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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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戰國接過話頭,聲音比剛才更沉:「關於七武海的職責和約束,我們需要明確——」

  「這些和我的副手談就可以。」

  那個從貝殼裡傳出的聲音截斷了元帥的話,乾脆得像刀切過紙。

  戰國的眉間出現了一道很淺的褶痕。

  幾乎同時,房間另一頭爆發出大笑,粗糲、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電話蟲的面部明顯僵了一下,顯然也聽見了。

  「拉斐特,」

  聲音再次響起,語速快了些,「全部交給你處理。

  儘快回來。」

  忙音突兀地填滿了接下來的沉默。

  拉斐特看著手中已經閉眼的電話蟲,慢慢收回外套里。

  他抬起視線,正對上戰國那雙顏色轉深的眼睛。

  圓桌旁幾位中將交換著眼神,甚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很輕,但每一下都落在呼吸的間隙里。

  只有那笑聲還在繼續,在牆壁之間撞來撞去,像某種不知疲倦的活物。

  香波地群島的十八號區域。

  被透明材質隔絕的空間裡,幾個身影靜靜蜷縮。

  末鎝收起腕上那隻甲殼生物,目光掃過那些囚籠。

  領他前來的烏迪爾額角正滲出細密汗珠,指尖無意識蜷縮又鬆開。

  ——海軍元帥?

  那幾個音節還在耳膜里嗡嗡作響。

  烏迪爾覺得胸腔里的器官跳得太急,視線死死釘在地面紋路上,不敢偏移半分。

  店鋪里的導購員同樣在流汗。

  他聲音壓得很低,繼續介紹著籠中人的來歷,語速比平時快了些許。

  櫃檯後方,店主縮著肩膀,整張臉幾乎要貼到今日送來的紙頁上。

  頭條位置的油墨格外濃重。

  「超新星的終結……百加得·末鎝。」

  店主盯著那行放大的字,又透過櫃角縫隙飛快瞥了眼遠處那個年輕身影。

  傳聞像潮水般湧來,摻了太多誇張渲染,可當本人站在這裡時,壓迫感卻比文字更直接。

  他剛才幾乎是踹了身旁的夥計出去應付,自己則縮進了這片陰影里。

  末鎝的注意力全在那些籠中人身上。

  剛入帳的賞金總得換成些實在的東西——比如經驗。

  他需要更有效率的「練習對象」

  。

  幾乎同一時刻,印著這則消息的紙張正乘著送報鷗的翅膀掠過海面,散向各處島嶼。

  撰寫者自然是那位筆名為「德德火雞」

  的記者。

  此刻他正陷在辦公室的軟椅里,四肢舒展,臉上帶著某種宣洩後的倦怠與隱約的不滿足。

  門板被猛地撞開。

  戴爾沖了進來,呼吸急促,手裡攥著剛傳來的文件。

  「達達!大消息——!」

  「不是關於我那位『偶像』的,就別說了。」

  達達連眼皮都沒抬,聲音拖得長長的。

  戴爾被噎得一頓,隨即把文件拍在桌面上,紙張邊緣微微捲起。

  「你自己看。

  總編已經指定你來寫了。」

  他大口喘著氣,激動絲毫未減。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達達終於慢悠悠轉過椅子,「干我們這行,最要緊的就是心平氣和。

  情緒得收著點。」

  戴爾盯著那張因為亢奮而漲紅的臉,喉嚨里哽了一下。

  「公正?」

  他聽見自己牙縫裡擠出的氣音。

  傳真紙被捏出細密的褶皺,達達的手指在抖,眼眶濕得發亮,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

  「你……」

  戴爾剛吐出一個字,又咽了回去。

  菸灰缸就在手邊,沉甸甸的,邊緣反射著冷光。


  幾行黑字跳進視野。

  達達的呼吸停了半拍,隨後變得又急又淺,像被什麼扼住了脖子。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只是猛地攥緊了紙頁,指節繃得發白。

  那些字在他腦子裡炸開,變成一片嗡嗡的轟鳴。

  昨天才壓下去的灼熱感又涌了上來,燒得他耳根發燙。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前已經蒙了一層水霧。

  戴爾看著他那副快要暈過去的模樣,嘴角又抽了抽。

  剛才誰在教訓人來著?

  ***

  風平浪靜。

  海面像一塊巨大的、暗藍色的綢緞,緩緩起伏。

  船頭雕刻成鯨魚頭顱的形狀,沉默地破開細浪。

  三根桅杆投下的影子斜斜切過甲板,落在散坐的人群間。

  有人仰頭灌酒,酒液順著下巴淌進衣領;有人撕咬著肉塊,油脂滴在木板上;笑聲和叫嚷混著海腥氣飄散開來。

  沒有桌子,沒有椅子。

  酒桶倒是堆成了小山。

  皮膚黝黑的男人盤腿坐在陰影交界處,報紙攤在膝頭。

  他顴骨很高,眼窩深陷,目光一行行掃過鉛字,對周圍的喧鬧充耳不聞。

  「超新星的……末日?」

  他低聲念出標題,指腹摩挲著紙面。

  一道影子罩過來。

  「餵。」

  來者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全船都在喝,就你在這兒翻紙片?」

  金古多沒抬頭。

  「老爹沒說話,」

  他語氣平淡,「我就算去翻馬爾科那堆藥書,也沒人攔。」

  報紙又翻過一頁。

  甲板另一頭傳來玻璃瓶碰撞的脆響,有人唱起了跑調的歌。

  金古多話音落下時,阿特摩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他體格寬厚,肩背的肌肉在動作時隆起清晰的輪廓。

  他沒接話,只拎起自己的酒杯,挪到金古多身旁的位子坐下,視線斜斜投向對方手裡攤開的紙面。

  「百加得·末鎝?」

  阿特摩斯瞥見標題欄里特意放大的那個名字,眉毛抬了抬,「又是他?」

  「嗯。」

  金古多應道。

  阿特摩斯朝前傾了傾身子,目光掃過那些堆砌著讚美語句的段落。

  他額角跳了跳,幾條陰影順著眉骨垂下來。

  「我早覺得不對勁——這傢伙肯定往新聞社塞了錢。」

  他壓低嗓子,「現在更確信了。」

  「有這想法的不止你一個。」

  金古多將報紙對摺,擱到腿邊,抬起頭望向大廳另一側。

  那裡,第二隊的隊長正撕下一大塊肉,仰頭灌酒,喉結滾動著。

  金古多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聲音里混進些許回憶的調子:「每次看見跟這新人有關的消息,總讓我想起……去年差不多這時候,艾斯也總占著頭版。」

  「艾斯啊……」

  阿特摩斯頓了頓,也跟著看過去。

  那個方向傳來陣陣鬨笑,火光偶爾映亮年輕人咧開的嘴角。

  阿特摩斯眯起眼睛:「被你一提,好像真是。

  那時候頭條隔三差五就是他,連老爹都會多問兩句。」

  「不然我們哪來這麼個讓人安心的二番隊隊長?」

  金古多仍望著那邊,向來嚴肅的嘴角鬆了松,浮起一點笑意。

  阿特摩斯也跟著咧咧嘴,餘光卻落回報紙上那張照片。

  他手指捻著自己頰邊濃密蜷曲的鬚髮,慢慢道:「這陣風颳得這麼猛,那位『超級新人』……怕是快到了。」

  「誰知道老爹怎麼想。」

  金古多抓起酒杯,灌下一大口。

  液體滑過喉嚨時帶來灼燒感,他呼出一口氣,「新世界這地方……和前半段那些過家家的海域可不是一回事。


  新人闖進來,不找個靠山掛著旗,十有 ** 得被浪頭拍碎。」

  四位皇帝對待那些帶著潛力的新鮮面孔,向來不會拒絕。

  只是招攬的手段各不相同。

  夏洛特·玲玲掌管的那支艦隊偏愛姻親紐帶——將她看中的年輕人變成女婿,用血緣捆牢關係。

  凱多那邊則簡單粗暴:力量就是道理,先碾碎骨頭再談順從,從身體到意志一併摧折。

  比起這兩邊,另外兩位皇帝麾下的隊伍顯得沒那麼急切。

  白鬍子海賊團也好,紅髮那艘船也罷,對待新來的態度總有些隨緣的意味。

  金髮梳成菠蘿形狀的男人走近時,阿特摩斯正將報紙攤在木桶上。

  海風帶著咸澀的氣味從船舷邊卷過來,吹得紙頁嘩啦作響。

  「聊什麼呢?」

  馬爾科的手搭上金古多肩頭。

  後者用下巴指了指桶面。」在說最近海上鬧得厲害的那個新人。」

  「百加得·末鎝。」

  馬爾科接過遞來的新聞紙,目光掃過加粗的標題。

  身為第一隊隊長,他總會留意每一年湧現在浪尖的名字。

  而今年,所有喧囂似乎都匯聚到了這一個姓氏上。

  他讀完最後一行,紙張在指間窸窣輕響。」下手夠狠的。」

  旁邊兩人同時點頭。

  阿特摩斯握了握腰間的刀柄。

  每年都有所謂超新星冒出來,但把同期六個里解決掉五個、剩下一個拖進牢房的,記憶里找不出第二樁。

  用「狠」

  來形容,已經算留了情面。

  馬爾科轉頭,視線穿過甲板上喧鬧的人群。」艾斯!」

  正在酒桌旁仰頭灌酒的年輕人頓了頓。

  他放下橡木杯,對同桌人說了句什麼,抹了抹嘴角便走過來。

  臉頰上幾點淺褐雀斑在陽光下格外清晰。」要拼酒?」

  「先看看這個。」

  馬爾科笑著捶了下他肩膀,把報紙塞過去。

  艾斯接住,目光落在版面上。

  片刻後他抬起眼睛。」是他。」

  在這片海上,新聞紙是窺探風雲變幻的窗口。

  那些反覆占據頭條的名字,總會漸漸沉澱進人們的認知里。

  艾斯自己剛摘下新人的標籤不久,如今已是白鬍子麾下第二隊隊長,自然也會注意到今年浪頭最高的人物。

  「比你去年的動靜還大。」

  馬爾科的聲音裡帶著慫恿的意味,「等他闖進新世界,要不要去會會?」

  艾斯折起報紙,邊緣壓出一道利落的摺痕。」如果老爹有興趣,我去一趟也無妨。」

  所謂「會會」

  ,便是用拳頭說話,讓某個飄搖的旗幟心甘情願歸附於白鬍子的庇護之下。

  這種事艾斯做過不止一次——如今懸掛白鬍子標誌的四十幾艘船里,有三艘正是經他之手歸入麾下。

  那些懸掛著白鬍子旗幟的船隊並非直接聽命於他本人,但只要那個男人開口,他們總會最先抵達。

  依附於這面旗幟之下並非糟糕的選擇——至少在新世界的海域中航行時,其他幾位海上皇帝麾下的勢力多少會收斂幾分。

  馬爾科和另外兩人將目光投向座椅方向。

  無視年輕護士的勸阻,白鬍子正仰頭灌下烈酒。」老爹會對這事有興趣嗎……」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

  正如艾斯所言,能否招攬那個被稱為末鎝的海賊團,關鍵在於白鬍子是否表現出興趣。

  倘若他從未提及,他們便沒有行動的理由。

  但若放任這樣一個前景耀眼的新人從指縫間溜走,終究令人惋惜。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在他們心中扎了根。

  幾乎在同一時刻,新世界各處勢力也收到了消息。

  當末鎝的船停靠香波地群島,距離這片海域僅一步之遙時,他的名字終於進入了另外兩位皇帝的視野。

  去年備受矚目的新星是那個綽號「火拳」

  的年輕人,最終被白鬍子納入麾下,短短時間內便坐上了第二隊隊長的位置,成為不容忽視的戰力。

  其地位堪比另外兩位皇帝麾下的核心幹部。

  而今年出現的末鎝,顯然也擁有相似的潛力。

  對於從未停止擴張腳步的兩位皇帝而言,這樣的新鮮血液自然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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