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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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向神色凝重的戰國,安靜等待著先前話題能否繼續的回應。

  元帥沉默著,指節無意識輕叩桌面。

  鶴交疊雙手抵住下頜,審視的視線落在他浸血的肩背上:「為了維護你家船長的體面,連命都可以不要麼?」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

  方才那種寧死不退的異常舉動,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克洛克達爾在心底嗤笑一聲。

  能被這樣的人物死心追隨,那個叫末鎝的傢伙……倒真讓人想親眼見識見識。

  甚平與鷹眼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熊依舊靜立如石像。

  拉斐特只是彎了彎嘴角。

  那從容的姿態讓多弗朗明哥額角又暴起兩道青筋,指節捏得發白。

  「咔嚓——」

  卡普咬碎仙貝的脆響恰在此時炸開,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多弗朗明哥的臉色驟然陰沉下去。

  墨鏡後的目光里,殺意無聲流淌。

  剛才那記攻擊若是能將對方轟出房間,即便無法當場奪命,至少也能攪亂那個男人謀求七武海席位的計劃——多少能緩解些連日積壓的憋悶。

  可現實偏偏……

  多弗朗明哥指節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鳥身女相。」

  鶴的聲音平穩響起,仿佛剛才那陣氣流激盪從未發生,「並非普通動物系,是幻獸種吧。」

  拉斐特嘴角弧度未變。

  他向來不願多談這顆果實,更不願在人前展露完全獸化的姿態。

  「幻獸種通常附帶特殊能力。」

  鶴繼續道,視線如細針般刺來,「你的能力,應當是催眠。

  所以才能悄無聲息潛入此處。」

  拉斐特眉梢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鳥身女相,加上催眠……」

  鶴眼縫微眯,「塞壬。

  倒是與你那位船長新贈的『引路人』稱號相稱。」

  底細被輕易道破,拉斐特面上笑意淡了半分,卻未顯露更多痕跡。

  他的確是幻獸種塞壬能力者。

  鳥身女相——這正是塞壬獸化時的特徵。

  每次完全變身,面容與體態都會朝女性方向偏移。

  這對一個骨子裡驕傲的男人而言,始終是道不願觸碰的界限。

  若非為了硬抗剛才那道足以撕裂鋼鐵的突襲,他絕不會在眾目睽睽下展露完整形態。

  翅膀與催眠能力尚可接受,但全身獸化……

  「我的事無關緊要。」

  他輕笑著轉開話題,目光越過鶴,落向始終沉默的戰國,「重要的是,七武海席位的審議。」

  戰國終於抬眼。

  「百加得·末鎝。」

  他念出這個名字時,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僅論實力與聲望,確實符合接任條件。」

  「呋呋……」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從齒縫間滲出來,「資歷淺薄到這種地步的傢伙也能坐上那個位置?恐怕整片大海都要笑掉牙齒。」

  房間裡的空氣忽然沉了沉。

  拉斐特指尖在杖柄上輕輕一叩,仿佛沒聽見那充滿惡意的嘲諷。

  他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姿態,等待戰國下一句話。

  窗外掠過一陣風,吹得帘布鼓動。

  遠處港口的汽笛聲隔著玻璃悶悶傳來,像某種遙遠的嘆息。

  無形的束縛令多弗朗明哥無法再對拉斐特有所動作,但這並未讓他安靜下來。

  倘若那個男人意圖坐上七武海的位置——他無論如何都要讓這件事無法順利推進。

  哪怕需要動用某些暗處的關係網,他也在所不惜。

  戰國的目光掃過多弗朗明哥,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七武海存在的意義在於威懾與制衡海賊。

  實力與聲望足夠,便無需再論資歷。」


  「呋呋……你是元帥,自然你說了算。」

  多弗朗明哥的冷笑像細針般扎在空氣里。

  戰國沒再理會他,筆尖落在文件上,寫下了那個名字——百加得·末鎝。

  這一筆意味著,他將那人正式列入了七武海候補的名單。

  從任何角度看,拉斐特的話都沒有錯。

  那個男人確實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不僅因為他的實力與名望已夠資格,更因為他擊敗了月光莫利亞的這一層身份。

  讓他接任,能以最快的速度平息因那起事件而掀起的暗流。

  僅憑這一點,上面那幾位掌握最終決定權的人,想必也會點頭吧。

  但即便清楚沒有更合適的選擇,戰國仍不願就這樣輕易敲定。

  他抬起眼,望向圓桌旁的中將們與幾位七武海。

  「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

  最先響起的竟是一陣大笑。

  「我沒意見!讓那小子當七武海,說不定會很有意思啊,哈哈哈……」

  出聲的是海軍的傳奇英雄卡普。

  他一邊笑著,一邊將仙貝咬得咔嚓作響。

  圓桌邊的眾人神情各異,目光大多落在他臉頰那道深刻的疤痕上。

  ——那是末鎝留下的痕跡。

  甚平垂著眼帘。

  他特意前來參加這次會議,除了想更了解那個男人,更希望能與他談一談。

  如果末鎝真能接替莫利亞的位置,許多事情或許會變得簡單。

  窗邊,拉斐特的嘴角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一趟行程,除了他自身的安全之外,其餘的事,大抵都已塵埃落定。

  眼下看來,那個男人成為七武海——幾乎已成定局。

  ***

  拉斐特動身前往聖地瑪麗喬亞之前,末鎝尚未對香波地群島上的其他超新星採取行動。

  但在拉斐特的預想中,從那些超新星決定找上門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結局便已註定。

  解決超新星的戰績,本可作為那人接任七武海的一項資本。

  但現在看來,似乎已無必要。

  畢竟,與擊敗月光莫利亞的震撼相比,幾顆超新星的首級——不過是為已然鮮明的畫卷再添一筆色彩罷了。

  門被衛兵推開時,戰國手中的文件已經裝訂整齊。

  紙張邊緣切割得鋒利,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他遞出去的動作很穩,仿佛送走的不是幾頁紙,而是一塊即將落定的砝碼。

  房間裡只剩下圓桌對面那個男人的笑聲。

  多弗朗明哥的鞋跟磕在木質桌面上,聲音尖利得像玻璃划過石板。」這就定下了?」

  他歪著頭,墨鏡後的視線不知落在何處,「連一點像樣的爭執都沒有,真讓人掃興。」

  沒人接話。

  空氣里飄著雪茄燃盡後的苦味,還有舊皮革座椅被體溫焐熱的氣息。

  窗外的光斜切進來,將漂浮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其實早在衛兵離開前,結論就已經浮在每個人呼吸里了。

  實力,或者更直白些——誰能把前任從那個位置上扯下來,誰就能坐上去。

  至於威望,不過是濺在鐵鏽上的幾滴血,幹了就成了勳章。

  百加得·末鎝遞來的那份「自薦」

  ,不過是把已經發生的聲響,再正式敲進所有人的耳朵里。

  除了那個總愛在弦上多撥一聲的傢伙,其餘幾位被召集來的「合法海賊」

  都保持著沉默。

  那種沉默並非贊同,更像是在潮水中穩住身形的姿態——既然水流的方向已經清晰,何必徒勞地逆著它站立。

  ***

  五個老人圍坐的廳堂異常空曠。

  腳步聲在這裡會被地毯吞沒,連鐘擺的嘀嗒聲都顯得克制。

  圓桌 ** 並排放著兩樣東西:一張印著面孔和數字的紙,以及一份剛從樓下送上來的報告。


  沒有人先去碰它們。

  空氣凝滯了片刻,左邊眉角帶著疤痕的老人終於伸出手,指尖先觸到的是那張懸賞令。

  紙張很薄,油墨印出的年輕人眼神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窟窿得儘快補上。」

  疤眉老人說,聲音不高,卻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牆一旦有了裂縫,風雨就會往裡灌。」

  對面那位蓄著長須的緩緩點頭:「平衡比乾淨更重要。

  一點過去的灰塵,撣掉就是了。」

  他們交換了目光,很短促,像刀鋒相擦。

  懸賞令被輕輕推回桌子 ** 。

  「野心寫在動作里了。」

  另一人評論道,手指在報告封面上點了點,「從突襲到派人闖入會場,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

  「但節拍踩得准。」

  疤眉老人接話,「而且他遞來了最合適的磚——用莫利亞的倒下燒成的磚。」

  沒有表決,沒有爭論。

  幾句簡短的音節在空氣里交換——可以、行、就這樣。

  懸賞令被重新拿起,這一次是收進文件夾的動作。

  那個名叫末鎝的年輕人曾對世界 ** 加盟國出手的舊事,甚至沒有被完整提起。

  在維持三足鼎立的巨大天平前,一粒過去的砂礫不值得被放進秤盤。

  ***

  結論傳回會議室時,戰國剛摘下眼鏡。

  他揉了揉鼻樑,聽到門被敲響的聲音。

  衛兵遞來的文件上印著鮮紅的章紋,墨跡似乎還未乾透。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就是在這時炸開的,伴隨著鞋跟狠狠砸向桌面的巨響。」真快啊!」

  他拖長了語調,身體向後仰進椅背里,仿佛在看一出提前知道結局的戲,「連裝模作樣討論幾天的耐心都沒有——那幾位老爺子,是怕椅子涼了嗎?」

  戰國將批文平鋪在桌上,手指壓住邊緣。

  紙頁很涼。

  他抬起眼,目光掠過圓桌兩側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停在窗外逐漸沉落的日光上。

  海軍的艦影在遠處港灣里一字排開,桅杆像一片靜止的森林。

  這個空缺終於被填上了。

  用最直接的方式,最鋒利的磚。

  血泊在鞋跟下濺開,像突然綻放的暗紅色花。

  拉斐特的手指還搭在拐杖彎曲的柄上,窗外的光將他半邊身子照得發亮,另外半邊沉在陰影里。

  房間裡很靜,靜得能聽見血滴從桌沿落回地面的聲響——嗒,嗒,嗒。

  圓桌周圍坐著的人,站著的人,都沒有再朝那個方向投去視線。

  事情已經定了,從拉斐特嘴角那道細微的弧度就能看出來。

  但正式的消息還需要時間。

  海軍總部向世界發出通告需要一天,報紙傳遍偉大航道要三天,若要更遠的海域都知道這個名字,則需更久。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拉斐特用鞋尖輕輕碾過地面那攤深色液體,感受著黏稠的阻力。

  他喜歡這種觸感。

  「我要和他說話。」

  戰國的聲音從左側傳來,不高,卻壓過了房間裡所有的細微聲響。

  拉斐特沒有回頭,只是從外套內側取出那隻電話蟲。

  它的殼很光滑,在掌心微微發暖。

  撥號時,他聽見甚平的呼吸頓了一下,很輕,但確實存在。

  幾秒鐘的等待。

  然後電話蟲的面部開始變化,眼窩加深,嘴角抿成一條利落的線,連殼上的紋路都仿佛硬朗了幾分。

  接著聲音傳了出來,帶著電流似的輕微雜音:「結束了?」

  「很順利。」

  拉斐特說。

  「那就回來。

  對了,那隻火烈鳥也在場吧,沒找你麻煩?」

  圓桌另一側傳來指節收緊的細微摩擦聲。

  拉斐特的目光沒有移動,依舊盯著電話蟲微微鼓起的眼睛:「沒什麼值得提的。」

  「行。

  我這邊有事,先——」

  「等等。」

  拉斐特打斷道,「元帥要和你談。」

  電話蟲的表情凝滯了一瞬,仿佛在消化這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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