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2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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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不過幾步的距離,他的高度已然超過了烏爾基,陰影籠罩下來。

  烏爾基的呼吸滯了一瞬。

  「試試看。」

  末鎝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某種重量。

  影子能夠塑形,也能與本體聯結。

  一種狀態讓影子自由變幻而不牽動身體;另一種則讓二者同步,一損俱損。

  前者如流水,後者如凝鐵。

  他很少選擇後者——束縛太多,破綻也明顯。

  但此刻,影子的膨脹如實反饋到 ** 之上。

  瓦礫堆忽然動了。

  幾塊木板被推開,一隻沾滿灰土的手伸了出來。

  船員們的驚呼聲中,波妮從廢墟里掙出上半身,劇烈咳嗽著,金髮被粉塵染成灰白。

  她抬起臉,恰好看見兩個巨影對峙的場面,瞳孔驟然收縮。

  烏爾基率先動了。

  膨脹後的拳頭裹著風聲砸出,像一顆墜落的隕石。

  末鎝側身,原先站立的地面炸開一圈蛛網狀的裂痕。

  碎石濺到阿普腳邊,他跳著後退兩步,卻笑得更加歡快,甚至吹起一段即興的口哨。

  反擊來得更快。

  末鎝的手掌探出,並非硬接,而是貼著烏爾基的手腕向下一按——巨大的力道被引偏,烏爾基重心前傾。

  下一秒,膝撞已擊中他的腹部。

  悶響如擂鼓。

  烏爾基踉蹌後退,腳後跟犁出兩道深溝。

  「還不夠。」

  末鎝說。

  他的聲音在膨脹的胸腔里共鳴,低沉如遠雷。

  烏爾基穩住身形,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疼痛在體內翻滾,卻讓他的笑容更加猙獰。

  肌肉再次鼓脹,青筋跳動,仿佛有第二股力量從傷痛中榨取出來。

  他雙 ** 握,高舉過頭頂,以崩塌之勢砸落。

  末鎝沒有躲。

  影子在腳下驟然收縮、凝固,與本體完全同步。

  他抬起雙臂,交叉格擋。

  撞擊的巨響讓整條街道的窗戶嗡嗡震顫。

  氣浪掀飛了更遠處的碎木與布幌。

  阿普捂住耳朵,表情終於從戲謔轉為驚愕。

  波妮撐起身子,指甲摳進碎磚的縫隙里。

  煙塵再次升騰。

  兩道巨影在灰霧中短暫模糊。

  待視野清晰,烏爾基的雙拳仍壓在末鎝交叉的手臂上。

  但末鎝腳下的石板完好無損,所有力道似乎被某種無形之物吸收、消解。

  他緩緩抬頭,陰影中,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的『苦行』,」

  末鎝說,「還差一 ** 候。」

  他手臂一震。

  烏爾基感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反衝回來,不是蠻力,而是某種更尖銳、更凝聚的衝擊。

  他被迫鬆手,向後跌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刻的腳印。

  末鎝放下手臂,膨脹的身軀開始收縮,影子如退潮般滑回腳邊,恢復原狀。

  他看向勉強站穩的烏爾基,又瞥了眼從廢墟中完全爬出、正被船員攙扶的波妮,最後目光掠過遠處表情複雜的阿普。

  「今天到此為止。」

  他轉身,衣擺拂過地面細微的裂痕,「筆記……下次再補。」

  街道寂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瓦礫的嗚咽,以及粗重不一的喘息聲。

  烏爾基盯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膨脹的肌肉緩緩平復,疼痛如潮水般涌回每一處關節。

  他抬手,抹了抹又一次滲出血跡的嘴角。

  「真是……怪物。」

  聲音很輕,散在風裡。

  末鎝所施展的,乃是影凝之術。


  心念微動間,腳下那片深色輪廓的面積便悄然改變——隨之而來的,是身軀的同步伸縮,可延展亦可收縮,質地亦能在堅韌與柔韌之間流轉。

  此術唯一的限制,在於施展時影子必須始終與本體相連。

  一旦進入這種狀態,影子的可塑性便暫時封存,諸如移形換影之類的技巧皆無法動用,仿佛被無形之手輕輕按住。

  影子向後蔓延、擴張,末鎝的軀體也隨之拔高、膨脹。

  這一幕讓烏爾基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的能力,是將承受的傷痛轉化為體魄的巨化與力量的攀升。

  所受打擊愈重,身軀便膨脹得愈明顯,力量增幅也愈驚人。

  方才那一拳幾乎讓他窒息,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烏爾基立刻催動能力,將體內翻騰的痛楚盡數化作筋骨與氣力的增長。

  本打算借這番反向增強,把先前那一擊加倍奉還——

  可眼前這男人竟毫無道理地跟著巨大化了,連居高臨下的視角都不曾留給他半分。

  「連一絲餘地都不給嗎……」

  汗珠從烏爾基額角滾落。

  速度遠不及對方,逃脫已成妄想。

  到了這一步,唯一的選擇只剩迎面而上。

  除此之外,或許還有另一條路……屈服。

  但凡是統領一船之人,只要尚存一線可能,誰願低頭稱臣?

  烏爾基咬緊牙關,壓住胸腔里翻湧的壓迫感,猛然向前踏出。

  巨人般的身軀驟然掠過十餘米距離,以毫無花哨的正面對攻之姿,直逼末鎝身前。

  「因果報應!」

  他將傷痛轉化而來的全部力量灌入右拳,徑直轟向對方胸膛。

  這一拳能否命中,他根本不去思量。

  在他那近乎純粹的認知里,倘若末鎝選擇閃避——

  那麼先前心中升起的那些許欽佩,便頃刻間輕如塵埃。

  與其屈膝求生,不如挺直脊樑戰至最後一刻。

  拳風呼嘯的剎那,無數念頭掠過烏爾基腦海。

  面對這毫無迂迴的一擊,末鎝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

  電光石火之間,已臻純熟的見聞色霸氣,隱約觸到了對方拳鋒中裹挾的那股決絕情緒。

  嘴角無聲地揚起。

  要正面硬撼?

  正好。

  儘管失了先手,末鎝仍迎著那直衝胸膛的拳勢,反手抽刀橫斬。

  霸國——!

  刀鋒劃破空氣,凝成一道旋轉的渦流,直直撞上那記傾盡全力的拳。

  接觸的瞬間,烏爾基感到指骨傳來崩裂的震顫。

  痛楚快過思緒,像冰水灌進血管,眨眼淹沒了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推著他向後。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喉頭湧上鐵鏽的腥甜。

  血從鼻孔和嘴角淌出來,視野里的光暈迅速褪成灰白。

  「……厲害。」

  意識沉入黑暗前,只剩這個詞鑿進感知。

  轟然悶響。

  七米高的軀體砸向地面,震起薄薄一層浮土。

  幾乎同時,從巷道另一端衝來的那些身影,也像被無形的鐮刀掃過,接二連三撲倒在地。

  他們並未處在衝擊的軌跡上,卻在那一刻齊齊失去了知覺。

  遠處觀望的人群里,響起壓低的抽氣聲。

  「怎麼回事?」

  幾張面孔凝固著茫然。

  只有阿普抿緊了嘴唇,笑意從臉上褪去。

  「王的資質……」

  他盯著遠處那個持刀的身影,指節無意識蜷起。

  原本盤踞心頭的某個念頭,此刻悄然鬆動。

  那道貫穿了拳與軀體的渦流並未停歇,繼續向前,撕開空氣,最終沒入遠方巨樹的軀幹。

  樹幹上多了一個 ** 的窟窿,邊緣還冒著縷縷焦煙。


  那棵樹,正是羅剛剛耗費心力、用能力重新拼接完整的那一棵。

  羅盯著樹幹上新添的洞口,嘴角抽動了一下。

  末鎝當然瞥見了他的表情,卻只是側過臉,將視線轉向別處。

  「還能醒著,挺耐打。」

  他看向地上那個正在緩慢收縮的身影。

  剛才那一擊,他收了幾分力,本不指望對方能立刻倒下。

  或許是果實能力的緣故,這人竟還殘留著一絲清醒。

  烏爾基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出血沫。

  他看上去像條擱淺的魚,但胸膛仍在起伏。

  「我……願意……掛上……你的旗……」

  聲音斷斷續續,混著血水擠出齒縫。

  意識沉入黑暗前,烏爾基用最後的氣力吐出了歸順的言辭。

  他並非貪生,只是不甘如此潦草地終結。

  追隨末鎝這般人物,於他而言不算屈辱,反倒像某種勳章。

  至於對方是否接納,他已無力左右。

  末鎝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隨後響起的聲音里聽不出波瀾:「這是你自己掙來的機會,我准了。」

  烏爾基咧開染血的嘴,頭向旁側一歪,再無聲息。

  秋水還入鞘中,籠罩周身的暗影也隨之消散,末鎝的身形恢復如常——那副軀殼的尺寸,本就在他一念之間。

  他轉向下一個獵物。

  被稱為「海鳴」

  的阿普只覺得皮膚驟然繃緊,先前那副隔岸觀火的悠閒蕩然無存,寒意從脊椎爬升。

  另一側,被撞飛的波妮踢開壓在身上的殘牆,從瓦礫間站起身。

  「混帳東西!」

  塵土覆滿她的衣袍,雖未見傷,模樣卻狼狽不堪。

  **

  波妮沒受什麼損傷,怒火卻燒得正旺。

  「船長!」

  船員們見她無事,紛紛鬆了口氣。

  她沒理會那些呼喊,只低頭看向自己緊握的掌心。

  一塊沾滿灰的披薩躺在那裡,顯然已不能入口。

  可這女人在猝然被撞飛的瞬間,竟還死死攥著它,仿佛劍客臨死也不肯放開刀柄。

  「不可原諒……」

  波妮猛地抬頭,目光釘在遠處的末鎝身上。

  若只是被波及,權衡利弊後她或許能忍。

  但美食被毀——這觸到了她的底線。

  「船長,別衝動啊!」

  見波妮邁步向前,船員們一擁而上,像藤蔓般纏住她的腿,試圖拖住她的腳步。

  「放開!」

  她甩動長腿,卻沒能掙脫那些人形掛件。

  「那男人強得可怕,懸賞兩億兩千萬的烏爾基在他手裡都沒撐過三招!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兒!」

  波妮動作一頓。

  經這一提,她才注意到倒在遠處的烏爾基。

  這才過了多久?

  她抬眼望去,末鎝的身影已在平地上拉成一道疾影,直逼更遠處的阿普而去。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波妮的怒火瞬間凍結在胸腔里。

  那個瘋子……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報復,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反應——必須離開這裡,立刻。

  可就在她轉身的剎那,疾掠中的那個人偏過頭,目光掃了過來。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更像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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