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249章
「碰上麻煩了？」
女人敏銳地捕捉到他眉間殘餘的細微痕跡。
少女好奇地歪了歪頭。
而那隻小動物早已將全部注意力鎖定在滿桌菜餚上，涎水幾乎要滴落桌沿。
「嗯。」
他並未否認，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餐具無聲滑到末鎝手邊。
夏奇指尖在桌沿敲了敲：「難辦？」
「能處理。」
末鎝嘴角動了動。
「行。」
夏奇沒再追問。
盤盞很快空了，殘漬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末鎝推開椅子起身時忽然說：「得出門幾天，訓練的事得往後挪。」
「回來再說。」
菸捲在夏奇唇間亮起一點紅光。
她轉頭看向餐桌另一頭——佩羅娜正摞起盤子，動作忽然僵住。」要帶這丫頭一起？」
佩羅娜的後背繃緊了。
她垂著頭，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別帶我，千萬別帶我——這念頭在她胸腔里撞來撞去。
可下一秒就碎了。
「當然帶。」
末鎝的聲音斬斷所有僥倖。
佩羅娜咬住嘴唇，眼眶發酸。
他沒解釋目的地，只想著還得找個人。
影子要餵飽，哪兒獵物多？堂吉訶德家養著不少果實能力者，克洛克達爾手底下也聚著一群。
更遠處，BIGMOM和凱多的地盤更是擠滿了活生生的養料。
說到底，惡魔果實這東西，誰不想多攥幾顆？
………………
新世界，德雷斯羅薩。
窗簾縫隙漏進一線昏光，多弗朗明哥斜坐在窗台上，目光穿過那道縫，落在外面一片荒草上。
房間裡站滿了人，黑壓壓的影子投在地毯上。
所有視線都黏在他背上。
「琵卡這會兒，」
托雷波爾黏糊糊的聲音從角落傳來，「該踩上阿拉巴斯坦的沙子了吧？」
迪亞曼蒂瞥了他一眼。」到了會有消息。
沒動靜就是還在海上。」
「哎喲喲，那可真夠慢的。」
托雷波爾咂咂嘴，「我還以為他多積極呢。」
「少廢話。」
迪亞曼蒂抱起胳膊，「那石頭疙瘩主動接活，還不夠積極？」
托雷波爾，遠航從來不是風平浪靜的旅程。
倘若運氣不佳，接連遭遇幾場風暴，耽擱些時日也是常事。
「當真如此？當真如此？」
「或許琵卡忘了傳訊呢……呵呵。」
德林傑抬手掩住嘴唇，笑聲從指縫間漏出，隱約能瞥見齒間鋒利的輪廓。
「哎呀呀，這倒有可能。
畢竟那兩位都是他手下的人。
到了阿拉巴斯坦，他說不定會把正事擱在一旁，先去找草帽那伙人算帳呢。」
喬拉扭動著腰身，扶了扶臉上那副奇特的三角鏡框。
古拉迪烏斯壓低嗓音：「我本該同去。」
他和那兩位一樣，都歸那位最高幹部管轄。
此次行動的目標是解決那個男人的 ** ，本是難得的報復機會。
他理應在場。
「對付一個剛踏入偉大航路的新手團，何必動用兩名幹部？琵卡正是考慮到這點，才讓你留下。」
古拉迪烏斯沒有接話。
「等他把草帽一夥解決掉，真想瞧瞧那位的表情……嘿嘿。」
「要是得知消息，他肯定會急著趕往阿拉巴斯坦吧！」
「知道了又能怎樣？此刻他還在香波地群島。
等他趕到，草帽一夥早就被碾碎了。」
「新世界的看門人？這大門守得可真妙，哈哈！」
「嘻嘻……」
「哎呀呀……」
「嘿嘿……」
房間裡洋溢著快活的氣氛，仿佛已經看見那人暴跳如雷卻無計可施的模樣。
窗邊，多弗朗明哥靜靜聽著部下們的談笑。
僅僅奪走一個「親近之人」
，遠不足以了結這段仇怨。
「呋呋……」
他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唯有將與他相關的一切徹底抹除，才算真正的終結。
力量、權柄、勢力——
正是為此而存在。
…………
阿拉巴斯坦，沙漠。
視野所及只有連綿起伏的沙丘。
烈日高懸，天空沒有一絲雲彩。
灼熱的光傾瀉在大地上，高溫讓空氣微微顫動，泛起波紋。
一隊人影在沙海中緩慢移動。
沙丘在烈日下蒸騰出扭曲的波紋。
最先倒下的是那隻馴鹿。
它的蹄子陷進滾燙的沙粒里，絨毛被曬得發燙，隨後整個身子軟軟地癱了下去。
離它最近的那個戴草帽的少年幾乎是彈過去的，膝蓋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淺溝。」喂！」
他喊，聲音被熱氣烤得發乾。
「毛太厚了。」
金髮男人蹲在旁邊，指尖碰了碰馴鹿發燙的耳朵，「剃掉會好些。」
「不……行……」
馴鹿從喉嚨里擠出微弱的氣音，蹄子無力地揮了揮。
這時，那個總赤著上身的綠頭髮男人擠了進來。
他咧開嘴，露出一種找到解決辦法的得意神情。」看我的！」
他宣布，然後開始翻找自己那條花哨的褲子口袋。
周圍幾張被曬得發紅的臉都轉向他，眼神里混著懷疑和一絲期盼。
更遠些的地方，橘色短髮的女人正用手背抹去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她的身體已經連汗水都蒸發不出來了。
她身旁那位藍色長髮的公主抿緊了嘴唇，目光掃過這一小群東倒西歪的人，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別那樣看他們。」
橘發女人的手掌忽然輕輕拍在公主的後腰上，力道帶著安撫的意味，「這群人……比你想像的要耐折騰。」
公主怔了怔，想起過去幾個月在海上見過的那些畫面：桅杆在風暴里折斷，他們笑著爬上去修補；炮彈擦著臉頰飛過，下一秒卻有人哼起了跑調的歌。
她點了點頭，喉嚨里嗯了一聲。
綠頭髮男人終於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不是水，也不是藥，而是一小包皺巴巴的、顏色可疑的粉末。
他蹲到馴鹿旁邊，開始對著那對小耳朵低聲嘀咕，同時把粉末湊到它鼻子前晃了晃。
戴草帽的少年湊得更近了，鼻尖幾乎要碰到綠頭髮男人的手。」這能行？」
他問，眼睛瞪得圓圓的。
「當然！」
綠頭髮男人信誓旦旦，「上次在鼓磁島，我用這個讓一隻暈船的海鷗跳了十分鐘的舞！」
他們的對話被一陣熱風捲走。
沙丘的另一側，那些圓球狀的植物依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肥厚的莖塊在日光下泛著不自然的油綠。
幾分鐘前，正是這些植物讓兩個男人興奮地撲了過去，又被橘發女人一拳一個撂倒在沙地上。
「不長記性！」
她當時的聲音又尖又利，像刀子劃開凝滯的空氣，「上次亂吃東西吐了三天的是誰？還有你！」
她的手指幾乎戳到綠頭髮男人的鼻尖，「蝙蝠的教訓還不夠？」
兩個腦袋立刻耷拉下去，認錯快得像條件反射。
此刻，馴鹿的鼻子抽動了一下，眼皮顫了顫。
綠頭髮男人手裡的粉末散發出一股混合著薄荷和某種刺鼻香料的氣味。
這氣味鑽進鼻腔，竟讓昏沉的意識撕開了一道縫隙。
「還要……多久？」
戴草帽的少年忽然仰起頭，看向藍發的公主。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像被曬化了。
公主迎上他的目光，心裡那點愧疚又翻湧上來。
她估算著沙丘的起伏和太陽的位置，給出一個數字：「大概五天。」
「啊——」
少年發出一聲漫長的、近乎哀嚎的嘆息，整個人向後倒在沙上，草帽蓋住了臉。
五天。
這個數字沉甸甸地壓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金髮男人摸出最後一支煙，叼在嘴裡卻沒點燃——太幹了，連火柴都劃不著。
橘發女人閉上眼，舌尖舔過開裂的嘴唇，嘗到的只有沙粒的粗糙和血的鐵鏽味。
就在這時，馴鹿猛地打了個噴嚏，睜開了眼睛。
「醒了！」
綠頭髮男人跳起來，高舉著那包粉末，仿佛那是面勝利的旗幟。
馴鹿晃晃腦袋，掙扎著用蹄子撐起身體。
它看向那些圓球植物，又很快移開視線——剛才倒下前，它最後觀察過它們：長得太順利了，在這片被飢餓和乾渴統治的沙漠裡，這種茂盛本身就像一種無聲的警告。
如果沒毒，早該被啃食乾淨了。
「繼續走吧。」
藍發公主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率先邁開了步子。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像沙漠裡一根不肯彎曲的旗杆。
隊伍又動了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沙里。
影子在身後縮成小小的一團，緊貼著腳跟。
太陽還在升高，溫度計如果存在，裡面的水銀柱大概早已衝破了玻璃的束縛。
綠頭髮男人湊到戴草帽的少年身邊，壓低聲音：「前輩，等到了『雨地』，第一頓我要吃……」
他的話被風吞沒。
但少年聽到了，草帽下的嘴角咧開一個無聲的弧度。
前方，沙丘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天地模糊的交界處。
那裡，據說有一座城市，藏在海市蜃樓的後面。
巴托洛米奧咧開嘴，右拳舉過頭頂。
空氣里凝出一片半透明的、邊緣微微彎曲的障壁，形狀像一把展開的摺扇。
路飛的拳頭砸進自己掌心。
索隆環抱的雙臂鬆開了。
山治叼著的菸捲晃了晃。
烏索普張大了嘴。
他們幾乎同時明白了那東西的用途。
喬巴的皮毛被汗水浸得發亮，舌頭微微吐著。
他仰起頭，視線黏在那片晃動的屏障上，胸膛急促起伏。
「要來了哦。」
巴托洛米奧的聲音裡帶著笑。
馴鹿用力點了兩下頭。
「看好了——迴旋障壁·沙塵之舞！」
男人向前踏出一步，整條手臂開始急速旋轉，如同暴風中的風車葉片。
障壁切割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捲起的氣流立刻揚起沙地表面的細塵。
驚呼聲從幾個喉嚨里同時迸出。
但那隻支撐身體的右腳突然陷了下去。
沙粒流動的觸感從鞋底傳來，平衡在瞬間崩塌。
旋轉的勢頭帶著身體前傾，巴托洛米奧整個人朝側方歪倒——正對著平躺在地的喬巴。
那片高速轉動的扇形陰影，徑直朝著馴鹿身側砸落。
喬巴眨了眨眼。
轟。
沙礫炸開，像一場褐色的暴雨劈頭蓋臉潑灑下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待塵埃簌簌落定，只見喬巴的腦袋偏向一邊，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直勾勾盯著那面嵌在沙地里、離自己鼻尖只有一指距離的透明牆壁。
「失誤、純屬失誤……」
巴托洛米奧把障壁從沙中拔起，乾笑著擦了擦額角。
那雙凸出的眼睛慢慢縮回眼眶。
喬巴極其緩慢地抬起眼皮，目光在男人臉上停留了很長一瞬，那眼神混雜著無奈、疲憊和一絲認命般的釋然。
然後他閉上眼，乾脆利落地失去了意識。
「喬巴——！」
驚叫炸開，人影圍攏過去，場面頓時混亂。
娜美咬緊了牙關，拳頭捏了又松。
在這種連呼吸都灼燙喉嚨的地方，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是奢侈的消耗。
她最終只是深深吸進一口滾燙的空氣。
薇薇安靜地望著這群手忙腳亂的同伴。
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卻悄悄從心底浮了上來。
不是焦慮，也不是無奈。
女人敏銳地捕捉到他眉間殘餘的細微痕跡。
少女好奇地歪了歪頭。
而那隻小動物早已將全部注意力鎖定在滿桌菜餚上，涎水幾乎要滴落桌沿。
「嗯。」
他並未否認，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餐具無聲滑到末鎝手邊。
夏奇指尖在桌沿敲了敲：「難辦？」
「能處理。」
末鎝嘴角動了動。
「行。」
夏奇沒再追問。
盤盞很快空了，殘漬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末鎝推開椅子起身時忽然說：「得出門幾天，訓練的事得往後挪。」
「回來再說。」
菸捲在夏奇唇間亮起一點紅光。
她轉頭看向餐桌另一頭——佩羅娜正摞起盤子，動作忽然僵住。」要帶這丫頭一起？」
佩羅娜的後背繃緊了。
她垂著頭，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別帶我，千萬別帶我——這念頭在她胸腔里撞來撞去。
可下一秒就碎了。
「當然帶。」
末鎝的聲音斬斷所有僥倖。
佩羅娜咬住嘴唇，眼眶發酸。
他沒解釋目的地，只想著還得找個人。
影子要餵飽，哪兒獵物多？堂吉訶德家養著不少果實能力者，克洛克達爾手底下也聚著一群。
更遠處，BIGMOM和凱多的地盤更是擠滿了活生生的養料。
說到底，惡魔果實這東西，誰不想多攥幾顆？
………………
新世界，德雷斯羅薩。
窗簾縫隙漏進一線昏光，多弗朗明哥斜坐在窗台上，目光穿過那道縫，落在外面一片荒草上。
房間裡站滿了人，黑壓壓的影子投在地毯上。
所有視線都黏在他背上。
「琵卡這會兒，」
托雷波爾黏糊糊的聲音從角落傳來，「該踩上阿拉巴斯坦的沙子了吧？」
迪亞曼蒂瞥了他一眼。」到了會有消息。
沒動靜就是還在海上。」
「哎喲喲，那可真夠慢的。」
托雷波爾咂咂嘴，「我還以為他多積極呢。」
「少廢話。」
迪亞曼蒂抱起胳膊，「那石頭疙瘩主動接活，還不夠積極？」
托雷波爾，遠航從來不是風平浪靜的旅程。
倘若運氣不佳，接連遭遇幾場風暴，耽擱些時日也是常事。
「當真如此？當真如此？」
「或許琵卡忘了傳訊呢……呵呵。」
德林傑抬手掩住嘴唇，笑聲從指縫間漏出，隱約能瞥見齒間鋒利的輪廓。
「哎呀呀，這倒有可能。
畢竟那兩位都是他手下的人。
到了阿拉巴斯坦，他說不定會把正事擱在一旁，先去找草帽那伙人算帳呢。」
喬拉扭動著腰身，扶了扶臉上那副奇特的三角鏡框。
古拉迪烏斯壓低嗓音：「我本該同去。」
他和那兩位一樣，都歸那位最高幹部管轄。
此次行動的目標是解決那個男人的 ** ，本是難得的報復機會。
他理應在場。
「對付一個剛踏入偉大航路的新手團，何必動用兩名幹部？琵卡正是考慮到這點，才讓你留下。」
古拉迪烏斯沒有接話。
「等他把草帽一夥解決掉，真想瞧瞧那位的表情……嘿嘿。」
「要是得知消息，他肯定會急著趕往阿拉巴斯坦吧！」
「知道了又能怎樣？此刻他還在香波地群島。
等他趕到，草帽一夥早就被碾碎了。」
「新世界的看門人？這大門守得可真妙，哈哈！」
「嘻嘻……」
「哎呀呀……」
「嘿嘿……」
房間裡洋溢著快活的氣氛，仿佛已經看見那人暴跳如雷卻無計可施的模樣。
窗邊，多弗朗明哥靜靜聽著部下們的談笑。
僅僅奪走一個「親近之人」
，遠不足以了結這段仇怨。
「呋呋……」
他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唯有將與他相關的一切徹底抹除，才算真正的終結。
力量、權柄、勢力——
正是為此而存在。
…………
阿拉巴斯坦，沙漠。
視野所及只有連綿起伏的沙丘。
烈日高懸，天空沒有一絲雲彩。
灼熱的光傾瀉在大地上，高溫讓空氣微微顫動，泛起波紋。
一隊人影在沙海中緩慢移動。
沙丘在烈日下蒸騰出扭曲的波紋。
最先倒下的是那隻馴鹿。
它的蹄子陷進滾燙的沙粒里，絨毛被曬得發燙，隨後整個身子軟軟地癱了下去。
離它最近的那個戴草帽的少年幾乎是彈過去的，膝蓋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淺溝。」喂！」
他喊，聲音被熱氣烤得發乾。
「毛太厚了。」
金髮男人蹲在旁邊，指尖碰了碰馴鹿發燙的耳朵，「剃掉會好些。」
「不……行……」
馴鹿從喉嚨里擠出微弱的氣音，蹄子無力地揮了揮。
這時，那個總赤著上身的綠頭髮男人擠了進來。
他咧開嘴，露出一種找到解決辦法的得意神情。」看我的！」
他宣布，然後開始翻找自己那條花哨的褲子口袋。
周圍幾張被曬得發紅的臉都轉向他，眼神里混著懷疑和一絲期盼。
更遠些的地方，橘色短髮的女人正用手背抹去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她的身體已經連汗水都蒸發不出來了。
她身旁那位藍色長髮的公主抿緊了嘴唇，目光掃過這一小群東倒西歪的人，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別那樣看他們。」
橘發女人的手掌忽然輕輕拍在公主的後腰上，力道帶著安撫的意味，「這群人……比你想像的要耐折騰。」
公主怔了怔，想起過去幾個月在海上見過的那些畫面：桅杆在風暴里折斷，他們笑著爬上去修補；炮彈擦著臉頰飛過，下一秒卻有人哼起了跑調的歌。
她點了點頭，喉嚨里嗯了一聲。
綠頭髮男人終於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不是水，也不是藥，而是一小包皺巴巴的、顏色可疑的粉末。
他蹲到馴鹿旁邊，開始對著那對小耳朵低聲嘀咕，同時把粉末湊到它鼻子前晃了晃。
戴草帽的少年湊得更近了，鼻尖幾乎要碰到綠頭髮男人的手。」這能行？」
他問，眼睛瞪得圓圓的。
「當然！」
綠頭髮男人信誓旦旦，「上次在鼓磁島，我用這個讓一隻暈船的海鷗跳了十分鐘的舞！」
他們的對話被一陣熱風捲走。
沙丘的另一側，那些圓球狀的植物依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肥厚的莖塊在日光下泛著不自然的油綠。
幾分鐘前，正是這些植物讓兩個男人興奮地撲了過去，又被橘發女人一拳一個撂倒在沙地上。
「不長記性！」
她當時的聲音又尖又利，像刀子劃開凝滯的空氣，「上次亂吃東西吐了三天的是誰？還有你！」
她的手指幾乎戳到綠頭髮男人的鼻尖，「蝙蝠的教訓還不夠？」
兩個腦袋立刻耷拉下去，認錯快得像條件反射。
此刻，馴鹿的鼻子抽動了一下，眼皮顫了顫。
綠頭髮男人手裡的粉末散發出一股混合著薄荷和某種刺鼻香料的氣味。
這氣味鑽進鼻腔，竟讓昏沉的意識撕開了一道縫隙。
「還要……多久？」
戴草帽的少年忽然仰起頭，看向藍發的公主。
他的聲音拖得很長，像被曬化了。
公主迎上他的目光，心裡那點愧疚又翻湧上來。
她估算著沙丘的起伏和太陽的位置，給出一個數字：「大概五天。」
「啊——」
少年發出一聲漫長的、近乎哀嚎的嘆息，整個人向後倒在沙上，草帽蓋住了臉。
五天。
這個數字沉甸甸地壓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金髮男人摸出最後一支煙，叼在嘴裡卻沒點燃——太幹了，連火柴都劃不著。
橘發女人閉上眼，舌尖舔過開裂的嘴唇，嘗到的只有沙粒的粗糙和血的鐵鏽味。
就在這時，馴鹿猛地打了個噴嚏，睜開了眼睛。
「醒了！」
綠頭髮男人跳起來，高舉著那包粉末，仿佛那是面勝利的旗幟。
馴鹿晃晃腦袋，掙扎著用蹄子撐起身體。
它看向那些圓球植物，又很快移開視線——剛才倒下前，它最後觀察過它們：長得太順利了，在這片被飢餓和乾渴統治的沙漠裡，這種茂盛本身就像一種無聲的警告。
如果沒毒，早該被啃食乾淨了。
「繼續走吧。」
藍發公主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率先邁開了步子。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像沙漠裡一根不肯彎曲的旗杆。
隊伍又動了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沙里。
影子在身後縮成小小的一團，緊貼著腳跟。
太陽還在升高，溫度計如果存在，裡面的水銀柱大概早已衝破了玻璃的束縛。
綠頭髮男人湊到戴草帽的少年身邊，壓低聲音：「前輩，等到了『雨地』，第一頓我要吃……」
他的話被風吞沒。
但少年聽到了，草帽下的嘴角咧開一個無聲的弧度。
前方，沙丘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天地模糊的交界處。
那裡，據說有一座城市，藏在海市蜃樓的後面。
巴托洛米奧咧開嘴，右拳舉過頭頂。
空氣里凝出一片半透明的、邊緣微微彎曲的障壁，形狀像一把展開的摺扇。
路飛的拳頭砸進自己掌心。
索隆環抱的雙臂鬆開了。
山治叼著的菸捲晃了晃。
烏索普張大了嘴。
他們幾乎同時明白了那東西的用途。
喬巴的皮毛被汗水浸得發亮，舌頭微微吐著。
他仰起頭，視線黏在那片晃動的屏障上，胸膛急促起伏。
「要來了哦。」
巴托洛米奧的聲音裡帶著笑。
馴鹿用力點了兩下頭。
「看好了——迴旋障壁·沙塵之舞！」
男人向前踏出一步，整條手臂開始急速旋轉，如同暴風中的風車葉片。
障壁切割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捲起的氣流立刻揚起沙地表面的細塵。
驚呼聲從幾個喉嚨里同時迸出。
但那隻支撐身體的右腳突然陷了下去。
沙粒流動的觸感從鞋底傳來，平衡在瞬間崩塌。
旋轉的勢頭帶著身體前傾，巴托洛米奧整個人朝側方歪倒——正對著平躺在地的喬巴。
那片高速轉動的扇形陰影，徑直朝著馴鹿身側砸落。
喬巴眨了眨眼。
轟。
沙礫炸開，像一場褐色的暴雨劈頭蓋臉潑灑下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待塵埃簌簌落定，只見喬巴的腦袋偏向一邊，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直勾勾盯著那面嵌在沙地里、離自己鼻尖只有一指距離的透明牆壁。
「失誤、純屬失誤……」
巴托洛米奧把障壁從沙中拔起，乾笑著擦了擦額角。
那雙凸出的眼睛慢慢縮回眼眶。
喬巴極其緩慢地抬起眼皮，目光在男人臉上停留了很長一瞬，那眼神混雜著無奈、疲憊和一絲認命般的釋然。
然後他閉上眼，乾脆利落地失去了意識。
「喬巴——！」
驚叫炸開，人影圍攏過去，場面頓時混亂。
娜美咬緊了牙關，拳頭捏了又松。
在這種連呼吸都灼燙喉嚨的地方，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是奢侈的消耗。
她最終只是深深吸進一口滾燙的空氣。
薇薇安靜地望著這群手忙腳亂的同伴。
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卻悄悄從心底浮了上來。
不是焦慮，也不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