

  末鎝仿佛沒有察覺到那些釘在身上的目光。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溫度正好,茶香醇厚——畢竟是那個對食物和飲料都過分講究的廚子準備的。

  他放下杯子,杯底與桌面接觸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不去幫忙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純粹的疑惑,目光掃過甲板上僵立的幾人。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穿過桅杆纜索的嗚咽。

  就在這時,碼頭方向猛地爆發出混雜的撞擊與呼喝。

  烏索普最先動了,像是被那聲音燙到似的,轉身沖向舷梯。

  弗蘭奇低吼了一聲,金屬手臂哐當作響地跟上。

  巴托洛米奧咬了咬牙,也追了過去。

  甲板上只剩下羅賓。

  她看著同伴們的背影消失在船舷處,腳步未曾移動分毫。

  支援是必要的,她明白。

  但當對手僅僅是一道沒有面孔、沒有情緒的造物時,這場戰鬥本身便蒙上了一層荒誕的色彩。

  與自己的影子角力,究竟能證明什麼?

  她抬起眼,望向艙樓。

  那個男人依舊坐在椅中,側影被午後的陽光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邊。

  他仿佛只是這場喧囂的旁觀者,甚至懶得投去更多關注。

  差距並非縮小了。

  它一直矗立在那裡,像海平線上永不消散的雷雲,只是他們一度以為自己已經駛出了它的陰影。

  她原本打算插手,卻在影分身顯現的瞬間打消了念頭。

  羅賓最後瞥向岸邊——戰局並未徹底傾斜,但即便路飛幾人協力,仍被那道黑影牢牢壓制。

  巴托洛米奧撐開的屏障倒是擋住了影分身的每一次衝擊,這或許是唯一的轉機。

  「就算敗了也無妨……只盼他下手輕些。」

  她收回視線,踏上階梯,在末鎝身側安然落座。

  娜美遲疑片刻,也抱著昏睡的喬巴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喬巴怎麼了?」

  娜美望向末鎝的側臉,聲音里壓著擔憂。

  指尖緩緩擦過杯沿,末鎝笑了笑:「只是暈過去,不必緊張。」

  「嗯。」

  娜美肩頭微微一松。

  茶壺傾側,深琥珀色的茶水注入兩隻瓷杯。

  就在這時,貝利忽然掙脫偽裝,恢復原形躍上圓桌,爪子飛快地掃向山治精心擺好的點心碟。

  娜美和羅賓瞥了它一眼——對這貪吃傢伙的脾性,她們早已習慣。

  放下茶壺,末鎝的目光轉向羅賓。」路飛要去救火拳艾斯……但司法島與海軍本部,從來不是同一片海域。」

  羅賓呼吸一滯。

  她聽懂了話里的深意:草帽一夥能闖過司法島的防線,卻絕無可能撼動那座鋼鐵堡壘。

  若真踏入那片戰場,只會被洶湧的浪濤吞沒。

  而她自己那敏感的身份,恐怕又會成為另一簇吸引火光的燈盞。

  這絕非好事。

  然而——

  「我要和他們一起去。」

  羅賓迎上末鎝的視線,字字清晰,「哪怕代價是性命。」

  末鎝輕輕頷首。

  娜美沉默地看著兩人,唇間未吐一字。

  圓桌上只剩貝利啃咬點心的細碎聲響。

  片刻,末鎝轉向岸邊。

  那裡的撞擊聲愈發密集,要不了幾分鐘,就會驚動海軍支部與島上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

  他眼底掠過一抹暗紅,戰圈內的每一道軌跡盡收眼底。


  種下的芽,已經破土。

  路飛、索隆、山治——在這個時間點上,他們掌心已纏繞著無形鎧甲的氣息。

  烏索普雖未凝出武裝的硬度,卻將感知的絲線織得愈發敏銳。

  倒是巴托洛米奧讓人有些意外,未走向剛硬之路,反而讓感知先一步甦醒。

  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未能從那道影分身手中占得半分便宜,甚至 ** 得步步後退。

  「你們啊……」

  末鎝低語,聲音散在風裡,「連我一道影子都贏不了。」

  戰局已定,末鎝移開視線。

  那具由影子凝成的身軀輕若鴻毛,行動時快得只剩殘影。

  它能隨意變換形態,指尖鋒利得足以刺穿巨人的皮膚。

  若非此刻能力尚未完全覺醒,無法為影身覆上武裝色——否則草帽一夥要面對的,恐怕不止是此刻這般境地。

  當然,若是生死相搏,結局或許不同。

  這世界的勝負,總有一部分懸於意志的絲線上。

  「但我知道,」

  末鎝轉向身側兩位女子,「即便影子在這裡將他擊倒,也攔不住他去救人的決心。」

  他頓了頓,聲音里聽不出情緒:「等到處刑那天,我會以七武海的身份站在海軍那邊——到時候,我不會留情。」

  娜美的呼吸滯了一瞬,將涌到喉間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光是想像與這人為敵的畫面,胸口便陣陣發緊。

  她還沒意識到,在那片戰場上,像末鎝這般的存在根本數不過來。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貿然闖入,若無庇護,瞬間就會被碾碎。

  羅賓卻顯得平靜。

  她伸手探入衣內,取出一隻石雕的壁虎,唇角浮起極淡的弧度:「這個求救的機會,我一直留著。」

  末鎝的眉梢動了動。

  「如果包括大將在內的所有海軍,某刻朝我們襲來,」

  羅賓注視著他,眼底有光微微流轉,「你會兌現它代表的意義嗎?」

  「會。」

  末鎝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無可奈何,「我算不上善類,但應允的事從不反悔。」

  娜美這才想起這件舊物,眼睛倏然亮了起來。

  至少,他們不必再擔心這位七武海帶來的威脅了——甚至還能借他之力。

  末鎝自己其實也已忘了這樁約定,但這並無所謂。

  到了那種規模的戰爭里,沒有哪個七武海會真正拼命。

  敷衍應付才是常態,即便羅賓提出要求,他也有足夠的餘地周旋。

  「那邊結束了。」

  他忽然起身,朝船舷走去。

  戰鬥已經落幕了?

  娜美和羅賓幾乎同時從座位上站起來,彼此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她們快步走到船邊,扶住欄杆向下望去。

  岸上的土地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凹痕,那個由影子構成的分身靜靜立在原地,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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