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章
是真是假，只要讓通訊兵聯繫總部，不出五秒就能得到答案。
既不費時，也不費力。
可祗園並沒有立刻下令確認。
這意味著什麼？
狼鼠隱約捕捉到了她的意圖。
從本部出發直至踏上香波地群島的這段時間裡，戰桃丸的提醒始終未被任何官方消息印證。
這意味著，只要不去主動核實那份傳聞，他們便能以「未曾知曉」
的名義繼續執行討伐。
即便事後追究，咬定不能輕信海賊單方面說辭便是了。
話雖如此，終究牽扯到「七武海」
之名……
狼鼠望著前方祗園挺直的脊背，先前被末鎝攪亂的心緒正逐漸沉靜。
身為副手，他只需跟隨她的決斷——無論那是什麼。
他的推測基本無誤。
祗園心底其實相信末鎝所言非虛，可她不願就此停手。
無論那人是否已獲任命，只要不去「確認」
，行動便仍能繼續。
她臉上先前難看的表情已徹底褪去，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因末鎝幾句話而驟然凝滯的氣勢，此刻再度從她周身流轉升騰。
「或許……這是所剩無幾的機會了。」
這念頭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任由那個男人繼續成長，對海軍而言絕非善事。
她如此執著，正是要阻斷那條仿佛燃著火星、劈開夜空的攀升之路。
見祗園沉默片刻後再度釋出壓迫感十足的氣息，末鎝眼神一沉，左手迅速按在布魯克纖薄的肩骨上。
這突如其來的觸碰令骷髏劍士疑惑側首。
末鎝卻沒看他，只眯眼盯著殺意逐漸鮮明的祗園，聲音里聽不出波瀾：「老婆婆，你該不會打算……讓一切死無對證吧？」
祗園沒有回答。
她向前邁步。
每一步，周身縈繞的氣場便攀升一截，意圖已無需言語表明。
狼鼠見狀立刻會意，向身後同僚打了個不易察覺的手勢。
眾人悄然調整姿態，進入臨戰狀態。
戰桃丸愣了一瞬，隨即咧開嘴，興奮地抬起那柄巨大的 ** 斧，暗自盤算著該從哪個角度劈下第一擊。
道義？和海賊談什麼道義。
末鎝皺眉望著步步逼近、氣勢不斷累積的祗園，低聲輕嘆：「是我小看你了……瘋女人。」
他收回搭在布魯克肩上的手。
方才的嘗試，是想驗證能否在攜帶布魯克的情況下，讓本體與影子互換位置。
失敗了。
這結果並不意外——並非影子果實能力做不到，而是他獲得這份力量的時間太短。
能將初步的特性運用到這般程度，已屬不易。
「布魯克，你先離開。」
影子仍游離於戰場邊緣。
末鎝隨時可以抽身離去，但他無法帶著布魯克一同消失。
讓布魯克先走，反而能卸下負擔。
同樣的話不久前才聽過。
布魯克陷入沉默。
面對天龍人時，他會毫不猶豫先行撤退——潛在威脅需要規避。
可眼前這支海軍隊伍，是擺在明面上的危險。
留末鎝獨自應對，風險太過明顯。
含糊的聲音就在這時撞進戰圈：「還行啊……居然能『摸』到我！」
說話的是方才被一腳抽飛的茶豚。
「不過這種程度的『招呼』，再挨一百下也不礙事。」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故作輕鬆地踏回戰場。
衣服多處撕裂，沾滿塵土，語氣卻滿不在乎。
「不愧是茶……」
戰桃丸與周圍海軍剛鬆了口氣，目光落到茶豚臉上時卻齊齊頓住。
右臉頰高高腫起一團紫紅色的包，體積近乎籃球，將右眼擠得只剩一條細縫。
這模樣可不像沒事。
再挨一百次？不，哪怕只是十次，恐怕人都要當場倒下。
茶豚無視了同僚們驚愕的視線，搶在祗園之前踏入末鎝的攻擊距離。
他頂著半邊臉的腫包，面不改色道：「嘖，不痛不癢。」
末鎝沉默地掃了一眼那團腫脹。
氣勢已蓄至頂點的祗園，差點被這句瞎話戳漏了氣。
剃！
她不再多想，腳底數十次踏擊地面，身影驟然閃至末鎝跟前。
壓迫感撲面壓來。
末鎝眼中掠過一絲紅光，在祗園身形顯現的前一瞬，劍氣已搶先斬向她腳前的地面。
這一擊意在阻攔，並非攻敵。
劍氣撞上泥土，轟然炸開。
煙塵暴起，瞬間吞沒了祗園的身影。
茶豚原本還想開口讓祗園退後，卻看見末鎝憑藉見聞色預判落點，提前用劍氣攪亂了攻勢。
若是直劈祗園本人，絕不會起到半分干擾；但斬向地面，效果便截然不同。
地面在劍氣的衝擊下碎裂開來，揚起的煙塵模糊了視線，也打亂了祗園原本流暢的進攻節奏。
這一連串動作完成得迅速而準確，卻也清晰地透露出一個意圖——他在避免正面交鋒。
「剛才那一下確實不算什麼，」
茶豚心裡卻始終惦記著那一腳，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動作間帶著幾分爭搶的意味。
他並不在意所謂討伐的功績。
只是那個人的存在，已然成了桃兔在軍中難以抹去的瑕疵。
若是能由他——這個自認最能與桃兔相配的海軍中將——親手將其解決，不僅合乎情理，或許還能換來她一絲另眼相看。
念頭閃過的剎那，茶豚仿佛被注入了某種力量，以近乎狂暴的姿態切入對手右側，腰身猛然擰轉，一腿如鞭子般抽向對方側臉。
末鎝幾乎在同時察覺到了襲來的腿風，眼中掠過一絲不解。
在這種關頭，出拳本該更快、更直接，對方卻選擇了用腿。
來不及細究，他借著對方旋身踢擊時露出的那一瞬空隙，左手疾探，一把攥住布魯克的衣領，腳下空氣仿佛凝成踏板，整個人驟然向上拔起。
茶豚那沉重的一擊便擦著下方掃過，落了個空。
他原本打算以同樣方式還擊的念頭，也隨之消散。
「嗯？這是……月步？」
茶豚收住攻勢，穩住身形，抬頭望向那個踏空而起的身影，臉上浮出訝異。
月步？
他對這人的底細所知有限，此刻見到這海軍六式的技巧，心裡不由冒出個荒誕的猜測：
難道這傢伙是海軍派來的臥底？
半空之中，末鎝已無暇顧及下方可能緊隨而至的追擊。
他拎著布魯克衣領的左臂肌肉微微鼓脹，單薄的衣袖下浮現出幾道扭曲的筋絡痕跡。
緊接著，他手臂猛地發力，將布魯克像投石般擲向遠處。
這一切只發生在呼吸之間。
情勢緊迫，他甚至沒機會提前告知布魯克，更別說交代什麼了。
布魯克在被拋出的瞬間才回過神來，只覺得空蕩的胸腔里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滯悶。
剛加入這個集體不久，他原本懷著一腔急於證明自己的熱切。
可自從登島以來，別說幫忙，感受到的只有一陣陣沉入骨髓的無能為力。
「憑我這樣的本事……真的配留在這艘船上嗎？」
深深的無力感裹挾著他，令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那種名為【霸氣】的力量，如同一道醒目而堅固的鴻溝，橫亘在他的認知之前。
這，便是距離。
煙塵尚未散盡，戰桃丸與狼鼠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直撲那道被拋飛出去的枯瘦身影。
海軍的原則向來明確：一旦動手，便不容漏網之魚逃脫。
若是讓那具骷髏就此消失，不僅是失職，更是顏面掃地。
其餘士兵慢了半拍，目光匆匆掠過被茶豚與桃兔夾擊的戰場中心——兩位中將聯手，勝負應當毫無懸念——隨即也轉身追去。
空中，末鎝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這一幕。
茶豚綿密的拳風與祗園凌厲的刀勢織成了一張網，將他牢牢鎖在半空，連扣動扳機的間隙都擠不出。
只能如此了。
心念微動，那道始終靜立在戰場邊緣的漆黑影子，驟然貼地疾馳，悄無聲息地滑向布魯克墜落的方向。
嗤！
一道深紅如血的弧光驟然撕裂煙幕，自下而上，直劈懸空的末鎝。
他倉促揮刀格擋，金屬撞擊的爆鳴震得耳膜發麻。
巨大的衝擊讓他本就無處借力的身體徹底失衡，像斷線的風箏般歪斜。
幾乎同時，祗園足下地面綻開蛛網裂痕，身影沖天而起。
武裝色霸氣如墨浸染刀鋒，金毘羅化作一道烏光，由下至上，直取末鎝胸膛。
這一刀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角度，快得只剩殘影。
下方，茶豚早已憑藉經驗連續施展「剃」
，身影幾個閃爍，提前堵在了末鎝可能墜落的區域。
他仰著頭，嘴角咧開，仿佛已經看見那具身體被一刀斬落，而後像皮球般被自己一腳轟入地底的場景。
成了。
他舔了舔嘴唇。
空中，刀尖已觸及衣襟。
就在這一瞬——
末鎝消失了。
毫無徵兆，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墨跡。
金毘羅斬過的，只剩下一道薄如紙片的扭曲黑影。
轟！！！
斬擊落空，去勢未消，筆直向前。
遠處，一棵巨樹發出令人牙酸的 ** ，樹幹 ** 浮現一道光滑的斜線，上半截緩緩滑落，砸起漫天塵土。
祗園瞳孔微縮，刀勢未盡，人已落地。
她握刀的手紋絲未動，目光卻急速掃視四周。
哪裡？
茶豚臉上的笑容僵住，猛地扭頭。
約百米外，廢墟陰影之中，末鎝的身影從一道貼地疾行的黑影里緩緩浮起，如同從深水中浮現。
他單膝觸地，秋水斜指身側，胸膛微微起伏。
交換位置……是那影子。
茶豚瞬間明白了，牙關咬緊。
「嘖。」
戰桃丸啐了一口，追擊的腳步卻未停。
那骷髏已經借著林木掩護，拉開了距離。
狼鼠一言不發，速度再提三分。
末鎝緩緩站直，望向布魯克遠遁的方向，又收回視線，落在前方兩位海軍中將身上。
煙塵在他們之間緩緩沉降，陽光割裂成一道道光柱，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腳邊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動、拉長，順著褲腿攀附而上，纏繞過手臂，最終在掌心凝聚成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濃黑。
「現在，」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過空曠的戰場，「二對二結束了。」
祗園手腕一轉，金毘羅橫於身側，刀身反射著冷光。
她沒說話，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茶豚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噼啪輕響，咧開的嘴卻沒了笑意。
他微微伏低身體，雙腿肌肉繃緊，地面細小的碎石開始輕微震顫。
風穿過斷裂的樹冠，發出嗚咽般的哨音。
影子在末鎝掌心，緩緩拉伸成狹長的刃形。
那一株被平整切開的高大樹體，頂部茂密的枝葉正沿著光滑的斷面緩緩傾斜，朝著人群聚集的街區壓去。
樹根周圍的住戶聽見異響，紛紛仰頭張望。
當看清那遮天蔽日的陰影時，無數張面孔驟然褪去血色。
「這不可能……」
有人僵在原地喃喃自語。
更多的人在短暫的呆滯後開始尖叫奔逃。
這座島嶼的建築大多依附著巨樹根系建造，此刻樹冠墜落軌跡覆蓋的街巷裡，擠滿了來不及疏散的居民。
祗園比所有人都更早意識到即將發生的慘劇。
既不費時，也不費力。
可祗園並沒有立刻下令確認。
這意味著什麼？
狼鼠隱約捕捉到了她的意圖。
從本部出發直至踏上香波地群島的這段時間裡，戰桃丸的提醒始終未被任何官方消息印證。
這意味著，只要不去主動核實那份傳聞，他們便能以「未曾知曉」
的名義繼續執行討伐。
即便事後追究，咬定不能輕信海賊單方面說辭便是了。
話雖如此，終究牽扯到「七武海」
之名……
狼鼠望著前方祗園挺直的脊背，先前被末鎝攪亂的心緒正逐漸沉靜。
身為副手，他只需跟隨她的決斷——無論那是什麼。
他的推測基本無誤。
祗園心底其實相信末鎝所言非虛，可她不願就此停手。
無論那人是否已獲任命，只要不去「確認」
，行動便仍能繼續。
她臉上先前難看的表情已徹底褪去，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因末鎝幾句話而驟然凝滯的氣勢，此刻再度從她周身流轉升騰。
「或許……這是所剩無幾的機會了。」
這念頭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任由那個男人繼續成長，對海軍而言絕非善事。
她如此執著，正是要阻斷那條仿佛燃著火星、劈開夜空的攀升之路。
見祗園沉默片刻後再度釋出壓迫感十足的氣息，末鎝眼神一沉，左手迅速按在布魯克纖薄的肩骨上。
這突如其來的觸碰令骷髏劍士疑惑側首。
末鎝卻沒看他，只眯眼盯著殺意逐漸鮮明的祗園，聲音里聽不出波瀾：「老婆婆，你該不會打算……讓一切死無對證吧？」
祗園沒有回答。
她向前邁步。
每一步，周身縈繞的氣場便攀升一截，意圖已無需言語表明。
狼鼠見狀立刻會意，向身後同僚打了個不易察覺的手勢。
眾人悄然調整姿態，進入臨戰狀態。
戰桃丸愣了一瞬，隨即咧開嘴，興奮地抬起那柄巨大的 ** 斧，暗自盤算著該從哪個角度劈下第一擊。
道義？和海賊談什麼道義。
末鎝皺眉望著步步逼近、氣勢不斷累積的祗園，低聲輕嘆：「是我小看你了……瘋女人。」
他收回搭在布魯克肩上的手。
方才的嘗試，是想驗證能否在攜帶布魯克的情況下，讓本體與影子互換位置。
失敗了。
這結果並不意外——並非影子果實能力做不到，而是他獲得這份力量的時間太短。
能將初步的特性運用到這般程度，已屬不易。
「布魯克，你先離開。」
影子仍游離於戰場邊緣。
末鎝隨時可以抽身離去，但他無法帶著布魯克一同消失。
讓布魯克先走，反而能卸下負擔。
同樣的話不久前才聽過。
布魯克陷入沉默。
面對天龍人時，他會毫不猶豫先行撤退——潛在威脅需要規避。
可眼前這支海軍隊伍，是擺在明面上的危險。
留末鎝獨自應對，風險太過明顯。
含糊的聲音就在這時撞進戰圈：「還行啊……居然能『摸』到我！」
說話的是方才被一腳抽飛的茶豚。
「不過這種程度的『招呼』，再挨一百下也不礙事。」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故作輕鬆地踏回戰場。
衣服多處撕裂，沾滿塵土，語氣卻滿不在乎。
「不愧是茶……」
戰桃丸與周圍海軍剛鬆了口氣，目光落到茶豚臉上時卻齊齊頓住。
右臉頰高高腫起一團紫紅色的包，體積近乎籃球，將右眼擠得只剩一條細縫。
這模樣可不像沒事。
再挨一百次？不，哪怕只是十次，恐怕人都要當場倒下。
茶豚無視了同僚們驚愕的視線，搶在祗園之前踏入末鎝的攻擊距離。
他頂著半邊臉的腫包，面不改色道：「嘖，不痛不癢。」
末鎝沉默地掃了一眼那團腫脹。
氣勢已蓄至頂點的祗園，差點被這句瞎話戳漏了氣。
剃！
她不再多想，腳底數十次踏擊地面，身影驟然閃至末鎝跟前。
壓迫感撲面壓來。
末鎝眼中掠過一絲紅光，在祗園身形顯現的前一瞬，劍氣已搶先斬向她腳前的地面。
這一擊意在阻攔，並非攻敵。
劍氣撞上泥土，轟然炸開。
煙塵暴起，瞬間吞沒了祗園的身影。
茶豚原本還想開口讓祗園退後，卻看見末鎝憑藉見聞色預判落點，提前用劍氣攪亂了攻勢。
若是直劈祗園本人，絕不會起到半分干擾；但斬向地面，效果便截然不同。
地面在劍氣的衝擊下碎裂開來，揚起的煙塵模糊了視線，也打亂了祗園原本流暢的進攻節奏。
這一連串動作完成得迅速而準確，卻也清晰地透露出一個意圖——他在避免正面交鋒。
「剛才那一下確實不算什麼，」
茶豚心裡卻始終惦記著那一腳，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動作間帶著幾分爭搶的意味。
他並不在意所謂討伐的功績。
只是那個人的存在，已然成了桃兔在軍中難以抹去的瑕疵。
若是能由他——這個自認最能與桃兔相配的海軍中將——親手將其解決，不僅合乎情理，或許還能換來她一絲另眼相看。
念頭閃過的剎那，茶豚仿佛被注入了某種力量，以近乎狂暴的姿態切入對手右側，腰身猛然擰轉，一腿如鞭子般抽向對方側臉。
末鎝幾乎在同時察覺到了襲來的腿風，眼中掠過一絲不解。
在這種關頭，出拳本該更快、更直接，對方卻選擇了用腿。
來不及細究，他借著對方旋身踢擊時露出的那一瞬空隙，左手疾探，一把攥住布魯克的衣領，腳下空氣仿佛凝成踏板，整個人驟然向上拔起。
茶豚那沉重的一擊便擦著下方掃過，落了個空。
他原本打算以同樣方式還擊的念頭，也隨之消散。
「嗯？這是……月步？」
茶豚收住攻勢，穩住身形，抬頭望向那個踏空而起的身影，臉上浮出訝異。
月步？
他對這人的底細所知有限，此刻見到這海軍六式的技巧，心裡不由冒出個荒誕的猜測：
難道這傢伙是海軍派來的臥底？
半空之中，末鎝已無暇顧及下方可能緊隨而至的追擊。
他拎著布魯克衣領的左臂肌肉微微鼓脹，單薄的衣袖下浮現出幾道扭曲的筋絡痕跡。
緊接著，他手臂猛地發力，將布魯克像投石般擲向遠處。
這一切只發生在呼吸之間。
情勢緊迫，他甚至沒機會提前告知布魯克，更別說交代什麼了。
布魯克在被拋出的瞬間才回過神來，只覺得空蕩的胸腔里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滯悶。
剛加入這個集體不久，他原本懷著一腔急於證明自己的熱切。
可自從登島以來，別說幫忙，感受到的只有一陣陣沉入骨髓的無能為力。
「憑我這樣的本事……真的配留在這艘船上嗎？」
深深的無力感裹挾著他，令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那種名為【霸氣】的力量，如同一道醒目而堅固的鴻溝，橫亘在他的認知之前。
這，便是距離。
煙塵尚未散盡，戰桃丸與狼鼠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直撲那道被拋飛出去的枯瘦身影。
海軍的原則向來明確：一旦動手，便不容漏網之魚逃脫。
若是讓那具骷髏就此消失，不僅是失職，更是顏面掃地。
其餘士兵慢了半拍，目光匆匆掠過被茶豚與桃兔夾擊的戰場中心——兩位中將聯手，勝負應當毫無懸念——隨即也轉身追去。
空中，末鎝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這一幕。
茶豚綿密的拳風與祗園凌厲的刀勢織成了一張網，將他牢牢鎖在半空，連扣動扳機的間隙都擠不出。
只能如此了。
心念微動，那道始終靜立在戰場邊緣的漆黑影子，驟然貼地疾馳，悄無聲息地滑向布魯克墜落的方向。
嗤！
一道深紅如血的弧光驟然撕裂煙幕，自下而上，直劈懸空的末鎝。
他倉促揮刀格擋，金屬撞擊的爆鳴震得耳膜發麻。
巨大的衝擊讓他本就無處借力的身體徹底失衡，像斷線的風箏般歪斜。
幾乎同時，祗園足下地面綻開蛛網裂痕，身影沖天而起。
武裝色霸氣如墨浸染刀鋒，金毘羅化作一道烏光，由下至上，直取末鎝胸膛。
這一刀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角度，快得只剩殘影。
下方，茶豚早已憑藉經驗連續施展「剃」
，身影幾個閃爍，提前堵在了末鎝可能墜落的區域。
他仰著頭，嘴角咧開，仿佛已經看見那具身體被一刀斬落，而後像皮球般被自己一腳轟入地底的場景。
成了。
他舔了舔嘴唇。
空中，刀尖已觸及衣襟。
就在這一瞬——
末鎝消失了。
毫無徵兆，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墨跡。
金毘羅斬過的，只剩下一道薄如紙片的扭曲黑影。
轟！！！
斬擊落空，去勢未消，筆直向前。
遠處，一棵巨樹發出令人牙酸的 ** ，樹幹 ** 浮現一道光滑的斜線，上半截緩緩滑落，砸起漫天塵土。
祗園瞳孔微縮，刀勢未盡，人已落地。
她握刀的手紋絲未動，目光卻急速掃視四周。
哪裡？
茶豚臉上的笑容僵住，猛地扭頭。
約百米外，廢墟陰影之中，末鎝的身影從一道貼地疾行的黑影里緩緩浮起，如同從深水中浮現。
他單膝觸地，秋水斜指身側，胸膛微微起伏。
交換位置……是那影子。
茶豚瞬間明白了，牙關咬緊。
「嘖。」
戰桃丸啐了一口，追擊的腳步卻未停。
那骷髏已經借著林木掩護，拉開了距離。
狼鼠一言不發，速度再提三分。
末鎝緩緩站直，望向布魯克遠遁的方向，又收回視線，落在前方兩位海軍中將身上。
煙塵在他們之間緩緩沉降，陽光割裂成一道道光柱，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腳邊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動、拉長，順著褲腿攀附而上，纏繞過手臂，最終在掌心凝聚成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濃黑。
「現在，」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過空曠的戰場，「二對二結束了。」
祗園手腕一轉，金毘羅橫於身側，刀身反射著冷光。
她沒說話，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茶豚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噼啪輕響，咧開的嘴卻沒了笑意。
他微微伏低身體，雙腿肌肉繃緊，地面細小的碎石開始輕微震顫。
風穿過斷裂的樹冠，發出嗚咽般的哨音。
影子在末鎝掌心，緩緩拉伸成狹長的刃形。
那一株被平整切開的高大樹體，頂部茂密的枝葉正沿著光滑的斷面緩緩傾斜，朝著人群聚集的街區壓去。
樹根周圍的住戶聽見異響，紛紛仰頭張望。
當看清那遮天蔽日的陰影時，無數張面孔驟然褪去血色。
「這不可能……」
有人僵在原地喃喃自語。
更多的人在短暫的呆滯後開始尖叫奔逃。
這座島嶼的建築大多依附著巨樹根系建造，此刻樹冠墜落軌跡覆蓋的街巷裡，擠滿了來不及疏散的居民。
祗園比所有人都更早意識到即將發生的慘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