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248章
一聲輕笑從鼻腔里逸出。
她不敢保證那個急躁的丫頭能短時間內摸到竅門。
可若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煙缸邊緣。
她有某種預感：這傢伙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要領，甚至玩得熟練。
至於要磨到精純？那得靠年月慢慢熬了。
晨光剛浸透香波地群島的街道，末鎝推開酒吧的木門，站在台階上展開新送來的報紙。
油墨氣味混著海風鑽進鼻腔，他逐行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鉛字——沒有，依然沒有。
草帽小子的消息像沉入深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倒是幾個新面孔頻繁占據版面。
那個被稱作「大胃女」
的女人幾乎每期都會出現，照片裡的她總在咀嚼著什麼；另一個熟悉的名字是尤斯塔斯·基德，兩年前從瘋帽鎮消失後便再無音訊，如今卻重新出現在航道上，仿佛蟄伏的獸終於探出利爪。
末鎝折起報紙時，指尖在粗糙的紙面上停留了片刻。
他低聲自語：「薇薇……還會遇見嗎？」
世界的軌跡早已偏離原本的河道。
既然娜美、索隆那些人都能聚到那艘小船上，或許所謂的「必然」
本身就不存在。
如果阿拉巴斯坦的公主不曾登上黃金梅利號，沙鱷魚的陰謀就不會被揭穿，七武海的席位便不會空缺——但黑鬍子那雙眼睛，恐怕早已鎖定了某個目標。
總不會為了他增設第八個位置吧？
這個念頭讓末鎝扯了扯嘴角。
若真如此反倒省事，至少自己不必成為那男人計劃里的墊腳石。
他轉身望向酒吧深處，昏暗的室內還殘留著昨夜酒客的氣息。
現在離開香波地是不可能的，生命歸還的修煉正到關鍵處，每一寸肌肉的控制都需要反覆錘鍊。
再等等看吧。
他最終將報紙塞進外套內側。
頂上戰爭才是真正的漩渦中心，只要那場風暴如期而至，其他枝節都無關緊要。
草帽團與公主相遇的概率微乎其微，這本該是確鑿的結論。
但末鎝沒有料到的是，當草帽團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新聞紙上時，另一條隱形的線正在悄然收緊——某個女人注意到了報導中某個長鼻子 ** 手，以及 ** 手口中偶爾提及的「老師」
。
她的手指撫過報紙上模糊的畫像，眼底沉澱著八百年的重量。
妮可·羅賓合上了剪報本。
窗外的海鷗掠過屋頂，叫聲刺破了晨霧。
妮可羅賓與烏索普之間那層薄薄的師徒聯繫，足以在她心底攪起幾圈漣漪。
阿拉巴斯坦埋藏的秘密太多，她需要有人分擔風險——那個長鼻子的男人被拖進來，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確實耐人尋味。
所謂生命歸還，說到底是對自己身體的精細掌控。
夏奇解釋過，這需要將意念灌注到身體的某個角落，從而驅動它。
可以是一根髮絲，也可以是佩羅娜暗自希望變得更飽滿的曲線。
就連男性那些富於攻擊性的肢體，通過這種技巧的錘鍊，也能獲得更可觀的體積與硬度，進而提升破壞力。
例如手臂、大腿、拳頭、腳掌。
要摸到這門技藝的門檻，身體的協調能力只是基礎，更不可缺少的是足夠強韌的心志。
換句話說，它不像武裝色那樣依賴體魄的底蘊，也不像見聞色那樣倚仗精神的集中；它是身心必須同步精進的高深能力。
掌握它絕非朝夕之功。
末鎝心裡清楚，這是一場持久戰。
「夏奇大姐，我……也能試試嗎？」
貝利扒在吧檯邊緣，眼睛亮晶晶地望過去。
夏奇沉吟片刻，嘴角彎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以前倒沒誰教過鼬類這個。
不過，以小貝利你的資質，肯定一學就會。」
「嘿嘿！」
貝利完全沒聽出話里的調侃，昂起腦袋，得意地晃了晃，「那當然，我可是天下第一的鼬。」
旁邊的佩羅娜掃了一眼它頭頂那片還沒完全消退的小鼓包——那是她不久前留下的戰績。
笨鼬。
她在心裡嗤了一聲。
貝利忽然扭過頭，直勾勾盯住佩羅娜。
這突如其來的注視讓佩羅娜脊背一僵。」看、看什麼看。」
貝利眯起眼，上下打量她，從鼻子裡哼出兩聲：「我感應到了。」
「莫名其妙。」
佩羅娜心頭一跳。
難道這蠢貨已經掌握了賈雅姐姐提過的那種高階見聞色？她不敢再想，慌忙移開視線，生怕被看穿心思。
這躲閃的模樣，反而印證了貝利的猜想。
「果然。」
貝利又哼了哼，抬起爪子指向她，活像個揪住把柄的偵探，嗓門拔高，「你在羨慕我！」
「啊？」
佩羅娜呆住。
「哼哼，羨慕也沒用。
我勸你還是踏實點，別再讓我感覺到那股酸溜溜的勁兒了。」
貝利晃著腦袋，聳了聳肩，模樣痞氣十足。
佩羅娜的目光停在貝利身上，許久沒有移開。
我怎麼會產生那種荒謬的念頭。
竟然覺得這隻呆頭呆腦的鼬鼠領悟了頂尖的感知能力。
她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貝利瞥見佩羅娜低垂的肩膀，暗自想著，過於耀眼的天賦總會讓平凡者感到自身的渺小。
……
日子一天天流過。
不知不覺，
已是三十個日夜交替。
這些天裡，夏奇將酒吧歇了業，專心向末鎝與佩羅娜講解生命掌控的奧義與運用法門。
一個月的傳授並未帶來顯著的進展。
末鎝僅僅觸到了邊緣；佩羅娜和貝利則依舊困在迷霧裡。
足以見得，這項技藝的掌握何等艱難。
指導過程中，夏奇不時會肯定他們的努力。
至於其中有多少寬慰的成分，
便無人知曉了。
那日，天色暗透。
日常修習結束後，末鎝忽然推開木門走到街面上。
他沒有出聲，視線徑直投向遠處巨樹某條隆起的根系。
就在片刻之前，待在室內的他捕捉到了一縷迅速消散的痕跡。
夏奇大概也察覺了，只是並未放在心上。
但末鎝不像她那樣隨意，他邁開步子朝痕跡消失的方位走去。
穿過幾十步距離，來到 ** 於外的粗大樹根表面。
根莖顯眼的位置，釘著一張對摺的紙片。
「嗯？」
末鎝立刻注意到了它，眉梢微微抬起。
感知力隨之展開，周圍並無任何活物的氣息。
停頓片刻，他上前取下釘著的紙片，展開閱讀。
上面寫著的，是他此前托薩博打探某個海賊團行蹤的回覆。
「弄得這麼隱蔽。」
讀完內容，末鎝先是明白過來，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他還猜測是哪方勢力用了這種暗中傳遞的方式，沒料到會是那個組織。
這種做法倒也能理解，從某種角度看，比藉助通訊工具更穩妥。
不過，
他之所以請薩博幫忙追蹤那支船隊的動向，
是想讓向來對海賊缺乏興趣的薩博，在接觸路飛的過程中，能一點點喚醒深埋於意識底層的寶貴回憶。
以薩博如今在那組織中的地位與影響力，這類調查事務通常都會交給下屬處理。
但若是末鎝親自開口，薩博必定會自己接手。
至於委託的理由——借著烏索普這層師徒關係，倒也顯得順理成章。
指尖捻過紙頁邊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垂眼掃過那些墨跡，呼吸在胸腔里沉了沉。
比起某位兄長隕落的消息，僅僅探查與那個戴草帽的少年有所接觸的記錄，對記憶深處的震顫終究輕了些。
紙上的字跡繼續延伸。
那艘船已經停靠在沙漠之國的岸邊了。
終究還是遇見了那位公主。
命運這種東西，有時候會讓人想發笑。
目光在某行字上頓住。
一個陌生的姓氏跳進視野——巴托洛米奧。
他確認自己從未在已知的軌跡里見過這個名字。
關於這個人的印象，腦海里是一片空白。
是翅膀扇動後捲起的漣漪嗎？他沉默了片刻，將這點疑慮暫時擱置，視線繼續向下移動。
接著，他看到了馴鹿的名字。
動作停了一瞬。
森林裡那兩位巨人的生命早已被他終結。
在這樣的變動之下，船上的航海士竟然依舊在某個島嶼染上了熱病？若非如此，那艘船應當不會急於尋找醫生，自然也不太可能登上那座冬島，更不會讓那隻馴鹿成為夥伴。
可馴鹿終究還是上了船。
他感到一絲輕微的詫異，仿佛有某種看不見的手，在暗處撥弄著尚未發生的「既定」
。
但 ** 其實很簡單：那個叫巴托洛米奧的傢伙生吞了幾隻蝙蝠。
為了不讓這個麻煩人物死在半途，草帽一夥臨時改變了航線，在無形的指引下抵達了磁鼓王國。
於是，馴鹿加入了。
而巴托洛米奧之所以死死跟著那艘船，根本的理由只是想親眼見到某個人——他自己。
至於公主與草帽小子的相遇，從某個角度說，也和他有關。
那是妮可·羅賓看中了他與長鼻子之間那層師徒聯繫，暗中促成了公主「偶然」
登上那艘船的戲碼。
所有碎片。
該稱之為必然，還是偶然掀起的波紋？
沒有答案。
紙張最後幾段，墨色似乎深了些。
一個姓氏刺進眼帘——堂吉訶德。
他的眼瞼微微斂起。
紙條末尾那行字帶著警告的意味。
若非情報網足夠敏銳，誰能料到那個聲名顯赫的家族竟會將目光投向一支剛踏入航道不久的新生船隊？
此刻被盯上的那伙人，恐怕還蒙在鼓裡。
男人眉心微微擰起。
他記得很清楚，雙方第一次產生交集應當是在前往雲端之島的前夜。
指尖無意識敲了敲桌面。
「是因為那個長鼻子的徒弟麼……」
他眼神倏然沉了下去，瞳仁里掠過刀鋒似的冷光。
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總是掛著囂張笑意的臉，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嗤笑。
「畢竟……當初可是拆了你幾根骨頭啊。」
黑影自掌心無聲漫出，裹住紙條滲入地板縫隙。
從羅格鎮開始，師徒關係早已不是秘密。
這樣看來，對方會盯上那支船隊，倒也不難理解了——無非是想用摧毀那孩子所在船隊的方式，來給他添堵罷了。
若不是為了追尋某段記憶，托人去探查那支船隊的動向，恐怕也不會偶然截獲這條情報。
若沒有這份巧合，或許那艘船早已提前沉沒在航程中途。
細想起來，當初只因顧及那孩子的心情而隨口應下的一聲「師父」
，竟在兩年後牽扯出這一連串漣漪。
倒真像環環相扣的鎖鏈。
「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抵達沙漠之國了。
如果那邊提前布置，大概率會在王都外圍設伏。
就算現在連夜出發，也絕對趕不及。」
指尖抵著下頜。
即便知曉了對方的意圖，終究是……鞭長莫及。
接連吃過幾次虧的那位，想必也正是看準了這點距離。
「算盤打得倒挺響。」
他眼底寒意未散，神情卻不見慌亂，轉身推門回到室內。
燈光暈開一片暖黃。
餐桌旁坐著三人一寵。
聽見門軸轉動聲，幾道目光同時投來。
她不敢保證那個急躁的丫頭能短時間內摸到竅門。
可若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煙缸邊緣。
她有某種預感：這傢伙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要領，甚至玩得熟練。
至於要磨到精純？那得靠年月慢慢熬了。
晨光剛浸透香波地群島的街道，末鎝推開酒吧的木門，站在台階上展開新送來的報紙。
油墨氣味混著海風鑽進鼻腔，他逐行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鉛字——沒有，依然沒有。
草帽小子的消息像沉入深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倒是幾個新面孔頻繁占據版面。
那個被稱作「大胃女」
的女人幾乎每期都會出現，照片裡的她總在咀嚼著什麼；另一個熟悉的名字是尤斯塔斯·基德，兩年前從瘋帽鎮消失後便再無音訊，如今卻重新出現在航道上，仿佛蟄伏的獸終於探出利爪。
末鎝折起報紙時，指尖在粗糙的紙面上停留了片刻。
他低聲自語：「薇薇……還會遇見嗎？」
世界的軌跡早已偏離原本的河道。
既然娜美、索隆那些人都能聚到那艘小船上，或許所謂的「必然」
本身就不存在。
如果阿拉巴斯坦的公主不曾登上黃金梅利號，沙鱷魚的陰謀就不會被揭穿，七武海的席位便不會空缺——但黑鬍子那雙眼睛，恐怕早已鎖定了某個目標。
總不會為了他增設第八個位置吧？
這個念頭讓末鎝扯了扯嘴角。
若真如此反倒省事，至少自己不必成為那男人計劃里的墊腳石。
他轉身望向酒吧深處，昏暗的室內還殘留著昨夜酒客的氣息。
現在離開香波地是不可能的，生命歸還的修煉正到關鍵處，每一寸肌肉的控制都需要反覆錘鍊。
再等等看吧。
他最終將報紙塞進外套內側。
頂上戰爭才是真正的漩渦中心，只要那場風暴如期而至，其他枝節都無關緊要。
草帽團與公主相遇的概率微乎其微，這本該是確鑿的結論。
但末鎝沒有料到的是，當草帽團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新聞紙上時，另一條隱形的線正在悄然收緊——某個女人注意到了報導中某個長鼻子 ** 手，以及 ** 手口中偶爾提及的「老師」
。
她的手指撫過報紙上模糊的畫像，眼底沉澱著八百年的重量。
妮可·羅賓合上了剪報本。
窗外的海鷗掠過屋頂，叫聲刺破了晨霧。
妮可羅賓與烏索普之間那層薄薄的師徒聯繫，足以在她心底攪起幾圈漣漪。
阿拉巴斯坦埋藏的秘密太多，她需要有人分擔風險——那個長鼻子的男人被拖進來，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確實耐人尋味。
所謂生命歸還，說到底是對自己身體的精細掌控。
夏奇解釋過，這需要將意念灌注到身體的某個角落，從而驅動它。
可以是一根髮絲，也可以是佩羅娜暗自希望變得更飽滿的曲線。
就連男性那些富於攻擊性的肢體，通過這種技巧的錘鍊，也能獲得更可觀的體積與硬度，進而提升破壞力。
例如手臂、大腿、拳頭、腳掌。
要摸到這門技藝的門檻，身體的協調能力只是基礎，更不可缺少的是足夠強韌的心志。
換句話說，它不像武裝色那樣依賴體魄的底蘊，也不像見聞色那樣倚仗精神的集中；它是身心必須同步精進的高深能力。
掌握它絕非朝夕之功。
末鎝心裡清楚，這是一場持久戰。
「夏奇大姐，我……也能試試嗎？」
貝利扒在吧檯邊緣，眼睛亮晶晶地望過去。
夏奇沉吟片刻，嘴角彎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以前倒沒誰教過鼬類這個。
不過，以小貝利你的資質，肯定一學就會。」
「嘿嘿！」
貝利完全沒聽出話里的調侃，昂起腦袋，得意地晃了晃，「那當然，我可是天下第一的鼬。」
旁邊的佩羅娜掃了一眼它頭頂那片還沒完全消退的小鼓包——那是她不久前留下的戰績。
笨鼬。
她在心裡嗤了一聲。
貝利忽然扭過頭，直勾勾盯住佩羅娜。
這突如其來的注視讓佩羅娜脊背一僵。」看、看什麼看。」
貝利眯起眼，上下打量她，從鼻子裡哼出兩聲：「我感應到了。」
「莫名其妙。」
佩羅娜心頭一跳。
難道這蠢貨已經掌握了賈雅姐姐提過的那種高階見聞色？她不敢再想，慌忙移開視線，生怕被看穿心思。
這躲閃的模樣，反而印證了貝利的猜想。
「果然。」
貝利又哼了哼，抬起爪子指向她，活像個揪住把柄的偵探，嗓門拔高，「你在羨慕我！」
「啊？」
佩羅娜呆住。
「哼哼，羨慕也沒用。
我勸你還是踏實點，別再讓我感覺到那股酸溜溜的勁兒了。」
貝利晃著腦袋，聳了聳肩，模樣痞氣十足。
佩羅娜的目光停在貝利身上，許久沒有移開。
我怎麼會產生那種荒謬的念頭。
竟然覺得這隻呆頭呆腦的鼬鼠領悟了頂尖的感知能力。
她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貝利瞥見佩羅娜低垂的肩膀，暗自想著，過於耀眼的天賦總會讓平凡者感到自身的渺小。
……
日子一天天流過。
不知不覺，
已是三十個日夜交替。
這些天裡，夏奇將酒吧歇了業，專心向末鎝與佩羅娜講解生命掌控的奧義與運用法門。
一個月的傳授並未帶來顯著的進展。
末鎝僅僅觸到了邊緣；佩羅娜和貝利則依舊困在迷霧裡。
足以見得，這項技藝的掌握何等艱難。
指導過程中，夏奇不時會肯定他們的努力。
至於其中有多少寬慰的成分，
便無人知曉了。
那日，天色暗透。
日常修習結束後，末鎝忽然推開木門走到街面上。
他沒有出聲，視線徑直投向遠處巨樹某條隆起的根系。
就在片刻之前，待在室內的他捕捉到了一縷迅速消散的痕跡。
夏奇大概也察覺了，只是並未放在心上。
但末鎝不像她那樣隨意，他邁開步子朝痕跡消失的方位走去。
穿過幾十步距離，來到 ** 於外的粗大樹根表面。
根莖顯眼的位置，釘著一張對摺的紙片。
「嗯？」
末鎝立刻注意到了它，眉梢微微抬起。
感知力隨之展開，周圍並無任何活物的氣息。
停頓片刻，他上前取下釘著的紙片，展開閱讀。
上面寫著的，是他此前托薩博打探某個海賊團行蹤的回覆。
「弄得這麼隱蔽。」
讀完內容，末鎝先是明白過來，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他還猜測是哪方勢力用了這種暗中傳遞的方式，沒料到會是那個組織。
這種做法倒也能理解，從某種角度看，比藉助通訊工具更穩妥。
不過，
他之所以請薩博幫忙追蹤那支船隊的動向，
是想讓向來對海賊缺乏興趣的薩博，在接觸路飛的過程中，能一點點喚醒深埋於意識底層的寶貴回憶。
以薩博如今在那組織中的地位與影響力，這類調查事務通常都會交給下屬處理。
但若是末鎝親自開口，薩博必定會自己接手。
至於委託的理由——借著烏索普這層師徒關係，倒也顯得順理成章。
指尖捻過紙頁邊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垂眼掃過那些墨跡，呼吸在胸腔里沉了沉。
比起某位兄長隕落的消息，僅僅探查與那個戴草帽的少年有所接觸的記錄，對記憶深處的震顫終究輕了些。
紙上的字跡繼續延伸。
那艘船已經停靠在沙漠之國的岸邊了。
終究還是遇見了那位公主。
命運這種東西，有時候會讓人想發笑。
目光在某行字上頓住。
一個陌生的姓氏跳進視野——巴托洛米奧。
他確認自己從未在已知的軌跡里見過這個名字。
關於這個人的印象，腦海里是一片空白。
是翅膀扇動後捲起的漣漪嗎？他沉默了片刻，將這點疑慮暫時擱置，視線繼續向下移動。
接著，他看到了馴鹿的名字。
動作停了一瞬。
森林裡那兩位巨人的生命早已被他終結。
在這樣的變動之下，船上的航海士竟然依舊在某個島嶼染上了熱病？若非如此，那艘船應當不會急於尋找醫生，自然也不太可能登上那座冬島，更不會讓那隻馴鹿成為夥伴。
可馴鹿終究還是上了船。
他感到一絲輕微的詫異，仿佛有某種看不見的手，在暗處撥弄著尚未發生的「既定」
。
但 ** 其實很簡單：那個叫巴托洛米奧的傢伙生吞了幾隻蝙蝠。
為了不讓這個麻煩人物死在半途，草帽一夥臨時改變了航線，在無形的指引下抵達了磁鼓王國。
於是，馴鹿加入了。
而巴托洛米奧之所以死死跟著那艘船，根本的理由只是想親眼見到某個人——他自己。
至於公主與草帽小子的相遇，從某個角度說，也和他有關。
那是妮可·羅賓看中了他與長鼻子之間那層師徒聯繫，暗中促成了公主「偶然」
登上那艘船的戲碼。
所有碎片。
該稱之為必然，還是偶然掀起的波紋？
沒有答案。
紙張最後幾段，墨色似乎深了些。
一個姓氏刺進眼帘——堂吉訶德。
他的眼瞼微微斂起。
紙條末尾那行字帶著警告的意味。
若非情報網足夠敏銳，誰能料到那個聲名顯赫的家族竟會將目光投向一支剛踏入航道不久的新生船隊？
此刻被盯上的那伙人，恐怕還蒙在鼓裡。
男人眉心微微擰起。
他記得很清楚，雙方第一次產生交集應當是在前往雲端之島的前夜。
指尖無意識敲了敲桌面。
「是因為那個長鼻子的徒弟麼……」
他眼神倏然沉了下去，瞳仁里掠過刀鋒似的冷光。
腦海中浮現出那張總是掛著囂張笑意的臉，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嗤笑。
「畢竟……當初可是拆了你幾根骨頭啊。」
黑影自掌心無聲漫出，裹住紙條滲入地板縫隙。
從羅格鎮開始，師徒關係早已不是秘密。
這樣看來，對方會盯上那支船隊，倒也不難理解了——無非是想用摧毀那孩子所在船隊的方式，來給他添堵罷了。
若不是為了追尋某段記憶，托人去探查那支船隊的動向，恐怕也不會偶然截獲這條情報。
若沒有這份巧合，或許那艘船早已提前沉沒在航程中途。
細想起來，當初只因顧及那孩子的心情而隨口應下的一聲「師父」
，竟在兩年後牽扯出這一連串漣漪。
倒真像環環相扣的鎖鏈。
「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抵達沙漠之國了。
如果那邊提前布置，大概率會在王都外圍設伏。
就算現在連夜出發，也絕對趕不及。」
指尖抵著下頜。
即便知曉了對方的意圖，終究是……鞭長莫及。
接連吃過幾次虧的那位，想必也正是看準了這點距離。
「算盤打得倒挺響。」
他眼底寒意未散，神情卻不見慌亂，轉身推門回到室內。
燈光暈開一片暖黃。
餐桌旁坐著三人一寵。
聽見門軸轉動聲，幾道目光同時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