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第220章
燈光斜斜切過水麵，鱗片邊緣便浮起一層轉瞬即逝的幽藍。
水箱蜷著的身影很年輕，尾鰭在暗處微微發顫。
若是落在懂得欣賞的收藏家眼裡，這樣的活物或許能換回天文數字。
布料被猛然掀開的聲響驚動了她。
一串氣泡慌亂地升向水面，她將自己蜷得更緊，幾乎對摺起來，像受驚的貝類合上了殼。
四周籠子裡的目光原本都聚在那年輕人身上——見他突然轉身走開，那些視線便茫然懸在半空，仿佛挨了記無聲的耳光。
他停在了四個被鐵鏈鎖住的男人面前。
「鐐銬我可以打開，」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條件是你們得跟我交手。」
「打到死？」
接話的是個赤膊的壯漢，胸膛與脊背布滿深淺交錯的舊痕。
那些疤痕的走向與密集程度，竟不遜于吉姆身上由刑具留下的印記；只是眼前這具軀體上的每一道，顯然都來自兵刃與拳腳。
末鎝記得他。
懸賞單上印著七千六百萬的數額，名叫艾德蒙。
在今日這四張面孔里，他的價碼最高。
此刻看來，膽量也是。
「對。」
末鎝點頭。
「夠痛快！」
艾德蒙眼中驟然亮起某種熾熱的光，他直接將被銬住的雙手遞向前方，「死在廝殺里，才算對得起老子這條命。」
年輕人卻沒有立刻動作。
「還沒開始，就認定自己會輸？」
「難道還有別的結局？」
艾德蒙咧開嘴，反問里透著一股近乎痛快的清醒。
末鎝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他走近兩步，右手覆上一層看不見的硬度，隨即握住鐐銬 ** ——金屬像脆弱的陶土般碎裂開來，殘片嘩啦啦灑了一地。
艾德蒙低頭看了看那些碎片，深深吸進一口氣。
再抬頭時，他的嗓音沉了下去：
「果然強得……讓人連掙扎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百戰磨礪出的直覺正在皮膚下尖銳鳴響，無需交手，那股碾碎一切的壓迫感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那是絕望本身的味道。
另外三名懸賞金額不及艾德蒙的海賊船長呆立在原地，目光凝固在那雙徒手捏碎鐐銬殘片的手掌上。
與這樣的存在進行生死搏鬥？他們終於理解了——今日註定無法逃脫。
然而懸賞最低的比利還是從發乾的喉嚨里擠出聲音：「百加得·末鎝，我們從未與你結怨……為何專程來此取我們性命？」
在他眼中，這純粹是多此一舉的殺戮。
其餘幾名船長同樣屏息等待著答案。
末鎝側過臉看向額角滲出冷汗的比利，肩膀隨意地聳了聳：「畢竟我得做個『稱職』的七武海啊。」
「不可能……絕不可能因為這個！」
比利臉上的汗珠滾落得更密了。
艾德蒙與其他船長都用沉重的眼神盯著末鎝，他們需要知道那股敵意的根源。」能讓我們死得明白些嗎？」
艾德蒙終究問出了這個看似多餘的問題。
末鎝的視線在艾德蒙身上停留片刻。
他對這人有些欣賞，便不再用輕飄的言辭應付。」其實沒什麼複雜理由。
非要解釋的話——誰讓你們是群熱衷燒殺搶掠的渣滓呢？處理這樣的渣滓，我心裡不會有什麼負擔。」
「就……僅僅如此？」
「沒錯。」
「荒唐！你又不是那些自詡正義的 ** 海軍！你是海賊，和我們一樣的海賊！！」
「隨你怎麼想。」
話音未落，末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過三人身側。
金屬碎裂的脆響接連炸開，等比利他們回過神時，手腳上沉重的鐐銬已化作滿地殘渣。
嘩啦、嘩啦——碎片滾落在甲板縫隙間。」和這種怪物交手……」
三人面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末鎝自然不會在意他們的情緒。」好了。」
他退後兩步，鞋跟輕輕磕了磕甲板，「讓我們開始吧。」
***
比利提出質問時，心底還藏著在絕境中撬開一絲生機的僥倖。
但那終究只是妄想。
而末鎝第二次的回答並非敷衍——將犯罪者視為 ** 目標，始終是他遵循的準則。
更早之前，當他初次踏入那個名為獵人世界的時空時，曾試圖在治安尚可的【羅列】城定居。
可在這個存在超凡體系的社會裡，危險如同每日川流不息的車輛，又像懸在頭頂不知何時墜落的瓦盆，永遠潛伏於看似平靜的日常縫隙之中。
若是沒有那份力量，它們總會在某個毫無預兆的時刻突然找上門來。
末鎝曾經對此毫不在意。
直到那天，一個追捕逃犯的賞金獵人誤傷了他，還有那位與他交好的女同事……
就在他眼前，女同事像脆弱的陶器般被逃犯撞得粉碎，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
事後，末鎝僥倖活了下來。
女同事的死，最終被歸為一場意外。
也正是在那一刻，末鎝才真正明白。
在這個與地球截然不同、充斥著非凡力量的世界裡，擁有力量比什麼都重要。
唯有先握緊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護住自己，才能隨心所欲，才能拒絕不願做的事。
於是，他千方百計學會了念能力，並將快速變強的念頭深深烙進這份力量之中。
受那些遊戲裡「擊敗怪物就能成長」
的想法啟發，獵人手記誕生了。
接著，末鎝通過獵人測試，拿到了那張執照。
執照在手，他利用它帶來的種種便利，很快在一處執行 ** 的機構里謀得了一個關鍵職位——行刑者。
只需指尖輕輕一按，一個生命便會在瞬息間消逝。
簡單，直接。
最初，一切都如末鎝所願。
只是處決那些**犯的話，心裡並不會泛起什麼波瀾。
事實也確實如此。
然而，隨著那按鈕被一次次按下。
代表生命的數字不斷攀升。
末鎝也從最初的惶恐不安，變得鎮定，變得冷靜，變得面無表情，變得無動於衷，最終化作一種浸入骨髓的、對生命的漠然。
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這份漠然。
而這樣的「蛻變」
，恰好適應了這個被殘酷大海賊時代所籠罩的世界。
在這裡，輕易剝奪弱者性命是家常便飯。
但，
保護弱者的舉動，在這個世界也同樣尋常。
遭到通緝後，末鎝並不想奉行什么正義。
他追求的，是不斷變強，然後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只不過，他會將一條準則貫徹到底。
只要還有選擇的餘地，他的刀鋒只會指向那些死有餘辜的海賊。
「無冤無仇嗎……」
鏘——
秋水出鞘。
清越的金屬顫音讓比利和另外兩名海賊船長渾身一抖。
即便是先前那個以居高臨下姿態訓斥過比利的奧西姆，此刻的表現也與比利相差無幾。
儘管他的懸賞金高達六千萬……
「去外面，選件兵器。」
末鎝用刀尖指了指牢籠外散落一地的**。
武器靜靜躺在那個身影旁邊。
戰鬥已經結束的拉斐特邁著輕快步子靠近牢籠，目光掃過籠內那位海賊首領時，嘴角彎起一道弧線。
那視線仿佛在打量幾具早已失去溫度的軀體。
比利和奧西姆後背竄過一陣寒意。
兩人咬緊牙關翻出圍欄破損處，從散落一地的物件里各自抓起一件能用的傢伙。
末鎝轉向始終沒動的艾德蒙：「你不挑一件？」
艾德蒙直接拉開架勢，眼中閃過銳色：「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武器。」
「也對。」
末鎝微微頷首，餘光掠過牆角那群蜷縮的身影。
「出去打吧，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
無形的壓力從末鎝身上瀰漫開來，比利幾人只覺得手腳無處安放。
拍賣會場裡那些被巨響驚擾的客人們同樣心神不寧。
自這座建築落成以來，拍賣進行期間從未遭遇過襲擊。
借著多弗朗明哥名號織就的 ** ，這家拍賣場早已掃清所有競爭者，成為香波地群島唯一經營人口買賣的場所。
究竟是誰敢把主意打到這裡？
幾個常客交換著困惑的眼神。
拍賣台上的迪斯可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穩住場面。
「請各位安心！」
他展開雙臂，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把握，「我們擁有島上最精銳的護衛力量，任何膽敢挑釁的傢伙都會立刻變成渣滓！」
客人們漸漸平復下來。
對這家拍賣場的信賴像一層薄紗，覆住了剛才蔓延的恐慌。
嘈雜聲逐漸低落，迪斯可藏在心形墨鏡後的眼睛掠過一絲得色。
這次拍賣至關重要，絕不能任由蠢貨攪局。
他手腕一翻將話筒湊近唇邊，高聲喊道：「女士們先生們，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
「人類拍賣場！」
台下響起一片參差的回應。
「沒錯！」
迪斯可的嘴角幾乎咧到耳根，「我們是香波地群島唯一的拍賣場！沒有任何事情能打斷我們的盛會！」
「噢——！」
賓客們的情緒被點燃了。
在期待商品的間隙，某種躁動的興奮開始滋長。
迪斯可趁勢抬手，準備繼續那場被巨響打斷的拍賣。
至於那些不識趣跑來攪局的傢伙，自然有全副武裝的隊伍去料理。
「那麼，接下來讓我們請出今天的第……」
迪斯可的話音尚未落下，便又一次被硬生生截斷。
這回打斷他的並非震耳欲聾的爆響，而是從會場後半區驟然炸開的、幾乎要刺穿耳膜的尖利哀嚎。
拍賣台上，迪斯可的面部肌肉再一次凝固了。
會場內，空氣仿佛又一次被抽空，陷入死寂。
所有赴約而來的買家，目光齊刷刷投向拍賣台後方那塊印著堂吉訶德家徽的厚重帷幕。
慘叫聲，似乎正是從幕布之後傳來的。
那聲音來得突兀而慘烈，卻在短短數秒內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斬斷。
迪斯可嘴角抽搐了兩下，隨即放聲大笑：「看來，不知死活的搗亂者已經被我們的護衛隊解決了。」
接二連三的意外打斷，讓這位主持人心底漸漸淤積起陰沉的煩躁。
一絲隱約的不安，也悄然攀上脊背。
應該……不會有事吧？
他勉強維持著笑容，職業本能驅使他先安撫台下躁動的賓客：「一點小插曲，各位不必在意。」
待場內的竊竊私語稍平，迪斯可清了清嗓子，準備重新拾起被打斷的流程。
「好了，讓我們有請……」
話音未落。
第三次打斷降臨。
這一次，既非巨響，也非慘叫。
一道魁梧雄壯的身影，如同炮彈般撞碎了側方的木牆，撕裂了厚重的帷幕，裹挾著木屑與布片，重重砸落在迪斯可腳前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迪斯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這張臉——艾德蒙，本次「船長奴隸」
系列拍賣品中最為壓軸的那一個。
該死！
髒話脫口而出。
通過他緊握的話筒，那聲咒罵瞬間傳遍了會場的每個角落。
賓客席間，原本稍緩的氣氛驟然凍結。
說好的輕鬆解決呢？
水箱蜷著的身影很年輕，尾鰭在暗處微微發顫。
若是落在懂得欣賞的收藏家眼裡，這樣的活物或許能換回天文數字。
布料被猛然掀開的聲響驚動了她。
一串氣泡慌亂地升向水面，她將自己蜷得更緊，幾乎對摺起來，像受驚的貝類合上了殼。
四周籠子裡的目光原本都聚在那年輕人身上——見他突然轉身走開，那些視線便茫然懸在半空，仿佛挨了記無聲的耳光。
他停在了四個被鐵鏈鎖住的男人面前。
「鐐銬我可以打開，」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條件是你們得跟我交手。」
「打到死？」
接話的是個赤膊的壯漢，胸膛與脊背布滿深淺交錯的舊痕。
那些疤痕的走向與密集程度，竟不遜于吉姆身上由刑具留下的印記；只是眼前這具軀體上的每一道，顯然都來自兵刃與拳腳。
末鎝記得他。
懸賞單上印著七千六百萬的數額，名叫艾德蒙。
在今日這四張面孔里，他的價碼最高。
此刻看來，膽量也是。
「對。」
末鎝點頭。
「夠痛快！」
艾德蒙眼中驟然亮起某種熾熱的光，他直接將被銬住的雙手遞向前方，「死在廝殺里，才算對得起老子這條命。」
年輕人卻沒有立刻動作。
「還沒開始，就認定自己會輸？」
「難道還有別的結局？」
艾德蒙咧開嘴，反問里透著一股近乎痛快的清醒。
末鎝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他走近兩步，右手覆上一層看不見的硬度，隨即握住鐐銬 ** ——金屬像脆弱的陶土般碎裂開來，殘片嘩啦啦灑了一地。
艾德蒙低頭看了看那些碎片，深深吸進一口氣。
再抬頭時，他的嗓音沉了下去：
「果然強得……讓人連掙扎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百戰磨礪出的直覺正在皮膚下尖銳鳴響，無需交手，那股碾碎一切的壓迫感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那是絕望本身的味道。
另外三名懸賞金額不及艾德蒙的海賊船長呆立在原地，目光凝固在那雙徒手捏碎鐐銬殘片的手掌上。
與這樣的存在進行生死搏鬥？他們終於理解了——今日註定無法逃脫。
然而懸賞最低的比利還是從發乾的喉嚨里擠出聲音：「百加得·末鎝，我們從未與你結怨……為何專程來此取我們性命？」
在他眼中，這純粹是多此一舉的殺戮。
其餘幾名船長同樣屏息等待著答案。
末鎝側過臉看向額角滲出冷汗的比利，肩膀隨意地聳了聳：「畢竟我得做個『稱職』的七武海啊。」
「不可能……絕不可能因為這個！」
比利臉上的汗珠滾落得更密了。
艾德蒙與其他船長都用沉重的眼神盯著末鎝，他們需要知道那股敵意的根源。」能讓我們死得明白些嗎？」
艾德蒙終究問出了這個看似多餘的問題。
末鎝的視線在艾德蒙身上停留片刻。
他對這人有些欣賞，便不再用輕飄的言辭應付。」其實沒什麼複雜理由。
非要解釋的話——誰讓你們是群熱衷燒殺搶掠的渣滓呢？處理這樣的渣滓，我心裡不會有什麼負擔。」
「就……僅僅如此？」
「沒錯。」
「荒唐！你又不是那些自詡正義的 ** 海軍！你是海賊，和我們一樣的海賊！！」
「隨你怎麼想。」
話音未落，末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過三人身側。
金屬碎裂的脆響接連炸開，等比利他們回過神時，手腳上沉重的鐐銬已化作滿地殘渣。
嘩啦、嘩啦——碎片滾落在甲板縫隙間。」和這種怪物交手……」
三人面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末鎝自然不會在意他們的情緒。」好了。」
他退後兩步，鞋跟輕輕磕了磕甲板，「讓我們開始吧。」
***
比利提出質問時，心底還藏著在絕境中撬開一絲生機的僥倖。
但那終究只是妄想。
而末鎝第二次的回答並非敷衍——將犯罪者視為 ** 目標，始終是他遵循的準則。
更早之前，當他初次踏入那個名為獵人世界的時空時，曾試圖在治安尚可的【羅列】城定居。
可在這個存在超凡體系的社會裡，危險如同每日川流不息的車輛，又像懸在頭頂不知何時墜落的瓦盆，永遠潛伏於看似平靜的日常縫隙之中。
若是沒有那份力量，它們總會在某個毫無預兆的時刻突然找上門來。
末鎝曾經對此毫不在意。
直到那天，一個追捕逃犯的賞金獵人誤傷了他，還有那位與他交好的女同事……
就在他眼前，女同事像脆弱的陶器般被逃犯撞得粉碎，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
事後，末鎝僥倖活了下來。
女同事的死，最終被歸為一場意外。
也正是在那一刻，末鎝才真正明白。
在這個與地球截然不同、充斥著非凡力量的世界裡，擁有力量比什麼都重要。
唯有先握緊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護住自己，才能隨心所欲，才能拒絕不願做的事。
於是，他千方百計學會了念能力，並將快速變強的念頭深深烙進這份力量之中。
受那些遊戲裡「擊敗怪物就能成長」
的想法啟發，獵人手記誕生了。
接著，末鎝通過獵人測試，拿到了那張執照。
執照在手，他利用它帶來的種種便利，很快在一處執行 ** 的機構里謀得了一個關鍵職位——行刑者。
只需指尖輕輕一按，一個生命便會在瞬息間消逝。
簡單，直接。
最初，一切都如末鎝所願。
只是處決那些**犯的話，心裡並不會泛起什麼波瀾。
事實也確實如此。
然而，隨著那按鈕被一次次按下。
代表生命的數字不斷攀升。
末鎝也從最初的惶恐不安，變得鎮定，變得冷靜，變得面無表情，變得無動於衷，最終化作一種浸入骨髓的、對生命的漠然。
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這份漠然。
而這樣的「蛻變」
，恰好適應了這個被殘酷大海賊時代所籠罩的世界。
在這裡，輕易剝奪弱者性命是家常便飯。
但，
保護弱者的舉動，在這個世界也同樣尋常。
遭到通緝後，末鎝並不想奉行什么正義。
他追求的，是不斷變強，然後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只不過，他會將一條準則貫徹到底。
只要還有選擇的餘地，他的刀鋒只會指向那些死有餘辜的海賊。
「無冤無仇嗎……」
鏘——
秋水出鞘。
清越的金屬顫音讓比利和另外兩名海賊船長渾身一抖。
即便是先前那個以居高臨下姿態訓斥過比利的奧西姆，此刻的表現也與比利相差無幾。
儘管他的懸賞金高達六千萬……
「去外面，選件兵器。」
末鎝用刀尖指了指牢籠外散落一地的**。
武器靜靜躺在那個身影旁邊。
戰鬥已經結束的拉斐特邁著輕快步子靠近牢籠，目光掃過籠內那位海賊首領時，嘴角彎起一道弧線。
那視線仿佛在打量幾具早已失去溫度的軀體。
比利和奧西姆後背竄過一陣寒意。
兩人咬緊牙關翻出圍欄破損處，從散落一地的物件里各自抓起一件能用的傢伙。
末鎝轉向始終沒動的艾德蒙：「你不挑一件？」
艾德蒙直接拉開架勢，眼中閃過銳色：「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武器。」
「也對。」
末鎝微微頷首，餘光掠過牆角那群蜷縮的身影。
「出去打吧，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
無形的壓力從末鎝身上瀰漫開來，比利幾人只覺得手腳無處安放。
拍賣會場裡那些被巨響驚擾的客人們同樣心神不寧。
自這座建築落成以來，拍賣進行期間從未遭遇過襲擊。
借著多弗朗明哥名號織就的 ** ，這家拍賣場早已掃清所有競爭者，成為香波地群島唯一經營人口買賣的場所。
究竟是誰敢把主意打到這裡？
幾個常客交換著困惑的眼神。
拍賣台上的迪斯可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穩住場面。
「請各位安心！」
他展開雙臂，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把握，「我們擁有島上最精銳的護衛力量，任何膽敢挑釁的傢伙都會立刻變成渣滓！」
客人們漸漸平復下來。
對這家拍賣場的信賴像一層薄紗，覆住了剛才蔓延的恐慌。
嘈雜聲逐漸低落，迪斯可藏在心形墨鏡後的眼睛掠過一絲得色。
這次拍賣至關重要，絕不能任由蠢貨攪局。
他手腕一翻將話筒湊近唇邊，高聲喊道：「女士們先生們，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
「人類拍賣場！」
台下響起一片參差的回應。
「沒錯！」
迪斯可的嘴角幾乎咧到耳根，「我們是香波地群島唯一的拍賣場！沒有任何事情能打斷我們的盛會！」
「噢——！」
賓客們的情緒被點燃了。
在期待商品的間隙，某種躁動的興奮開始滋長。
迪斯可趁勢抬手，準備繼續那場被巨響打斷的拍賣。
至於那些不識趣跑來攪局的傢伙，自然有全副武裝的隊伍去料理。
「那麼，接下來讓我們請出今天的第……」
迪斯可的話音尚未落下，便又一次被硬生生截斷。
這回打斷他的並非震耳欲聾的爆響，而是從會場後半區驟然炸開的、幾乎要刺穿耳膜的尖利哀嚎。
拍賣台上，迪斯可的面部肌肉再一次凝固了。
會場內，空氣仿佛又一次被抽空，陷入死寂。
所有赴約而來的買家，目光齊刷刷投向拍賣台後方那塊印著堂吉訶德家徽的厚重帷幕。
慘叫聲，似乎正是從幕布之後傳來的。
那聲音來得突兀而慘烈，卻在短短數秒內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斬斷。
迪斯可嘴角抽搐了兩下，隨即放聲大笑：「看來，不知死活的搗亂者已經被我們的護衛隊解決了。」
接二連三的意外打斷，讓這位主持人心底漸漸淤積起陰沉的煩躁。
一絲隱約的不安，也悄然攀上脊背。
應該……不會有事吧？
他勉強維持著笑容，職業本能驅使他先安撫台下躁動的賓客：「一點小插曲，各位不必在意。」
待場內的竊竊私語稍平，迪斯可清了清嗓子，準備重新拾起被打斷的流程。
「好了，讓我們有請……」
話音未落。
第三次打斷降臨。
這一次，既非巨響，也非慘叫。
一道魁梧雄壯的身影，如同炮彈般撞碎了側方的木牆，撕裂了厚重的帷幕，裹挾著木屑與布片，重重砸落在迪斯可腳前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迪斯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得這張臉——艾德蒙，本次「船長奴隸」
系列拍賣品中最為壓軸的那一個。
該死！
髒話脫口而出。
通過他緊握的話筒，那聲咒罵瞬間傳遍了會場的每個角落。
賓客席間，原本稍緩的氣氛驟然凍結。
說好的輕鬆解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