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章
他看得出那骷髏劍招里的凌厲——若是自己應對，即便倚仗霸氣也得費些周折。
可茶豚只用了抬手一夾。
狼鼠和周圍的海軍們望著那道背影，心底各自掠過對實力的敬畏。
茶豚向前邁了半步，左手已搭上骷髏失去武器後暴露的頸骨。
「比想像中還弱些呢。」
他輕聲說。
對付一個連霸氣門檻都未觸及的對手，實在談不上什麼興致。
布魯克感到寒意從脊椎蔓延開來。
好不容易才駛出那片濃霧籠罩的海域……難道就要停在這裡了嗎？
如果我就此消失……船長會代我去見那隻鯨魚吧？
頸骨處壓力漸增的瞬間，他的思緒飄得很遠。
茶豚沒有折磨弱者的習慣，指節發力，準備結束這場短暫的擒拿。
就在這時，一道漆黑的流影自遠處破空而至，直刺他左側鬢角。
「霸氣纏繞的彈丸？不……感覺不太一樣……」
茶豚神色微動，頭向後仰去。
那抹深色痕跡幾乎是貼著茶豚的鞋尖沒入地面，在泥土上留下一個邊緣仍在微微發燙的孔洞，幾絲若有若無的熱氣從孔中逸散出來。
「終於肯露面了？」
茶豚的手指依然扣在布魯克的頸椎關節處，連帶著對方後仰的頭顱也沒有扶正，只是順著偏頭的角度望向 ** 襲來的方位，低聲自語：
「可你選了從遠處 ** ……是不是意味著，你根本趕不及救他？」
「猜對了一半。」
聲音是從茶豚身側傳來的。
茶豚眉頭微動。
不遠處的祗園和戰桃丸等人同時看見那道憑空出現在茶豚旁的身影，神色間都浮起訝異。
「什麼時候……」
疑問剛在茶豚腦中成形，末鎝的腿已經掃向他壓制布魯克的右臂肘關節。
「用了霸氣……」
茶豚瞥見那層覆蓋在腿上的深色光澤，當即撤手回防。
踢擊落空，但攻勢並未停止。
末鎝腰身擰轉，力量如潮水般從軀幹湧向另一條腿，腳跟重重撞上茶豚的側臉。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
纏繞霸氣的一擊將茶豚整個人掀飛出去，破風聲尖銳地划過空氣，他的身體筆直撞上後方紅樹粗壯的樹幹，氣浪在撞擊點轟然擴散。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狼鼠和戰桃丸，以及周圍的海軍們，臉上還殘留著未及收斂的驚愕。
「怎麼……可能……」
他們的目光死死釘在突然現身的末鎝身上。
從茶豚壓制布魯克，到末鎝現身將茶豚擊飛，前後不過兩次呼吸的時間。
當海軍們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視線已全部聚焦在緩緩調整站姿的末鎝身上。
「不是海軍六式……簡直像從空氣里鑽出來。」
狼鼠壓下心頭的震動，目 ** 雜地望向那個身影。
每次再見，對方總會帶來超出預料的變故。
就像此刻——竟然用一記踢擊將擅長近身戰的茶豚擊退。
用刀用槍也就罷了，連腿法也如此驚人？
熟記末鎝能力情報的狼鼠感到後背竄起一股涼意，頭皮微微發麻。
列隊待命的海軍士兵們更是幾乎屏住呼吸。
被擊退的那位可不是尋常角色，而是實力與聲望皆屬頂尖的茶豚中將！
「百加得·末鎝。」
戰桃丸將巨大的斧刃垂落身側，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道憑空出現的身影，似乎並不擔憂茶豚的安危。
「也是……傳聞中玷污了桃兔姐姐清譽的那個男人。」
他眼神沉了沉，指節輕輕扣住斧柄。
戰桃丸的目光落在末鎝身上時，心頭那股火氣便壓不住了。
既然撞見了，他非得替祗園出口惡氣不可——那個玷污她名聲的傢伙，絕不能輕易放過。
「嗯？」
他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轉過頭去，只見狼鼠和其他幾名海軍正張著嘴，神情古怪地盯著他看。
那些眼神里混雜著震驚和某種難以言說的微妙。
「怎麼回事？」
戰桃丸一時沒反應過來。
狼鼠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謹慎：「戰桃丸，軍營里的流言……可不能全當真啊。」
「什麼？！」
戰桃丸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剛才心裡嘀咕的話，竟不知不覺說出了口。
可那些分明只是腦海里的念頭，怎麼會……
一個可怕的猜測閃過腦海。
他脫口而出：「難道我也中了祗園姐那種……讓人把心裡話全倒出來的能力？」
不！
狼鼠和周圍的海軍幾乎要在心裡喊出來——那根本和祗園中將的能力無關，純粹是你自己管不住嘴啊！
「……」
祗園眉頭蹙得更緊。
短短片刻里連續被兩個同行者弄得無言以對，她看著那個從來藏不住心事的戰桃丸，心底掠過一絲後悔。
讓這兩個人跟來，或許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她無聲地吸了口氣，手指重新握上剛剛收起的金毗羅。
刀身出鞘的輕響里，她的目光如淬過冷水的刃，直直刺向那個許久未見的男人。
末鎝調整了一下站姿，側過臉，迎上那道不善的視線。
視野里出現了祗園的身影，還有老相識狼鼠。
另一邊站著個打扮格外醒目的人——西瓜頭髮型，紅色肚兜，手裡握著柄沉重的 ** 斧。
末鎝幾乎沒花什麼時間就認出了對方。
即便在原作的篇幅里登場不多，但這人的實力絕不容小覷。
單論武裝色霸氣的修為，他就已經勝過鼯鼠那一層級的海軍中將不少。
祗園，加上那個被稱作茶豚的男人，再添上這位戰桃丸。
派出這樣的陣容來找他，看來海軍這次是勢在必得了。
「船長！」
布魯克的聲音從旁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欣喜。
剛才那一瞬實在太險，他雖沒有汗腺，卻感覺骨架都要散開似的。
末鎝瞥了眼布魯克，見他無事，才低聲道：「幸好趕上了。」
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但四周的空氣仿佛驟然冷了幾度，某種看不見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喲嚯嚯……」
布魯克聽懂了那未盡的意味，原本慌亂的情緒漸漸沉澱。
有這樣一位船長站在前方，令人無由地感到踏實。
但他並沒有放鬆。
即使手中的杖劍已斷成兩截，他仍將其舉起，擺出迎戰的姿態。
哪怕武器殘缺，他也不會只躲在船長身後。
布魯克那股近乎燃燒的決絕氣息撲面而來，末鎝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自他坐上那個位置起，這場由祗園領頭的遭遇，結局早已註定。
因此，當身影如鬼魅般切至茶豚旁側時，他抬起的不是刀，而是腿。
那一瞬間的選擇，固然因腿比刀更快一線，能更穩地截住落向布魯克的危機。
更深層的原因，是他還不想徹底扯碎臉上那層皮——在榨乾那個身份最後的價值之前。
所以那一腳，更像是個警告，不算逾越。
他沒有去澆滅布魯克眼中騰起的火焰，只是右手隨意搭上了腰間的刀柄，側過身，目光斜斜掠向不遠處的女人，聲音里摻著一絲懶散的戲謔。
「省省力氣吧，老太婆。
從這一刻起，你我都清楚，再怎麼追也不會有下文。」
四周驟然一靜。
戰桃丸和周圍的海軍們瞳孔猛地收縮。
窮追不捨？沒有下文？這話里的意味像滴入清水的墨，迅速暈染開一片駭然的猜測。
許多投向桃兔的視線里，那份隱秘的傾慕瞬間碎裂，化作細密的刺痛。
他們不懂，直到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末鎝那張線條分明的側臉，某種苦澀的「瞭然」
才遲滯地浮上心頭。
祗園此刻無暇，也無力去糾正那些扭曲的念頭。
她眼底寒光驟凝，手臂揮動，一道暗紅如凝血的光芒撕裂空氣，直劈而去。
金屬摩擦的銳響乍起。
秋水的刀鋒離開鞘口的剎那，深邃的暗色已如活物般纏繞上刀身。
末鎝手腕輕轉，向上挑斬。
襲來的紅光在半空中被精準地剖開，分成兩股失控的能量，斜斜砸向遠處地面，轟然激起漫天塵土與碎屑。
煙塵未散，末鎝已緩緩收刀，將暗紅的刃身豎在眼前，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對付我，別用這種打發雜魚的把戲。
想取命，就得靠近點。」
戰桃丸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們不是沒見識過懸賞驚人的海賊，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短短片刻展露的從容與精準，卻讓人恍惚覺得，那懸賞數字似乎還是標低了些。
祗園的視線牢牢鎖在末鎝身上，仿佛要重新丈量這個已然不同的對手。
她輕輕頷首，唇間吐出幾個字：「有道理。」
話音落下，她並未動用那種能爆發出殘影的步法，而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踏著沉重的節奏，徑直向前壓去。
每一步都像敲在緊繃的鼓面上，試圖用這緩慢而堅實的逼近，碾碎空氣里的每一分空隙。
末鎝看著在塵土中穩步逼近的身影，搖了搖頭，低語隨風散開：「你果然……什麼都不知道啊。」
腳步聲依舊不疾不徐地逼近。
末鎝的聲音在空氣里盪開：「關於我……成為新任七武海的消息。」
「——什麼？」
祗園的腳步驟然停住。
她眉梢微動，眼瞳在瞬間收縮，目光釘在對面那個神色平靜得過分的年輕人臉上。
看見對方臉上近乎見鬼般的表情，末鎝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老太婆，我坐上那個位置意味著什麼，不需要我再提醒你吧？」
他頓了頓，聲音里摻進某種刻意的悠緩，「不如讓我幫你回憶回憶，當初在利維坦島上我說過的話——」
「下次再見，應該會很有趣。」
「你看，現在是不是挺有趣的？」
說完這句，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姿態明明白白寫著「你能拿我怎樣」
。
祗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如果末鎝真的接任了七武海，她就失去了對他出手的正當理由。
倘若這是事實……
再沒有比這更糟的訊息了。
***
假如那個消息屬實。
那麼，不僅無法對末鎝採取行動，也意味著她這趟任務又將落空。
但真正讓祗園神情陰鬱的，並非又一次讓末鎝逃脫。
而是「七武海」
這個身份，硬生生剝奪了她作為一名海軍去討伐海上威脅的資格。
「七武海……他成了七武海？」
狼鼠像是聽見了什麼無法理解的話語，近乎驚駭地望向那個身影。
這個他算得上熟悉的年輕人，進入偉大航路才多久？連那片更兇險的海域都未曾踏足，竟然就得到了世界 ** 最高層的認可？
這種事，簡直前所未聞。
狼鼠感到一陣麻木。
自從認識末鎝以來，超出常理的事情就接二連三地撞進他的認知里。
站在旁邊的戰桃丸擰緊眉頭，壓低聲音：「要是他真的成了七武海，咱們是不是就不能動手了？」
「嗯。」
狼鼠重重地點頭。
沒有正當理由，海軍絕不能對那七位特許的海賊出手——這是鐵律。
戰桃丸嘖了一聲，滿臉不爽：「咱們又沒接到正式通知，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胡說。」
話雖如此，但……
狼鼠的視線掃過戰桃丸，又落回前方祗園僵直的背影。
可茶豚只用了抬手一夾。
狼鼠和周圍的海軍們望著那道背影，心底各自掠過對實力的敬畏。
茶豚向前邁了半步，左手已搭上骷髏失去武器後暴露的頸骨。
「比想像中還弱些呢。」
他輕聲說。
對付一個連霸氣門檻都未觸及的對手，實在談不上什麼興致。
布魯克感到寒意從脊椎蔓延開來。
好不容易才駛出那片濃霧籠罩的海域……難道就要停在這裡了嗎？
如果我就此消失……船長會代我去見那隻鯨魚吧？
頸骨處壓力漸增的瞬間，他的思緒飄得很遠。
茶豚沒有折磨弱者的習慣，指節發力，準備結束這場短暫的擒拿。
就在這時，一道漆黑的流影自遠處破空而至，直刺他左側鬢角。
「霸氣纏繞的彈丸？不……感覺不太一樣……」
茶豚神色微動，頭向後仰去。
那抹深色痕跡幾乎是貼著茶豚的鞋尖沒入地面，在泥土上留下一個邊緣仍在微微發燙的孔洞，幾絲若有若無的熱氣從孔中逸散出來。
「終於肯露面了？」
茶豚的手指依然扣在布魯克的頸椎關節處，連帶著對方後仰的頭顱也沒有扶正，只是順著偏頭的角度望向 ** 襲來的方位，低聲自語：
「可你選了從遠處 ** ……是不是意味著，你根本趕不及救他？」
「猜對了一半。」
聲音是從茶豚身側傳來的。
茶豚眉頭微動。
不遠處的祗園和戰桃丸等人同時看見那道憑空出現在茶豚旁的身影，神色間都浮起訝異。
「什麼時候……」
疑問剛在茶豚腦中成形，末鎝的腿已經掃向他壓制布魯克的右臂肘關節。
「用了霸氣……」
茶豚瞥見那層覆蓋在腿上的深色光澤，當即撤手回防。
踢擊落空，但攻勢並未停止。
末鎝腰身擰轉，力量如潮水般從軀幹湧向另一條腿，腳跟重重撞上茶豚的側臉。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
纏繞霸氣的一擊將茶豚整個人掀飛出去，破風聲尖銳地划過空氣，他的身體筆直撞上後方紅樹粗壯的樹幹，氣浪在撞擊點轟然擴散。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狼鼠和戰桃丸，以及周圍的海軍們，臉上還殘留著未及收斂的驚愕。
「怎麼……可能……」
他們的目光死死釘在突然現身的末鎝身上。
從茶豚壓制布魯克，到末鎝現身將茶豚擊飛，前後不過兩次呼吸的時間。
當海軍們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視線已全部聚焦在緩緩調整站姿的末鎝身上。
「不是海軍六式……簡直像從空氣里鑽出來。」
狼鼠壓下心頭的震動，目 ** 雜地望向那個身影。
每次再見，對方總會帶來超出預料的變故。
就像此刻——竟然用一記踢擊將擅長近身戰的茶豚擊退。
用刀用槍也就罷了，連腿法也如此驚人？
熟記末鎝能力情報的狼鼠感到後背竄起一股涼意，頭皮微微發麻。
列隊待命的海軍士兵們更是幾乎屏住呼吸。
被擊退的那位可不是尋常角色，而是實力與聲望皆屬頂尖的茶豚中將！
「百加得·末鎝。」
戰桃丸將巨大的斧刃垂落身側，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道憑空出現的身影，似乎並不擔憂茶豚的安危。
「也是……傳聞中玷污了桃兔姐姐清譽的那個男人。」
他眼神沉了沉，指節輕輕扣住斧柄。
戰桃丸的目光落在末鎝身上時，心頭那股火氣便壓不住了。
既然撞見了，他非得替祗園出口惡氣不可——那個玷污她名聲的傢伙，絕不能輕易放過。
「嗯？」
他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轉過頭去，只見狼鼠和其他幾名海軍正張著嘴，神情古怪地盯著他看。
那些眼神里混雜著震驚和某種難以言說的微妙。
「怎麼回事？」
戰桃丸一時沒反應過來。
狼鼠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謹慎：「戰桃丸，軍營里的流言……可不能全當真啊。」
「什麼？！」
戰桃丸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剛才心裡嘀咕的話，竟不知不覺說出了口。
可那些分明只是腦海里的念頭，怎麼會……
一個可怕的猜測閃過腦海。
他脫口而出：「難道我也中了祗園姐那種……讓人把心裡話全倒出來的能力？」
不！
狼鼠和周圍的海軍幾乎要在心裡喊出來——那根本和祗園中將的能力無關，純粹是你自己管不住嘴啊！
「……」
祗園眉頭蹙得更緊。
短短片刻里連續被兩個同行者弄得無言以對，她看著那個從來藏不住心事的戰桃丸，心底掠過一絲後悔。
讓這兩個人跟來，或許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她無聲地吸了口氣，手指重新握上剛剛收起的金毗羅。
刀身出鞘的輕響里，她的目光如淬過冷水的刃，直直刺向那個許久未見的男人。
末鎝調整了一下站姿，側過臉，迎上那道不善的視線。
視野里出現了祗園的身影，還有老相識狼鼠。
另一邊站著個打扮格外醒目的人——西瓜頭髮型，紅色肚兜，手裡握著柄沉重的 ** 斧。
末鎝幾乎沒花什麼時間就認出了對方。
即便在原作的篇幅里登場不多，但這人的實力絕不容小覷。
單論武裝色霸氣的修為，他就已經勝過鼯鼠那一層級的海軍中將不少。
祗園，加上那個被稱作茶豚的男人，再添上這位戰桃丸。
派出這樣的陣容來找他，看來海軍這次是勢在必得了。
「船長！」
布魯克的聲音從旁傳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欣喜。
剛才那一瞬實在太險，他雖沒有汗腺，卻感覺骨架都要散開似的。
末鎝瞥了眼布魯克，見他無事，才低聲道：「幸好趕上了。」
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但四周的空氣仿佛驟然冷了幾度，某種看不見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喲嚯嚯……」
布魯克聽懂了那未盡的意味，原本慌亂的情緒漸漸沉澱。
有這樣一位船長站在前方，令人無由地感到踏實。
但他並沒有放鬆。
即使手中的杖劍已斷成兩截，他仍將其舉起，擺出迎戰的姿態。
哪怕武器殘缺，他也不會只躲在船長身後。
布魯克那股近乎燃燒的決絕氣息撲面而來，末鎝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自他坐上那個位置起，這場由祗園領頭的遭遇，結局早已註定。
因此，當身影如鬼魅般切至茶豚旁側時，他抬起的不是刀，而是腿。
那一瞬間的選擇，固然因腿比刀更快一線，能更穩地截住落向布魯克的危機。
更深層的原因，是他還不想徹底扯碎臉上那層皮——在榨乾那個身份最後的價值之前。
所以那一腳，更像是個警告，不算逾越。
他沒有去澆滅布魯克眼中騰起的火焰，只是右手隨意搭上了腰間的刀柄，側過身，目光斜斜掠向不遠處的女人，聲音里摻著一絲懶散的戲謔。
「省省力氣吧，老太婆。
從這一刻起，你我都清楚，再怎麼追也不會有下文。」
四周驟然一靜。
戰桃丸和周圍的海軍們瞳孔猛地收縮。
窮追不捨？沒有下文？這話里的意味像滴入清水的墨，迅速暈染開一片駭然的猜測。
許多投向桃兔的視線里，那份隱秘的傾慕瞬間碎裂，化作細密的刺痛。
他們不懂，直到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末鎝那張線條分明的側臉，某種苦澀的「瞭然」
才遲滯地浮上心頭。
祗園此刻無暇，也無力去糾正那些扭曲的念頭。
她眼底寒光驟凝，手臂揮動，一道暗紅如凝血的光芒撕裂空氣，直劈而去。
金屬摩擦的銳響乍起。
秋水的刀鋒離開鞘口的剎那，深邃的暗色已如活物般纏繞上刀身。
末鎝手腕輕轉，向上挑斬。
襲來的紅光在半空中被精準地剖開，分成兩股失控的能量，斜斜砸向遠處地面，轟然激起漫天塵土與碎屑。
煙塵未散，末鎝已緩緩收刀，將暗紅的刃身豎在眼前，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對付我，別用這種打發雜魚的把戲。
想取命，就得靠近點。」
戰桃丸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們不是沒見識過懸賞驚人的海賊，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短短片刻展露的從容與精準，卻讓人恍惚覺得，那懸賞數字似乎還是標低了些。
祗園的視線牢牢鎖在末鎝身上，仿佛要重新丈量這個已然不同的對手。
她輕輕頷首，唇間吐出幾個字：「有道理。」
話音落下，她並未動用那種能爆發出殘影的步法，而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踏著沉重的節奏，徑直向前壓去。
每一步都像敲在緊繃的鼓面上，試圖用這緩慢而堅實的逼近，碾碎空氣里的每一分空隙。
末鎝看著在塵土中穩步逼近的身影，搖了搖頭，低語隨風散開：「你果然……什麼都不知道啊。」
腳步聲依舊不疾不徐地逼近。
末鎝的聲音在空氣里盪開：「關於我……成為新任七武海的消息。」
「——什麼？」
祗園的腳步驟然停住。
她眉梢微動，眼瞳在瞬間收縮，目光釘在對面那個神色平靜得過分的年輕人臉上。
看見對方臉上近乎見鬼般的表情，末鎝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老太婆，我坐上那個位置意味著什麼，不需要我再提醒你吧？」
他頓了頓，聲音里摻進某種刻意的悠緩，「不如讓我幫你回憶回憶，當初在利維坦島上我說過的話——」
「下次再見，應該會很有趣。」
「你看，現在是不是挺有趣的？」
說完這句，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姿態明明白白寫著「你能拿我怎樣」
。
祗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如果末鎝真的接任了七武海，她就失去了對他出手的正當理由。
倘若這是事實……
再沒有比這更糟的訊息了。
***
假如那個消息屬實。
那麼，不僅無法對末鎝採取行動，也意味著她這趟任務又將落空。
但真正讓祗園神情陰鬱的，並非又一次讓末鎝逃脫。
而是「七武海」
這個身份，硬生生剝奪了她作為一名海軍去討伐海上威脅的資格。
「七武海……他成了七武海？」
狼鼠像是聽見了什麼無法理解的話語，近乎驚駭地望向那個身影。
這個他算得上熟悉的年輕人，進入偉大航路才多久？連那片更兇險的海域都未曾踏足，竟然就得到了世界 ** 最高層的認可？
這種事，簡直前所未聞。
狼鼠感到一陣麻木。
自從認識末鎝以來，超出常理的事情就接二連三地撞進他的認知里。
站在旁邊的戰桃丸擰緊眉頭，壓低聲音：「要是他真的成了七武海，咱們是不是就不能動手了？」
「嗯。」
狼鼠重重地點頭。
沒有正當理由，海軍絕不能對那七位特許的海賊出手——這是鐵律。
戰桃丸嘖了一聲，滿臉不爽：「咱們又沒接到正式通知，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胡說。」
話雖如此，但……
狼鼠的視線掃過戰桃丸，又落回前方祗園僵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