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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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隊抬起頭,下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血色正從臉上褪去。

  男人的視線掠過對方蓬亂的發頂,唇角彎起細微的弧度:「路很寬。

  不過既然決定放下武器,就該徹底些——你頭髮里那支槍,還有你們所有人身上藏著的那些。」

  話音落下的瞬間,領隊覺得脊椎結了一層冰。

  他機械地探入鬈髮,摸出帶著體溫的短管燧發槍,金屬墜地時發出悶響。

  周圍響起窸窣聲,更多武器從靴筒、腰帶內側、纏腰布里出現,在石板上堆成一小攤。

  「藏東西的手法很眼熟。」

  男人評價道。

  「只是習慣!真的只是習慣!」

  領隊聲音發顫,「太害怕的時候,手就會往熟悉的地方摸……」

  他忽然想起這種藏匿技法的源頭傳說。

  而傳說本人此刻正站在一步之外。

  在創始人面前展示這種技巧,簡直像舉著火把穿過 ** 庫。

  但男人並沒有拔出武器的意思。

  他甚至向後退了半步,讓陰影離開領隊的臉。

  「放鬆點。

  我需要幾個熟悉港口的人幫忙。」

  他目光掃過眾人,「你們應該不會推辭?」

  「當然!隨時聽您吩咐!」

  回答聲重疊在一起,快得像怕他反悔。

  烏迪爾挺直脊背,目光迎向末鎝,手掌重重拍在胸口發出沉悶聲響。」別說一點,就算您要我去闖龍潭虎穴,我也絕不推辭!」

  「先回答我。」

  對方的聲音平穩。

  「您問!」

  「這座島上,有沒有一家酒吧,名字裡帶著『竹槓』兩個字?」

  短暫的停頓。

  烏迪爾喉結滾動,聲音壓低了些:「您指的……難道是夏奇老闆娘那家『敲竹槓』?」

  末鎝眼中掠過一絲光亮。」沒錯。

  位置?」

  「位置我知道,可是……」

  烏迪爾吞咽了一下,「那兒的老闆娘不好惹,還有個總泡在店裡的老頭,感覺更危險。

  您這是要……」

  「帶路就行。」

  話語 ** 脆地截斷。

  烏迪爾用力點頭,後背滲出冷汗。

  他並不知道,剛才那幾句多餘的提醒,恰好讓他避開了最壞的結局。

  幾道身影無聲聚攏到末鎝身後。

  烏迪爾視線掃過,猛地定格在一副行走的骨架上,瞳孔驟縮。」骨頭……在動?」

  「真失禮!」

  那具骷髏頭骨上仿佛能看見暴起的青筋。

  會說話?烏迪爾和手下們瞪圓眼睛,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布魯克對此早已習慣,不滿地哼了一聲便恢復平靜。

  「恕我直言,」

  烏迪爾聲音乾澀,「 ** 這行不少年頭,從沒見過能走能說的……骨架。」

  「是骷髏!」

  糾正聲帶著不悅。

  「啊,對,骷髏。」

  烏迪爾擠出笑容,「像您這樣……獨特的存在,很容易被其他捕奴隊盯上。

  也許,您需要考慮一下偽裝?」

  「誒?」

  布魯克空洞的眼窩轉向他,語調揚起,「我這麼搶手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烏迪爾無奈地擺手,表情有些垮掉。

  「喲嚯嚯——」

  布魯克卻已從顱骨內摸出一面小鏡,旁若無人地照了起來。

  烏迪爾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敢來,就讓他們留下。」

  末鎝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讓空氣冷了幾分。

  烏迪爾心頭一緊,苦笑道:「大人,我絕不敢小看您的實力。


  只是……如果引來天龍人的注意呢?」

  「天龍人」

  三個字落下時,拉斐特指節微微收緊,賈雅眸光沉了沉。

  只有布魯克還在對著鏡子整理並不存在的領結。

  沉默瀰漫開來。

  末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眉梢輕輕挑動了一下。

  天龍人……麼。

  八百年前,二十位王者聯手締造了如今的世界秩序。

  他們的血脈延續至今,盤踞於紅土大陸之巔的聖地瑪麗喬亞,自封為神明後裔,世人稱其為天龍人。

  海軍與CP0拱衛著這群貴族。

  他們享有世間一切特權,視眾生為草芥,將其他種族看作可供驅使的奴僕。

  香波地群島與紅土大陸相鄰,因而偶爾會有天龍人踏足此地。

  他們以巡視下界為名,實則為了搜羅新奇的奴隸。

  每當那些身影出現在香波地,連最兇悍的海賊也會繞道而行。

  無人願意向這些貴族屈膝行禮,更不願因此引來海軍大將的追剿。

  在這座島上,天龍人的意志便是唯一的通行證。

  烏迪爾提出讓布魯克稍作偽裝,並非沒有緣由。

  一具能行走、會言語的骷髏,在奴隸市場上堪稱絕無僅有的珍品。

  倘若被某位貴族相中,即便以末鎝傳聞中的桀驁性情,恐怕也不得不低頭交出這個特殊同伴。

  這並非烏迪爾樂於見到的局面。

  倒非出於對末鎝的敬意,而是他本能規避一切無謂的風險。

  以他的身份,哪怕只是被天龍人多瞥一眼,都足以令他脊背發涼。

  這便是天龍人無形的威壓。

  末鎝深知其中利害。

  若在香波地傷及天龍人,海軍本部的大將必將瞬息而至。

  那會打亂所有計劃,包括謀取七武海之位的布局。

  除非必要,他暫時不願觸碰這條紅線。

  畢竟他沒有蒙奇家小子那般特殊的背景與光環。

  「直接去夏奇的酒吧。」

  末鎝沒有採納建議。

  他可以避開那些貴族,卻不必為此改變自己的行事方式。

  烏迪爾喉結滾動了一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當末鎝的目光掃來時,他立即垂下眼帘,默默走到前方引路。

  拉斐特望向布魯克嶙峋的背影,又看了看末鎝的側臉,最終保持了沉默。

  在這個敏感時期,消除任何潛在隱患都應是首要考量。

  讓骷髏稍作遮掩並非難事,但船長顯然選擇了另一種態度。

  這讓拉斐特感到些許困惑。

  「喲嚯嚯,若是我精心裝扮一番,會不會比舞台上的明星更引人注目呢?」

  布魯克跟在隊伍末尾,用只有自己能聽懂的幽默化解著凝重的氣氛。

  出海前他最擔心的本就是這副骷髏身軀可能招來的注視,卻未曾料到天龍人的存在會令問題變得如此複雜。

  同伴若因他涉險,那便是無可挽回的罪過。

  末鎝側過臉瞥向布魯克,嘴角微揚:「偽裝倒不必,可若稍作修飾,你怕是連星辰都要黯然失色。」

  布魯克張了張嘴,話未出口,末鎝已轉回視線望向前路。

  短暫的沉默籠罩了布魯克。

  他感知到船長對這件事的某種傾向——雖不明緣由,他決定不再提起喬裝的提議。

  這細微的波動被拉斐特收在眼底。

  罷了。

  船長的心意高於一切。

  拉斐特將思緒壓回心底。

  隊伍繼續向前,不久便望見一株標著「16」

  的巨樹矗立在道路盡頭。

  「末鎝大人,夏奇的酒吧在13號區域。」

  烏迪爾仰頭確認了樹身上的編號,「穿過這裡,再過兩座樹島就到了。」


  末鎝低應一聲,目光似無意地掃過四周陰影。

  窺視者。

  數量不少。

  拉斐特與賈雅幾乎同時察覺到那些從巷道、屋檐後滲出的敵意——有的 ** 不加掩飾,有的笨拙藏不住蹤跡。

  「五億貝利的男人……加上一億兩千萬的拉斐特,三千萬的賈雅。

  總價超過六億的獵物啊。」

  「那具骷髏怎麼回事?」

  「骨頭……在走路?」

  「情報里沒這號人物。」

  「管他呢,送到拍賣場准能賣出天價!」

  暗處攢動著無數雙眼睛。

  捕奴者、賞金獵人、投機之徒——香波地群島從不缺渴望用鮮血兌換黃金的亡命徒。

  每當有過億懸賞的海賊踏足這片樹根盤繞的土地,獵犬們便會傾巢而出。

  「上!」

  貪婪撕破了最後的偽裝。

  人影從四面八方的缺口湧出,像潮水般吞沒了街道。

  上千道身影堵死了每一條去路。

  領路的烏迪爾僵在原地。

  他預想過途中會遭遇襲擊,卻從未料到會是這等陣仗——在香波地廝混十餘年,這是他第一次目睹如此規模的圍獵。

  但轉念便釋然了。

  畢竟,懸賞五億的新人踏足此地,本就是前所未有之事。

  即便去年那位掀起狂瀾的「火拳」

  ,當時的價碼也遠不及此。

  烏迪爾感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麻。

  他身後的幾名同伴已經站不穩了,膝蓋微微發顫。

  「別緊張。」

  那個被稱作末鎝的男人從他們之間走過,手掌隨意地搭了一下烏迪爾的肩。

  他腰間掛著的兩柄純白色的短槍被取了下來,握在手中。

  「不過是一群廢物罷了。」

  烏迪爾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他記得很清楚——就在這座島上,有多少自命不凡的傢伙栽在了這些「廢物」

  手裡。

  旁邊傳來骨骼摩擦的輕響。

  布魯克將手杖橫在身前,空洞的眼窩裡仿佛跳動著看不見的火苗。

  「真是令人懷念的感覺啊……雖然我已經沒有心臟可以加速跳動了。」

  這位新加入的成員似乎迫切想要展示自己的價值。

  拉斐特與賈雅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沒有移動腳步,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四周那些逐漸逼近的身影,眼睛裡都閃著貪婪的光。

  他們盯著被圍在 ** 的這幾個人,就像盯著一座會移動的金山。

  大部分衝著賞金來的人都已經聚集在此了。

  還有一些人留在外圍,隔著一段距離觀察著場中的動靜。

  「動手!」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懸賞令上寫得很清楚——死活不論。

  顯然,這些人並不打算留活口。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湧向 ** 。

  末鎝抬起雙手,槍口指向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在這一刻——

  沒有聲音,也沒有預兆。

  那些正在衝鋒的身影突然一個接一個地軟倒下去,像是被無形的鐮刀割倒的麥稈。

  僅僅三次呼吸的時間,場上超過千人的賞金獵人全部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各式各樣的武器從他們手中滑落,叮叮噹噹地砸在地上。

  烏迪爾和同伴們愣住了。

  遠處那些觀望的人也愣住了。

  「怎麼回事?」

  有人低聲喃喃。

  他們的目光先是在地上那片橫七豎八的人體上掃過,隨後齊刷刷地轉向場中那個持槍而立的身影。


  是他做的嗎?

  究竟……發生了什麼?

  末鎝向前邁步的時候,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圍攻者已經像斷線的木偶般倒了一地。

  目睹這一切的旁觀者們,幾乎本能地將這不可思議的景象與那個男人聯繫起來。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圍觀的人群里,一個鼻尖長著深色痣斑的中年男人猛地瞪大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場中那張冷漠的臉上,仿佛在注視一頭剛剛誕生的凶獸。

  「那是……霸者的氣息……!」

  黑痣男人的同伴們顯然沒聽過這個詞,臉上除了震驚更多的是茫然。

  其中一人忍不住追問:「那到底是什麼?」

  惠特曼——也就是那個臉上帶痣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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