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章
腳步微微一頓，他平靜地掃視過去——克洛克達爾叼著雪茄的側影，多弗朗明哥臉上那抹慣常的古怪笑容，甚平穩重如山嶽的站姿，以及沉默如磐石的大熊。
視線最後向上抬起。
漫天飛舞的白色紙頁正從高空緩緩飄落，像是下了一場安靜的雪。
紛揚的紙屑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收攏雙翼，輕盈地降落在不遠處的地面。
是拉斐特，從那個至高之地回來了。
末鎝唇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看向歸來的同伴。
隨後，他側過臉，目光再次投向後方僵持的兩人，語氣變得格外清晰：「兩位，請好好看著吧。」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拉斐特已經收攏了背後的羽翼，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的身側。
翅膀拂動的氣流帶起幾片尚未落地的報紙。
桃兔和茶豚對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反應各不相同，一個眼神更厲，一個眉頭更深。
拉斐特站定，目光越過末鎝，投向遠處被戰桃丸扶住的、已然失去生息的狼鼠軀體，喉嚨里發出低低的笑聲：「看來我回來得晚了些，錯過了一場精彩的交鋒。」
「談不上精彩。」
末鎝說著，隨意抬起手，恰好接住了一份從空中盤旋落下的報紙。
紙張還帶著油墨的氣味。
他目光掃過頭條，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大多都在渲染他接任那個特殊職位的事件。
世界經濟新聞社可不會做慈善，這樣鋪天蓋地地撒播新聞，自然有他們的算計。
細雨般的紙片從空中飄落，像被驚擾的鳥群。
每一張都印著相同的頭條——那個名字與頭銜的組合，在香波地群島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戴禮帽的男人用鞋尖輕叩地面，石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摘下帽子，彎腰的動作像被風吹折的樹枝。
沒有言語，但這個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這場紙片雨正是他的傑作。
不過撒了些貝利，就讓整座島在半個鐘頭內吞下了同一條消息。
效果如何？看那些捏著報紙的手就知道了。
青筋在指節處突起，紙面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一張張臉凝固成相似的表情：瞳孔收縮，嘴唇微張，呼吸在喉嚨里卡住。
二十多年來，從未有哪個新人能掀起這樣的寂靜。
「該走了。」
黑髮青年掃過報紙上的鉛字，轉身走向編號十三的巨樹。
那些墨跡未乾的標題從他指尖滑落，像抖掉灰塵。
禮帽重新回到主人頭上。
男人跟在後面，手杖在背後旋轉出銀色的弧光，像無聲的笑。
所有的視線都黏在那兩道背影上。
一個斷了三根手指的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我在這見過無數新人……但這樣的，第一次。」
「今年的海面都被他攪渾了。」
旁邊的人接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報紙邊緣，「前些日子解決莫利亞和那幾個超新星的事還沒涼透，人就在香波地，卻悄無聲息接過了七武海的位置。
這種怪物……明年會不會連世界最強的男人都……」
「閉嘴！那是白鬍子！」
「隨口說說罷了，你緊張什麼？」
空氣沉默了幾秒。
斷指的男人望向已經走遠的背影，喃喃道：「用不了幾天，這個名字會灌進每片海域的耳朵里。」
「是啊。」
紙頁在手中簌簌作響。
目光追隨著漸行漸遠的身影，那些視線里沉澱著相似的重量——三分敬畏，七分警惕。
藍膚的魚人站在人群邊緣，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鎖定那道走向十三號樹島的身影。
他腳掌動了動，最終還是邁開步子。
但有人比他更快。
圓滾滾的身軀橫在了路 ** 。
戰桃丸把昏迷的同僚交給其他海軍後，像一堵牆般截斷了去路。
黑髮青年停下腳步，聲音里聽不出情緒：「現在還想做什麼？」
「嘿。」
戰桃丸咧開嘴，目光像釘子在對方臉上敲打，「我還沒披上海軍的制服。
所以就算你戴上了七武海的名號，我想動手就動手——沒什麼好顧忌的。」
「是嗎？」
青年的表情平靜得像無風的湖面，「可你連讓我抬手的資格都沒有。」
戰桃丸將手臂橫在身前，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嗤響。」你是在畏懼嗎？你的本事確實不差，但要說能勝過我，恐怕還差得遠。」
末鎝只是彎了彎嘴角，沒有接話。
站在他側後方的拉斐特，目光像磨過的刀鋒，聲音平直得沒有起伏：「需要我讓他『消失』嗎？」
聽見那仿佛談論天氣般的口吻，戰桃丸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咧開嘴，神情認真地建議：「你們兩個不如一塊兒來吧，免得待會兒敗得太難看，面子上掛不住。」
「用不著。」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從戰桃丸背後響起。
什麼時候……
那聲音鑽進耳朵的瞬間，戰桃丸心臟猛地一縮，身體已先於意識向側方擰轉，眼角餘光急掃過去。
賈雅就站在那裡，眼帘微微抬起，琥珀色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那柄自賈巴處接過的短柄手斧，此刻正被她握在掌中。
無形的氣勢自她周身瀰漫開來，垂在腰際的黑色捲髮仿佛被看不見的手輕輕撥動，無聲地飄拂。
她整個人散發著令 ** 膚發緊的壓迫感，卻對著戰桃丸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如果實在靜不下來，我來當你的對手好了。」
「……」
戰桃丸的臉色沉了下去，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這個女人……
又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狠角色！
最初撞見布魯克被那伙捕奴者糾纏時，烏迪爾的第一個念頭是避開麻煩。
幸好，末鎝並未強求，給了他足夠餘地自行決定。
烏迪爾幾乎沒怎麼猶豫，就做出了他認為最穩妥的選擇：立刻離開這片即將掀起風浪的水域。
然而，當他望著末鎝獨自走向遠處的背影時，心底某處卻莫名空了一下，仿佛無意中放走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機遇。
即便如此，若是重來一遍，考慮到跟隨他的那些弟兄們的安危，他依然會做出同樣的決定——轉身離開。
不過，他並非真的袖手旁觀。
目送末鎝的身影消失在林木之間後，烏迪爾轉身就朝著13號紅樹區域的夏奇酒吧趕去。
他將所見之事原原本本告訴了當時在店裡的雷利、夏奇以及賈雅幾人。
正因如此，當戰桃丸剛攔住末鎝與拉斐特去路時，賈雅才能恰好趕到。
實際上，雷利也來了。
只是他的身份終究不便公開露面，便選了遠處一截突出地面的亞爾其蔓紅樹氣根坐下，拎著酒瓶，遠遠望著那邊的動靜。
從他所在的位置，能清楚看出末鎝已經解決了先前的糾紛。
若非如此，他這把許久未真正活動過的老骨頭，恐怕也得下場動一動了。
「王下七武海……」
雷利喝光瓶里最後一口酒，隨手將空瓶擱在盤結的樹根上，恰好一份被風吹落的報紙滑到腳邊。
他伸手撿起，目光掃過版面。
對於末鎝為何非要取得那個「七武海」
頭銜，他固然有些好奇，卻從未想過要直接去問。
那是年輕人自己的航程，他這樣的舊時代遺民，在後方靜靜看著，必要時給予一點支持，便已足夠。
場地 ** 。
賈雅琥珀色的眼瞳深處，隱隱泛起一層淡紅色的光暈。
握在她手中的那柄短斧，自刃口至斧身，迅速被一層凝實而深邃的漆黑色澤覆蓋，仿佛能吸收周圍的光線。
雙色氣焰無聲翻湧，裹著那女人的身形。
她唇角分明是上揚的，可落在戰桃丸眼裡，卻像有冰碴子順著脊椎往下滾。
他喉結動了動，沒出聲，只將指節捏得發白。
不是尋常角色。
幾步開外，茶豚的視線越過末鎝與拉斐特的肩頭，牢牢釘在來人身上。
他記性好，懸賞令上的臉孔過目不忘——此刻這張臉正從記憶里浮出來，與眼前人對上了。
可那通緝令上印著的數字，此刻顯得像個笑話。
「三千萬？」
茶豚從鼻腔里低低哼出一聲。
這氣場，說是三億都嫌少。
他的目光又滑向拉斐特。
那個修長的身影安靜立著，像柄收在鞘里的妖刀。
一點二億？恐怕也遠遠不夠。
這兩人像暗流，悄無聲息地把整條船托到了不該有的高度。
遇上這類人物，向來是獵金者們的噩夢。
茶豚舌尖抵著上顎，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的事。
那時紅髮的船還沒如今這般聲勢，寥寥數人，卻已讓前半段航道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眼前的景象，竟與記憶里的某個片段隱隱重疊。
「夠了，戰桃丸。」
茶豚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
這話來得恰好。
戰桃丸心裡那點硬撐著的底氣，早在賈雅出現時便裂了縫。
一對一尚可周旋，若再加上個深淺莫測的女人……他背脊已滲出薄汗。
「既然茶豚先生開口——」
戰桃丸順勢要接話。
「急什麼？」
末鎝的聲音斜 ** 來，輕飄飄截斷了話頭，「難得碰見使斧的好手，不切磋幾下，豈不辜負了這場相遇？」
他笑得溫和，腳下卻把旁人遞來的台階碾得粉碎。
戰桃丸麵皮一緊，權當沒聽見，硬生生把話續上：「——今日便到此為止。」
他說完便轉身，步子邁得又急又重，像是要踩碎自己的尷尬。
走到茶豚身側時，他壓低嗓子，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叫戰略調整……對，戰略調整。」
身後視線如針扎來，戰桃丸繃緊麵皮，試圖在心裡說服自己這不算什麼。
他沒察覺那些念頭又一次漏出了嘴唇。
話音落下，四周投來的目光變得微妙起來。
簡直像極了本想逞威風卻反被教訓的模樣。
末鎝看著那人轉身時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
在他眼中，論起真實戰力，戰桃丸和賈雅其實是相似的——兩人都掌握了相當程度的霸氣，可真正關乎生死的搏殺經歷卻少得可憐。
賈雅之所以能在二十歲前就將雙色霸氣運用得如此熟練，全因自幼接受賈巴那種舊時代強者的錘鍊。
然而整整二十年，她幾乎沒有離開過蒙蒙島。
儘管倒在她斧下的海賊數量不少，可那些不過都是抱著僥倖心理登島劫掠的雜魚，又能給她積累多少有價值的經驗？
戰桃丸的霸氣修為並不弱，可實戰的匱乏程度與賈雅相差無幾。
或許他的成長軌跡也類似：長久閉門不出，身邊總有高手指點。
如果條件允許，末鎝倒很樂意讓賈雅拿他練練手。
但此刻周圍聚攏的視線越來越多，布魯克的傷勢也尚未明確，他不想在此多留。
「應該不會有大問題吧？」
感知之中，布魯克的氣息還算平穩，只是那碎裂的胸骨不知能否順利癒合。
「我的胸口破了個洞——啊，我根本沒有胸口，喲嚯嚯！」
正擔憂時，布魯克那帶著鮮明個人特色的笑聲已經傳了過來。
末鎝抬眼望去，只見那具骨架正邁著車輪似的步伐朝這邊跑來。
黑色的西服上衣已經殘破不堪，露出底下缺了一大片的環狀肋骨。
視線最後向上抬起。
漫天飛舞的白色紙頁正從高空緩緩飄落，像是下了一場安靜的雪。
紛揚的紙屑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收攏雙翼，輕盈地降落在不遠處的地面。
是拉斐特，從那個至高之地回來了。
末鎝唇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看向歸來的同伴。
隨後，他側過臉，目光再次投向後方僵持的兩人，語氣變得格外清晰：「兩位，請好好看著吧。」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拉斐特已經收攏了背後的羽翼，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的身側。
翅膀拂動的氣流帶起幾片尚未落地的報紙。
桃兔和茶豚對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反應各不相同，一個眼神更厲，一個眉頭更深。
拉斐特站定，目光越過末鎝，投向遠處被戰桃丸扶住的、已然失去生息的狼鼠軀體，喉嚨里發出低低的笑聲：「看來我回來得晚了些，錯過了一場精彩的交鋒。」
「談不上精彩。」
末鎝說著，隨意抬起手，恰好接住了一份從空中盤旋落下的報紙。
紙張還帶著油墨的氣味。
他目光掃過頭條，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大多都在渲染他接任那個特殊職位的事件。
世界經濟新聞社可不會做慈善，這樣鋪天蓋地地撒播新聞，自然有他們的算計。
細雨般的紙片從空中飄落，像被驚擾的鳥群。
每一張都印著相同的頭條——那個名字與頭銜的組合，在香波地群島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戴禮帽的男人用鞋尖輕叩地面，石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摘下帽子，彎腰的動作像被風吹折的樹枝。
沒有言語，但這個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這場紙片雨正是他的傑作。
不過撒了些貝利，就讓整座島在半個鐘頭內吞下了同一條消息。
效果如何？看那些捏著報紙的手就知道了。
青筋在指節處突起，紙面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一張張臉凝固成相似的表情：瞳孔收縮，嘴唇微張，呼吸在喉嚨里卡住。
二十多年來，從未有哪個新人能掀起這樣的寂靜。
「該走了。」
黑髮青年掃過報紙上的鉛字，轉身走向編號十三的巨樹。
那些墨跡未乾的標題從他指尖滑落，像抖掉灰塵。
禮帽重新回到主人頭上。
男人跟在後面，手杖在背後旋轉出銀色的弧光，像無聲的笑。
所有的視線都黏在那兩道背影上。
一個斷了三根手指的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我在這見過無數新人……但這樣的，第一次。」
「今年的海面都被他攪渾了。」
旁邊的人接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報紙邊緣，「前些日子解決莫利亞和那幾個超新星的事還沒涼透，人就在香波地，卻悄無聲息接過了七武海的位置。
這種怪物……明年會不會連世界最強的男人都……」
「閉嘴！那是白鬍子！」
「隨口說說罷了，你緊張什麼？」
空氣沉默了幾秒。
斷指的男人望向已經走遠的背影，喃喃道：「用不了幾天，這個名字會灌進每片海域的耳朵里。」
「是啊。」
紙頁在手中簌簌作響。
目光追隨著漸行漸遠的身影，那些視線里沉澱著相似的重量——三分敬畏，七分警惕。
藍膚的魚人站在人群邊緣，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鎖定那道走向十三號樹島的身影。
他腳掌動了動，最終還是邁開步子。
但有人比他更快。
圓滾滾的身軀橫在了路 ** 。
戰桃丸把昏迷的同僚交給其他海軍後，像一堵牆般截斷了去路。
黑髮青年停下腳步，聲音里聽不出情緒：「現在還想做什麼？」
「嘿。」
戰桃丸咧開嘴，目光像釘子在對方臉上敲打，「我還沒披上海軍的制服。
所以就算你戴上了七武海的名號，我想動手就動手——沒什麼好顧忌的。」
「是嗎？」
青年的表情平靜得像無風的湖面，「可你連讓我抬手的資格都沒有。」
戰桃丸將手臂橫在身前，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嗤響。」你是在畏懼嗎？你的本事確實不差，但要說能勝過我，恐怕還差得遠。」
末鎝只是彎了彎嘴角，沒有接話。
站在他側後方的拉斐特，目光像磨過的刀鋒，聲音平直得沒有起伏：「需要我讓他『消失』嗎？」
聽見那仿佛談論天氣般的口吻，戰桃丸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咧開嘴，神情認真地建議：「你們兩個不如一塊兒來吧，免得待會兒敗得太難看，面子上掛不住。」
「用不著。」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從戰桃丸背後響起。
什麼時候……
那聲音鑽進耳朵的瞬間，戰桃丸心臟猛地一縮，身體已先於意識向側方擰轉，眼角餘光急掃過去。
賈雅就站在那裡，眼帘微微抬起，琥珀色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那柄自賈巴處接過的短柄手斧，此刻正被她握在掌中。
無形的氣勢自她周身瀰漫開來，垂在腰際的黑色捲髮仿佛被看不見的手輕輕撥動，無聲地飄拂。
她整個人散發著令 ** 膚發緊的壓迫感，卻對著戰桃丸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如果實在靜不下來，我來當你的對手好了。」
「……」
戰桃丸的臉色沉了下去，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這個女人……
又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狠角色！
最初撞見布魯克被那伙捕奴者糾纏時，烏迪爾的第一個念頭是避開麻煩。
幸好，末鎝並未強求，給了他足夠餘地自行決定。
烏迪爾幾乎沒怎麼猶豫，就做出了他認為最穩妥的選擇：立刻離開這片即將掀起風浪的水域。
然而，當他望著末鎝獨自走向遠處的背影時，心底某處卻莫名空了一下，仿佛無意中放走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機遇。
即便如此，若是重來一遍，考慮到跟隨他的那些弟兄們的安危，他依然會做出同樣的決定——轉身離開。
不過，他並非真的袖手旁觀。
目送末鎝的身影消失在林木之間後，烏迪爾轉身就朝著13號紅樹區域的夏奇酒吧趕去。
他將所見之事原原本本告訴了當時在店裡的雷利、夏奇以及賈雅幾人。
正因如此，當戰桃丸剛攔住末鎝與拉斐特去路時，賈雅才能恰好趕到。
實際上，雷利也來了。
只是他的身份終究不便公開露面，便選了遠處一截突出地面的亞爾其蔓紅樹氣根坐下，拎著酒瓶，遠遠望著那邊的動靜。
從他所在的位置，能清楚看出末鎝已經解決了先前的糾紛。
若非如此，他這把許久未真正活動過的老骨頭，恐怕也得下場動一動了。
「王下七武海……」
雷利喝光瓶里最後一口酒，隨手將空瓶擱在盤結的樹根上，恰好一份被風吹落的報紙滑到腳邊。
他伸手撿起，目光掃過版面。
對於末鎝為何非要取得那個「七武海」
頭銜，他固然有些好奇，卻從未想過要直接去問。
那是年輕人自己的航程，他這樣的舊時代遺民，在後方靜靜看著，必要時給予一點支持，便已足夠。
場地 ** 。
賈雅琥珀色的眼瞳深處，隱隱泛起一層淡紅色的光暈。
握在她手中的那柄短斧，自刃口至斧身，迅速被一層凝實而深邃的漆黑色澤覆蓋，仿佛能吸收周圍的光線。
雙色氣焰無聲翻湧，裹著那女人的身形。
她唇角分明是上揚的，可落在戰桃丸眼裡，卻像有冰碴子順著脊椎往下滾。
他喉結動了動，沒出聲，只將指節捏得發白。
不是尋常角色。
幾步開外，茶豚的視線越過末鎝與拉斐特的肩頭，牢牢釘在來人身上。
他記性好，懸賞令上的臉孔過目不忘——此刻這張臉正從記憶里浮出來，與眼前人對上了。
可那通緝令上印著的數字，此刻顯得像個笑話。
「三千萬？」
茶豚從鼻腔里低低哼出一聲。
這氣場，說是三億都嫌少。
他的目光又滑向拉斐特。
那個修長的身影安靜立著，像柄收在鞘里的妖刀。
一點二億？恐怕也遠遠不夠。
這兩人像暗流，悄無聲息地把整條船托到了不該有的高度。
遇上這類人物，向來是獵金者們的噩夢。
茶豚舌尖抵著上顎，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的事。
那時紅髮的船還沒如今這般聲勢，寥寥數人，卻已讓前半段航道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眼前的景象，竟與記憶里的某個片段隱隱重疊。
「夠了，戰桃丸。」
茶豚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
這話來得恰好。
戰桃丸心裡那點硬撐著的底氣，早在賈雅出現時便裂了縫。
一對一尚可周旋，若再加上個深淺莫測的女人……他背脊已滲出薄汗。
「既然茶豚先生開口——」
戰桃丸順勢要接話。
「急什麼？」
末鎝的聲音斜 ** 來，輕飄飄截斷了話頭，「難得碰見使斧的好手，不切磋幾下，豈不辜負了這場相遇？」
他笑得溫和，腳下卻把旁人遞來的台階碾得粉碎。
戰桃丸麵皮一緊，權當沒聽見，硬生生把話續上：「——今日便到此為止。」
他說完便轉身，步子邁得又急又重，像是要踩碎自己的尷尬。
走到茶豚身側時，他壓低嗓子，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叫戰略調整……對，戰略調整。」
身後視線如針扎來，戰桃丸繃緊麵皮，試圖在心裡說服自己這不算什麼。
他沒察覺那些念頭又一次漏出了嘴唇。
話音落下，四周投來的目光變得微妙起來。
簡直像極了本想逞威風卻反被教訓的模樣。
末鎝看著那人轉身時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
在他眼中，論起真實戰力，戰桃丸和賈雅其實是相似的——兩人都掌握了相當程度的霸氣，可真正關乎生死的搏殺經歷卻少得可憐。
賈雅之所以能在二十歲前就將雙色霸氣運用得如此熟練，全因自幼接受賈巴那種舊時代強者的錘鍊。
然而整整二十年，她幾乎沒有離開過蒙蒙島。
儘管倒在她斧下的海賊數量不少，可那些不過都是抱著僥倖心理登島劫掠的雜魚，又能給她積累多少有價值的經驗？
戰桃丸的霸氣修為並不弱，可實戰的匱乏程度與賈雅相差無幾。
或許他的成長軌跡也類似：長久閉門不出，身邊總有高手指點。
如果條件允許，末鎝倒很樂意讓賈雅拿他練練手。
但此刻周圍聚攏的視線越來越多，布魯克的傷勢也尚未明確，他不想在此多留。
「應該不會有大問題吧？」
感知之中，布魯克的氣息還算平穩，只是那碎裂的胸骨不知能否順利癒合。
「我的胸口破了個洞——啊，我根本沒有胸口，喲嚯嚯！」
正擔憂時，布魯克那帶著鮮明個人特色的笑聲已經傳了過來。
末鎝抬眼望去，只見那具骨架正邁著車輪似的步伐朝這邊跑來。
黑色的西服上衣已經殘破不堪，露出底下缺了一大片的環狀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