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
奧利弗的眼睛能捕捉最細微的動作，可面對那從影子裡刺出的詭譎一擊，他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
血從他胸前漫開，浸透了衣衫。
視線漸漸模糊，呼吸也跟著微弱下去。
最後一縷意識里，只剩下那枚 ** 帶來的茫然——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末鎝究竟是怎樣辦到的。
「不可能……」
奧利弗的手下們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船長咽了氣。
他們的表情凝固，手腳像被釘住，怎麼也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實。
那個曾經以**身份閃耀大海的男人，幾乎是他們全部的信仰。
可現在，這位一直被仰望的強者，竟倒在一個以刀聞名的對手**之下。
一片死寂籠罩了樹根周圍。
遠處，約莫五十人的隊伍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領頭的是個高壯的光頭，皮膚卻白得近乎透明。
馬庫斯·豪斯——白鯨海賊團的船長，懸賞一億九千萬，也是今年被稱為「超新星」
的幾人之一。
他身旁站著個戴綠色尖角盔的男人，臉上畫著豎直的紋路。
岡特，懸賞一億兩千萬，同樣位列超新星。
今年海上最受矚目的九人里，只有末鎝與豪斯的船上各占了兩個名額。
「哈……這玩笑可不好笑。」
岡特遠遠望著奧利弗倒下的身影，像是看見了什麼荒謬的景象。
他移開視線，望向更遠處那個持刀而立的身影。
「以**出名的奧利弗，居然被一個用刀的傢伙用槍**……該不會他那名聲，是花錢堆出來的吧？」
「我早說過，那人不好對付。」
豪斯眯著眼，目光始終鎖在末鎝身上。
岡特側頭瞥了瞥船長微凝的神色，低聲問：「要不……先撤？」
「再等等。」
豪斯皺緊的眉頭慢慢鬆開，語氣很淡：
「想找他麻煩的，可不止我們。」
「呵……也是。」
岡特咧了咧嘴，露出森冷的笑意。
在這片海上，踩著同行的肩膀往上爬，是最快的成名方式。
不說那顆價值超過十億的腦袋，只要能親手在這裡解決末鎝，名聲自然會湧來。
至於末鎝之前做下的那些大事——最終，也不過是成為墊高他聲名的又一塊石頭罷了。
豪斯與岡特在等待。
他們像潛伏在礁石陰影下的海鰻，不急於撲向獵物，卻確信無人能搶先攫取那份名聲。
「別令我失望啊……」
豪斯低聲自語，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槍聲消散後，末鎝將武器收回。
他不再望向奧利弗倒下的方位。
根據夏奇提供的詳盡信息，奧利弗船隊裡僅有船長值得他扣動扳機，其餘水手連被他瞥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先前那幾聲突兀的槍響讓四周聚集的人群陷入困惑。
他們的視力無法捕捉八百米外那道偷襲的身影，更無從知曉最後一顆 ** 已終結了奧利弗的呼吸。
然而圍觀者中混雜著幾名慣常攜帶望遠鏡的瞭望手，以及一小撮裝備精良的傭兵。
後者能抵達香波地群島，自然不是泛泛之輩，護目鏡與測距儀從不離身。
透過鏡片，他們看見了血泊中靜止的軀體。
「是『銳眼』奧利弗……懸賞一億一千萬貝利的那位。」
認出 ** 的瞬間，幾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他們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末鎝腰間——那柄即便只看輪廓也覺非凡的長刀。
怎麼可能？
奧利弗的賞金突破億元，憑的是八百米外精準命中目標的眼睛，以及能在彈雨中穿梭的反射神經。
這樣的 ** 手，竟被人在超遠距離 ** ？
儘管末鎝被稱為「烏索普流」
的開創者，可那種技法分明更貼近近身纏鬥。
「奧利弗死了。」
握望遠鏡的人向同伴傳遞消息。
「哪個奧利弗？難道是說『銳眼』？」
「沒錯。」
「他也是今年的超新星之一……賞金一億一千萬。」
「所以末鎝已經解決了第二名超新星。」
「恐怕不止。」
「什麼意思？」
「看九點鐘方向。」
眾人轉頭，看見一支隊伍正從9號樹島的方向逼近。
為首的男人身形魁梧，腰間佩著彎曲如獸齒的長劍。
「是『獠劍』波西……賞金超過兩億。」
「又一個超新星。
這些人難道都約好了要來挑戰百加得·末鎝？」
「無非是想踩著他的頭顱揚名罷了。
若我有那份實力，大概也會這麼做。」
9號島的另一側傳來馬蹄聲。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星光般的碎屑在空氣中飄浮，一匹白馬踏著光點而來。
馬背上的男人微微揚起下巴，金色髮絲在光屑中如同融化的黃金。
有人認出了那張臉——三億八千萬的懸賞令在香波地群島的酒館裡被傳閱過無數次。
「卡文迪許。」
人群中響起壓低的聲音。
波西的視線從 ** 上移開。
他帶來的人手分散在周圍，此刻都握緊了武器。
那個躺在血泊里的男人脖頸呈現出不自然的彎折，顯然已經斷了氣。
波西認得那張臉，雖然現在那張臉因為充血而變了形。
開膛手傑夫，懸賞一億七千萬，昨天還在酒館裡吹噓要取走某個人的腦袋。
現在他自己先沒了腦袋。
波西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白馬上的男人。
卡文迪許也在看他，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出看不見的火花。
圍觀的人群向後退了半步，卻又捨不得完全退開。
他們嗅到了某種氣味——不是血腥味，是比血腥味更誘人的東西。
貪婪在每一雙眼睛裡悄悄爬行，但沒有人敢真正伸手。
有些果實長在懸崖邊上，看得見，摘不到。
末鎝靠在樹幹上。
樹皮粗糙的質感透過襯衫傳到背上。
他數了數到場的人數，兩個，加上地上那個不會動的，三個。
夏奇的情報沒有錯，這些人確實在等他。
他不太理解這種執著從何而來，但既然送上門了，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七武海的位置需要一些籌碼，這些腦袋正好可以當籌碼用。
他鬆開環抱的手臂，右手垂到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大腿外側。
卡文迪許勒住韁繩。
白馬前蹄揚起，又重重落下。
光屑隨著這個動作四散飛舞，像被驚擾的螢火蟲。」讓開。」
他說，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擋在路上的人群像潮水般分開。
他的目光越過波西，直接落在末鎝身上。
波西的喉嚨里滾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側過身，讓出通往末鎝的路，但眼神始終釘在卡文迪許臉上。
這不是合作，只是暫時的互不干擾。
他們都清楚彼此的目標是什麼——那個靠在樹上的男人，價值超過十億的腦袋。
末鎝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向自己走來。
波西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踩碎地上的枯葉。
卡文迪許的馬蹄聲則清脆得多，像某種樂器在敲打節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海見過的一種遊戲：獵人們會把活餌掛在樹上，等著猛獸自己撞進陷阱。
現在他成了那個餌，而猛獸不止一頭。
圍觀的人群屏住了呼吸。
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人把手伸進懷裡握住了武器柄。
他們都在等，等第一滴血濺出來。
香波地群島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好像是三年前，某個七武海在這裡處決了一整支海賊團。
但那次的規模比不上今天。
今天到場的是今年的新星，是報紙上用了整整兩個版面報導的人物。
波西在距離末鎝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抽出腰間的刀，刀身在透過樹冠的碎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已經飲過血。
卡文迪許沒有下馬，他坐在馬背上，右手搭在了佩劍的劍柄上。
白馬不安地踏著蹄子，鼻子裡噴出白色的霧氣。
末鎝終於站直了身體。
樹皮在他背上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很快又被襯衫撫平。
他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一個一個來，」
他說，「還是一起上？」
波西的視線掠過前方那道身影，最終定格在更遠處的目標上。
他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那層乾涸的暗色塗層。
這把劍生來只為完成一件事——在獵物最無防備的瞬息，刺穿要害。
此刻若有人能替他吸引目光，哪怕只有一瞬，便是夠了。
那個叫卡文迪許的男人，正合適。
波西刻意讓鞋底與砂石地的摩擦聲放輕，放緩，幾乎融進風裡。
他退後半步，將自己藏進人群晃動的陰影邊緣。
卡文迪許當然瞥見了波西。
同列所謂「超新星」
的名號，他只投去一瞥，便再無興趣。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遠處那個人身上。
不需要誰協助，更不屑算計。
他只要那個人看見自己，只看見自己。
馬蹄聲由遠及近，清脆地敲打著地面。
雪白的駿馬馱著它的主人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窄道，鬃毛在渾濁的空氣里揚起一道銀亮的弧線。
韁繩猛地收緊，馬匹前蹄騰空，又重重落下，濺起細碎的塵土。
馬背上的男人單手按劍，另一隻手隨意地捋過額前垂落的金髮。
「找到你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刀鋒刮過鐵板，帶著某種繃緊的顫音。
劍刃出鞘的嘶鳴短促而清晰，劍尖抬起，遙遙指向那個方向。
幾乎同時，側後方爆發出尖銳的歡呼。
一群女人不知何時擠到了最前排，她們揮舞著手臂，臉頰因激動而泛紅，目光灼熱地黏在卡文迪許挺拔的背脊上。
那歡呼聲浪甚至短暫壓過了場中的竊竊私語。
圍觀的男人里響起幾聲含糊的咕噥，很快又被吞咽下去。
海賊這份行當里，能引來這般追隨的，獨此一份。
卡文迪許聽見了。
若在平日，他會勒轉馬頭，讓陽光恰好勾勒他側臉的輪廓，再贈予一個練習過千百遍的完美微笑。
但此刻，他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對面投來的那道目光上。
那目光落下的瞬間，卡文迪許感到握劍的手腕微微一沉。
不是實質的重量，是空氣驟然凝固帶來的錯覺。
胯下的白馬不安地噴著鼻息，蹄鐵磕碰著地面，發出細碎凌亂的嗒嗒聲。
他俯身，掌心貼了貼馬頸溫熱的皮膚，指尖能感覺到皮毛下血管的急促搏動。」安靜些，老夥計。」
低語淹沒在風裡。
他重新直起身，背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自高處俯視著那個人。
「我等待這個時刻……」
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柄有著華麗護手的長劍，劍身在昏沉天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出來，「已經太久了。
今天，就在這裡，我要把你從我這裡奪走的東西，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末鎝打量著對方那張幾乎要扭曲的面孔，頭頂浮起一絲困惑。
他偏了偏頭，語氣里摻著真實的疑惑：「我們見過嗎？搶你東西這話從何說起？」
空氣里響起一聲短促的抽氣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禽鳥。
血從他胸前漫開，浸透了衣衫。
視線漸漸模糊，呼吸也跟著微弱下去。
最後一縷意識里，只剩下那枚 ** 帶來的茫然——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末鎝究竟是怎樣辦到的。
「不可能……」
奧利弗的手下們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船長咽了氣。
他們的表情凝固，手腳像被釘住，怎麼也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實。
那個曾經以**身份閃耀大海的男人，幾乎是他們全部的信仰。
可現在，這位一直被仰望的強者，竟倒在一個以刀聞名的對手**之下。
一片死寂籠罩了樹根周圍。
遠處，約莫五十人的隊伍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領頭的是個高壯的光頭，皮膚卻白得近乎透明。
馬庫斯·豪斯——白鯨海賊團的船長，懸賞一億九千萬，也是今年被稱為「超新星」
的幾人之一。
他身旁站著個戴綠色尖角盔的男人，臉上畫著豎直的紋路。
岡特，懸賞一億兩千萬，同樣位列超新星。
今年海上最受矚目的九人里，只有末鎝與豪斯的船上各占了兩個名額。
「哈……這玩笑可不好笑。」
岡特遠遠望著奧利弗倒下的身影，像是看見了什麼荒謬的景象。
他移開視線，望向更遠處那個持刀而立的身影。
「以**出名的奧利弗，居然被一個用刀的傢伙用槍**……該不會他那名聲，是花錢堆出來的吧？」
「我早說過，那人不好對付。」
豪斯眯著眼，目光始終鎖在末鎝身上。
岡特側頭瞥了瞥船長微凝的神色，低聲問：「要不……先撤？」
「再等等。」
豪斯皺緊的眉頭慢慢鬆開，語氣很淡：
「想找他麻煩的，可不止我們。」
「呵……也是。」
岡特咧了咧嘴，露出森冷的笑意。
在這片海上，踩著同行的肩膀往上爬，是最快的成名方式。
不說那顆價值超過十億的腦袋，只要能親手在這裡解決末鎝，名聲自然會湧來。
至於末鎝之前做下的那些大事——最終，也不過是成為墊高他聲名的又一塊石頭罷了。
豪斯與岡特在等待。
他們像潛伏在礁石陰影下的海鰻，不急於撲向獵物，卻確信無人能搶先攫取那份名聲。
「別令我失望啊……」
豪斯低聲自語，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槍聲消散後，末鎝將武器收回。
他不再望向奧利弗倒下的方位。
根據夏奇提供的詳盡信息，奧利弗船隊裡僅有船長值得他扣動扳機，其餘水手連被他瞥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先前那幾聲突兀的槍響讓四周聚集的人群陷入困惑。
他們的視力無法捕捉八百米外那道偷襲的身影，更無從知曉最後一顆 ** 已終結了奧利弗的呼吸。
然而圍觀者中混雜著幾名慣常攜帶望遠鏡的瞭望手，以及一小撮裝備精良的傭兵。
後者能抵達香波地群島，自然不是泛泛之輩，護目鏡與測距儀從不離身。
透過鏡片，他們看見了血泊中靜止的軀體。
「是『銳眼』奧利弗……懸賞一億一千萬貝利的那位。」
認出 ** 的瞬間，幾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他們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末鎝腰間——那柄即便只看輪廓也覺非凡的長刀。
怎麼可能？
奧利弗的賞金突破億元，憑的是八百米外精準命中目標的眼睛，以及能在彈雨中穿梭的反射神經。
這樣的 ** 手，竟被人在超遠距離 ** ？
儘管末鎝被稱為「烏索普流」
的開創者，可那種技法分明更貼近近身纏鬥。
「奧利弗死了。」
握望遠鏡的人向同伴傳遞消息。
「哪個奧利弗？難道是說『銳眼』？」
「沒錯。」
「他也是今年的超新星之一……賞金一億一千萬。」
「所以末鎝已經解決了第二名超新星。」
「恐怕不止。」
「什麼意思？」
「看九點鐘方向。」
眾人轉頭，看見一支隊伍正從9號樹島的方向逼近。
為首的男人身形魁梧，腰間佩著彎曲如獸齒的長劍。
「是『獠劍』波西……賞金超過兩億。」
「又一個超新星。
這些人難道都約好了要來挑戰百加得·末鎝？」
「無非是想踩著他的頭顱揚名罷了。
若我有那份實力，大概也會這麼做。」
9號島的另一側傳來馬蹄聲。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星光般的碎屑在空氣中飄浮，一匹白馬踏著光點而來。
馬背上的男人微微揚起下巴，金色髮絲在光屑中如同融化的黃金。
有人認出了那張臉——三億八千萬的懸賞令在香波地群島的酒館裡被傳閱過無數次。
「卡文迪許。」
人群中響起壓低的聲音。
波西的視線從 ** 上移開。
他帶來的人手分散在周圍，此刻都握緊了武器。
那個躺在血泊里的男人脖頸呈現出不自然的彎折，顯然已經斷了氣。
波西認得那張臉，雖然現在那張臉因為充血而變了形。
開膛手傑夫，懸賞一億七千萬，昨天還在酒館裡吹噓要取走某個人的腦袋。
現在他自己先沒了腦袋。
波西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白馬上的男人。
卡文迪許也在看他，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出看不見的火花。
圍觀的人群向後退了半步，卻又捨不得完全退開。
他們嗅到了某種氣味——不是血腥味，是比血腥味更誘人的東西。
貪婪在每一雙眼睛裡悄悄爬行，但沒有人敢真正伸手。
有些果實長在懸崖邊上，看得見，摘不到。
末鎝靠在樹幹上。
樹皮粗糙的質感透過襯衫傳到背上。
他數了數到場的人數，兩個，加上地上那個不會動的，三個。
夏奇的情報沒有錯，這些人確實在等他。
他不太理解這種執著從何而來，但既然送上門了，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七武海的位置需要一些籌碼，這些腦袋正好可以當籌碼用。
他鬆開環抱的手臂，右手垂到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大腿外側。
卡文迪許勒住韁繩。
白馬前蹄揚起，又重重落下。
光屑隨著這個動作四散飛舞，像被驚擾的螢火蟲。」讓開。」
他說，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擋在路上的人群像潮水般分開。
他的目光越過波西，直接落在末鎝身上。
波西的喉嚨里滾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他側過身，讓出通往末鎝的路，但眼神始終釘在卡文迪許臉上。
這不是合作，只是暫時的互不干擾。
他們都清楚彼此的目標是什麼——那個靠在樹上的男人，價值超過十億的腦袋。
末鎝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向自己走來。
波西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踩碎地上的枯葉。
卡文迪許的馬蹄聲則清脆得多，像某種樂器在敲打節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海見過的一種遊戲：獵人們會把活餌掛在樹上，等著猛獸自己撞進陷阱。
現在他成了那個餌，而猛獸不止一頭。
圍觀的人群屏住了呼吸。
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人把手伸進懷裡握住了武器柄。
他們都在等，等第一滴血濺出來。
香波地群島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好像是三年前，某個七武海在這裡處決了一整支海賊團。
但那次的規模比不上今天。
今天到場的是今年的新星，是報紙上用了整整兩個版面報導的人物。
波西在距離末鎝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抽出腰間的刀，刀身在透過樹冠的碎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已經飲過血。
卡文迪許沒有下馬，他坐在馬背上，右手搭在了佩劍的劍柄上。
白馬不安地踏著蹄子，鼻子裡噴出白色的霧氣。
末鎝終於站直了身體。
樹皮在他背上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很快又被襯衫撫平。
他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一個一個來，」
他說，「還是一起上？」
波西的視線掠過前方那道身影，最終定格在更遠處的目標上。
他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那層乾涸的暗色塗層。
這把劍生來只為完成一件事——在獵物最無防備的瞬息，刺穿要害。
此刻若有人能替他吸引目光，哪怕只有一瞬，便是夠了。
那個叫卡文迪許的男人，正合適。
波西刻意讓鞋底與砂石地的摩擦聲放輕，放緩，幾乎融進風裡。
他退後半步，將自己藏進人群晃動的陰影邊緣。
卡文迪許當然瞥見了波西。
同列所謂「超新星」
的名號，他只投去一瞥，便再無興趣。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釘在遠處那個人身上。
不需要誰協助，更不屑算計。
他只要那個人看見自己，只看見自己。
馬蹄聲由遠及近，清脆地敲打著地面。
雪白的駿馬馱著它的主人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窄道，鬃毛在渾濁的空氣里揚起一道銀亮的弧線。
韁繩猛地收緊，馬匹前蹄騰空，又重重落下，濺起細碎的塵土。
馬背上的男人單手按劍，另一隻手隨意地捋過額前垂落的金髮。
「找到你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刀鋒刮過鐵板，帶著某種繃緊的顫音。
劍刃出鞘的嘶鳴短促而清晰，劍尖抬起，遙遙指向那個方向。
幾乎同時，側後方爆發出尖銳的歡呼。
一群女人不知何時擠到了最前排，她們揮舞著手臂，臉頰因激動而泛紅，目光灼熱地黏在卡文迪許挺拔的背脊上。
那歡呼聲浪甚至短暫壓過了場中的竊竊私語。
圍觀的男人里響起幾聲含糊的咕噥，很快又被吞咽下去。
海賊這份行當里，能引來這般追隨的，獨此一份。
卡文迪許聽見了。
若在平日，他會勒轉馬頭，讓陽光恰好勾勒他側臉的輪廓，再贈予一個練習過千百遍的完美微笑。
但此刻，他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對面投來的那道目光上。
那目光落下的瞬間，卡文迪許感到握劍的手腕微微一沉。
不是實質的重量，是空氣驟然凝固帶來的錯覺。
胯下的白馬不安地噴著鼻息，蹄鐵磕碰著地面，發出細碎凌亂的嗒嗒聲。
他俯身，掌心貼了貼馬頸溫熱的皮膚，指尖能感覺到皮毛下血管的急促搏動。」安靜些，老夥計。」
低語淹沒在風裡。
他重新直起身，背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自高處俯視著那個人。
「我等待這個時刻……」
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柄有著華麗護手的長劍，劍身在昏沉天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出來，「已經太久了。
今天，就在這裡，我要把你從我這裡奪走的東西，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末鎝打量著對方那張幾乎要扭曲的面孔，頭頂浮起一絲困惑。
他偏了偏頭，語氣里摻著真實的疑惑：「我們見過嗎？搶你東西這話從何說起？」
空氣里響起一聲短促的抽氣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