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216章
仔細看去，確實像破開了一個窟窿。
但還能這樣笑出聲，說明情況應當還在可控範圍內。
賈雅收回望向遠處的視線，散去纏繞周身的霸氣，將手斧重新收起。
她看向跑近的布魯克，眉頭微微皺起。
「他怎麼會傷成這樣？是那些海軍乾的？」
「喲嚯嚯，賈雅姐姐是在擔心我嗎？」
末鎝還沒開口，布魯克已經像沒事人似的湊到賈雅跟前，語氣認真，「其實我傷得很重，快要站不住了——但如果能讓我瞧一眼內……」
賈雅眯起眼睛，右手無聲地移向剛收好的斧柄。
布魯克瞬間改口：「啊，肚子突然餓了。」
站在一旁的末鎝輕輕搖頭。」回去再說。」
「喲嚯嚯！」
白骨架子原地轉了兩圈。
布魯克的身體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我的腰——！」
他整個人癱軟下去。
末鎝和拉斐特、賈雅交換了一個眼神。
布魯克躺在地上，目光卻投向賈雅的方向。
最終拉斐特伸手架起那具受傷的身體。
四道身影在無數視線的包裹中緩緩移動，朝著十三號樹島的方向走去。
才走出不到百步，又有人擋在了路上。
那是七武海之一的甚平。
「有事？」
末鎝停下腳步，視線落在攔路者身上。
「想和你談幾句。」
魚人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迂迴。
---
無論聖潔的瑪麗喬亞，還是光鮮之下藏著污穢的香波地群島，都是甚平不願踏足之地。
但為了這次對話，他先後去了那兩個地方。
現在終於見到了要找的人。
猶豫片刻後，他還是選擇在戰桃丸之後攔下了對方。
「談？」
末鎝打量著眼前這位特徵鮮明的鯨鯊魚人。
最初一瞬的意外很快消散，他立刻想到了那個被摧毀的海賊團——惡龍海賊團。
如果和這位七武海存在交集，恐怕只有這個可能。
「如果是為了惡龍海賊團的事，」
末鎝的語氣沒有起伏，「那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談的。」
甚平的目光微微一動。
「老夫確實為此而來，但——」
「同樣的話我不會重複。」
末鎝打斷了對方，右手無聲地搭上刀柄。
「聽明白的話，就讓開。」
甚平沉默了片刻。
他的視線掠過拉斐特肩上那具軟綿綿的骨架，最終向側邊退了一步，讓出了道路。
周圍觀望的人群中傳來細微的騷動——那位資歷深厚的七武海，似乎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末鎝沒有再開口，徑直向前走去。
賈雅和拉斐特跟在他身後，經過甚平時短暫地投去一瞥。
這位兼具魚人與七武海雙重身份的男人，展現出的態度有些出乎他們的預料。
甚平站在原地，看著幾道背影逐漸遠去。
直到他們走出幾十米外，他終於還是朝著那個方向提高了聲音：
「末鎝——告訴老夫，你為何要對惡龍海賊團出手？」
末鎝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提問的魚人。
這問題讓他覺得有些荒謬，但轉念一想，站在對方的立場上，似乎又並非完全不可理喻。
「對付那些只會欺凌弱者的垃圾，需要理由嗎？」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魚人寬厚的肩膀，落在後方那群海軍將校的身上，「或許該這麼說——如果海軍盡了他們的職責，惡龍海賊團也輪不到我來處理。」
話音落下，海軍們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尤其是那位領頭的女中將，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他們剛剛才在這年輕人手裡吃了虧，此刻又被當面指責失職，任誰都不會好受。
可他們找不出反駁的話。
魚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東海那伙魚 ** 滓能橫行多年，海軍的縱容是一回事，他自己何嘗沒有責任？這份愧疚此刻清晰地寫在他臉上。
末鎝捕捉到了對方神情里那抹沉重，眼底掠過一絲冷光。」別誤會，我可不是什麼秉持正義的人。
只不過……缺錢的時候，比起搶劫平民的商船，我更喜歡惡龍海賊團這種目標。
如果你覺得我做得過分，甚至想替他們討個說法——」
他收回視線，邁開步子，「隨時恭候。」
他沒有等待回答，徑直朝街道另一端走去。
魚人站在原地，複雜地望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場中一時只剩下風聲。
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離去的身影上，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呋呋……別得意太早啊。」
多弗朗明哥放下一直環抱的手臂， ** 褲袋，餘光掃過身旁沉默如山的壯碩身影，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後者對他的目光毫無反應，待末鎝一行人徹底消失後，便默然轉身，踏著沉重的步伐離開。
另一側，克洛克達爾眯著眼，直到那身影不見，才冷哼一聲，甩動大衣轉身。
跟在他身後的女人輕輕嘆了口氣，垂下眼帘。
一個可能的機會溜走了，至於那份微薄的人情是否被記住，她無從知曉。
七武海們相繼離去後，周圍漸漸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人們的目光在殘留的海軍身上打轉，那些穿著制服的人們此刻顯得格外沉寂。
每個人都明白，從今天起，這片大海上又將多出一個名字，一個足以攪動各方勢力的名字。
之後還會發生什麼？某些角落裡的目光閃爍著期待。
……
返回酒吧的路途平靜無波。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吧檯後的女人正用手支著下巴。
聽到聲響，她抬起頭，笑容如常。
「回來了啊。」
雷利已經坐在吧檯邊上了，指尖抵著杯沿輕輕一轉，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晃出細碎的光。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幾步外的絲絨沙發里，有人正端起一隻描金的瓷杯。
杯口的熱氣剛漫上來，門軸轉動的聲音就鑽進了耳朵。
瓷杯的弧形把手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在他指間斷成兩截。
滾燙的茶水濺了幾滴在手背上，他卻像沒感覺到。
還好，這杯子是他自己帶來的。
不然吧檯後面那位眯著眼笑的女人，準會報出一個讓他肉疼的數字。
末鎝的視線掃過沙發區，短暫地停了一下。
沙發上的人立刻挺直了背，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目光牢牢定在對面的牆壁花紋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沒法子，拳頭不夠硬，就得學會低頭。
連他身體裡住著的那個暴躁傢伙，上次都被打得沒了聲響，何況是他自己。
手底下還有一群人指望著他活著離開這兒，他連喘氣大聲點都得掂量掂量。
早知今日……他盯著地毯上繁複的蔓草紋，喉結動了動。
有些情緒，當時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末鎝沒再看他，拉開高腳凳坐了下來。
木凳腿摩擦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有牛奶麼？」
他問。
「柜子里還有幾瓶。」
夏奇擦著玻璃杯，眼皮都沒抬。
「都拿給他吧。」
末鎝指了指旁邊椅子上一副骨架松垮的同伴，「骨頭傷得厲害。」
「光喝這個就行？」
她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那片碎裂凹陷的胸骨上，挑了挑眉。
「嗯。」
女人沒再多問，彎下腰從櫃檯底下抱出七八個玻璃瓶，一字排開。
蒼白指骨握住最近的一瓶，仰頭就灌。
咕咚咕咚的吞咽聲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一瓶空了，緊接著是第二瓶、第三瓶。
幾雙眼睛看著那處斷裂的骨茬。
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咯咯聲從那裡傳來，像是新生的藤蔓在緩慢攀爬、彌合。
雖然慢，但確實在長。
「有點意思。」
夏奇嘴角彎了彎。
這場面，讓她想起某些能將意識灌注進身體每一處的奇特能力。
「喲嚯嚯——」
最後一滴奶白色液體滑進喉骨，那副骨架舒展開來，關節發出輕快的脆響，連眼窩裡的光都亮了幾分。
雷利一直沒說話，這時才側過臉，酒杯在掌心慢慢轉著。」接下來呢，打算往哪兒去？」
末鎝沉默了片刻。
吧檯冰涼的觸感從肘部傳來，他盯著自己杯中逐漸匯聚、又沿著杯壁滑落的水痕。」先回那片終年罩著霧的海域，處理點舊事。
之後……大概會在群島這邊停上一段時間。」
「不去那邊？」
雷利的聲音裡帶上一絲意外。
「會去的。」
末鎝的視線仍落在杯子上，「但不是眼下。」
夏奇倚著酒櫃，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
以這群人展現出來的能耐，直接闖進那片風暴與強者並存的海域，站穩腳跟並非難事。
她忽然笑了，指尖點了點沙發方向。」怎麼，還想在這兒多釣幾條像那樣的小魚？」
「算是吧。」
末鎝終於抬起眼，語氣很淡。
末鎝的目光掠過沙發，那個金髮男人坐得筆直，視線凝固在空氣里。
他收回視線，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留在香波地，招攬些有潛力的新人，倒也不算壞主意。
但他真正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那些陸續抵達此地的海賊們。
關於消息，海軍那邊大概會殷勤地送上門來，倒不必再去打擾酒吧里的那位女士了。
卡文迪許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
幾天前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幾個懸賞金驚人的新人，是怎樣在那個男人手裡無聲無息地消失的。
這個可怕的傢伙，該不會打算……
一個念頭閃過，讓他指尖發涼。
如果這個怪物當真鐵了心，守在這條通往新世界的唯一航路上……
他幾乎能看見未來了：那些意氣風發抵達此地的船隻，一張張傲慢的臉，最終會迎來怎樣的結局。
若真是如此，那簡直是……
他猛地甩頭，像是要驅散什麼不祥的幻影。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落在他肩頭。
卡文迪許倏然抬頭，正對上末鎝湊近的臉，那臉上掛著的笑容溫和得近乎刺眼。
「呃——」
他整個人僵住半秒，隨即像被燙到一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
末鎝看著他，眼裡浮起真實的困惑。
**間隔**
卡文迪許站穩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末鎝，對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莫名其妙，讓他臉上 ** 辣的，仿佛挨了一記無形的耳光。
又來了。
這種丟臉的感覺讓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末鎝打量了他一會兒，目光移向自己剛剛收回的手，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我……嚇著你了？」
他想，不過是按了下肩膀。
卡文迪許仿佛變成了石頭，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承認或否認，似乎都只會讓局面更糟。
末鎝沒再追問，直接切入了正題：「聯繫你的船員。
讓他們在三天內，做好所有出航的準備。」
他停頓了一瞬，補充道：「時間就定在三天後。
你們，和你們的船，跟我走。」
卡文迪許感到額角有冷汗滲出。」我……不太明白。」
「意思很簡單，」
末鎝的聲音依舊平穩，「我需要你們暫時跟著我行動。
只要配合，事情結束後，你們可以安全離開。」
但還能這樣笑出聲，說明情況應當還在可控範圍內。
賈雅收回望向遠處的視線，散去纏繞周身的霸氣，將手斧重新收起。
她看向跑近的布魯克，眉頭微微皺起。
「他怎麼會傷成這樣？是那些海軍乾的？」
「喲嚯嚯，賈雅姐姐是在擔心我嗎？」
末鎝還沒開口，布魯克已經像沒事人似的湊到賈雅跟前，語氣認真，「其實我傷得很重，快要站不住了——但如果能讓我瞧一眼內……」
賈雅眯起眼睛，右手無聲地移向剛收好的斧柄。
布魯克瞬間改口：「啊，肚子突然餓了。」
站在一旁的末鎝輕輕搖頭。」回去再說。」
「喲嚯嚯！」
白骨架子原地轉了兩圈。
布魯克的身體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我的腰——！」
他整個人癱軟下去。
末鎝和拉斐特、賈雅交換了一個眼神。
布魯克躺在地上，目光卻投向賈雅的方向。
最終拉斐特伸手架起那具受傷的身體。
四道身影在無數視線的包裹中緩緩移動，朝著十三號樹島的方向走去。
才走出不到百步，又有人擋在了路上。
那是七武海之一的甚平。
「有事？」
末鎝停下腳步，視線落在攔路者身上。
「想和你談幾句。」
魚人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迂迴。
---
無論聖潔的瑪麗喬亞，還是光鮮之下藏著污穢的香波地群島，都是甚平不願踏足之地。
但為了這次對話，他先後去了那兩個地方。
現在終於見到了要找的人。
猶豫片刻後，他還是選擇在戰桃丸之後攔下了對方。
「談？」
末鎝打量著眼前這位特徵鮮明的鯨鯊魚人。
最初一瞬的意外很快消散，他立刻想到了那個被摧毀的海賊團——惡龍海賊團。
如果和這位七武海存在交集，恐怕只有這個可能。
「如果是為了惡龍海賊團的事，」
末鎝的語氣沒有起伏，「那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談的。」
甚平的目光微微一動。
「老夫確實為此而來，但——」
「同樣的話我不會重複。」
末鎝打斷了對方，右手無聲地搭上刀柄。
「聽明白的話，就讓開。」
甚平沉默了片刻。
他的視線掠過拉斐特肩上那具軟綿綿的骨架，最終向側邊退了一步，讓出了道路。
周圍觀望的人群中傳來細微的騷動——那位資歷深厚的七武海，似乎在氣勢上落了下風？
末鎝沒有再開口，徑直向前走去。
賈雅和拉斐特跟在他身後，經過甚平時短暫地投去一瞥。
這位兼具魚人與七武海雙重身份的男人，展現出的態度有些出乎他們的預料。
甚平站在原地，看著幾道背影逐漸遠去。
直到他們走出幾十米外，他終於還是朝著那個方向提高了聲音：
「末鎝——告訴老夫，你為何要對惡龍海賊團出手？」
末鎝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提問的魚人。
這問題讓他覺得有些荒謬，但轉念一想，站在對方的立場上，似乎又並非完全不可理喻。
「對付那些只會欺凌弱者的垃圾，需要理由嗎？」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魚人寬厚的肩膀，落在後方那群海軍將校的身上，「或許該這麼說——如果海軍盡了他們的職責，惡龍海賊團也輪不到我來處理。」
話音落下，海軍們的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尤其是那位領頭的女中將，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他們剛剛才在這年輕人手裡吃了虧，此刻又被當面指責失職，任誰都不會好受。
可他們找不出反駁的話。
魚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東海那伙魚 ** 滓能橫行多年，海軍的縱容是一回事，他自己何嘗沒有責任？這份愧疚此刻清晰地寫在他臉上。
末鎝捕捉到了對方神情里那抹沉重，眼底掠過一絲冷光。」別誤會，我可不是什麼秉持正義的人。
只不過……缺錢的時候，比起搶劫平民的商船，我更喜歡惡龍海賊團這種目標。
如果你覺得我做得過分，甚至想替他們討個說法——」
他收回視線，邁開步子，「隨時恭候。」
他沒有等待回答，徑直朝街道另一端走去。
魚人站在原地，複雜地望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場中一時只剩下風聲。
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離去的身影上，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呋呋……別得意太早啊。」
多弗朗明哥放下一直環抱的手臂， ** 褲袋，餘光掃過身旁沉默如山的壯碩身影，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後者對他的目光毫無反應，待末鎝一行人徹底消失後，便默然轉身，踏著沉重的步伐離開。
另一側，克洛克達爾眯著眼，直到那身影不見，才冷哼一聲，甩動大衣轉身。
跟在他身後的女人輕輕嘆了口氣，垂下眼帘。
一個可能的機會溜走了，至於那份微薄的人情是否被記住，她無從知曉。
七武海們相繼離去後，周圍漸漸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人們的目光在殘留的海軍身上打轉，那些穿著制服的人們此刻顯得格外沉寂。
每個人都明白，從今天起，這片大海上又將多出一個名字，一個足以攪動各方勢力的名字。
之後還會發生什麼？某些角落裡的目光閃爍著期待。
……
返回酒吧的路途平靜無波。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吧檯後的女人正用手支著下巴。
聽到聲響，她抬起頭，笑容如常。
「回來了啊。」
雷利已經坐在吧檯邊上了，指尖抵著杯沿輕輕一轉，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晃出細碎的光。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幾步外的絲絨沙發里，有人正端起一隻描金的瓷杯。
杯口的熱氣剛漫上來，門軸轉動的聲音就鑽進了耳朵。
瓷杯的弧形把手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在他指間斷成兩截。
滾燙的茶水濺了幾滴在手背上，他卻像沒感覺到。
還好，這杯子是他自己帶來的。
不然吧檯後面那位眯著眼笑的女人，準會報出一個讓他肉疼的數字。
末鎝的視線掃過沙發區，短暫地停了一下。
沙發上的人立刻挺直了背，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目光牢牢定在對面的牆壁花紋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沒法子，拳頭不夠硬，就得學會低頭。
連他身體裡住著的那個暴躁傢伙，上次都被打得沒了聲響，何況是他自己。
手底下還有一群人指望著他活著離開這兒，他連喘氣大聲點都得掂量掂量。
早知今日……他盯著地毯上繁複的蔓草紋，喉結動了動。
有些情緒，當時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末鎝沒再看他，拉開高腳凳坐了下來。
木凳腿摩擦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有牛奶麼？」
他問。
「柜子里還有幾瓶。」
夏奇擦著玻璃杯，眼皮都沒抬。
「都拿給他吧。」
末鎝指了指旁邊椅子上一副骨架松垮的同伴，「骨頭傷得厲害。」
「光喝這個就行？」
她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那片碎裂凹陷的胸骨上，挑了挑眉。
「嗯。」
女人沒再多問，彎下腰從櫃檯底下抱出七八個玻璃瓶，一字排開。
蒼白指骨握住最近的一瓶，仰頭就灌。
咕咚咕咚的吞咽聲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一瓶空了，緊接著是第二瓶、第三瓶。
幾雙眼睛看著那處斷裂的骨茬。
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咯咯聲從那裡傳來，像是新生的藤蔓在緩慢攀爬、彌合。
雖然慢，但確實在長。
「有點意思。」
夏奇嘴角彎了彎。
這場面，讓她想起某些能將意識灌注進身體每一處的奇特能力。
「喲嚯嚯——」
最後一滴奶白色液體滑進喉骨，那副骨架舒展開來，關節發出輕快的脆響，連眼窩裡的光都亮了幾分。
雷利一直沒說話，這時才側過臉，酒杯在掌心慢慢轉著。」接下來呢，打算往哪兒去？」
末鎝沉默了片刻。
吧檯冰涼的觸感從肘部傳來，他盯著自己杯中逐漸匯聚、又沿著杯壁滑落的水痕。」先回那片終年罩著霧的海域，處理點舊事。
之後……大概會在群島這邊停上一段時間。」
「不去那邊？」
雷利的聲音裡帶上一絲意外。
「會去的。」
末鎝的視線仍落在杯子上，「但不是眼下。」
夏奇倚著酒櫃，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
以這群人展現出來的能耐，直接闖進那片風暴與強者並存的海域，站穩腳跟並非難事。
她忽然笑了，指尖點了點沙發方向。」怎麼，還想在這兒多釣幾條像那樣的小魚？」
「算是吧。」
末鎝終於抬起眼，語氣很淡。
末鎝的目光掠過沙發，那個金髮男人坐得筆直，視線凝固在空氣里。
他收回視線，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留在香波地，招攬些有潛力的新人，倒也不算壞主意。
但他真正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那些陸續抵達此地的海賊們。
關於消息，海軍那邊大概會殷勤地送上門來，倒不必再去打擾酒吧里的那位女士了。
卡文迪許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
幾天前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幾個懸賞金驚人的新人，是怎樣在那個男人手裡無聲無息地消失的。
這個可怕的傢伙，該不會打算……
一個念頭閃過，讓他指尖發涼。
如果這個怪物當真鐵了心，守在這條通往新世界的唯一航路上……
他幾乎能看見未來了：那些意氣風發抵達此地的船隻，一張張傲慢的臉，最終會迎來怎樣的結局。
若真是如此，那簡直是……
他猛地甩頭，像是要驅散什麼不祥的幻影。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落在他肩頭。
卡文迪許倏然抬頭，正對上末鎝湊近的臉，那臉上掛著的笑容溫和得近乎刺眼。
「呃——」
他整個人僵住半秒，隨即像被燙到一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
末鎝看著他，眼裡浮起真實的困惑。
**間隔**
卡文迪許站穩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末鎝，對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莫名其妙，讓他臉上 ** 辣的，仿佛挨了一記無形的耳光。
又來了。
這種丟臉的感覺讓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末鎝打量了他一會兒，目光移向自己剛剛收回的手，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我……嚇著你了？」
他想，不過是按了下肩膀。
卡文迪許仿佛變成了石頭，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承認或否認，似乎都只會讓局面更糟。
末鎝沒再追問，直接切入了正題：「聯繫你的船員。
讓他們在三天內，做好所有出航的準備。」
他停頓了一瞬，補充道：「時間就定在三天後。
你們，和你們的船，跟我走。」
卡文迪許感到額角有冷汗滲出。」我……不太明白。」
「意思很簡單，」
末鎝的聲音依舊平穩，「我需要你們暫時跟著我行動。
只要配合，事情結束後，你們可以安全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