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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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過的人忍不住側目——一個雙目緊閉的人,卻將臉埋在新聞紙前,仿佛真能看見什麼。

  「萬能藥啊……」

  金髮的年輕人望著身旁少女的側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移開視線,望向遠處那個身影。

  有那樣的人在,自己這點心思又算什麼呢。

  只是如果——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需要,哪怕隔著整片海,他也會趕來。

  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你呢?」

  少女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為什麼來海上?」

  為什麼?

  為了被所有人看見?為了名字響徹每座島嶼?

  此刻他卻沉默著,任由海風灌滿口腔。

  「該走了。」

  遠處傳來聲音,恰好打斷這片寂靜。

  ***

  報紙在指間沙沙作響。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聞到油墨的氣味,能感知陽光在紙面上投下的溫度變化。

  頭條的位置,印著某個男人的照片。

  港口工人扛著貨物從他身旁經過,腳步遲疑。

  他們已經留意這個坐在烈日下兩個小時的人——一個瞎子,卻維持著閱讀的姿勢,像在等待什麼。

  喧譁聲是從海面方向傳來的。

  「軍艦……是海軍的船!」

  「那個標誌……是大將的座艦!」

  恐慌像潮水般漫開。

  人們互相低語,視線不由自主落回貨箱上的男人。

  太可疑了。

  陌生面孔,古怪舉止,在港口一動不動坐了這麼久——

  仿佛就是為了等這艘船。

  舷梯搭上碼頭時發出沉重的悶響。

  披著大衣的高大身影踏著階梯走下,衣擺在鹹濕的風裡翻卷。

  人群向後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那雙軍靴最終停在了貨箱前。

  報紙被海風吹得嘩啦一聲。

  坐著的人緩緩抬起頭——儘管他根本沒有睜開過眼睛。

  青雉的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停頓了片刻。

  「一個多月前的新聞了。」

  他說。

  坐在長椅上的男人緩緩起身,將報紙仔細折好收進懷中。

  這個動作讓青雉的目光多停留了幾秒——那份報紙的頭版,印著某個熟悉的名字。

  「船在等了。」

  青雉抓了抓後頸。

  對方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連接軍艦的舷梯。

  甲板上的視線像潮水般湧來,水兵們屏著呼吸,目光在那位陌生男人和青雉之間來回移動。

  能讓大將親自迎接的人物,他們從未見過。

  「有素麵嗎?」

  突如其來的詢問讓甲板陷入寂靜。

  水兵們面面相覷。

  ***

  霧氣吞沒了月光。

  距離那座島嶼上的事件已經過去四十多天,但餘波仍在海面上擴散。

  男人懷裡的報紙就是證明。

  每一家報社都在重複同一條新聞:一個新人讓兩位古老的巨人永遠倒下了。

  雖然懸賞單上的數字停留在一個世紀前的一億貝利,但誰都知道那不代表什麼。

  離開島嶼的獵人們帶回的敘述讓報導長出了獠牙。

  漸漸地,人們開始用另一個名字稱呼那件事——怪物之間的廝殺。

  名聲總是這樣生長的。

  挑戰眾所周知的強者,然後等待文字將故事釀成傳說。

  當外界還在咀嚼每一個細節時,那艘船已經駛回了終年籠罩在霧中的海域。


  「這些人?」

  末鎝站在鏽蝕的鐵欄前。

  欄後擠著近百個男人,他們的眼睛在昏暗裡泛著微弱的光。

  「最近兩個月在霧裡迷路的。」

  拉斐特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帶著某種潮濕的笑意,「碰巧撞上了我們。」

  末鎝沒有移開視線。

  在這片連陽光都無法穿透的海域撞見這艘船,除了厄運沒有別的解釋。

  「想著或許能派上用場,」

  拉斐特補充道,帽檐下的目光斜向末鎝,「就讓他們多活了幾天。」

  末鎝聽出了拉斐特話中的含義,輕輕搖了下頭。」分量不夠,不值得我動筆。」

  「確實遺憾……既然派不上用場,那就處理掉吧。」

  拉斐特將手杖橫在身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嘆息。

  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在空氣中盪開——那是杖中劍正被緩緩抽出的聲音。

  牢房裡擠著的上百個海賊同時打了個寒顫。

  他們抬起頭,死死盯著拉斐特手中逐漸露出的劍刃,仿佛已經聞到了血鏽與塵土混合的氣味。

  末鎝忽然抬起手,按住了拉斐特正要完全拔劍的小臂。

  拉斐特動作一頓,側過臉看向身旁的船長,眼中浮起疑問。

  「要說用處……」

  末鎝的視線掃過牢房裡那些瑟瑟發抖的身影,聲音里聽不出溫度。」倒也並非完全沒有。」

  這些誤闖進恐怖三桅船的傢伙,實力固然入不了他的眼,可他們的影子還能用來驅策一部分殭屍。

  就算戰鬥力薄弱,至少能當作勞力使喚。

  三個鐘頭過去。

  一艘海賊船緩緩駛出內灣。

  甲板上站著的那群海賊個個眼神渙散,面容恍惚,像是剛從無法醒來的夢魘里掙脫出來。

  岸邊的碎石灘上,卡文迪許望著漸行漸遠的船影,低聲自語:「影子被取走了啊……」

  「船長。」

  俊美海賊團的航海士諾克挪步湊近,聲音壓得很輕:「我們還得在這鬼地方待上多久?」

  「這話你該去問末鎝。」

  卡文迪許斜睨了自家航海士一眼,語氣不怎麼好。

  「呃……」

  諾克乾巴巴扯了扯嘴角。

  別說主動去問末鎝了,光是站在對方面前,他懷疑自己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不會很久。」

  末鎝的嗓音忽然從他們身後的林間傳來。

  卡文迪許肩背微微一繃,立刻轉身。

  諾克也跟著慢慢轉過去,動作卻僵硬得像生了鏽的傀儡。

  他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禮節性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幾分。

  為了穩住發顫的手指,諾克摸出隨身帶的睫毛刷,一下一下梳著自己又細又長的黑色睫毛——刷子卻在他手裡不停發抖。

  末鎝瞥了眼舉止古怪的諾克,沒多在意,目光落回卡文迪許臉上。

  「大概兩三個月吧。」

  「——!」

  卡文迪許的瞳孔驟然放大。

  諾克手裡的睫毛刷啪嗒掉在碎石上。

  「兩三個月?!這還叫『不會很久』?!」

  好幾秒後,卡文迪許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朝著末鎝拔高了語調。

  末鎝神色未變,唇角仍掛著那抹淺淡的弧度。」有什麼問題嗎?」

  卡文迪許的喉嚨仿佛被無形的手扼緊,張開的嘴唇間沒能泄出半點聲響。

  諾克將臉深深埋進自己的胸膛,像一隻試圖躲避現實的鳥。

  「在這裡多停留些日子,對你沒有壞處。」

  末鎝注視著對方失態的模樣,語氣里聽不出玩笑的意味。

  ——鬼才會信這種話!

  卡文迪許的胸腔劇烈起伏,所有 ** 都堵在齒縫之後。

  幾天後的黃昏,森林邊緣的空地上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


  卡文迪許仰面倒在潮濕的地面,制服沾滿塵土與擦傷的血跡。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望向幾米外那個始終帶著笑意的人。

  「你管這叫……好處?」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難道有人免費陪你鍛鍊,不算一種饋贈?」

  末鎝微微偏頭,午後的光線將他半邊臉龐映得明亮。

  這場較量持續的時間比一次深呼吸長不了多少。

  結局毫無懸念——卡文迪許連碰到對方衣角的機會都沒有。

  他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每塊肌肉都在發出 ** 。」分明是我在充當你的練習靶子!」

  「以你現在的程度……」

  末鎝沒有說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卡文迪許幾乎要咬碎臼齒。

  空地外圍站著不少人。

  除了整日關在房間裡調配藥劑的菲洛,其餘成員都在,包括那些原本屬於「俊美號」

  的水手。

  他們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家船長身上,眼神里混雜著難堪與憂慮。

  那些視線像針一樣扎在皮膚上。

  卡文迪許吸了口氣, ** 顫抖的雙腿站穩,指甲陷進掌心。

  「你的另一面能熟練駕馭武裝色,可你本人連門檻都沒摸到。」

  末鎝的聲音平穩地傳來,「以這種狀態闖入新世界,和主動走進獸籠沒有區別。」

  「哪怕真是送死,那也是我的決定。」

  「別固執了。」

  對方轉身,衣擺帶起細微的風,「留下來當布魯克他們的實戰對手。

  作為交換,拉菲特會教你如何感知並運用那股力量。」

  卡文迪許怔在原地。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意圖——讓他成為那群人磨練技藝的活靶。

  但若能掌握武裝色……

  他的呼吸亂了一瞬。

  再抬眼時,面前已空無一人。

  「連選擇的機會都不給……」

  他低聲喃喃,疲憊從骨頭深處滲出來。

  拉菲特瞥了眼古堡的方向,掛著慣有的微笑踏入訓練場。

  他得擔起指導者的責任,直到這群同伴能跟上那個人的步伐為止。

  城堡高處的房間裡,末鎝坐在靠背椅上,側首望向從窗隙流淌進來的漆黑影子。

  接下來的兩個月,卡文迪許會忙於陪練。

  而他自已,也不打算虛度光陰。

  那顆影影果實,還有許多未被挖掘的可能。

  他會將這段日子用在打磨影子的技藝上。

  還有,那名為霸國的力量也該更精熟些。

  日子過得很快。

  兩個月過去。

  那艘名為白馬的海船駛入了香波地群島附近的海域。

  六十多天能帶來不少變化。

  比方說,末鎝又往影子的能力里添了些新念頭。

  再比方說,卡文迪許的陪練做得不賴,甚至練出了武裝色的本事。

  所以他總算又一次站在香波地跟前,離那片嚮往已久的新海域只差最後一段水程。

  遠處島嶼的輪廓漸漸清晰,甲板上以卡文迪許為首的一群人眼裡幾乎要湧出淚來。

  終於……

  好些船員已經按捺不住,腦海里翻騰起各種曼妙人魚的景象。

  「嘻……吸溜。」

  「咳,模樣收著點,咱們可是講究風度的海賊團!」

  「對不住對不住,一時沒管住念頭。」

  一想到那些畫面,眾人的心情就像頭頂那片乾淨的天,明朗得沒有半點陰霾。

  船頭擺著茶桌,貝利端著杯子慢慢喝盡裡頭的茶水,目光掃過那群樂得過頭的船員,仿佛在看一群不太正常的傢伙。

  杯子見底後,他朝飄在旁邊的佩羅娜輕輕晃了晃杯沿。

  佩羅娜嘴角扯了扯,壓住想把這臭傢伙拍飛的衝動,拎起茶壺給他重新斟滿。

  貝利瞧著她那副不樂意的表情,不由得搖頭。

  「小佩羅娜啊,和你講過多少回了,當女僕的,手腳生疏還能練,臉上總得帶笑,明白不?帶笑——就像我這樣!」

  他邊說邊示範,眼睛眯成了縫,嘴角咧開,露出一排牙,笑得活像個傻子。

  「你怎麼不去死!」

  佩羅娜火氣上來,舉起茶壺就要砸過去。

  這時末鎝放下了手裡的報紙,目光往這邊一落。

  被那道視線罩住,佩羅娜動作頓時僵住,哪還敢亂動,老老實實把茶壺擱回桌上。

  末鎝瞥了眼桌上那柄鑲著金紋、顯得過分華麗的茶壺,聲音 ** 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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