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1章
原本懷著輕鬆心情前來選購奴隸的買家們，此刻紛紛變了臉色，驚疑不定地望向拍賣台。
「還算結實，能挨下我那一擊。」
一道低沉而帶著磁性的嗓音，從艾德蒙撞出的那個破洞後方悠悠傳來。
經由話筒的放大，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什麼人？！」
迪斯可額角青筋暴起，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一種極其糟糕的預感，冰冷地攥住了他的心臟——今天的拍賣會，恐怕要徹底完蛋了。
破洞後的陰影里，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踱步而出。
「嗯？」
看清來人的瞬間，迪斯可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氣，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踉蹌著向後跌坐在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是、是你……」
賓客席在死寂了片刻後，驟然爆發出幾聲變了調的驚呼：
「七武海……是『他』來了！」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轟然炸開，迅速染透了整個會場。
無數身影從座位上彈起。
逃！
幾乎所有人的腦海里，只剩下這一個字。
驚恐像水波般在賓客席間盪開。
人們推搡著起身，椅腿刮擦地板的聲音混著短促的驚叫，匯成一股向出口涌去的亂流。
台上，迪斯可癱坐著向後挪，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展台邊緣。
那個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踏過散落一地的拍賣目錄，朝他——不，是朝倒在台 ** 的另一人走去。
從艾德蒙像斷線風箏般砸上檯面那一刻起，迪斯可就明白了：今晚的一切都完了。
他花重金堆砌的護衛，此刻連半點聲息都聽不見。
「沒用的東西……」
他齒縫裡擠出低咒，手指哆嗦著探進西裝內袋，卻只摸到光滑的絲綢襯裡。
槍！他猛然想起，登台前那柄從不離身的短管燧發槍，被他隨手留在了後台的鏡台邊。
喉結上下滾動，他咽下了一口發乾的唾沫。
末鎝的目光甚至未曾在他身上停留。
那人徑直走到艾德蒙身旁，靴底踩過木質台面，發出單調的輕響。
會場裡的喧囂、奔逃的人影，仿佛都隔著一層無形的膜，與他無關。
他垂下手臂，長刀的尖端輕輕點在那片浸透暗紅的衣料上，正對著心臟的位置。
艾德蒙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試圖撐起身體，但幾次嘗試都只讓更多的血從嘴角溢出來。
然而他咧開了嘴，被血染紅的牙齒露了出來，一個近乎暢快的笑容扭曲地綻放在他臉上。」兩……招……」
他聲音破碎，帶著氣音，「比我……想的……要久……值了……」
「是條漢子。」
末鎝的聲音很淡，幾乎聽不出情緒。
他手腕向前微微一送。
刀鋒沒入肌體的觸感通過刀柄傳來，輕微而確定。
艾德蒙的軀體驟然繃緊，又緩緩鬆弛下去，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像燃盡的炭火般暗了下去。
刀被抽回，在空中劃了道短弧，甩落一串深色的血珠，隨即滑入鞘中，發出一聲輕咔。
腳步聲響了起來，密集而沉重，從正門方向穿透混亂的人潮逼近。
十幾名全身覆著冷鐵甲冑的衛兵擠過通道，在台下站定，手中長槍齊刷刷抬起，鋒利的槍尖在燈光下泛著寒光，織成一片半圓形的威脅區域，將他籠在中心。
迪斯可像是抓住了浮木，連滾帶爬地翻下高台，手腳並用地縮進那片鐵甲構成的屏障之後，背脊緊貼著其中一名衛兵冰涼的腿甲。」還等什麼！」
他尖厲的聲音從鐵甲縫隙後傳來，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 ！拿下他！」
衛兵們交換著眼神，靴底摩擦著地面，向前蹭了半尺距離。
迪斯可只覺得喉嚨發甜，一口氣堵在胸口。
身後的席位與過道擠滿了蠕動的人影，推搡與驚叫混作一片。
落在後面的幾個客人回頭瞥向高台——即便有十多個衛兵擋在那個男人面前，也無法驅散他們骨子裡的寒意。
幾乎所有人都想擠出這棟建築，只有幾個藏在陰影里的記者屏住呼吸，鏡頭死死對準台上。
在這個行當里混久了的人都明白：只要末鎝出現，新聞就不會缺。
「值了。」
有人咬著牙，手指緊緊扣住相機外殼。
台上，末鎝的視線掃過那些聚在台邊的衛兵。
就在他們挪出第二步的剎那，他腳後跟延伸出的黑影突然貼地竄出，像一道墨跡滲過衛兵們腳下的陰影。
「咔。」
最右側的衛兵脖子猛地一折。
旁邊的同伴還沒來得及露出困惑的表情，便聽見自己頸椎斷裂的脆響。
「咔、咔、咔。」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時間不過三次心跳，這些身影便從右至左接連癱軟下去，如同被推倒的陶俑，再無聲息。
迪斯可瞪著眼睛，盯著地上一動不動的軀體。
他什麼也沒看清——台上的男人只是望過來一眼，然後這些人就死了？他見過不少古怪能力，卻從沒見過這樣無聲無息的殺戮。
他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末鎝側過臉，左手慢慢抬起。」派人去動布魯克的，是你吧？」
「什……什麼？」
迪斯可張著嘴。
他確實不知道那個骷髏的名字。
眉頭微微一沉。
仍在外游移的暗影已滑至迪斯可背後，驟然聚成爪形，拍上他的脊背。
一聲悶哼，迪斯可整個人向前飛起，下巴正好撞進末鎝探出的左手掌中，被懸空提起。
「裝糊塗？」
「我……真不知道……」
迪斯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罷了。」
末鎝眼底寒光一閃。
那件事究竟出自多弗朗明哥的授意，還是迪斯可自己的念頭，此刻已經不再重要。
他連多問一句的興致都提不起來。
「你不能動我！」
迪斯可的嗓音像砂紙摩擦般嘶啞，眼珠在眶里劇烈抖動，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渾身發僵，「我是……多弗朗明哥的人……」
「嗯。」
末鎝鬆開了手。
身體向下墜落的瞬間，迪斯可心底那根繃緊的弦稍稍一松——這混帳終究還是怕了。
然而這念頭還沒完全成形，耳邊就炸開一道尖銳的呼嘯。
收手，出拳，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迪斯可甚至沒來得及觸地，那隻拳頭已經撞上他的胸口。
沒有倒飛出去的場面，只有沉悶的撞擊聲，以及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赫然出現在他胸前。
「咳……」
他低下頭，茫然地望著自己空蕩的胸膛，嘴唇動了動，隨即癱倒在地，再無聲息。
從那些衛兵脖頸被無形之力擰斷，到迪斯可胸膛被貫穿，整個過程不過短短片刻。
縮在角落的幾名記者，以及落在人群末尾的零星客人，全都目睹了這一切。
他們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拍賣台上那道身影，臉上寫滿了恐懼。
末鎝沒有朝他們投去一瞥，轉身掀開破損的幕布，走回牢籠所在的房間。
地上橫著比利和奧西姆等幾名海賊船長的軀體，早已沒了氣息。
在將艾德蒙甩出去之前，這幾人幾乎是在照面的瞬間就被解決。
整場衝突，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三次呼吸的時間。
末鎝跨過奧西姆他們冰涼的軀體，停在牢籠的鐵欄前。
「怎麼還留在這兒？」
他看向蜷在牆角的那些身影，語氣里透出些許意外。
「啊？」
奴隸們怯生生地抬起眼睛。
其中一個男人抬手碰了碰頸上的金屬環，聲音里浸著絕望：「這個項圈……如果取不下來，就算逃出這裡，又有什麼意義？」
他的話讓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泣。
若不是這嵌著機關的項圈，早在拉斐特和末鎝先後離開時，他們恐怕就已經拼命向外跑了。
「鑰匙應該就在某具 ** 身上，」
末鎝指了指地上橫七豎八的軀體，「沒想過找找看麼？」
牢籠里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
***
渴望自由是奴隸的本能，但他們與關押在海底監獄深處受盡折磨的囚徒終究不同。
若是推進城裡的犯人，只要有一絲機會，便會用盡一切手段掙脫枷鎖。
而奴隸卻總在猶豫，在畏懼，在一步踏出前反覆掂量可能降臨的懲罰。
他們與推進城囚徒終究不一樣。
末鎝目光掠過那些垂首不語的奴隸，沒再言語。
他跨過扭曲的鐵欄缺口，走向房間 ** 那座囚禁人魚的透明水缸。
奴隸們遲疑地望著他的背影。
「我們……能去找鑰匙嗎？」
開口的還是先前那個奴隸。
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思。
「隨你們。」
末鎝停在玻璃缸前，側頭瞥了眼那群縮手縮腳的人。
連這種事都要戰戰兢兢請示——難怪總有人從骨子裡憎惡這種制度。
「多謝！」
奴隸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湧向牢籠外，試圖從 ** 上翻找鐐銬鑰匙。
水缸里的人魚少女聽不見聲音，卻將一切看在眼裡。
她睜大眼睛，隨後怯生生望向缸外的男人，手指無意識蜷縮起來。
她不明白他要做什麼，但某種直覺在低語：這個人不會傷害她。
即便如此，恐懼仍像水草纏住心臟。
末鎝掀開水缸頂部的厚木板，順手扯斷固定她的鎖鏈。
「自己出得來嗎？」
人魚少女愣愣看著他。
「聽不懂？」
「聽、聽得懂。」
她回過神，將臉探出水面。
一邊偷瞄末鎝，一邊用手撐住缸沿，上半身帶起水花脫離水面。
接著她開始胡亂扒拉缸壁，試圖把魚尾也拖出來。
但鐐銬太沉，或是別的緣故，試了幾次都滑回水中。
動作間，遮在胸前的濕發滑向一側，露出小片肌膚。
迪斯可這老拍賣師向來懂得撩撥客人的胃口，連件蔽體的衣物都沒給她留。
若是拍賣會正常舉行，台下那些目光會燒成什麼樣，不難想像。
末鎝看著她徒勞掙扎，目光掃過她那幾乎沒發力的魚尾。
受傷了？
他伸手將她從水裡拎了出來。
「呀。」
人魚少女短促地驚叫，又慌忙捂住嘴，生怕惹他不悅。
末鎝的動作不算溫柔，但也不粗暴。
將她揪出水缸後，直接放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她無法用那條銀藍色的尾鰭支撐身體，向後傾倒的瞬間被他伸手攬住腰際。
他察覺到尾鰭側面有道新鮮的傷口。
「嗯。」
她垂著臉，耳尖泛出珊瑚似的淡紅，聲音輕得幾乎散在空氣里。
「連站立都困難？」
「抱歉……」
她把臉埋得更低，髮絲滑落遮住了眼睛。
他鬆開手臂，將她小心安置在地面，隨即扯下自己那件深色外衣扔過去。
「披上。」
她接住還帶著體溫的織物，沉默地裹住身體，將先前 ** 的肩頸與手臂掩進布料陰影中。
「……謝謝。」
他沒有回頭，視線投向遠處那些正在雜物間翻找鑰匙的身影。
「這座島在最內側，離岸邊很遠。
但島嶼之間留有狹窄的水道——你不必去海岸，從那些縫隙就能潛入深海。」
「我的尾巴現在動不了……可如果回到海里……您、您能否帶我去水道附近？」
她望著他的側影，指甲掐進掌心。
「還算結實，能挨下我那一擊。」
一道低沉而帶著磁性的嗓音，從艾德蒙撞出的那個破洞後方悠悠傳來。
經由話筒的放大，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什麼人？！」
迪斯可額角青筋暴起，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一種極其糟糕的預感，冰冷地攥住了他的心臟——今天的拍賣會，恐怕要徹底完蛋了。
破洞後的陰影里，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踱步而出。
「嗯？」
看清來人的瞬間，迪斯可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氣，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踉蹌著向後跌坐在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是、是你……」
賓客席在死寂了片刻後，驟然爆發出幾聲變了調的驚呼：
「七武海……是『他』來了！」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轟然炸開，迅速染透了整個會場。
無數身影從座位上彈起。
逃！
幾乎所有人的腦海里，只剩下這一個字。
驚恐像水波般在賓客席間盪開。
人們推搡著起身，椅腿刮擦地板的聲音混著短促的驚叫，匯成一股向出口涌去的亂流。
台上，迪斯可癱坐著向後挪，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展台邊緣。
那個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踏過散落一地的拍賣目錄，朝他——不，是朝倒在台 ** 的另一人走去。
從艾德蒙像斷線風箏般砸上檯面那一刻起，迪斯可就明白了：今晚的一切都完了。
他花重金堆砌的護衛，此刻連半點聲息都聽不見。
「沒用的東西……」
他齒縫裡擠出低咒，手指哆嗦著探進西裝內袋，卻只摸到光滑的絲綢襯裡。
槍！他猛然想起，登台前那柄從不離身的短管燧發槍，被他隨手留在了後台的鏡台邊。
喉結上下滾動，他咽下了一口發乾的唾沫。
末鎝的目光甚至未曾在他身上停留。
那人徑直走到艾德蒙身旁，靴底踩過木質台面，發出單調的輕響。
會場裡的喧囂、奔逃的人影，仿佛都隔著一層無形的膜，與他無關。
他垂下手臂，長刀的尖端輕輕點在那片浸透暗紅的衣料上，正對著心臟的位置。
艾德蒙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試圖撐起身體，但幾次嘗試都只讓更多的血從嘴角溢出來。
然而他咧開了嘴，被血染紅的牙齒露了出來，一個近乎暢快的笑容扭曲地綻放在他臉上。」兩……招……」
他聲音破碎，帶著氣音，「比我……想的……要久……值了……」
「是條漢子。」
末鎝的聲音很淡，幾乎聽不出情緒。
他手腕向前微微一送。
刀鋒沒入肌體的觸感通過刀柄傳來，輕微而確定。
艾德蒙的軀體驟然繃緊，又緩緩鬆弛下去，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像燃盡的炭火般暗了下去。
刀被抽回，在空中劃了道短弧，甩落一串深色的血珠，隨即滑入鞘中，發出一聲輕咔。
腳步聲響了起來，密集而沉重，從正門方向穿透混亂的人潮逼近。
十幾名全身覆著冷鐵甲冑的衛兵擠過通道，在台下站定，手中長槍齊刷刷抬起，鋒利的槍尖在燈光下泛著寒光，織成一片半圓形的威脅區域，將他籠在中心。
迪斯可像是抓住了浮木，連滾帶爬地翻下高台，手腳並用地縮進那片鐵甲構成的屏障之後，背脊緊貼著其中一名衛兵冰涼的腿甲。」還等什麼！」
他尖厲的聲音從鐵甲縫隙後傳來，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 ！拿下他！」
衛兵們交換著眼神，靴底摩擦著地面，向前蹭了半尺距離。
迪斯可只覺得喉嚨發甜，一口氣堵在胸口。
身後的席位與過道擠滿了蠕動的人影，推搡與驚叫混作一片。
落在後面的幾個客人回頭瞥向高台——即便有十多個衛兵擋在那個男人面前，也無法驅散他們骨子裡的寒意。
幾乎所有人都想擠出這棟建築，只有幾個藏在陰影里的記者屏住呼吸，鏡頭死死對準台上。
在這個行當里混久了的人都明白：只要末鎝出現，新聞就不會缺。
「值了。」
有人咬著牙，手指緊緊扣住相機外殼。
台上，末鎝的視線掃過那些聚在台邊的衛兵。
就在他們挪出第二步的剎那，他腳後跟延伸出的黑影突然貼地竄出，像一道墨跡滲過衛兵們腳下的陰影。
「咔。」
最右側的衛兵脖子猛地一折。
旁邊的同伴還沒來得及露出困惑的表情，便聽見自己頸椎斷裂的脆響。
「咔、咔、咔。」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時間不過三次心跳，這些身影便從右至左接連癱軟下去，如同被推倒的陶俑，再無聲息。
迪斯可瞪著眼睛，盯著地上一動不動的軀體。
他什麼也沒看清——台上的男人只是望過來一眼，然後這些人就死了？他見過不少古怪能力，卻從沒見過這樣無聲無息的殺戮。
他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末鎝側過臉，左手慢慢抬起。」派人去動布魯克的，是你吧？」
「什……什麼？」
迪斯可張著嘴。
他確實不知道那個骷髏的名字。
眉頭微微一沉。
仍在外游移的暗影已滑至迪斯可背後，驟然聚成爪形，拍上他的脊背。
一聲悶哼，迪斯可整個人向前飛起，下巴正好撞進末鎝探出的左手掌中，被懸空提起。
「裝糊塗？」
「我……真不知道……」
迪斯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罷了。」
末鎝眼底寒光一閃。
那件事究竟出自多弗朗明哥的授意，還是迪斯可自己的念頭，此刻已經不再重要。
他連多問一句的興致都提不起來。
「你不能動我！」
迪斯可的嗓音像砂紙摩擦般嘶啞，眼珠在眶里劇烈抖動，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渾身發僵，「我是……多弗朗明哥的人……」
「嗯。」
末鎝鬆開了手。
身體向下墜落的瞬間，迪斯可心底那根繃緊的弦稍稍一松——這混帳終究還是怕了。
然而這念頭還沒完全成形，耳邊就炸開一道尖銳的呼嘯。
收手，出拳，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迪斯可甚至沒來得及觸地，那隻拳頭已經撞上他的胸口。
沒有倒飛出去的場面，只有沉悶的撞擊聲，以及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赫然出現在他胸前。
「咳……」
他低下頭，茫然地望著自己空蕩的胸膛，嘴唇動了動，隨即癱倒在地，再無聲息。
從那些衛兵脖頸被無形之力擰斷，到迪斯可胸膛被貫穿，整個過程不過短短片刻。
縮在角落的幾名記者，以及落在人群末尾的零星客人，全都目睹了這一切。
他們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拍賣台上那道身影，臉上寫滿了恐懼。
末鎝沒有朝他們投去一瞥，轉身掀開破損的幕布，走回牢籠所在的房間。
地上橫著比利和奧西姆等幾名海賊船長的軀體，早已沒了氣息。
在將艾德蒙甩出去之前，這幾人幾乎是在照面的瞬間就被解決。
整場衝突，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三次呼吸的時間。
末鎝跨過奧西姆他們冰涼的軀體，停在牢籠的鐵欄前。
「怎麼還留在這兒？」
他看向蜷在牆角的那些身影，語氣里透出些許意外。
「啊？」
奴隸們怯生生地抬起眼睛。
其中一個男人抬手碰了碰頸上的金屬環，聲音里浸著絕望：「這個項圈……如果取不下來，就算逃出這裡，又有什麼意義？」
他的話讓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泣。
若不是這嵌著機關的項圈，早在拉斐特和末鎝先後離開時，他們恐怕就已經拼命向外跑了。
「鑰匙應該就在某具 ** 身上，」
末鎝指了指地上橫七豎八的軀體，「沒想過找找看麼？」
牢籠里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
***
渴望自由是奴隸的本能，但他們與關押在海底監獄深處受盡折磨的囚徒終究不同。
若是推進城裡的犯人，只要有一絲機會，便會用盡一切手段掙脫枷鎖。
而奴隸卻總在猶豫，在畏懼，在一步踏出前反覆掂量可能降臨的懲罰。
他們與推進城囚徒終究不一樣。
末鎝目光掠過那些垂首不語的奴隸，沒再言語。
他跨過扭曲的鐵欄缺口，走向房間 ** 那座囚禁人魚的透明水缸。
奴隸們遲疑地望著他的背影。
「我們……能去找鑰匙嗎？」
開口的還是先前那個奴隸。
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思。
「隨你們。」
末鎝停在玻璃缸前，側頭瞥了眼那群縮手縮腳的人。
連這種事都要戰戰兢兢請示——難怪總有人從骨子裡憎惡這種制度。
「多謝！」
奴隸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湧向牢籠外，試圖從 ** 上翻找鐐銬鑰匙。
水缸里的人魚少女聽不見聲音，卻將一切看在眼裡。
她睜大眼睛，隨後怯生生望向缸外的男人，手指無意識蜷縮起來。
她不明白他要做什麼，但某種直覺在低語：這個人不會傷害她。
即便如此，恐懼仍像水草纏住心臟。
末鎝掀開水缸頂部的厚木板，順手扯斷固定她的鎖鏈。
「自己出得來嗎？」
人魚少女愣愣看著他。
「聽不懂？」
「聽、聽得懂。」
她回過神，將臉探出水面。
一邊偷瞄末鎝，一邊用手撐住缸沿，上半身帶起水花脫離水面。
接著她開始胡亂扒拉缸壁，試圖把魚尾也拖出來。
但鐐銬太沉，或是別的緣故，試了幾次都滑回水中。
動作間，遮在胸前的濕發滑向一側，露出小片肌膚。
迪斯可這老拍賣師向來懂得撩撥客人的胃口，連件蔽體的衣物都沒給她留。
若是拍賣會正常舉行，台下那些目光會燒成什麼樣，不難想像。
末鎝看著她徒勞掙扎，目光掃過她那幾乎沒發力的魚尾。
受傷了？
他伸手將她從水裡拎了出來。
「呀。」
人魚少女短促地驚叫，又慌忙捂住嘴，生怕惹他不悅。
末鎝的動作不算溫柔，但也不粗暴。
將她揪出水缸後，直接放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她無法用那條銀藍色的尾鰭支撐身體，向後傾倒的瞬間被他伸手攬住腰際。
他察覺到尾鰭側面有道新鮮的傷口。
「嗯。」
她垂著臉，耳尖泛出珊瑚似的淡紅，聲音輕得幾乎散在空氣里。
「連站立都困難？」
「抱歉……」
她把臉埋得更低，髮絲滑落遮住了眼睛。
他鬆開手臂，將她小心安置在地面，隨即扯下自己那件深色外衣扔過去。
「披上。」
她接住還帶著體溫的織物，沉默地裹住身體，將先前 ** 的肩頸與手臂掩進布料陰影中。
「……謝謝。」
他沒有回頭，視線投向遠處那些正在雜物間翻找鑰匙的身影。
「這座島在最內側，離岸邊很遠。
但島嶼之間留有狹窄的水道——你不必去海岸，從那些縫隙就能潛入深海。」
「我的尾巴現在動不了……可如果回到海里……您、您能否帶我去水道附近？」
她望著他的側影，指甲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