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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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末鎝開始不習慣這份平靜。

  某個晨霧未散的早上,他敲開指揮室的門。

  「今天沒有需要剿滅的目標嗎?」

  聲音裡帶著貨真價實的疑惑。

  緹娜背對著他,凝視海圖一言不發。

  午後他又來,指著雷達邊緣一個閃爍的光點。

  「那艘船的速度明顯超標,不追嗎?」

  回答他的只有海浪拍打艦體的單調節奏,一聲接著一聲,像某種逐漸遠去的鐘擺。

  緹娜的指尖在不易察覺地輕顫。

  那個聲音又從甲板另一頭傳來,帶著慣有的散漫腔調:「航海士提到附近有片海域——不在任何旗幟管轄下的法外之地,據說擠滿了各路海賊。

  要『順路』去清掃一番嗎?」

  沉默像海霧般瀰漫開來。

  她盯著那個沒完沒了的身影,齒縫間擠出字句:「緹娜有名字。

  不是『女人』。」

  「知道了,女人。」

  緹娜感到某種東西在胸腔里炸開。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出青白色。

  遠處舷窗旁,達斯琪望著緹娜逐漸陰沉的面容,低聲嘆息:「他總能輕易點燃別人的怒火。」

  站在她身旁的斯摩格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默不作聲地將第四根雪茄塞進已經叼著三根的嘴裡。

  軍艦切開深藍色海面,航向筆直。

  自啟航至今,日曆已撕去三十多頁。

  當瞭望塔終於傳來「看見陸地輪廓」

  的呼喊時,許多人都鬆了口氣。

  這段航程里,海軍情報網陸續捕獲了幾條震動世界的消息:金獅子的旗幟再度飄揚於偉大航路;紅髮與白鬍子的船隊在某個黎明並泊,無人知曉那場會面意味著結盟還是對峙;司法島陷落的新聞通過新聞鳥傳遍四海;而那個空缺的王下七武海席位,最終落入了黑鬍子蒂奇手中。

  這些消息像投入靜湖的巨石,讓原本沉寂的海域重新翻湧起暗流。

  某些齒輪,似乎開始緩慢地轉動。

  舷梯放下時,末鎝的靴底觸到了馬林梵多的土地。

  他抬眼望向那座矗立在視野盡頭的白色建築群,海軍本部的輪廓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黑鬍子坐上那個位置……」

  他喃喃自語,「說明火拳已經被捕了。」

  海軍將這個消息捂得嚴實。

  畢竟天空中還懸著那位足以讓整個元帥府徹夜難眠的傳說人物。

  倘若此時再放出擒獲白鬍子二隊隊長的消息——

  「局面會變得很有趣。」

  末鎝嘴角忽然揚起一個弧度。

  如果那位飄浮在空中的傳說闖入那場註定爆發的戰爭呢?如果再算上那些潛伏在陰影中的 ** 軍勢力呢?或許真的能在全世界注視下,將海軍本部堅不可摧的表象撕開裂縫。

  整個世界都可能因此顛倒。

  笑意漸漸從他臉上褪去。

  他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

  這時,前方傳來木屐叩擊石板的清脆聲響。

  節奏很熟悉。

  末鎝抬起視線。

  一身深紫色和服的身影拄著手杖,正不疾不徐地朝他走來。

  當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面孔映入眼帘時,末鎝怔住了。

  「一笑先生?」

  「許久不見了,末鎝。」

  盲眼的海軍將領在他面前停步,仿佛能看見他似的,準確地將臉轉向他的方向。

  「您怎麼會出現在馬林梵多?」

  「老夫如今披上了海軍大衣。」

  一笑平靜地說。

  末鎝張了張嘴,一時沒能發出聲音。

  海風卷過廣場,帶著咸澀的氣息撲在臉上。

  海風裹挾著咸澀氣息拂過碼頭。

  他記得上次在瘟疫島確認過,那個男人尚未披上海軍制服。


  後來的頂上戰爭也未見其蹤跡——本該如此。

  可此刻站在面前的,卻已是身著海 ** 飾的藤虎。

  末鎝指尖無意識擦過刀柄。

  倘若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中多了這號人物……

  「大叔現在吃官糧了。」

  他扯開嘴角,聲音混在浪濤聲里,「該不會哪天順手把我扔進推進城吧?」

  藤虎面朝他的方向,眼瞼低垂:「該做的事,老夫不會視而不見。」

  「明白。」

  末鎝聳肩,「反正我不會給你遞繩子。」

  藤虎的嘴角牽起細微弧度:「鎮上有家麵館,湯頭熬得夠火候。」

  「有拉麵?」

  「管夠。」

  「你薪水夠付帳?」

  末鎝朝身後飄著的佩羅娜和貝利偏了偏頭,「還得加上這兩張嘴。」

  「海軍俸祿尚可。」

  藤虎轉身,杖尖輕點地面,「走吧,雨要來了。」

  兩人並肩離開棧橋。

  佩羅娜舉著的傘面在風裡微微發顫。

  碼頭另一端,雪茄的灰燼被海風吹散。

  「那人什麼來頭?」

  緹娜眯眼望著漸遠的背影。

  斯摩格沒答話,齒間的雪茄亮起又暗下。

  冰晶悄無聲息凝結在欄杆上,青雉懶洋洋的嗓音從霧氣里浮出來:「他叫一笑。

  不過更樂意別人喊他藤虎。」

  周圍的海兵們慌忙立正敬禮。

  「實力呢?」

  緹娜追問。

  青雉雙手插在兜里,視線追著遠處那兩個黑點:「跟我差不多吧。」

  達斯琪的眼鏡滑到鼻尖。

  海風突然變急了,將青雉後半句話揉碎在浪頭拍岸的悶響里。

  碼頭上只剩下旗幟在旗杆上抽打的噼啪聲,一聲比一聲緊。

  海風卷過碼頭,帶起 ** 下擺。

  幾名水兵交換著眼神,只當是長官隨口一句戲言。

  但站在隊列前的兩人——一個叼著雪茄,一個指間夾著未點燃的香菸——卻聽出了那句話里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藤虎……這名字最近常和末鎝一起出現。」

  雪茄的菸灰被彈落,視線從青雉漫不經心的表情移開,投向遠處並肩走來的兩道身影。

  「嗯哼。」

  青雉抓了抓頭髮,語氣輕得像在說天氣:「押送的事交給下面的人吧,我請客,喝一杯。」

  兩人沒拒絕。

  他們和這位上司私交尚可,雖然同在海軍本部,能坐下閒聊的機會卻不多。

  馬林梵多的街角,麵館熱氣蒸騰。

  藤虎——也就是一笑——聽著碗碟疊起的清脆聲響,心裡漸漸發沉。

  帶的錢……夠付帳嗎?

  他默默估算著。

  末鎝沒動幾筷子。

  最近報紙上接連炸開的新聞占據了他的思緒,這反倒讓請客的人鬆了口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藤虎那能夠操縱重力的能力,或許能制衡金獅子讓萬物浮空的本事。

  當然,也可能只是相互僵持。

  末鎝瞥了眼正吸食蕎麥麵的男人。

  如果戰國決定對金獅子出兵,又清楚藤虎的實力,很可能把這任務交給他。

  既能勝任,又能積累戰功。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末鎝知道藤虎特意來港口等自己,不過是因為許久未見,想聚一聚,吃頓飯。

  在這種場合提起敏感話題,味道就變了。

  他收起念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提到賈雅不在香波地群島時,藤虎嘆了口氣。

  他仍記得那女人手擀的麵條滋味。


  這頓飯吃了很久。

  結帳時,由於某個無底洞般的胃口,藤虎掏出的錢遠遠不夠。

  老闆的眼神變得微妙,末鎝補上了差額。

  藤虎耳根發燙。

  本來說好他請客,沒想到會這樣。

  走出店門,道別簡短。

  身為海賊——即便頂著七武海的名號——在海軍本部待久了,總像鞋底進了沙子。

  末鎝沒多停留,徑直返回香波地群島。

  「終於露面了。」

  夏奇的酒吧里,羅半闔著眼靠在牆邊。

  被叫來這裡的他,已經空等了二十多天。

  末鎝沒理會羅那帶著幾分不滿的視線,嘴角微揚:「不清楚你這些日子怎麼過的,不過總該有點進步吧……關於那顆果實的力量。」

  「要試試看麼?」

  羅的目光驟然收緊,語氣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張揚。

  「有意思。」

  末鎝眉梢動了動,身體微微前傾。

  提出比試的人是羅——這倒讓末鎝有些意外。

  從對方站姿與眼神里,他捕捉到一種近乎篤定的東西。

  這讓他對羅這段空白期里的變化生出了興趣,原本鬆弛的肩背線條不易察覺地繃緊了些。

  吧檯內側,夏奇將上半身往前靠了靠,手肘支在檯面上,視線在兩位年輕人之間來回移動。

  以她的閱歷來看,這兩個後輩確實都稱得上難得。

  酒館另一側,正舉杯的紅心海賊團船員們猛地嗆住,酒液從嘴角溢了出來。

  他們瞪大眼睛望向自家船長。

  「等等,船長,別衝動啊!」

  體型圓潤了不少的貝波猛地撲上前,整個身子掛到羅背上。

  羅被撞得向前晃了一步,臉上那抹自信的弧度差點維持不住。

  他反手將那顆毛茸茸的熊腦袋推開,順勢抄起倚在椅邊的那把長刀,五指收攏握緊刀柄。

  「糟了,船長是認真的。」

  船員們交換著眼神,臉上寫滿錯愕。

  在他們心裡,末鎝早已是某種不可逾越的象徵。

  自家船長主動去挑戰,怎麼看都像是自討苦吃。

  羅沒去管那些投來的視線,只是將刀橫在身前,刀尖微微上挑。

  「末鎝,最好別隨便應付。」

  他盯著眼前這張一年多未見的臉,眼底有光掠過,「不然……說不定會被我劈成兩段。」

  「應付?」

  末鎝低笑一聲,將手裡的玻璃杯輕輕擱在吧檯表面。

  「那得看你有沒有能耐逼我認真起來,羅。」

  「等著看吧。」

  羅眉頭一揚,轉身就朝酒館門口走去。

  自從一年多前離開那艘巨大的船,他沒有一天放鬆過。

  每一刻都在近乎折磨般地錘鍊自己——這還得感謝末鎝當初指出的方向,讓他少走了許多彎路。

  如今的體力、對果實力量的掌控精度,早已不是從前可比。

  這般拼命的理由,倒也不是為了戰勝末鎝,而是想證明一件事:當那個所謂的「時機」

  來臨時,自己絕對擁有參與的資格。

  末鎝並不清楚羅挑起比試背後的動機,但他欣賞對方身上那股愈發鮮明的銳氣。

  這種特質,往往能讓那顆果實的力量綻放得更耀眼。

  「那就讓我稍微期待一下好了。」

  末鎝站直身體,跟上了前方那個男人的腳步。

  貝利爪子飛快地將盤子裡剩下的東西全掃進嘴裡,隨即一躍,穩穩蹲在了主人的肩頭。

  佩羅娜望著瞬間空了的盤子,撇了撇嘴,目光投向羅逐漸遠去的背影,悄悄攥緊了拳頭。

  「非得讓他臉上開花不可……」

  她可沒忘記那件事——自己的心臟還在對方手裡。

  夏奇倚在吧檯邊,看著一前一後走向門口的身影,低聲自語:「第五個了……賞金過億的新人,都聚到這座島上了。」

  她習慣性地摸出一支煙,剛含到唇間,一道白影忽地竄到面前。

  啪。

  打火機的火苗湊近,替她點著了煙。

  「真懂事。」

  夏奇吐出一縷灰霧,伸手揉了揉貝波毛茸茸的腦袋。

  貝波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紅心海賊團的船員們沒心思看這頭熊獻殷勤,擔心自家船長吃虧,紛紛湧出酒吧。

  剛才還擠滿人的空間,轉眼只剩下零星幾個。

  夏奇用手背托著腮,望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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