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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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願船長別太消沉。」

  幾人踏上階梯,準備去說些什麼。

  不遠處的坡地上,破戒僧海賊團正駐足觀望。

  烏爾基原以為會目睹一場激鬥,卻沒料到勝負分得如此之快。

  「為什麼沒下 ** ?」

  他望著遠處那兩個挨得很近的身影,低聲自語。

  同樣的困惑也浮現在波妮與阿普心中——他們雖未親眼見過那位七武海,卻聽過太多關於他的傳言。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駐守香波地群島後,將所有試圖前往新世界的海賊新星逐一清除的事跡。

  在樂園航段的海賊眼裡,那是個毫無徵兆便會揮刀的男人。

  「原來認識啊。」

  見那兩人沒有再動手的意思,烏爾基有些索然。

  不過能親眼見到傳聞中的人物,也算沒白來這一趟。

  「該走了。」

  他抬起粗壯的手臂示意手下。

  來這兒不止是為了遠遠看一眼。

  心底深處,他未嘗沒有與之較量的念頭。

  但剛才那短暫的交手讓他清醒過來——現在的自己,還沒資格站到對方面前。

  「還早著呢。」

  他咧了咧嘴,轉身前又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

  人影不見了。

  烏爾基瞳孔微縮。

  下一秒,陰影已籠罩在他頭頂。

  「誰給你們的膽子?」

  平靜的聲音從上方落下。

  烏爾基呼吸一窒,周圍的空氣仿佛突然稀薄起來。

  他並未聽出那句話里的「你們」

  所指的並非他的船員,而是包括他在內的另外三人。

  沉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烏爾基甚至沒來得及思考,手已抓住背後的巨型鉛筆,全身肌肉繃緊,揮向那張俯視著自己的臉。

  反應快得驚人。

  但末鎝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黑色的菱柱懸在半空,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烏爾基的瞳孔驟然收縮。

  視野 ** 那根豎起的食指仿佛凝固了時間。

  鐵柱傳來的反震沿著手臂骨骼向上蔓延,震得肩胛骨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他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在耳膜里鼓盪,卻聽不見海風掠過樹梢的聲響——整個世界只剩下那根手指與鐵柱接觸的微小截面。

  甲板上的水手們僵在原地。

  有人張著嘴,唾液從嘴角滑落也渾然不覺。

  有人下意識去摸腰間的刀柄,指尖觸到金屬的冰涼才驚醒般縮回手。

  他們見過船長用那根裹著繃帶的鐵柱砸碎過軍艦的舷牆,撞塌過石砌的塔樓。

  可現在,鐵柱懸在半空,像被釘進無形的琥珀。

  波妮鬆開咬住的拇指指甲。

  咸腥的血味在舌尖化開。

  她看見阿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兩次,三次。

  這個總愛用指節敲擊肋骨的傢伙此刻垂著手,掌心的汗水在月光下泛出濕亮的光澤。

  兩人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都不需要開口,彼此都讀懂了對方眼底那片正在凝結的霜。

  鐵柱開始顫抖。

  不是烏爾基在發力,而是肌肉纖維承受不住持續緊繃而出現的生理性痙攣。

  青筋從他的手背一路暴凸到太陽穴,仿佛皮下埋著無數條瘋狂扭動的蚯蚓。

  汗水順著眉骨滴進眼眶,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透過模糊的視線,他看見末鎝甚至沒有調整站姿,另一隻手還鬆鬆地垂在身側。

  「夠了嗎?」

  聲音很平靜,像在詢問今天的晚餐是否合口味。

  烏爾基咧開嘴。

  這個笑容拉扯著面部肌肉,讓汗水匯成的溪流改變走向。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裹著血沫的鏽味:「還……早著呢。」

  但他鬆開了手。

  鐵柱沒有墜落——它被那根食指托著,懸停在與眉心等高的位置,如同被無形的絲線吊住的鐘擺。

  烏爾基向後撤步,靴底在潮濕的甲板上刮出短促的嘶啦聲。

  他甩了甩麻木的右臂,血液重新湧向指尖帶來 ** 般的痛癢。

  船員們直到這時才發出第一聲抽氣。

  那聲音稀薄而破碎,很快被夜風撕碎。

  有人踉蹌著扶住船舷,指關節按得發白。

  他們看著船長空蕩蕩的雙手,又看向那根依舊懸在半空的鐵柱,某種比恐懼更冰冷的東西正順著脊椎向上爬。

  阿普忽然開始哼歌。

  不成調的旋律,斷斷續續的,像壞掉的風琴。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虛按,仿佛面前有一排看不見的琴鍵。

  波妮瞥了他一眼,從懷裡摸出一塊干硬的肉脯塞進嘴裡,咀嚼肌機械地運動著,目光卻死死鎖在末鎝身上。

  「變聰明了。」

  末鎝說。

  他屈指一彈。

  鐵柱旋轉著飛向夜空,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最終咚的一聲砸進二十步外的海面。

  水花濺起的高度還不及人的膝蓋,沉悶的落水聲卻讓所有人心頭一跳。

  烏爾基低頭看著自己空握的雙手。

  掌心的老繭在月光下泛著蠟黃的光澤,那些縱橫交錯的紋路里還殘留著鐵柱的溫度。

  他慢慢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噼啪的輕響,然後抬起頭,臉上又掛起那種寺廟裡泥塑羅漢般的笑容。

  「畢竟,」

  他說,聲音裡帶著奇異的輕鬆感,「對著山嶽揮拳,除了折斷手腕之外,還能得到什麼呢?」

  海風忽然變大了。

  桅杆上的繩索開始叩擊木質桅杆,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雲層移開一角,月光潑灑下來,給甲板鍍上一層流動的水銀。

  在這片突然明亮的視野里,末鎝終於動了——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子落在甲板上的聲響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所有人都向後退了半步。

  整齊劃一的動作,像經過無數次排練。

  烏爾基沒有退,他甚至迎著那道目光向前傾了傾身體,仿佛在辨認某種遙遠而熟悉的痕跡。

  笑容還掛在臉上,可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沉澱,變得渾濁,變得沉重。

  「那麼,」

  末鎝說,「接下來你想折斷什麼?」

  問題懸在半空。

  波妮停止了咀嚼。

  阿普的哼唱戛然而止。

  船員們屏住呼吸,連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都顯得格外遙遠。

  烏爾基保持著前傾的姿勢,月光從他側臉划過,照亮了耳廓邊緣細密的汗毛。

  他眨了眨眼,一滴汗水終於掙脫睫毛的束縛,筆直墜向甲板。

  那滴汗摔碎了。

  與此同時,烏爾基動了。

  烏爾基明白時機尚未成熟,可此刻已無退路。

  無數對策在他腦中飛速輪轉。

  上方傳來平靜的聲音:「你還沒發現嗎?」

  他動作頓住,抬起視線越過那根黝黑的金屬長杆,看向說話的人。

  末鎝俯視著屈膝蓄力的對手,嘴角浮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

  「無論你灌注多少力氣,這根鐵柱連顫動都不會有。」

  烏爾基咧開的嘴角僵住,那笑容變得扭曲而苦澀。

  無需多言,事實已經擺在眼前——純粹的力量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論蠻力,我確實比不上你。」

  他眼神驟然鋒利,牙齒在唇間白得刺眼,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但這種狼狽的『局面』……我也很想讓你親自『感受』一下,哪怕希望渺茫……」


  「例如?」

  回應他的只有簡短的問句。

  烏爾基不再答話,雙臂猛然撤回。

  嗖——

  失去支撐的鐵柱化作一道黑影斜射向地面,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他側身閃避,金屬擦著衣襟掠過,同時右臂肌肉賁張,拳頭在瞬間握緊。

  轟隆!

  鐵柱貫入岩土,震起一圈塵土。

  幾乎在同一剎那,烏爾基全身力量匯聚於拳鋒,狠狠撞向末鎝的胸口。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氣浪以落點為中心向四周翻湧。

  「命中了嗎?!」

  遠處觀望的眾人紛紛投來驚疑的目光。

  然而他們看見的,是末鎝如同紮根般紋絲不動的身軀。

  那看似雷霆萬鈞的一擊,竟未能讓他後退半分。

  預料中對手被轟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烏爾基的目光從自己緊貼對方胸膛的拳頭上緩緩上移,對上了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末鎝低頭瞥了眼抵在自己身上的拳頭,攤開手掌:「這種程度的『感受』,似乎算不上糟糕。」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數息。

  烏爾基最終扯出一個苦笑:「你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承蒙誇獎。」

  話音落下的瞬間,末鎝手臂驟然發力,一記自下而上的重拳猛擊在烏爾基胸口。

  砰——

  高大身軀如同被投石機擲出般向後激射。

  而倒飛的方向,恰好朝著不遠處觀戰的波妮。

  這當然不是巧合。

  誰讓她站得最近呢?

  「什麼?」

  波妮根本沒料到烏爾基會朝自己飛來,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等她意識到危險,那道黑影已經撞到了眼前。

  煙塵還未散盡,碎裂的木料與磚石堆成小山。

  那個身影撞穿牆壁時發出的悶響仿佛還在空氣里震顫。

  船員們沖向瓦礫堆,呼喊聲撕開了街道的寂靜。

  烏爾基從地上撐起身體,手掌擦過臉頰,抹開一道暗紅的痕跡。

  骨頭深處傳來陣陣鈍痛,他卻咧開嘴,露出沾著沙土的牙齒。」差點以為……要到此為止了。」

  他低聲自語,目光越過飛揚的塵土,鎖定那個正不緊不慢走近的身影。

  不遠處,阿普的手指在空氣中敲擊出看不見的節拍,嘴角咧到耳根。」飛得可真遠啊——!」

  他拉長音調,像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烏爾基沒有轉頭。

  他深吸一口氣,皮膚下的肌肉開始蠕動、膨脹,血管如藤蔓般凸起。

  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身形在幾息之間拔高、增厚,投下的影子吞沒了腳邊的碎石。

  阿普的敲擊聲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滾圓。」喂,這是什麼戲法?」

  「只是……平日積攢的『回禮』罷了。」

  烏爾基的聲音因體型變化而顯得低沉,他盯著末鎝,每個字都像從胸腔里碾出來,「現在,該還給你了。」

  末鎝的腳步未停。

  他的影子在身側拉長、扭曲,緊接著,他的軀體也開始變化——肩膀拓寬,骨骼伸展,肌肉的輪廓在衣物下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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