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章
這是唯一的機會，她必須抓住。
假如被拒絕，即便頸上的鎖環解開，她也逃不出這片布滿噩夢的土地。
他偏過臉，看見她眼中那片微弱的光。
從這裡到島嶼間的裂縫不過幾百步距離。
他點了點頭。
將來若要去往深海之下的國度，眼前這條人魚或許能成為一道橋樑。
雖然不知究竟有多少分量。
她肩頭驟然一松，像終於浮出水面般深深吸了口氣。
這些日子囚禁的冰冷，以及可以預見的、沉入黑暗的未來，幾乎碾碎了她的呼吸。
此刻，她總算能喘一口氣。
「大人，鑰匙找到了。」
一個剛卸下鐐銬的男人返回籠邊，將金屬片遞來。
他沒有立刻逃走，而是仔細地將鑰匙送到了這裡。
末鎝接過鑰匙，目光在那人臉上停留了一瞬。
對方沒有多言，只是伏身叩首。
他眉梢微微一動，移開視線望向籠外——那些重獲自由的身影，正以同樣的姿勢，將無聲的感激刻進地面。
末鎝的目光掃過那些身影。
「離開這片區域之後，你們仍然會被島上的捕獵者盯上。
與其在這裡做無謂的停留，不如把時間用在逃離無法地帶這件事上。」
「我們只有這個能表達謝意。」
那個身影緩慢站直，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末鎝與他對視片刻，聲音里聽不出波瀾：「保重。」
對方再次躬身，隨即轉身沒入通道的陰影。
正如末鎝所說，他們必須爭分奪秒地離開這片區域——唯有跨出這裡，才能觸碰到那個被稱為自由的東西。
人影陸續消失在走廊盡頭。
大約過了十分鐘。
拉斐特回到大廳時，肩上多了一個脹鼓鼓的布袋，紙張摩擦的窸窣聲從布料縫隙里漏出來。
「看來沒白忙一場。」
末鎝瞥了眼布袋的輪廓。
「比預料的數目少了一半。」
拉斐特卻搖了搖頭。
他想起在惡龍巢穴里見過的景象：那些貨幣堆成的山丘幾乎要碰到天花板。
相比之下，人類拍賣場的積蓄確實顯得單薄。
「反正沒成本。」
末鎝並不在意，彎腰抱起蜷在角落的人魚。
黑色外套裹住了她大半身軀，拉斐特的視線在那件外套上停留了一瞬，最終什麼也沒問。
他們穿過空蕩的走廊來到建築外側。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香波地群島的海軍已經完成了布防。
士兵們正引導著賓客疏散，同時以扇形陣勢圍住了拍賣場正門。
當末鎝和拉斐特的身影出現在台階上時，所有槍口同時抬高了半寸。
「真是他……」
帶隊 ** 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最初接到報告時，他還以為是誤判。
「效率不錯。」
末鎝掃視著四周的制服人群，同時將感知力鋪向整棟建築。
在那種特殊的探查下，建築內部已經沒有任何生命氣息——賓客應該都撤走了。
確認這點後，他側過頭：「拆了吧。」
「明白。」
拉斐特將錢袋擱在台階旁，緩緩抽出杖劍。
這個動作讓周圍響起一片金屬碰撞聲，數十個黑黢黢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他們。
不過 ** 仍然抬著手臂，沒有下達射擊指令——在沒有充分理由的情況下，海軍不能對王下七武海動手。
杖劍在空氣中劃出幾道銀弧。
劍鋒掠過的剎那，整座拍賣場沿著斜線裂成數塊。
木石崩解的轟鳴壓過了人群的驚呼，煙塵如潮水般漫開。
海軍們僵在原地。
幾個尚未離場的賓客捂住口鼻，眼睛卻死死盯著那片正在坍塌的建築。
——那是堂吉訶德家族的產業。
拉斐特收劍的動作很慢，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了衣襟上的灰塵。
帶隊的中將目光越過廢墟，落在那個懷抱人魚的年輕男人身上。
新任七武海末鎝正低頭查看懷中少女的狀況，側臉在煙塵中顯得模糊不清。
人群邊緣，一道魁梧的身影停下了腳步。
他的視線先掃過末鎝，隨後牢牢釘在那條微微顫抖的魚尾上。
***
貴族們的安全線就是海軍的行動邊界。
只要不越過這條線，哪怕當眾拆了這座島，軍艦也只能在港外沉默地漂浮。
所以末鎝讓拉斐特出了劍。
人殺了，錢拿了，建築毀了。
消息傳到德雷斯羅薩的時候，那位「天夜叉」
大概會捏碎手裡的酒杯。
對掌控著黑暗世界半數交易的男人來說，一個拍賣場不過是指縫間漏下的沙粒。
但傷口上撒鹽——尤其是尚未結痂的舊傷——從來不是能輕易咽下的事。
末鎝沒興趣猜測多弗朗明哥的反應。
有些氣，終究得自己消化。
「該走了。」
他轉身時甚至沒看那些海軍一眼。
十八號樹島的海岸線方向，賈雅和船都在等。
拉斐特將布袋甩上肩頭，杖劍入鞘的聲音清脆得像折斷一根枯枝。
海軍們目送兩人的背影融入街道盡頭。
帶隊中將暗自鬆了口氣——局面沒有失控，就是最好的結果。
沒人願意和那個男人正面衝突，最好餘生都別再遇見。
但他還是注意到了四周陰影里的動靜。
幾簇人影在巷口、屋頂、貨堆後緩緩聚攏，目光如鉤般鎖著末鎝懷中那片泛著珍珠光澤的鱗尾。
女性人魚。
品相上乘。
哪怕要從七武海手裡搶奪，也值得賭一把。
海面之上，那些身影彼此交換著眼神。
「愚不可及。」
披著白色大衣的男人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
自那面繪著彎月鬍鬚的旗幟籠罩這片深海國度起，昔日在此肆意穿梭的獵手們便再難輕易攫取她們的鱗尾。
於是市價如逆流的泡沫般不斷攀升。
一條姿容尚可的雌性人魚，足以在暗市的錘音里換回堆成小山的貝利。
面對這般 ** ，總有人甘願押上自己的性命。
「返航。」
將領不願再多瞥那些亡命之徒一眼，揚起手臂，示意艦隊調轉方向。
***
尚未抵達林木島嶼間的狹窄水道，兩人便被黑壓壓的人群截住了去路。
真是熟悉的景象。
環視周圍那些混雜著恐懼與貪婪的面孔，末鎝無聲地搖了搖頭。
當利潤豐厚到某種地步，連死亡都顯得不再可怕。
「徑直離開，還是……」
拉斐特的指尖撫過杖身，笑容里滲出寒意，「讓這裡染上些顏色？」
他對暴力的邀約從不推辭。
末鎝沉吟著。
他並不願在此耗費精力。
「哦？」
兩人的目光倏然轉向來路。
一股沉厚而銳利的氣息正迅速逼近。
「來得剛好。」
片刻後，末鎝嘴角微揚。
有人自願接手麻煩，他自然樂得輕鬆，便將一直護在臂彎里的身影輕輕放下。
倚著他肩膀的少女眼中浮起困惑與不安。
拉斐特也將手杖收回背後。
那股氣息的出現，意味著他們不必在此處耽擱了。
在兩人的注視下，一道湛藍色的魁偉身影踏浪而至。
正是王下七武海之一，甚平。
聚集於此的獵手們立刻察覺了這位不速之客。
「是那個魚人七武海！」
那極具辨識度的形貌令他們瞬間認出來者，騷動如漣漪般盪開。
若是其他七武海前來，或許還不至於此。
但偏偏是他。
甚平冰冷的目光掃過人群。
那視線如深海的寒流，雖未裹挾殺意，卻仍讓每個被注視者脊背發僵。
「該死的海底種族！」
「沒機會了，撤吧。」
「可惜……明明就差一點……」
七武海的威壓碾碎了他們的妄念。
獵手們毫不猶豫地轉身，向著不同方向潰散。
末鎝與甚平對那群倉皇逃竄的捕奴者視若無睹，任由他們消失在視野盡頭。
「沒事了。」
末鎝將倚靠在自己肩頭的人魚少女輕輕推開，扶著她緩緩坐在地面上。
沒等對方有所反應，他已經轉過身，邁開了腳步。
「該走了，拉斐特。」
「呵……」
拉斐特掃了一眼正快步走來的甚平，隨即跟上末鎝的背影。
人魚少女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高大身影，嘴唇微微抿緊，忽然提高聲音喊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末鎝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
少女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甚平走到她身旁，沉默地望向末鎝離開的方向，低低嘆了口氣。
哪怕只停留片刻，他或許還能試著再與那人說上幾句話——可對方放下人便毫不猶豫離開的姿態，已表明不願與他產生更多牽連。
「是他們救了你？」
甚平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地上的少女。
「嗯。」
她輕輕點頭，聲音里還殘留著恐懼，「如果不是他們出現……」
「別再去想那些了。」
甚平打斷她，「我現在送你回魚人島。」
有些畫面，不必在腦海中重現。
少女再次點頭，視線卻仍固執地投向末鎝消失的方位。
甚平彎腰將她抱起，同樣望向那個方向。
百加得·末鎝……
你到底是怎樣的人？
甚平心中泛起難以言說的波瀾。
＊ ＊ ＊
穿過連綿的樹島，末鎝與拉斐特抵達約定的海岸。
賈雅、布魯克等人早已等在岸邊，雷利與夏奇也站在其中。
晚輩啟航，他們總會抽空來送行。
停泊在淺灣的船隻甲板上，以卡文迪許為首的俊美海賊團成員神情複雜地望著從遠處走來的末鎝。
早在十多天前，他們的船便已完成鍍膜，原本計劃徑直前往魚人島，領略一番人魚的風姿，再滿懷鬥志航向新世界——那是與末鎝正式相遇之前的美好設想。
如今，卻要調轉航向。
卡文迪許低下頭，嘴角浮起一絲苦澀。
他本該以驚艷世界的姿態踏入新世界，收穫無數矚目，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又能怪誰呢？
難道要怪自己當初非要主動去招惹那個男人嗎？
倘若僅是搭乘一程，俊美海賊團的眾人並非無法容忍。
他們真正恐懼的，是自此被末鎝攥在掌心，再也無法掙脫。
與此相比，其餘種種反倒成了細枝末節。
「熬過去便好。」
卡文迪許在心底默念。
與末鎝相處的時日雖不長，卻足以讓他窺見此人身上那些迥異於尋常海賊的特質。
他願意相信對方許下的諾言。
說到底，他也別無選擇。
身側傳來溫熱的觸感——白馬法魯魯正以頭顱輕輕摩挲著他的臂膀，仿佛在無聲寬慰。
在卡文迪許與一眾海賊的注視下，末鎝與其同伴陸續踏上了那艘屬於俊美海賊團的船。
這艘被稱作「白馬號」
的船隻體型較末鎝的冥土號更為龐大，同屬三桅構造。
船身線條與冥土號確有幾分神似，差異卻在於船首與船尾的雕飾：冥土號以龍首龍尾為飾，而白馬號的船頭則是一匹揚蹄的白馬，船尾亦塑成馬尾形態。
如此設計，倒真應了其名，也透出卡文迪許對這匹愛馬的珍視。
登上甲板後，末鎝餘光掃過卡文迪許那張陰鬱如積雨雲的臉龐，心中所念唯有儘快將此人帶回恐怖三桅船，著手進行那項早已籌劃多時的實驗。
假如被拒絕，即便頸上的鎖環解開，她也逃不出這片布滿噩夢的土地。
他偏過臉，看見她眼中那片微弱的光。
從這裡到島嶼間的裂縫不過幾百步距離。
他點了點頭。
將來若要去往深海之下的國度，眼前這條人魚或許能成為一道橋樑。
雖然不知究竟有多少分量。
她肩頭驟然一松，像終於浮出水面般深深吸了口氣。
這些日子囚禁的冰冷，以及可以預見的、沉入黑暗的未來，幾乎碾碎了她的呼吸。
此刻，她總算能喘一口氣。
「大人，鑰匙找到了。」
一個剛卸下鐐銬的男人返回籠邊，將金屬片遞來。
他沒有立刻逃走，而是仔細地將鑰匙送到了這裡。
末鎝接過鑰匙，目光在那人臉上停留了一瞬。
對方沒有多言，只是伏身叩首。
他眉梢微微一動，移開視線望向籠外——那些重獲自由的身影，正以同樣的姿勢，將無聲的感激刻進地面。
末鎝的目光掃過那些身影。
「離開這片區域之後，你們仍然會被島上的捕獵者盯上。
與其在這裡做無謂的停留，不如把時間用在逃離無法地帶這件事上。」
「我們只有這個能表達謝意。」
那個身影緩慢站直，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末鎝與他對視片刻，聲音里聽不出波瀾：「保重。」
對方再次躬身，隨即轉身沒入通道的陰影。
正如末鎝所說，他們必須爭分奪秒地離開這片區域——唯有跨出這裡，才能觸碰到那個被稱為自由的東西。
人影陸續消失在走廊盡頭。
大約過了十分鐘。
拉斐特回到大廳時，肩上多了一個脹鼓鼓的布袋，紙張摩擦的窸窣聲從布料縫隙里漏出來。
「看來沒白忙一場。」
末鎝瞥了眼布袋的輪廓。
「比預料的數目少了一半。」
拉斐特卻搖了搖頭。
他想起在惡龍巢穴里見過的景象：那些貨幣堆成的山丘幾乎要碰到天花板。
相比之下，人類拍賣場的積蓄確實顯得單薄。
「反正沒成本。」
末鎝並不在意，彎腰抱起蜷在角落的人魚。
黑色外套裹住了她大半身軀，拉斐特的視線在那件外套上停留了一瞬，最終什麼也沒問。
他們穿過空蕩的走廊來到建築外側。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香波地群島的海軍已經完成了布防。
士兵們正引導著賓客疏散，同時以扇形陣勢圍住了拍賣場正門。
當末鎝和拉斐特的身影出現在台階上時，所有槍口同時抬高了半寸。
「真是他……」
帶隊 ** 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最初接到報告時，他還以為是誤判。
「效率不錯。」
末鎝掃視著四周的制服人群，同時將感知力鋪向整棟建築。
在那種特殊的探查下，建築內部已經沒有任何生命氣息——賓客應該都撤走了。
確認這點後，他側過頭：「拆了吧。」
「明白。」
拉斐特將錢袋擱在台階旁，緩緩抽出杖劍。
這個動作讓周圍響起一片金屬碰撞聲，數十個黑黢黢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他們。
不過 ** 仍然抬著手臂，沒有下達射擊指令——在沒有充分理由的情況下，海軍不能對王下七武海動手。
杖劍在空氣中劃出幾道銀弧。
劍鋒掠過的剎那，整座拍賣場沿著斜線裂成數塊。
木石崩解的轟鳴壓過了人群的驚呼，煙塵如潮水般漫開。
海軍們僵在原地。
幾個尚未離場的賓客捂住口鼻，眼睛卻死死盯著那片正在坍塌的建築。
——那是堂吉訶德家族的產業。
拉斐特收劍的動作很慢，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了衣襟上的灰塵。
帶隊的中將目光越過廢墟，落在那個懷抱人魚的年輕男人身上。
新任七武海末鎝正低頭查看懷中少女的狀況，側臉在煙塵中顯得模糊不清。
人群邊緣，一道魁梧的身影停下了腳步。
他的視線先掃過末鎝，隨後牢牢釘在那條微微顫抖的魚尾上。
***
貴族們的安全線就是海軍的行動邊界。
只要不越過這條線，哪怕當眾拆了這座島，軍艦也只能在港外沉默地漂浮。
所以末鎝讓拉斐特出了劍。
人殺了，錢拿了，建築毀了。
消息傳到德雷斯羅薩的時候，那位「天夜叉」
大概會捏碎手裡的酒杯。
對掌控著黑暗世界半數交易的男人來說，一個拍賣場不過是指縫間漏下的沙粒。
但傷口上撒鹽——尤其是尚未結痂的舊傷——從來不是能輕易咽下的事。
末鎝沒興趣猜測多弗朗明哥的反應。
有些氣，終究得自己消化。
「該走了。」
他轉身時甚至沒看那些海軍一眼。
十八號樹島的海岸線方向，賈雅和船都在等。
拉斐特將布袋甩上肩頭，杖劍入鞘的聲音清脆得像折斷一根枯枝。
海軍們目送兩人的背影融入街道盡頭。
帶隊中將暗自鬆了口氣——局面沒有失控，就是最好的結果。
沒人願意和那個男人正面衝突，最好餘生都別再遇見。
但他還是注意到了四周陰影里的動靜。
幾簇人影在巷口、屋頂、貨堆後緩緩聚攏，目光如鉤般鎖著末鎝懷中那片泛著珍珠光澤的鱗尾。
女性人魚。
品相上乘。
哪怕要從七武海手裡搶奪，也值得賭一把。
海面之上，那些身影彼此交換著眼神。
「愚不可及。」
披著白色大衣的男人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
自那面繪著彎月鬍鬚的旗幟籠罩這片深海國度起，昔日在此肆意穿梭的獵手們便再難輕易攫取她們的鱗尾。
於是市價如逆流的泡沫般不斷攀升。
一條姿容尚可的雌性人魚，足以在暗市的錘音里換回堆成小山的貝利。
面對這般 ** ，總有人甘願押上自己的性命。
「返航。」
將領不願再多瞥那些亡命之徒一眼，揚起手臂，示意艦隊調轉方向。
***
尚未抵達林木島嶼間的狹窄水道，兩人便被黑壓壓的人群截住了去路。
真是熟悉的景象。
環視周圍那些混雜著恐懼與貪婪的面孔，末鎝無聲地搖了搖頭。
當利潤豐厚到某種地步，連死亡都顯得不再可怕。
「徑直離開，還是……」
拉斐特的指尖撫過杖身，笑容里滲出寒意，「讓這裡染上些顏色？」
他對暴力的邀約從不推辭。
末鎝沉吟著。
他並不願在此耗費精力。
「哦？」
兩人的目光倏然轉向來路。
一股沉厚而銳利的氣息正迅速逼近。
「來得剛好。」
片刻後，末鎝嘴角微揚。
有人自願接手麻煩，他自然樂得輕鬆，便將一直護在臂彎里的身影輕輕放下。
倚著他肩膀的少女眼中浮起困惑與不安。
拉斐特也將手杖收回背後。
那股氣息的出現，意味著他們不必在此處耽擱了。
在兩人的注視下，一道湛藍色的魁偉身影踏浪而至。
正是王下七武海之一，甚平。
聚集於此的獵手們立刻察覺了這位不速之客。
「是那個魚人七武海！」
那極具辨識度的形貌令他們瞬間認出來者，騷動如漣漪般盪開。
若是其他七武海前來，或許還不至於此。
但偏偏是他。
甚平冰冷的目光掃過人群。
那視線如深海的寒流，雖未裹挾殺意，卻仍讓每個被注視者脊背發僵。
「該死的海底種族！」
「沒機會了，撤吧。」
「可惜……明明就差一點……」
七武海的威壓碾碎了他們的妄念。
獵手們毫不猶豫地轉身，向著不同方向潰散。
末鎝與甚平對那群倉皇逃竄的捕奴者視若無睹，任由他們消失在視野盡頭。
「沒事了。」
末鎝將倚靠在自己肩頭的人魚少女輕輕推開，扶著她緩緩坐在地面上。
沒等對方有所反應，他已經轉過身，邁開了腳步。
「該走了，拉斐特。」
「呵……」
拉斐特掃了一眼正快步走來的甚平，隨即跟上末鎝的背影。
人魚少女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高大身影，嘴唇微微抿緊，忽然提高聲音喊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末鎝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
少女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甚平走到她身旁，沉默地望向末鎝離開的方向，低低嘆了口氣。
哪怕只停留片刻，他或許還能試著再與那人說上幾句話——可對方放下人便毫不猶豫離開的姿態，已表明不願與他產生更多牽連。
「是他們救了你？」
甚平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地上的少女。
「嗯。」
她輕輕點頭，聲音里還殘留著恐懼，「如果不是他們出現……」
「別再去想那些了。」
甚平打斷她，「我現在送你回魚人島。」
有些畫面，不必在腦海中重現。
少女再次點頭，視線卻仍固執地投向末鎝消失的方位。
甚平彎腰將她抱起，同樣望向那個方向。
百加得·末鎝……
你到底是怎樣的人？
甚平心中泛起難以言說的波瀾。
＊ ＊ ＊
穿過連綿的樹島，末鎝與拉斐特抵達約定的海岸。
賈雅、布魯克等人早已等在岸邊，雷利與夏奇也站在其中。
晚輩啟航，他們總會抽空來送行。
停泊在淺灣的船隻甲板上，以卡文迪許為首的俊美海賊團成員神情複雜地望著從遠處走來的末鎝。
早在十多天前，他們的船便已完成鍍膜，原本計劃徑直前往魚人島，領略一番人魚的風姿，再滿懷鬥志航向新世界——那是與末鎝正式相遇之前的美好設想。
如今，卻要調轉航向。
卡文迪許低下頭，嘴角浮起一絲苦澀。
他本該以驚艷世界的姿態踏入新世界，收穫無數矚目，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又能怪誰呢？
難道要怪自己當初非要主動去招惹那個男人嗎？
倘若僅是搭乘一程，俊美海賊團的眾人並非無法容忍。
他們真正恐懼的，是自此被末鎝攥在掌心，再也無法掙脫。
與此相比，其餘種種反倒成了細枝末節。
「熬過去便好。」
卡文迪許在心底默念。
與末鎝相處的時日雖不長，卻足以讓他窺見此人身上那些迥異於尋常海賊的特質。
他願意相信對方許下的諾言。
說到底，他也別無選擇。
身側傳來溫熱的觸感——白馬法魯魯正以頭顱輕輕摩挲著他的臂膀，仿佛在無聲寬慰。
在卡文迪許與一眾海賊的注視下，末鎝與其同伴陸續踏上了那艘屬於俊美海賊團的船。
這艘被稱作「白馬號」
的船隻體型較末鎝的冥土號更為龐大，同屬三桅構造。
船身線條與冥土號確有幾分神似，差異卻在於船首與船尾的雕飾：冥土號以龍首龍尾為飾，而白馬號的船頭則是一匹揚蹄的白馬，船尾亦塑成馬尾形態。
如此設計，倒真應了其名，也透出卡文迪許對這匹愛馬的珍視。
登上甲板後，末鎝餘光掃過卡文迪許那張陰鬱如積雨雲的臉龐，心中所念唯有儘快將此人帶回恐怖三桅船，著手進行那項早已籌劃多時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