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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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千萬貝利?嘖。」

  「這島上最不缺的就是標價。」

  笑聲漸遠,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男人的手指摳進地面縫隙。

  怒火在胸腔里竄起,卻立刻被冰水般的現實澆透。

  只差一點……明明只差一點就能穿過那片深海,抵達傳說中的人魚故鄉。

  現在,他連伸直腿的空間都沒有。

  鐵欄圍住的不僅是這具身體,還有所有光。

  籠子裡的寂靜像濕透的棉被,沉沉壓在每個蜷縮的脊背上。

  最後一件貨物被推進鐵籠時,那兩個全副武裝的男人對工作人員低語了幾句,隨後退回拍賣場入口兩側,像兩座石雕般立定不動。

  遠處的土丘上,兩個人影並肩站著。

  風捲起沙塵掠過他們的衣角,其中一人鬆開手指,印著拍賣清單的紙頁被風扯向半空。

  他的視線越過百米距離,落在入口處那兩具魁梧的身軀上。

  「四千萬。」

  身旁傳來帶笑的氣音,「剛才進去的那個摔跤手,最後一位船長級貨物。」

  「齊了?」

  「齊了。」

  「動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另一人的嘴角向上扯開,眼底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像刀鋒擦過火石時迸出的那點光。

  ***

  離拍賣開始還剩不到十分鐘。

  場內早已擠滿人。

  座椅之間的過道里站著遲來的客人,空氣悶熱渾濁,各種語言的交談聲、咳嗽聲、座椅的吱呀聲混成一片厚重的嗡鳴。

  舞台側面的幕布後,一個戴星形墨鏡的男人閉著眼,粉紫色長髮垂在肩頭。

  他微微仰著臉,仿佛在聆聽某種美妙的樂章——事實上,那只是從會場湧來的、永不停歇的嘈雜人聲。

  「今天也會很美妙。」

  他喃喃自語,嘴角越翹越高。

  一名工作人員小跑著遞來話筒。

  男人接過,指尖在冰涼的金屬上輕輕敲了敲,然後掀開幕布走向舞台。

  「唯一的遺憾是缺了那個骷髏架子。」

  他邊走邊想,腳步輕快,「不過今晚有更好的替代品,足夠了。」

  幾周前他派出的捕奴隊空手而歸,後續又惹出一連串麻煩。

  但現在不是回憶這些的時候。

  鞋跟敲擊木製舞台,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台下數百道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嘈雜聲像退潮般迅速平息。

  「歡迎各位尊貴的客人。」

  他舉起話筒,聲音經過擴音後在場內迴蕩,「今晚我們準備了品質出眾的貨物,更有值得期待的壓軸珍品。

  祝願各位都能將心儀的奴隸帶回家。」

  他很清楚這些買家不愛聽廢話。

  開場白結束後,他朝側方打了個手勢。

  鐵鏈拖地的聲音從後台傳來。

  第一件拍賣品尚未揭曉,沉悶的轟鳴便撕裂了會場的寧靜。

  地面震顫,吊燈搖晃,細碎的塵埃如霧般飄落。

  賓客席間響起壓抑的驚呼,幾張座椅被慌亂的動作帶倒。

  拍賣師僵在台上,嘴角那抹職業性的弧度凝固成生硬的線條。

  「誰在搗亂?」

  他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與此同時,拍賣場側面的通道入口已是一片狼藉。

  厚重的橡木門消失不見,牆體豁開猙獰的缺口,斷裂的鋼筋與磚塊散落一地。

  兩名身著護甲的守衛倒在瓦礫旁,胸甲 ** 凹陷出觸目驚心的深坑。

  兩道身影立在破洞邊緣。

  從內里傳來的喧譁與奔跑聲清晰可聞——如此粗暴的闖入方式,本就是為了將所有人的注意引向此處。

  「動作快些。」

  走在前面的男人踏過滿地碎屑,踏入走廊。


  「明白。」

  緊隨其後的同伴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他們只向前走了十步不到。

  近百名守衛從通道兩端湧來,堵死了去路。

  金屬護甲摩擦作響,手中武器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能在這座島上經營此種生意,豢養這般裝備精良的隊伍並不令人意外。

  「兩個人……就敢這樣闖進來?」

  為首的守衛看清那扇消失的門洞,聲音里壓著驚怒。

  但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為首闖入者的臉上時,所有守衛的動作都頓住了。

  有人倒抽一口冷氣,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那些被面罩遮住大半的臉上,驚駭之色無法掩飾。

  七武海。

  這個名字像冰水澆進人群。

  方才升騰的敵意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從脊椎竄起的寒意。

  近期海上誰沒聽過這個名號?在這座島上,除了那些頭罩玻璃罩的天龍人,再沒有比他更危險的存在。

  可他為何出現在這裡?

  數十米外,緊貼牆邊排列的鐵籠中,一雙雙眼睛正透過欄杆望向對峙的雙方。

  大多數奴隸認出了那張臉,低語在籠中蔓延。

  最後被扔進籠子的那個海賊船長猛地撲到欄杆前,手指攥緊冰冷的鐵條,死死盯著遠處的身影。

  牢籠深處,比利的目光緊鎖著那些被震得嗡嗡作響的鐵欄。

  外面傳來的撞擊聲讓他攥緊了拳頭——或許,或許這場混亂能成為機會。

  「別妄想了。」

  身後響起的聲音帶著砂紙般的質感。

  奧西姆靠在陰影里,脖頸上的金屬環映著遠處晃動的光。

  他曾經統領過一艘船,價值六千萬貝利的頭顱如今套著同樣的枷鎖。

  比利轉過身,瞳孔里壓著野獸般的凶光。

  奧西姆只是抬了抬手指,指尖碰了碰自己頸間的項圈。

  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困住我們的從來不是這些鐵桿,」

  他扯了扯嘴角,「是這東西。

  懂麼?」

  比利肩膀一松,脊背撞上背後的石牆。

  周圍蜷縮的影子們紛紛垂下頭,沒有人說話。

  項圈沉默地扣在每個人的咽喉上,比鐐銬更冷,比牢籠更硬。

  ——

  拍賣場的守衛們像凍住的雕像。

  那個名字像冰水澆進耳朵里,握武器的手心滲出冷汗。

  幾個還能呼吸的人擠出聲音:「這裡是……唐吉訶德家族的……」

  話尾斷在風裡。

  一道影子掠過,金屬刺穿喉骨的悶響代替了回答。

  開口的人睜著眼倒下,血珠濺上拉斐特的袖口。

  他抽回細劍,刃尖在空氣里劃出半弧。

  「多弗朗明哥的產業?」

  末鎝的腳步聲不緊不慢,方向卻是朝著成排的牢籠。」所以呢?」

  沉默扎進每個人的耳朵。

  拉斐特側過臉,瞥見主人平靜的側影。」交給我吧。」

  「一起。」

  末鎝的視線掃過那群僵立的人,腳步未停,「十秒。」

  十秒?

  百來個武裝者像被火燎了似地炸開——恥辱燒紅了眼睛。

  嘶吼聲中,刀劍齊齊出鞘,人影從四面八方撲來。

  拉斐特笑了。

  劍鋒迎向第一道襲來的寒光。

  拉斐特離得最近,最先被圍住。

  劍刃破空的銳響接連響起,地上橫倒了幾具軀體。

  砸下重金鍛造的護甲在那種纏繞黑氣的力量前脆如薄紙。

  另一側,數十名全副武裝的人將武器擋在身前,朝末鎝衝去。


  他目光掃過,腳步未停。

  行走時,他身後地面上的影子驟然膨脹鼓動,化作數條末端尖銳的漆黑觸肢,如活蛇般扭動揮舞。

  「那是什麼——!」

  看見在末鎝身後張揚舞動的漆黑之物,衝鋒的人們臉色驟變。

  末鎝忽然提速。

  與此同時,那些狂舞的漆黑觸肢如箭離弦,刺向迎面而來的人群。

  最前面的人還沒看清,胸膛已被貫穿,身體被挑上半空,又像棄物般砸落地面。

  一次穿刺,九人喪命。

  下一秒,隨著末鎝繼續前行,觸肢再次刺出——

  這一次,將剩餘的人如同串起的果實般接連貫穿。

  三秒。

  五十餘名裝備精良的戰士胸前皆綻開致命的窟窿。

  他們並未立刻死去,慘嚎聲在房間裡迴蕩不絕。

  障礙清除,張狂的觸肢瞬間縮回他身後的陰影中。

  末鎝沒去看拉斐特那邊的動靜,踏過滿地哀嚎的軀體,徑直走向鐵籠。

  籠內,包括幾名海賊船長在內的所有奴隸,都睜大眼睛望著步步走近的身影。

  那步行間輕描淡寫收割數十人的姿態,深深刻進他們的眼底。

  「這就是『七武海』的實力……」

  幾名船長壓不住心底湧上的寒意。

  在這種怪物面前,人多不過是數字。

  「太、太可怕了……」

  幾名女子蜷縮著發抖。

  她們只是因容貌被關進來的商品,何曾見過這般場面。

  「他朝這邊來了!」

  其他奴隸注意到末鎝的目標正是牢籠,心頭猛地一緊。

  那些壯漢都撐不過一瞬,換作他們,恐怕對方踩一腳就能震碎性命。

  「他會不會……是來救我們的?」

  一個 ** 小聲開口。

  牢籠里忽然陷入沉默。

  這種事,可能嗎?

  大多數奴隸心中仍存著一絲微弱的期盼,儘管他們自己也明白這念頭多麼渺茫。

  反倒是那幾個懸賞金額不低的海賊頭目,此刻卻隱隱感到不安。

  拉斐特那邊還剩下十幾個持械者需要處理,而末鎝已經站在了鐵籠前方。

  他此行的目的,不僅要讓這座人口拍賣場徹底消失,還要將場內所有被視為「財產」

  的東西全部帶走——自然也包括這些關在籠中、即將被送上拍賣台的奴隸們。

  末鎝的視線掃過籠內。

  大約三十人,和拍賣名冊上記錄的數量相差無幾,大多都是些有特殊才能的傢伙。

  他的目光依次移動,最後停在一個罩著半透明薄布的大型水缸上。

  「不是巨人啊……」

  薄布後面透出人魚的輪廓,末鎝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遺憾。

  如果今天壓軸的商品是巨人族,他不僅能驗證那本獵人筆記對巨人是否同樣有效,還能好好打上一場。

  可惜事與願違。

  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失望神情,落在籠中奴隸眼裡卻顯得意味深長。

  這個男人究竟想幹什麼?無聲的恐慌開始在人群中擴散。

  末鎝很快收起情緒,轉而看向緊挨鐵欄站著的四個海賊頭目。

  那目光冰冷得沒有半分溫度,讓四人瞬間繃緊了神經,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幾步,喉結上下滾動。

  他沒再理會他們,右手搭上一根鐵桿,向旁側輕輕一推。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結實的圍欄被他徒手掰出一道彎月形的缺口。

  目睹這一幕,原本還懷有期待的奴隸們全都嚇得縮到了牆邊,臉上血色盡失。

  那幾個海賊頭目也臉色發白,又往後挪了幾步。

  末鎝對眾人的反應視若無睹,跨過缺口,徑直走向那個大水缸。

  缸里的人魚似乎察覺到了動靜,薄布上映出的身影正微微發顫。

  他站在缸前,目光落在晃動的布簾上。

  這還是他頭一回親眼見到人魚,確實有些新鮮。

  沒有猶豫,他伸手扯下了那塊布。

  玻璃水缸完全顯露出來,裡面盛滿了水,一條女性人魚蜷縮在水中,正不住地發抖。

  末鎝湊近了些,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從未見過的生物。

  她的面容十分精緻,皮膚白得像雪,火焰般的長髮垂到腰際,恰好遮住了胸前起伏的曲線。

  視線再往下移,便是那泛著淡藍光澤的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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