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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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合上表蓋,金屬扣發出清脆的咔噠聲,「我的船長托我捎句話:世界 ** 既然需要刀子,就該選最鋒利的那一把。

  至於握刀的手會不會被割傷……」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那才是這場會議真正該討論的問題,不是嗎?」

  戰國元帥緩緩站起身。

  披風上的「正義」

  二字隨著動作起伏,像活過來一般。

  他的影子被窗外斜射的日光拉長,幾乎要吞沒半個會議桌。

  「告訴末鎝。」

  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碾過,「如果他想要這個位置,就親自站到我面前來。

  讓手下傳話的做派……未免太看不起海軍本部了。」

  「嚯嚯。」

  拉斐特欠了欠身,禮帽的陰影徹底遮住了表情,「我會如實轉達。

  不過……」

  他轉身走向窗口,手杖在空中劃出半道弧線,「在您見到他之前,或許該先想想——當那把最鋒利的刀真的出鞘時,諸位……準備好承接刀鋒的,該是誰的脖頸呢?」

  話音未落,黑色的身影已如霧氣般消散在窗外的光線里。

  只有大理石地面上殘留的幾道鞋跟印痕,證明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多弗朗明哥第一個笑出聲。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幾乎變成歇斯底里的嘶鳴。」精彩!」

  他拍打著桌面,眼淚從墨鏡邊緣滲出,「太精彩了!戰國元帥,您還在等什麼?快把那張空著的椅子……留給我們的『冥土引路人』啊!」

  戰國沒有理會他。

  元帥的目光仍盯著空蕩蕩的窗台,陽光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許久,他緩緩坐回椅子,對身旁的傳令兵吐出兩個字:

  「會議繼續。」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就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正在看不見的水面下悄然擴散。

  而擲石的人,此刻正站在世界的邊緣,等待著潮水回涌的時刻。

  拉斐特的目光落在鶴中將臉上。

  這位女士的第一句話就切中了要害。

  他不由自主地調整了一下站姿,後背繃得更直了些。

  「我此行的目的——」

  話音戛然而止。

  一道裹挾著無形硬質能量的細線,毫無徵兆地從多弗朗明哥指尖彈出,撕裂空氣直射而來。

  拉斐特瞳孔微微一縮,右手幾乎在感知到危險的同一瞬間有了動作——杖劍出鞘半尺,橫擋在胸前。

  叮!

  尖銳到令人牙酸的撞擊聲在房間裡炸開。

  那根足以洞穿鋼板的細線,撞上金屬劍身,迸出幾點看不見的火星。

  拉斐特握著劍柄的手腕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

  「哦?」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冷得像冰窖深處刮過的風,「看來沒白活這些年。」

  劍刃緩緩滑回鞘中,金屬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拉斐特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圓桌周圍坐著的人,神色各不相同。

  幾道來自海軍中將的視線尤其複雜,裡面混雜著審視、訝異,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恍然。

  他們認出了這個持杖的男人是誰的部下。

  百加得·末鎝的名字,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在幾個知情者心中盪開漣漪。

  這樣一個能在天夜叉的突然發難下紋絲不動、甚至神態自若的傢伙,竟然願意聽從另一個人的號令。

  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足以讓某些人感到胃部微微發緊。

  要知道,此刻聚集在這房間裡的面孔,若是聯合起來踏足那片被稱為「新世界」

  的海域,僅僅是一個微小的動作,都足以讓海面之下的暗流徹底翻騰。

  而他站在這裡,呼吸平穩,仿佛剛才那足以致命的襲擊不過是拂過耳畔的一縷微風。


  那麼,那個能讓他俯首稱臣的「船長」

  ,又該是什麼模樣?

  幾位中將交換了一下眼神,眉間的溝壑更深了。

  空氣里瀰漫開一種無聲的掂量。

  克洛克達爾靠在椅背上,雪茄的煙霧模糊了他半張臉。

  他的目光穿過淡灰色的煙靄,落在窗邊那個挺拔的身影上。

  一種陌生的、帶著鏽蝕感的情緒,悄然啃噬著他的思緒。

  那是對某個從未謀面之人,毫無理由卻切實升起的妒忌。

  所有的注視,或明或暗,或驚或疑,都匯聚在拉斐特身上。

  他仿佛毫無所覺,甚至沒有多看多弗朗明哥一眼,只是從容地接上了自己被打斷的話。

  「我此行的目的,正如鶴女士所言。」

  他的聲音平穩,吐字清晰,「是為了向諸位舉薦接替月光莫利亞空缺席位的最合適人選——我的船長,百加得·末鎝。」

  「呋……呋呋……」

  低啞的笑聲打斷了可能出現的任何回應。

  多弗朗明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總掛著嘲弄意味的表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籠罩著他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粘稠而冰冷的惡意,如同極地永不消散的寒霧,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浸染了房間裡的每一寸空氣。

  那寒意先是若有若無地拂過每個人的皮膚,帶來細微的戰慄,隨即,像是找到了最終的目標,緩緩地、卻又無可阻擋地,朝著窗台邊那個白色的身影包裹而去。

  自從踏入這個房間,多弗朗明哥臉上那令人不快的笑容就未曾褪去。

  談笑風生間,總帶著一種將一切玩弄於股掌的輕慢。

  但此刻,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殺意。

  大理石窗台邊緣立著一道修長身影。

  圓桌周圍的人們保持著原本的姿態。

  有人靠向椅背,有人垂著眼瞼,有人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空氣里飄浮著細微的塵埃,在從破損窗口湧入的氣流中打著旋。

  多弗朗明哥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某種大型掠食者舒展筋骨。

  椅子腿與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嘶聲。

  他沒有看任何人,視線穿過房間,落在窗台那個方向。

  手指微微收攏,又鬆開。

  戰國元帥的目光斜了過來。

  「注意場合。」

  老人的聲音不高,卻讓空氣沉了沉。

  多弗朗明哥笑了。

  嘴角扯開的弧度很淺,牙齒沒有露出來。

  他抬起雙臂,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整理衣袖。

  兩側的大理石牆面忽然泛起漣漪——堅硬的石材表面扭曲、拉伸、分化成無數纖細的白色絲線,它們糾纏擰轉,在眨眼間凝結成尖銳的錐形。

  絲線的末端染上暗沉的顏色。

  破風聲撕裂了寂靜。

  那兩桿由白線擰成的長槍刺穿空氣,筆直射向窗台。

  多弗朗明哥的聲音跟在後面,輕飄飄的:「幫主人趕走亂闖的野狗,應該不算壞事吧?」

  窗台前的人影沒有動。

  拉斐特看著迎面而來的攻擊。

  他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能感覺到皮膚下肌肉纖維的緊繃。

  後退一步很簡單——向後仰身,讓重心脫離窗台,墜落,然後在空中展開翅膀。

  整個過程不會超過兩秒。

  但他只是眨了眨眼。

  後退意味著讓步。

  讓步意味著失去在這裡說話的資格。

  他想起臨行前那雙眼睛裡的溫度,想起臨行前那個聲音里的重量。

  有些東西比命重。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

  骨骼拉伸的細響被破風聲掩蓋。


  皮膚表面浮現出羽毛的紋路,指節彎曲成爪的形狀。

  他沒有選擇躲避,反而向前踏了半步,鞋底與大理石摩擦出刺耳的刮擦聲。

  獸型的輪廓在晨光中迅速成型,羽翼尚未完全展開,就已經迎向那兩桿漆黑的槍尖。

  戰國轉過臉,看向窗台的方向。

  房間另一側,幾名穿著海軍制服的中年男人繃緊了肩膀。

  他們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但沒有人拔刀。

  元帥沒有下令,刀就只能留在鞘里。

  鶴中將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葉片。

  她的動作很慢,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卡普打了個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白線長槍已經到了窗前。

  拉斐特抬起已經覆滿羽毛的手臂。

  他沒有格擋,也沒有迎擊,只是將身體調整到一個角度——一個能讓攻擊命中,卻不會立刻致命的姿勢。

  羽毛在氣流中劇烈顫動。

  撞擊的悶響傳遍房間。

  碎片飛濺。

  不是血,是大理石的碎屑。

  窗台邊緣崩開一道裂痕,細小的石粒像雨點般灑落。

  拉斐特的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後退。

  他的腳跟仍然釘在原來的位置,鞋底與石面接觸的地方,裂紋蛛網般蔓延。

  多弗朗明哥挑了挑眉。

  他收回手臂。

  白線長槍化作絲縷,消散在空氣里。

  窗台前的人影依然立著,羽翼已經完全展開,在身後投下巨大的陰影。

  晨光從破損的窗口湧入,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也照亮那人嘴角滲出的一縷暗紅。

  「有意思。」

  多弗朗明哥說。

  他坐回椅子上,翹起腿,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隨手撣了撣衣襟上的灰。

  圓桌周圍的人們依然保持著各自的姿態。

  有人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有人低頭整理袖口。

  戰國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

  茶水已經涼了。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陶瓷與木桌碰撞出清脆的叩擊聲。

  房間裡只剩下這個聲音,還有窗外遠遠傳來的、模糊的海浪聲。

  拉斐特慢慢收起羽翼。

  獸型的特徵從身上褪去,皮膚恢復成原本的顏色。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動作很輕,像在擦拭不小心沾上的污漬。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圓桌。

  他的腳步很穩。

  一步,兩步。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在圓桌旁的空位前停下,伸手拉開椅子。

  椅腿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坐下了。

  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

  只有海浪聲從遠處傳來,一陣,又一陣。

  拉斐特的身形在瞬息之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肩頸線條柔和下來,腰肢收束出纖細的弧度,某種難以言喻的嫵媚氣息從輪廓中滲透出來。

  這變化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細節,他已驟然屈膝俯身,背後那雙純白羽翼猛地向前收攏,深色武裝霸氣如潮水般覆上每一片羽毛,將軀體嚴密包裹。

  嗤——

  兩側襲來的蒼白線矛狠狠扎進那對化作盾牌的翅膀。

  沉悶的撞擊聲里,幾道血線從受創處迸射而出。

  染血的羽毛被氣浪掀飛,在空中打著旋緩緩飄落。

  他半步未退。

  多弗朗明哥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清楚自己錯過了什麼——一個足以斬斷末鎝重要臂助的機會。」有意思。」

  他聲音冷得像冰,卻沒有繼續出手。

  戰國、卡普、鶴的目光已如實質般壓在他身上,警告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羽翼撤開的瞬間,拉斐特身上那種轉瞬即逝的妖異美感已消散無蹤。

  血珠順著脊背滑落,滴答、滴答,在地面聚成暗紅色的小窪。

  他仿佛感覺不到痛楚,甚至懶得理會那道仍黏在背上的森冷殺意。

  受傷後的面容依舊平靜得像無風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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