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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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的不是嬉鬧般的撕咬,而是頃刻間的徹底湮滅。

  鎖鏈墜地的脆響炸開。

  她垂眼看向從父親處借來的奴隸——那位曾是海賊船長的男人,目光如同掃過蟻穴。

  「那東西礙著我的眼了,」

  她的聲音里浸著百無聊賴的寒意,「去把它碾成粉末。」

  夏露莉雅宮尚未開口,指尖已先一步抬起,遙遙點向退至牆邊的布魯克。

  那滿身傷疤的男人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轉動眼珠,灰暗的瞳孔鎖定了那具骨架。

  他還不想死——若這具骷髏比他預想的更難對付,身後那個女人恐怕會立刻扣動扳機,或是直接引爆他頸上的金屬環。

  想到這裡,男人眼底掠過一絲寒光,邁步向前。

  布魯克原本彎曲的膝蓋忽然繃直了。

  他看見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

  看來跪拜也無法避免這場衝突了。

  「看來是避不開了啊……」

  他低聲自語,骨架微微調整了站姿。

  不遠處,貝洛克將額頭緊貼地面。

  他聽見了夏露莉雅宮的命令,心臟猛地一沉。

  這具骷髏是迪斯科點名要的壓軸貨,專為那些喜好獵奇的買家準備。

  若是今晚折在這裡,損失的金幣足以讓他丟掉飯碗。

  可他能做什麼?下令的是天龍人。

  即便是拍賣行的老闆親至,也不敢對那位大人的意志說半個不字。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認栽。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輕笑聲飄了過來。

  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笑出聲?

  貝洛克忍不住抬起眼皮,朝聲音來處瞥去——

  下一瞬,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具骨架腳下捲起氣流,身形如一片枯葉般向後飄去。

  大步逼近的男人也愣住了。

  夏露莉雅宮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從齒縫裡擠出命令:「攔住它!」

  十餘道黑色身影同時動了。

  他們從大衣內側抽出金屬製成的長管武器,槍口在瞬間完成瞄準。

  扳機扣下,火光接連炸開。

  ** 撕裂空氣,織成一張毫無死角的網,封死了每一條退路。

  能守護天龍人的護衛,從來都不是庸手。

  僅憑這一輪齊射的精度與默契,便已勝過絕大多數所謂的精銳。

  密集槍聲炸響的瞬間,布魯克並未回頭。

  他不具備那種預知危險的感知力,卻清楚自己骨骼的特殊——即便幾顆 ** 嵌進身體,事後多喝幾杯牛奶便能復原。

  此刻最要緊的是離開。

  念頭既定,他繼續前沖,將背後呼嘯而來的金屬風暴置之度外。

  有人替他攔下了那些 ** 。

  末鎝的身影倏然切入他與槍火之間,長刀出鞘的寒光劃開一道暗紅弧線。

  金屬撞擊聲短促迸發,火花如凋零的曇花在刀幕上綻開又熄滅。

  所有彈頭被精準剖成兩半,叮噹落向地面兩側。

  收刀時,刀身橫在鼻樑前。

  透過刀背上方,能看見他眼裡沉澱的寒意,那是經歷過無數生死堆積而成的冷。

  夏露莉雅宮對上了這雙眼睛。

  她忽然覺得膝蓋發軟,仿佛有看不見的猛獸迎面撞來。

  臉上原本繃緊的兇狠神色迅速褪去,血色也從皮膚底下消失。

  身後那些穿戴整齊的保鏢與士兵同樣屏住呼吸,每一道視線都釘在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

  寂靜像潮水般淹沒了街道。

  布魯克這時才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見那道熟悉的背影。

  「船長?」

  「烏迪爾的人說你遇上事了。」

  末鎝沒有回頭,刀緩緩滑入鞘中,目光掃過戴泡泡頭罩的女人,又掠過那群肌肉緊繃的護衛,最終停在路邊跪伏的幾道人影上。


  其中一人身旁橫著柄狼牙棒。

  末鎝認出了那武器的來歷。

  若是尋常捕奴隊,倒不必顧慮。

  但天龍人不同——尤其在即將接過七武海名號的關頭。

  傷到他們,別說頭銜不保,恐怕海軍大將的追擊轉眼就會降臨。

  他沒有那種足以撼動世界的背景,不能像某個戴草帽的少年那樣肆意揮拳。

  為了在即將到來的那場戰爭中謀取所需,這個身份必須握在手裡。

  布魯克沉默站在他身後。

  雖然加入不久,他已明白其中輕重。

  一絲歉疚纏上他的肋骨。

  儘管此行來定製貼身衣物已獲末鎝許可,但此刻的僵局終究由他引發。

  「船長,其實我——」

  「不必說了。」

  布魯克剛開口就被截斷話音。

  末鎝似乎早已料到他會說什麼。

  布魯克沉默下來。

  「先離開這裡。」

  末鎝說著,目光轉向貝洛克那伙人時滲出了寒意。

  他不會動天龍人,卻不會放過將布魯克視為獵物的人類拍賣場捕奴隊。

  另一邊。

  「竟敢不跪,還用那種眼神看我?」

  夏露莉雅宮從短暫的怔愣中回神,蒼白的臉頰湧起怒意。

  即便對方並未真正觸碰到她,那股被冒犯的感覺卻異常清晰。

  怒火燒灼理智,她完全忘記了剛才數十枚彈丸被長刀輕易擋下的事實,抽出隨身攜帶的特製短槍,對準末鎝扣動扳機。

  砰!砰!

  彈丸破空而去。

  得益於平日將奴隸當作活靶取樂的習慣,她的槍法倒有幾分準頭。

  這次末鎝沒有拔刀。

  他抬起纏繞著暗色流光的右手向前一探,幾顆灼熱的金屬彈頭便落入掌心。

  隨後在夏露莉雅宮與周圍護衛的注視下,他鬆開手指,任由壓扁的彈頭從指縫滑落,叮噹墜地。

  護衛們臉色驟變。

  夏露莉雅宮瞪大眼睛,怒意更盛。

  「卑賤的下等人竟敢在我面前 **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殺了他!」

  「遵命!」

  士兵與保鏢應聲沖向末鎝,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天龍人的命令必須執行,即便這道命令會讓他們暫時離開護衛圈。

  跪伏在地的貝洛克一夥沒料到局面會發展到這一步。

  眼看末鎝與天龍人正面衝突,他們已在心中給這人判了 ** ——招惹天龍人,絕無活路。

  望著逼近的護衛,末鎝神色未變。」布魯克,你先走。」

  「現在不一起離開嗎?」

  布魯克怔住。

  眼下雖然激怒了天龍人,但只要不造成實際傷害,海軍本部未必會為此派遣大將。

  若是立刻撤離,或許還能平息事端。

  但末鎝似乎另有打算。

  這讓他感到不安。

  畢竟,這場 ** 的起因在他。

  「你先回去。」

  末鎝的聲音不容反駁,「這是命令。」

  末鎝重複完那句話,身形已經迎著撲來的衛兵與護衛掠去。

  布魯克齒間咬得發緊。

  船長的指令就是鐵律,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轉身邁步,卻還是忍不住側首回望——那個男人正沖向跪伏在路旁僵如石雕的貝洛克一夥。

  就在那一瞥之間,布魯克忽然明白了末鎝執意留下的緣由。

  「……原來如此。」

  他原本懸著的心往下沉了沉。

  至少,末鎝沒有直接對天龍人揮刀。

  這比在場所有人都要清醒。

  布魯克不再猶豫,加快腳步朝著夏奇酒吧的方向趕去。


  他得儘快把消息帶給雷利。

  同一時刻。

  末鎝的身影如風般掠過那群奉命衝來的護衛與士兵,倏然停在貝洛克面前。

  貝洛克渾身一顫,猛地抬頭,只看見一片裹挾著刺骨寒意的陰影當頭罩下。

  「你——」

  他瞪大眼睛,喉嚨里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這種時候……居然還敢對他下手?

  武器早已脫手,身體仍保持著跪姿,他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刀光先至——兩條手臂應聲而落。

  末鎝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多弗朗明哥知道這事嗎?」

  「……」

  貝洛克悶哼一聲,斷臂處血如泉涌。

  聽到問題,他臉上掠過一絲錯愕,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無所謂了。」

  末鎝淡淡道,「人類拍賣場,我總會去的。」

  話音未落,刀鋒已抹過貝洛克的脖頸。

  末鎝轉身,朝著不遠處那幾個捕奴隊的成員走去。

  貝洛克只覺得頸間一涼,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黑暗吞沒視野之前,他最後看見的,是末鎝那張平靜得令人心底發毛的臉。

  ……真是個瘋子。

  他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原本沖向末鎝的護衛與士兵全都僵在了原地。

  就連始作俑者夏露莉雅宮也怔住了,她眨了眨眼,仿佛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人……怎麼回事?

  在她茫然的注視下,末鎝已經提刀走向貝洛克的部下。

  刀起,刀落。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癱軟在地,溫熱的液體逐漸浸透石板路的縫隙。

  刀刃接連斬落,幾個身影應聲倒下。

  餘下的那些人不再蜷縮,紛紛抓起手邊的武器。

  生死關頭,誰還顧得上什麼禮節。

  橫豎都是絕路,不如豁出性命搏一回。

  「殺了他!」

  嘶吼剛起,末鎝的視線便已掃至。

  刀光追著聲音掠去,開口之人瞬間栽倒在地。

  似乎嫌這樣太慢,他手腕一振,數道凌厲的斬擊破空而出,如同收割莊稼般,眨眼間幾十個人便沒了聲息。

  原本鼓足勇氣準備拼死一搏的眾人頓時僵住,只能睜大眼睛望著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一個照面就放倒幾十個同伴……這仗還怎麼打?殘存的鬥志頃刻消散。

  末鎝卻沒有停手的意思。

  又是幾道斬擊揮出,密集的人群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斷肢與鮮血頃刻鋪滿地面,仿佛煉獄降臨。

  在他壓倒性的力量面前,超過半數的人當場斃命,原本依靠人數撐起的陣勢徹底崩潰。

  這一切,不過短短几次呼吸的時間。

  但單方面的碾壓遠未停止。

  既然拍賣場敢動布魯克,那麼他要做的,就是讓這地方從世上消失。

  解決眼前這群人,僅僅是個開端。

  奉命行事的護衛們也沒閒著。

  他們填裝完 ** ,舉槍便射。

  儘管槍法精準,兩輪射擊過後,卻連目標的衣角都沒擦到,反倒誤傷了好幾個自己人。

  護衛們毫不在意,繼續裝填,準備第三 ** 擊——那種將他人視為草芥的傲慢,顯露無遺。

  戰場邊緣,夏露莉雅宮死死盯著那個揮刀的身影。

  原本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不知不覺褪成了蒼白。

  好可怕……

  她的心跳快得發慌。

  理智反覆提醒她,以她的身份,根本不必畏懼任何一個「下界之人」

  。

  可恐懼還是不受控制地漫上來。

  以往遇見的那些人,哪個不是跪伏在地,直到她離開才敢起身?眼前這個男人卻完全無視她的存在,在她面前肆意屠戮。

  她艱難地移開目光,只盼著護衛和士兵們能快點解決那個令她戰慄的身影。

  然而,半分鐘過去。

  末鎝依舊毫髮未損。

  最後一個站著的對手,也在刀光中倒下。

  清理掉拍賣場那些捕奴者後,末鎝手腕輕振,長刃上黏稠的液體順著鋒口滑落。

  他抬起眼,目光像冰錐般刺向先前不斷圍攻他的那幾個天龍人護衛。

  被這視線釘住的瞬間,正在裝填 ** 的護衛們動作驟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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