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214章
的女中將，與那位新任七武海百加得·末鎝之間的碰撞，卻像磁石般吸住了他的腳步。
也罷，既然撞上了，不妨看看這場熱鬧。
克洛克達爾保持著沉默的站姿，做出了決定。
裹在深色衣物里的妮可·羅賓立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她臉上維持著慣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淺笑，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極淡的惋惜。
克洛克達爾的現身，意味著她失去了一個可能從末鎝那裡探聽到某些關鍵信息的機會。
她無聲地吸了口氣，視線轉向遠處那兩道在煙塵與斷木間交錯的身影。
刀鋒相擊的爆鳴不僅撕裂了空氣，也驚動了香波地群島這片區域。
即使島上的居民早已對海賊間的紛爭習以為常，但亞爾其蔓紅樹那粗壯樹幹被斬斷、轟然倒地的景象，以及隨後這幾乎要震破耳膜的巨響，依然超出了他們的經驗。
究竟是怎樣的怪物在製造這場騷亂？儘管恐懼驅使著大多數人儘可能遠離那危險的漩渦中心，但思緒卻不受控制地被牽引過去。
而最近幾天讓整座島嶼不得安寧的那個名字，很自然地浮現在許多人腦海——百加得·末鎝。
也有膽大好奇之輩，被那驚天動地的倒塌聲吸引而來，躲在自以為安全的距離外觀望。
當他們看清交戰雙方時，不由得倒抽冷氣。」是末鎝！還有……海軍本部的桃兔中將！」
有人壓低聲音驚呼。
那戰鬥的餘波即使隔了這麼遠，依然讓他們感到皮膚發麻。
「看那邊！」
另一人忽然指向另一個方向，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眾人的目光隨之偏移，隨即凝固。
那道披著大衣、咬著雪茄的孤傲身影，在混亂的背景中顯得格外突兀。」『沙鱷魚』克洛克達爾……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七武海的名號如同暗夜中的燈塔，瞬間抓住了所有窺視者的注意力。
然而，讓他們呼吸幾乎停滯的發現，緊接著出現了。
「不、不止是他……那邊，還有……」
說話的人牙齒開始打顫，抬手指向更遠處的陰影，仿佛看見了什麼更加令人恐懼的存在。
有人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抽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脖子。
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個字在齒間磕碰，怎麼也拼不完整。
「連……連……」
原本想嘲笑同伴失態的傢伙，自己卻也僵在了原地。
他的視線越過混亂的戰圈，死死釘在一個不知何時立在場邊的龐大輪廓上。
那是個魁梧得驚人的鯨鯊魚人，沉默地站在那裡，像一塊擱淺在岸邊的黑色礁石。
「是……海俠甚平！」
「瞧你這點膽子。」
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老手啐了一口，目光掃過魚人，裡頭混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不就是條魚嗎？再大的魚，上了岸又能翻出什麼浪？」
「那是普通的魚人嗎？他是王下七武海！」
「哼，七武海又怎樣？披了層皮，骨頭裡不還是下等貨色。」
……
甚平沒有聽見這些議論。
即便聽見了，那雙沉靜的眼睛裡大概也不會起什麼波瀾。
他只是靜靜望著戰圈 ** ，目光落在末鎝身上。
場中氣流激盪，沙礫與刀光糾纏不休。
克洛克達爾也在。
兩位七武海同時現身，讓周遭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對許多旁觀者來說，這已是難得一見的景象。
但悄然降臨的「大人物」
，並不止這兩位。
「呋呋呋……剛坐上位置，就和桃兔打得這麼熱鬧。
百加得·末鎝，你這慶祝方式，可真夠特別的。」
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帶著黏膩的嘲弄。
披著粉紅羽毛大衣的男人抄著手，步子邁得張狂又緩慢。
多弗朗明哥的視線像冰冷的針，刺進場內那兩道交錯的身影。
當他的目光掠過末鎝時，插在兜里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一股尖銳的寒意無聲滲出。
眼下，或許是個不錯的機會。
那殺意並未刻意收斂，反而愈發濃稠。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忽然從身後壓了過來。
在此之前，竟沒有絲毫徵兆，仿佛那人是從地底突然升起。
僅憑那踏地的分量，就能想像出來者何等魁梧。
多弗朗明哥的脖子向後仰去，隨後才慢慢轉過頭。
高大的陰影已經籠罩下來，將他臉上那副太陽鏡都淹沒了。
「巴索羅米·熊……」
他咧開的嘴角一點點拉平，最後只剩一片冷淡。
「真沒想到，你也會對這種熱鬧感興趣。」
熊停在他面前，龐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所有光線。
他的聲音低沉平直，聽不出情緒，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剛才瀰漫的殺意里。
「你腦子裡轉的念頭，並非『上面』所樂見。」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指向再清楚不過——指的是多弗朗明哥方才毫不掩飾的企圖。
「呋呋……」
多弗朗明哥從鼻子裡擠出兩聲短促的笑，沒再接話。
為了儘快抹去莫利亞事件殘留的漣漪，高層那幾位坐立不安的老人甚至動用了熊來監視現場。
多弗朗明哥扯動嘴角，聲音里淬著冰：「真是條盡職的看門犬啊，巴索羅米·熊。」
熊沉默著移開視線，目光投向遠處交錯的刀光。
被亞爾其蔓紅樹異動引來的人群，在看清岸邊那幾個身影的瞬間，呼吸都凝滯了——七武海竟同時出現了四位。
這絕非巧合。
無人能回答他們喉間的疑問。
所有視線都膠著在戰圈 ** 那兩個身影上，仿佛那裡藏著磁石。
「會議才結束不到一天，這群人就這麼閒？」
茶豚甩掉指尖沾著的樹液，最先注意到的卻是戰場邊緣那幾位不速之客。
七武海非召齊聚，本身就像某種信號。
他眉頭漸漸擰緊，目光掠過那幾道身影，最終釘在風暴中心。
金屬撞擊的顫音尚未散盡，末鎝已借力後撤三步。
他此刻的姿態與從前截然不同——刀鋒回鞘的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某種宣告的意味。
祗園前傾的身形驟然頓住。
翅膀拍打空氣的細碎聲響自頭頂落下，一隻漆黑蝙蝠掠過半空，信封如枯葉般飄墜。
傳信蝙蝠。
她瞳孔微縮。
末鎝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恰好夾住那片飄落的紙。
不必拆封，薄紙背後的重量他們都心知肚明。
他將信封橫舉至眼前，紙緣切割著視線：「最後的機會已經溜走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漫天白紙如雪崩般傾瀉而下。
圍觀者仰起頭，怔怔接住那些飄落的紙張。
展開的版面上，加粗的黑體字像烙鐵般燙進眼底：
「新任七武海——百加得·末鎝？！」
吸氣聲此起彼伏，在寂靜中撕開無數道裂口。
末鎝展現出的力量確實令在場眾人心服，然而誰也沒料到，這個初出茅廬的新面孔竟能坐上七武海的位置。
幾天前他才剛剛坐穩超新星中最令人矚目的那匹黑馬之名，轉眼間卻已成為王下七武海的一員？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紛紛揚揚的報紙還在半空中飄落。
祗園只瞥了一眼那些散落的紙頁，刺目的標題便扎進視線——那對她而言滿是譏諷的文字。
可她不願認命。
靴底猛踏地面，她仍舊執拗地朝末鎝攻去。
末鎝卻像立在狂瀾中的礁石，連衣角都未動一下。
那柄裹挾怒意與殺機的金毘羅，最終停在了離他三米之外的地方。
有人攔下了她。
茶豚以強硬的姿態切入戰局，一隻手便精準扣住了她持刀的手腕。」該收手了。」
他壓住祗園的手臂，向來帶笑的臉上此刻只剩嚴肅，目光沉沉投向末鎝。
那句不知說給誰聽的話飄在空氣里，分量不輕。
***
情勢發展到這個地步，海軍這方早已失去繼續動手的理由。
所以當桃兔仍要執意下 ** 時，茶豚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前面。
既然已經涉入這場紛爭，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桃兔送給對方發難的藉口，更不願讓末鎝藉此更進一步。
那句「差不多得了」
含著兩層意思，是警告，也是勸停。
「差不多得了？」
末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指尖一挑，將信函從信封中滑出，隨即手腕輕振——薄紙如刀片般射向三米外僵立不動的桃兔。
桃兔面若寒霜，眼中殺意未褪。
茶豚眉頭一皺，抬手截住了飛來的信箋。
顯然，他剛才表明態度的言語並未讓末鎝收斂。
末鎝瞧著明顯想和稀泥的茶豚，眯眼笑了：「臉腫成這樣，還不趕緊回去敷一敷？萬一留下痕跡，你那本來就不怎麼樣的相貌可更要遭殃了。」
「哈……」
茶豚額角青筋隱約一現。
但他沒心思鬥嘴，只咧了咧嘴，裝作沒聽懂。
茶豚的話音剛落，末鎝視線便轉向了另一側。
桃兔眼中翻湧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他迎著那目光，聲音里聽不出起伏：「是你親手葬送了狼鼠。
他的死，輕如塵埃，毫無價值。」
這句話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桃兔的神經。
她的身體驟然繃緊，指節捏得發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掙脫某種無形的束縛撲上來。
茶豚的手臂橫在她身前，力道沉得像鐵閘，死死按住了她即將爆發的動作。
若非如此，那柄長刀恐怕早已出鞘，不顧一切地劈向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
末鎝沒有回頭。
他鼻腔里逸出一聲短促的氣音，算作回應，隨即邁開腳步朝前走去。
將整個後背毫無防備地晾在對方視線里，這舉動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嘲弄。
「桃兔。」
茶豚的眉頭擰緊，目光追著末鎝漸遠的背影，聲音壓得很低，「收束你的情緒。」
他太了解身旁這位同僚的能力——那本是可以隨時撫平波瀾、讓理智高懸的獨特天賦。
可此刻，她分明是主動放棄了那份清明，任由怒火焚燒自己。
下唇被牙齒咬破，腥甜的鐵鏽味在口中瀰漫開來。
桃兔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顫：「你告訴我……這種時候，該怎麼收束？」
她全身的力量都在對抗著肩上傳來的壓制，可茶豚的力氣終究勝她一籌。
除非拼著傷到他，否則她根本掙不脫。
茶豚沉默了一瞬，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對你而言，平靜下來，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
四周的空氣忽然凝滯了。
桃兔不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越走越遠的輪廓。
一種前所未有的苦澀湧上喉頭，她第一次對自己與生俱來的能力感到了厭惡。
那本該是助她冷靜判斷的利器，此刻卻成了諷刺的源頭。
末鎝的步伐很穩。
即使不回頭，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釘子，牢牢釘在他的脊樑上。
但他毫不在意。
這個女人的名字，已經可以列入那份特殊的名單了。
只要最後的布局能夠順利收網，她所代表的「那份收穫」
，必將被他納入囊中。
走了幾步，他眼角餘光瞥見了分散站立在周圍的幾道身影。
也罷，既然撞上了，不妨看看這場熱鬧。
克洛克達爾保持著沉默的站姿，做出了決定。
裹在深色衣物里的妮可·羅賓立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她臉上維持著慣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淺笑，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極淡的惋惜。
克洛克達爾的現身，意味著她失去了一個可能從末鎝那裡探聽到某些關鍵信息的機會。
她無聲地吸了口氣，視線轉向遠處那兩道在煙塵與斷木間交錯的身影。
刀鋒相擊的爆鳴不僅撕裂了空氣，也驚動了香波地群島這片區域。
即使島上的居民早已對海賊間的紛爭習以為常，但亞爾其蔓紅樹那粗壯樹幹被斬斷、轟然倒地的景象，以及隨後這幾乎要震破耳膜的巨響，依然超出了他們的經驗。
究竟是怎樣的怪物在製造這場騷亂？儘管恐懼驅使著大多數人儘可能遠離那危險的漩渦中心，但思緒卻不受控制地被牽引過去。
而最近幾天讓整座島嶼不得安寧的那個名字，很自然地浮現在許多人腦海——百加得·末鎝。
也有膽大好奇之輩，被那驚天動地的倒塌聲吸引而來，躲在自以為安全的距離外觀望。
當他們看清交戰雙方時，不由得倒抽冷氣。」是末鎝！還有……海軍本部的桃兔中將！」
有人壓低聲音驚呼。
那戰鬥的餘波即使隔了這麼遠，依然讓他們感到皮膚發麻。
「看那邊！」
另一人忽然指向另一個方向，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眾人的目光隨之偏移，隨即凝固。
那道披著大衣、咬著雪茄的孤傲身影，在混亂的背景中顯得格外突兀。」『沙鱷魚』克洛克達爾……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七武海的名號如同暗夜中的燈塔，瞬間抓住了所有窺視者的注意力。
然而，讓他們呼吸幾乎停滯的發現，緊接著出現了。
「不、不止是他……那邊，還有……」
說話的人牙齒開始打顫，抬手指向更遠處的陰影，仿佛看見了什麼更加令人恐懼的存在。
有人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抽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脖子。
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個字在齒間磕碰，怎麼也拼不完整。
「連……連……」
原本想嘲笑同伴失態的傢伙，自己卻也僵在了原地。
他的視線越過混亂的戰圈，死死釘在一個不知何時立在場邊的龐大輪廓上。
那是個魁梧得驚人的鯨鯊魚人，沉默地站在那裡，像一塊擱淺在岸邊的黑色礁石。
「是……海俠甚平！」
「瞧你這點膽子。」
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老手啐了一口，目光掃過魚人，裡頭混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不就是條魚嗎？再大的魚，上了岸又能翻出什麼浪？」
「那是普通的魚人嗎？他是王下七武海！」
「哼，七武海又怎樣？披了層皮，骨頭裡不還是下等貨色。」
……
甚平沒有聽見這些議論。
即便聽見了，那雙沉靜的眼睛裡大概也不會起什麼波瀾。
他只是靜靜望著戰圈 ** ，目光落在末鎝身上。
場中氣流激盪，沙礫與刀光糾纏不休。
克洛克達爾也在。
兩位七武海同時現身，讓周遭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對許多旁觀者來說，這已是難得一見的景象。
但悄然降臨的「大人物」
，並不止這兩位。
「呋呋呋……剛坐上位置，就和桃兔打得這麼熱鬧。
百加得·末鎝，你這慶祝方式，可真夠特別的。」
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帶著黏膩的嘲弄。
披著粉紅羽毛大衣的男人抄著手，步子邁得張狂又緩慢。
多弗朗明哥的視線像冰冷的針，刺進場內那兩道交錯的身影。
當他的目光掠過末鎝時，插在兜里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一股尖銳的寒意無聲滲出。
眼下，或許是個不錯的機會。
那殺意並未刻意收斂，反而愈發濃稠。
「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忽然從身後壓了過來。
在此之前，竟沒有絲毫徵兆，仿佛那人是從地底突然升起。
僅憑那踏地的分量，就能想像出來者何等魁梧。
多弗朗明哥的脖子向後仰去，隨後才慢慢轉過頭。
高大的陰影已經籠罩下來，將他臉上那副太陽鏡都淹沒了。
「巴索羅米·熊……」
他咧開的嘴角一點點拉平，最後只剩一片冷淡。
「真沒想到，你也會對這種熱鬧感興趣。」
熊停在他面前，龐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所有光線。
他的聲音低沉平直，聽不出情緒，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剛才瀰漫的殺意里。
「你腦子裡轉的念頭，並非『上面』所樂見。」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指向再清楚不過——指的是多弗朗明哥方才毫不掩飾的企圖。
「呋呋……」
多弗朗明哥從鼻子裡擠出兩聲短促的笑，沒再接話。
為了儘快抹去莫利亞事件殘留的漣漪，高層那幾位坐立不安的老人甚至動用了熊來監視現場。
多弗朗明哥扯動嘴角，聲音里淬著冰：「真是條盡職的看門犬啊，巴索羅米·熊。」
熊沉默著移開視線，目光投向遠處交錯的刀光。
被亞爾其蔓紅樹異動引來的人群，在看清岸邊那幾個身影的瞬間，呼吸都凝滯了——七武海竟同時出現了四位。
這絕非巧合。
無人能回答他們喉間的疑問。
所有視線都膠著在戰圈 ** 那兩個身影上，仿佛那裡藏著磁石。
「會議才結束不到一天，這群人就這麼閒？」
茶豚甩掉指尖沾著的樹液，最先注意到的卻是戰場邊緣那幾位不速之客。
七武海非召齊聚，本身就像某種信號。
他眉頭漸漸擰緊，目光掠過那幾道身影，最終釘在風暴中心。
金屬撞擊的顫音尚未散盡，末鎝已借力後撤三步。
他此刻的姿態與從前截然不同——刀鋒回鞘的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某種宣告的意味。
祗園前傾的身形驟然頓住。
翅膀拍打空氣的細碎聲響自頭頂落下，一隻漆黑蝙蝠掠過半空，信封如枯葉般飄墜。
傳信蝙蝠。
她瞳孔微縮。
末鎝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恰好夾住那片飄落的紙。
不必拆封，薄紙背後的重量他們都心知肚明。
他將信封橫舉至眼前，紙緣切割著視線：「最後的機會已經溜走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漫天白紙如雪崩般傾瀉而下。
圍觀者仰起頭，怔怔接住那些飄落的紙張。
展開的版面上，加粗的黑體字像烙鐵般燙進眼底：
「新任七武海——百加得·末鎝？！」
吸氣聲此起彼伏，在寂靜中撕開無數道裂口。
末鎝展現出的力量確實令在場眾人心服，然而誰也沒料到，這個初出茅廬的新面孔竟能坐上七武海的位置。
幾天前他才剛剛坐穩超新星中最令人矚目的那匹黑馬之名，轉眼間卻已成為王下七武海的一員？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紛紛揚揚的報紙還在半空中飄落。
祗園只瞥了一眼那些散落的紙頁，刺目的標題便扎進視線——那對她而言滿是譏諷的文字。
可她不願認命。
靴底猛踏地面，她仍舊執拗地朝末鎝攻去。
末鎝卻像立在狂瀾中的礁石，連衣角都未動一下。
那柄裹挾怒意與殺機的金毘羅，最終停在了離他三米之外的地方。
有人攔下了她。
茶豚以強硬的姿態切入戰局，一隻手便精準扣住了她持刀的手腕。」該收手了。」
他壓住祗園的手臂，向來帶笑的臉上此刻只剩嚴肅，目光沉沉投向末鎝。
那句不知說給誰聽的話飄在空氣里，分量不輕。
***
情勢發展到這個地步，海軍這方早已失去繼續動手的理由。
所以當桃兔仍要執意下 ** 時，茶豚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前面。
既然已經涉入這場紛爭，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桃兔送給對方發難的藉口，更不願讓末鎝藉此更進一步。
那句「差不多得了」
含著兩層意思，是警告，也是勸停。
「差不多得了？」
末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指尖一挑，將信函從信封中滑出，隨即手腕輕振——薄紙如刀片般射向三米外僵立不動的桃兔。
桃兔面若寒霜，眼中殺意未褪。
茶豚眉頭一皺，抬手截住了飛來的信箋。
顯然，他剛才表明態度的言語並未讓末鎝收斂。
末鎝瞧著明顯想和稀泥的茶豚，眯眼笑了：「臉腫成這樣，還不趕緊回去敷一敷？萬一留下痕跡，你那本來就不怎麼樣的相貌可更要遭殃了。」
「哈……」
茶豚額角青筋隱約一現。
但他沒心思鬥嘴，只咧了咧嘴，裝作沒聽懂。
茶豚的話音剛落，末鎝視線便轉向了另一側。
桃兔眼中翻湧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他迎著那目光，聲音里聽不出起伏：「是你親手葬送了狼鼠。
他的死，輕如塵埃，毫無價值。」
這句話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桃兔的神經。
她的身體驟然繃緊，指節捏得發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掙脫某種無形的束縛撲上來。
茶豚的手臂橫在她身前，力道沉得像鐵閘，死死按住了她即將爆發的動作。
若非如此，那柄長刀恐怕早已出鞘，不顧一切地劈向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
末鎝沒有回頭。
他鼻腔里逸出一聲短促的氣音，算作回應，隨即邁開腳步朝前走去。
將整個後背毫無防備地晾在對方視線里，這舉動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嘲弄。
「桃兔。」
茶豚的眉頭擰緊，目光追著末鎝漸遠的背影，聲音壓得很低，「收束你的情緒。」
他太了解身旁這位同僚的能力——那本是可以隨時撫平波瀾、讓理智高懸的獨特天賦。
可此刻，她分明是主動放棄了那份清明，任由怒火焚燒自己。
下唇被牙齒咬破，腥甜的鐵鏽味在口中瀰漫開來。
桃兔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顫：「你告訴我……這種時候，該怎麼收束？」
她全身的力量都在對抗著肩上傳來的壓制，可茶豚的力氣終究勝她一籌。
除非拼著傷到他，否則她根本掙不脫。
茶豚沉默了一瞬，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對你而言，平靜下來，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
四周的空氣忽然凝滯了。
桃兔不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越走越遠的輪廓。
一種前所未有的苦澀湧上喉頭，她第一次對自己與生俱來的能力感到了厭惡。
那本該是助她冷靜判斷的利器，此刻卻成了諷刺的源頭。
末鎝的步伐很穩。
即使不回頭，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釘子，牢牢釘在他的脊樑上。
但他毫不在意。
這個女人的名字，已經可以列入那份特殊的名單了。
只要最後的布局能夠順利收網，她所代表的「那份收穫」
，必將被他納入囊中。
走了幾步，他眼角餘光瞥見了分散站立在周圍的幾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