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這些人里，有被稱為七武海的傢伙，有盤踞新世界的皇帝，也有至今藏在暗處的無名之輩。
當然，世界 ** 和海軍怎麼可能缺席——只不過他們還沒拿到最終的結果。」
「但在追逐這個目標的過程中，他們得到了別的收穫。」
他的指節忽然發力，那塊堅硬的石頭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他是從彼岸漂流而來的異鄉人，擁有比此世眾生更遼遠的眺望。
但這個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
將惡魔之力從血肉中剝離、再凝結成果實——這樣的道路，早已有人踏上了。
起初的念頭或許只是妄想，可一旦邁出那一步，視野里便撞進了未曾設想的可能。
讓武器吞下動物系果實的技術，還有那些人為製造的動物系果實。
都是從那片可能性中生長出來的東西。
他憑著比誰都看得遠的眼睛，早早摘取了果實，但這不過領先旁人幾步罷了。
拉斐特眼中的訝異慢慢浮起，定定望著對面的人：「這些消息……也是從那邊得來的？」
「拉斐特，我說是，你就信？」
「信。」
那抹訝異潮水般退去，拉斐特的聲音平穩如鏡：「答案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怎麼發生、又走向何處。」
「羅也說過一樣的話。」
「呵，是嗎……」
「有件事得麻煩你跑一趟。」
他將那塊暗沉的海樓石收進懷裡，神色添了幾分肅然。
拉斐特嘴角彎起弧度：「請說。」
「莫利亞一死，上面那些人會用最快的速度召集七武海會議，讓剩下那幾個七武海和海軍高層一起決定誰來接替。
到時候，我需要你親自到場——然後，提名我。」
「呵，這該是我的榮幸才對。」
禮帽被摘下，拉斐特向著眼前的人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紳士禮。
他看著拉斐特，一字一句道：「也許去了，就回不來了。」
「呵，如果那裡真是終點……之後，你也不會什麼都不做吧？」
「當然。
要是他們敢把你留在那兒，那麼——」
他的臉上結起一層冰。
接過委託的拉斐特絲毫沒有考慮自身安危，反而流露出難以抑制的激動。
長桌在古堡大廳 ** 展開，賈雅準備的藥膳已經擺滿桌面。
眾人依次落座，少了紅心海賊團那幾位，席間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貝利反常地沒有動口——往常這時候，他早該和貝波鬧成一團了。
如今白熊不在，某種陌生的空落感竟悄然纏了上來。
佩羅娜縮在長桌最遠的角落，膝蓋抵著胸口，小口吞咽著食物。
每咽下一塊燉肉，每啜飲一勺濃湯，就有一股熱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隨即在四肢百骸間遊走擴散。
她垂下眼帘，感受著體內逐漸充盈的力量，既困惑又暗自心驚。
「啊呀呀，這滋味——」
布魯克叉起一塊表面泛著油光的肉排，焦褐的脆皮裂開時滲出晶亮的汁液。
他仰起頭顱，空蕩的眼窩仿佛要溢出淚來，「美味得讓我的骨頭都在發燙呢！」
上一次嘗到肉的記憶，早已模糊在數十年的迷霧裡。
更奇異的是，這些食物入腹後帶來的暖意，讓他恍惚記起某個塵封的傳聞——關於能滋養體魄的特殊料理。
「真的……在發光。」
菲洛忘了掩嘴，怔怔望著骷髏紳士的臉。
那森白的顱骨表面，竟流轉著一層極淡的瑩光。
桌上眾人都被這閃爍的光吸引過去。
布魯克在注視中發出標誌性的笑聲，隨即刀叉齊動，以驚人的速度清掃著盤中的佳肴。
當最後一點湯汁被刮淨時，初入團隊時那份若有若無的隔閡，已然消散在飽足後的暖意里。
「賈雅 ** ，」
布魯克用餐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嘴角，走到廚師身旁，「有個不情之請……」
女廚師側頭看他。
「能否……讓我欣賞一下您的內衣？」
骷髏紳士彬彬有禮地躬身。
賈雅眨了眨眼。
片刻沉默後，她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布魯克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儘管他根本沒有皮膚。
關節處仿佛有冷風鑽入，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喲嚯嚯，好像起風了……」
「絞技。」
陰沉的聲音從背後貼上來。
下一秒，悽厲的哀嚎響徹大廳。
角落裡的佩羅娜別過臉，低聲啐道：「不知羞恥。」
五日後。
新聞鳥的羽翼掠過海面，將最新的報紙灑向世界。
頭版之上，黑體標題灼人眼目：七武海月光·莫利亞殞命，行兇者名為末鎝。
消息如野火蔓延，無數人在酒館、甲板、碼頭停下動作，反覆確認著那幾行鉛字。
被終結的並非某個聲名顯赫的海賊團，而是受世界 ** 承認的「合法掠奪者」
之一。
馬林梵多的最高指揮室內。
戰國將手中的新聞紙捲成筒狀，塞進桌邊那隻山羊的齒間。
紙張被咀嚼的細碎聲響里，他轉向沙發上的兩位同僚。
「影子回歸本體，發生在五天前。」
他的指節叩了叩桌面，「這只能指向一個結論：月光·莫利亞失去了對影影果實能力的控制。
但擊敗他的人……」
「是百加得·末鎝。」
鶴的雙肘支在膝上，十指交疊抵住下頜，接過了話鋒。
戰國頷首。
房間另一側傳來清脆的碎裂聲——卡普正將一塊仙貝送進嘴裡，碎屑簌簌落在他的衣襟上。
元帥揉了揉眉心，無視了那持續的咀嚼音。」消息比我們的情報網更快見報。
那個署名『德德火雞』的撰稿人……」
鶴的目光微微偏轉，掠過卡普的側臉。
她記得這個名字。
數月前那篇將海軍英雄與新興海賊對比的報導，正是出自同一支筆。
如今又是他率先捅出七武海更迭的消息。
這其中的關聯不言自明。
她沉默著。
戰國同樣心知肚明。
若非這則新聞攪動風雲，世界 ** 慣常的做法，本是將事件壓入暗處，再無聲無息地敲定替補人選。
可現在，七武海召集令已不得不發。
「召集函送出去了。」
戰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至於會有幾人響應……」
他頓了頓。
歷次會議，能到場兩位已屬難得。
他搖了搖頭，視線終於落向那個被零食碎屑包圍的身影。
「卡普，」
他問，「你主動要求參與這次會議？」
「閒著也是閒著。」
卡普咧開嘴，噴出幾點未咽下的碎渣，它們飄落在光潔的茶几表面，「去瞧瞧熱鬧也不錯。」
鶴將交疊的雙手平放回膝上。」既然你去，我便不必列席了。」
「別啊小鶴！」
卡普抓起一把仙貝，笑聲洪亮，「一起去！我多帶些點心，路上還能分你些甜甜圈。」
鶴沒有應聲，只極輕地吸了口氣。
辦公桌後，戰國注視著老友那副全然鬆弛的姿態，感到太陽穴傳來隱約的脹痛。
他轉而抽出另一份文件。
「還有另一項議題：關於末鎝的懸賞金額調整……」
***
偉大航路，一座永夏之島。
烈日炙烤著白沙，空氣在熱浪中扭曲顫動。
密林的蔭蔽深處，忽然爆出一陣酣暢的大笑，緊接著是木質容器重重相撞的悶響。
「滿上！再滿上！」
樹影斑駁的空地上，香克斯又將一隻斟滿的橡木杯推向對面。
那裡坐著個戴黑禮帽的男人，帽檐的白絨毛在穿林而過的熱風裡微顫。
他的眼睛像淬過火的刀鋒，銳利而沉靜。
男人默然接過酒杯，仰頸，喉結滾動，琥珀色的液體頃刻見底。
「痛快！」
香克斯拍掌喝道。
酒意染紅的面孔上綻開笑意。
撲翼聲由遠及近。
墨色蝙蝠收攏翅膜，懸停在戴禮帽的男人肩側。
爪間錮著一封壓印火漆的信。
「傳信蝙蝠？」
紅髮男人瞥了眼那漆黑信使，喉間滾出低笑，「動作倒快。」
他轉向身側沉默的同伴，語調里摻著戲謔：「『鷹眼』，我印象里……你坐上七武海位置後，從沒理會過那些例行會議吧？」
被稱作鷹眼的男人沒有應聲。
他取下信封，拆封掃過一眼，便將信紙隨手拋向紅髮。
紅髮接住，目光掠過紙面，眉梢揚起：「有點意思。」
鷹眼視線移向不遠處擱著的新懸賞令。
金額欄的數字刺目——五億貝利。
靜默在空氣中蔓延片刻。
他站起身。
「我去一趟。」
「嗯？」
紅髮怔住，看著那道已然離席的背影。
---
召集令分兩類。
事關重大的緊急徵召，或是例行公事的會議通知。
蝙蝠送來的屬於後者。
成為七武海這些年，鷹眼從未響應過任何一次例行召集。
唯有無法推拒的緊急事件，才能讓他動身。
但這次不同。
他想去。
原因不止是報紙照片裡驚鴻一現的那柄大快刀，還有身後這位舊友難以掩飾的在意。
「酒還沒喝完。」
紅髮的聲音追上來，帶著未散的訝異。
「下次。」
鷹眼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簡短回應，腳步已邁向岸邊繫著的小木筏。
紅髮抬手撓了撓臉頰，終究沒再挽留，只揚聲道：「酒給你留著。」
遠去的背影沒有絲毫停頓。
果然……還是在意的吧。
---
偉大航道前半段，阿拉巴斯坦。
這個罕見的龐大國度，如今正被七武海的陰影悄然覆蓋。
雨地，王國樞紐之城，繁華街市終日喧囂，被譽為夢想滋生的地方。
城心湖面上，矗立著一座金字塔狀的黃金 ** ——雨宴。
它的主人，正是王下七武海之一，克洛克達爾。
** 最底層，隱秘房間的門被推開。
高跟鞋敲擊石階的聲響，在過分空曠的室內反覆迴蕩。
一道高挑身影沿著階梯，一步步走下。
階梯盡頭鋪著白布的方桌旁，坐著個男人。
髮油將他的頭髮整齊梳向腦後，一道橫貫面頰的舊疤在燭火下泛著暗沉光澤。
他抬起眼，望向正從石階上走下來的女人。
克洛克達爾沒有放下手中的銀叉。
刀刃划過瓷盤的聲音在空曠大廳里拖出細長的迴響。
女人赤足踩在冰涼的石面上。
絲質長裙的開衩幾乎延伸到大腿根部，走動時布料摩擦皮膚發出窸窣輕響。
她停在桌邊，將一張印著人像的紙頁和一封火漆信件輕輕推過桌布。
男人目光掃過紙頁上那張年輕的臉。
他左手食指微微彎曲，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沙塵從指縫間飄出，裹住信封帶回掌心。
信封封口在觸到沙粒的瞬間化作粉末，內里的信紙滑入他手中。
只看了兩行，克洛克達爾鼻腔里便逸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那張信紙在他指間無聲崩解，化作細沙從指縫漏下，在白色餐布上堆出一個小小的沙丘。
「莫利亞的事，最近傳得到處都是。」
女人開口時唇角仍保持著上揚的弧度。
「廢物。」
男人吐出兩個字。
他重新看向桌上那張懸賞令，油墨印出的數字在燭光下格外醒目。」倒是這個新人……數字跳得真夠快。」
當然，世界 ** 和海軍怎麼可能缺席——只不過他們還沒拿到最終的結果。」
「但在追逐這個目標的過程中，他們得到了別的收穫。」
他的指節忽然發力，那塊堅硬的石頭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他是從彼岸漂流而來的異鄉人，擁有比此世眾生更遼遠的眺望。
但這個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
將惡魔之力從血肉中剝離、再凝結成果實——這樣的道路，早已有人踏上了。
起初的念頭或許只是妄想，可一旦邁出那一步，視野里便撞進了未曾設想的可能。
讓武器吞下動物系果實的技術，還有那些人為製造的動物系果實。
都是從那片可能性中生長出來的東西。
他憑著比誰都看得遠的眼睛，早早摘取了果實，但這不過領先旁人幾步罷了。
拉斐特眼中的訝異慢慢浮起，定定望著對面的人：「這些消息……也是從那邊得來的？」
「拉斐特，我說是，你就信？」
「信。」
那抹訝異潮水般退去，拉斐特的聲音平穩如鏡：「答案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怎麼發生、又走向何處。」
「羅也說過一樣的話。」
「呵，是嗎……」
「有件事得麻煩你跑一趟。」
他將那塊暗沉的海樓石收進懷裡，神色添了幾分肅然。
拉斐特嘴角彎起弧度：「請說。」
「莫利亞一死，上面那些人會用最快的速度召集七武海會議，讓剩下那幾個七武海和海軍高層一起決定誰來接替。
到時候，我需要你親自到場——然後，提名我。」
「呵，這該是我的榮幸才對。」
禮帽被摘下，拉斐特向著眼前的人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紳士禮。
他看著拉斐特，一字一句道：「也許去了，就回不來了。」
「呵，如果那裡真是終點……之後，你也不會什麼都不做吧？」
「當然。
要是他們敢把你留在那兒，那麼——」
他的臉上結起一層冰。
接過委託的拉斐特絲毫沒有考慮自身安危，反而流露出難以抑制的激動。
長桌在古堡大廳 ** 展開，賈雅準備的藥膳已經擺滿桌面。
眾人依次落座，少了紅心海賊團那幾位，席間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貝利反常地沒有動口——往常這時候，他早該和貝波鬧成一團了。
如今白熊不在，某種陌生的空落感竟悄然纏了上來。
佩羅娜縮在長桌最遠的角落，膝蓋抵著胸口，小口吞咽著食物。
每咽下一塊燉肉，每啜飲一勺濃湯，就有一股熱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隨即在四肢百骸間遊走擴散。
她垂下眼帘，感受著體內逐漸充盈的力量，既困惑又暗自心驚。
「啊呀呀，這滋味——」
布魯克叉起一塊表面泛著油光的肉排，焦褐的脆皮裂開時滲出晶亮的汁液。
他仰起頭顱，空蕩的眼窩仿佛要溢出淚來，「美味得讓我的骨頭都在發燙呢！」
上一次嘗到肉的記憶，早已模糊在數十年的迷霧裡。
更奇異的是，這些食物入腹後帶來的暖意，讓他恍惚記起某個塵封的傳聞——關於能滋養體魄的特殊料理。
「真的……在發光。」
菲洛忘了掩嘴，怔怔望著骷髏紳士的臉。
那森白的顱骨表面，竟流轉著一層極淡的瑩光。
桌上眾人都被這閃爍的光吸引過去。
布魯克在注視中發出標誌性的笑聲，隨即刀叉齊動，以驚人的速度清掃著盤中的佳肴。
當最後一點湯汁被刮淨時，初入團隊時那份若有若無的隔閡，已然消散在飽足後的暖意里。
「賈雅 ** ，」
布魯克用餐巾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嘴角，走到廚師身旁，「有個不情之請……」
女廚師側頭看他。
「能否……讓我欣賞一下您的內衣？」
骷髏紳士彬彬有禮地躬身。
賈雅眨了眨眼。
片刻沉默後，她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
布魯克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儘管他根本沒有皮膚。
關節處仿佛有冷風鑽入，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喲嚯嚯，好像起風了……」
「絞技。」
陰沉的聲音從背後貼上來。
下一秒，悽厲的哀嚎響徹大廳。
角落裡的佩羅娜別過臉，低聲啐道：「不知羞恥。」
五日後。
新聞鳥的羽翼掠過海面，將最新的報紙灑向世界。
頭版之上，黑體標題灼人眼目：七武海月光·莫利亞殞命，行兇者名為末鎝。
消息如野火蔓延，無數人在酒館、甲板、碼頭停下動作，反覆確認著那幾行鉛字。
被終結的並非某個聲名顯赫的海賊團，而是受世界 ** 承認的「合法掠奪者」
之一。
馬林梵多的最高指揮室內。
戰國將手中的新聞紙捲成筒狀，塞進桌邊那隻山羊的齒間。
紙張被咀嚼的細碎聲響里，他轉向沙發上的兩位同僚。
「影子回歸本體，發生在五天前。」
他的指節叩了叩桌面，「這只能指向一個結論：月光·莫利亞失去了對影影果實能力的控制。
但擊敗他的人……」
「是百加得·末鎝。」
鶴的雙肘支在膝上，十指交疊抵住下頜，接過了話鋒。
戰國頷首。
房間另一側傳來清脆的碎裂聲——卡普正將一塊仙貝送進嘴裡，碎屑簌簌落在他的衣襟上。
元帥揉了揉眉心，無視了那持續的咀嚼音。」消息比我們的情報網更快見報。
那個署名『德德火雞』的撰稿人……」
鶴的目光微微偏轉，掠過卡普的側臉。
她記得這個名字。
數月前那篇將海軍英雄與新興海賊對比的報導，正是出自同一支筆。
如今又是他率先捅出七武海更迭的消息。
這其中的關聯不言自明。
她沉默著。
戰國同樣心知肚明。
若非這則新聞攪動風雲，世界 ** 慣常的做法，本是將事件壓入暗處，再無聲無息地敲定替補人選。
可現在，七武海召集令已不得不發。
「召集函送出去了。」
戰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至於會有幾人響應……」
他頓了頓。
歷次會議，能到場兩位已屬難得。
他搖了搖頭，視線終於落向那個被零食碎屑包圍的身影。
「卡普，」
他問，「你主動要求參與這次會議？」
「閒著也是閒著。」
卡普咧開嘴，噴出幾點未咽下的碎渣，它們飄落在光潔的茶几表面，「去瞧瞧熱鬧也不錯。」
鶴將交疊的雙手平放回膝上。」既然你去，我便不必列席了。」
「別啊小鶴！」
卡普抓起一把仙貝，笑聲洪亮，「一起去！我多帶些點心，路上還能分你些甜甜圈。」
鶴沒有應聲，只極輕地吸了口氣。
辦公桌後，戰國注視著老友那副全然鬆弛的姿態，感到太陽穴傳來隱約的脹痛。
他轉而抽出另一份文件。
「還有另一項議題：關於末鎝的懸賞金額調整……」
***
偉大航路，一座永夏之島。
烈日炙烤著白沙，空氣在熱浪中扭曲顫動。
密林的蔭蔽深處，忽然爆出一陣酣暢的大笑，緊接著是木質容器重重相撞的悶響。
「滿上！再滿上！」
樹影斑駁的空地上，香克斯又將一隻斟滿的橡木杯推向對面。
那裡坐著個戴黑禮帽的男人，帽檐的白絨毛在穿林而過的熱風裡微顫。
他的眼睛像淬過火的刀鋒，銳利而沉靜。
男人默然接過酒杯，仰頸，喉結滾動，琥珀色的液體頃刻見底。
「痛快！」
香克斯拍掌喝道。
酒意染紅的面孔上綻開笑意。
撲翼聲由遠及近。
墨色蝙蝠收攏翅膜，懸停在戴禮帽的男人肩側。
爪間錮著一封壓印火漆的信。
「傳信蝙蝠？」
紅髮男人瞥了眼那漆黑信使，喉間滾出低笑，「動作倒快。」
他轉向身側沉默的同伴，語調里摻著戲謔：「『鷹眼』，我印象里……你坐上七武海位置後，從沒理會過那些例行會議吧？」
被稱作鷹眼的男人沒有應聲。
他取下信封，拆封掃過一眼，便將信紙隨手拋向紅髮。
紅髮接住，目光掠過紙面，眉梢揚起：「有點意思。」
鷹眼視線移向不遠處擱著的新懸賞令。
金額欄的數字刺目——五億貝利。
靜默在空氣中蔓延片刻。
他站起身。
「我去一趟。」
「嗯？」
紅髮怔住，看著那道已然離席的背影。
---
召集令分兩類。
事關重大的緊急徵召，或是例行公事的會議通知。
蝙蝠送來的屬於後者。
成為七武海這些年，鷹眼從未響應過任何一次例行召集。
唯有無法推拒的緊急事件，才能讓他動身。
但這次不同。
他想去。
原因不止是報紙照片裡驚鴻一現的那柄大快刀，還有身後這位舊友難以掩飾的在意。
「酒還沒喝完。」
紅髮的聲音追上來，帶著未散的訝異。
「下次。」
鷹眼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簡短回應，腳步已邁向岸邊繫著的小木筏。
紅髮抬手撓了撓臉頰，終究沒再挽留，只揚聲道：「酒給你留著。」
遠去的背影沒有絲毫停頓。
果然……還是在意的吧。
---
偉大航道前半段，阿拉巴斯坦。
這個罕見的龐大國度，如今正被七武海的陰影悄然覆蓋。
雨地，王國樞紐之城，繁華街市終日喧囂，被譽為夢想滋生的地方。
城心湖面上，矗立著一座金字塔狀的黃金 ** ——雨宴。
它的主人，正是王下七武海之一，克洛克達爾。
** 最底層，隱秘房間的門被推開。
高跟鞋敲擊石階的聲響，在過分空曠的室內反覆迴蕩。
一道高挑身影沿著階梯，一步步走下。
階梯盡頭鋪著白布的方桌旁，坐著個男人。
髮油將他的頭髮整齊梳向腦後，一道橫貫面頰的舊疤在燭火下泛著暗沉光澤。
他抬起眼，望向正從石階上走下來的女人。
克洛克達爾沒有放下手中的銀叉。
刀刃划過瓷盤的聲音在空曠大廳里拖出細長的迴響。
女人赤足踩在冰涼的石面上。
絲質長裙的開衩幾乎延伸到大腿根部，走動時布料摩擦皮膚發出窸窣輕響。
她停在桌邊，將一張印著人像的紙頁和一封火漆信件輕輕推過桌布。
男人目光掃過紙頁上那張年輕的臉。
他左手食指微微彎曲，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沙塵從指縫間飄出，裹住信封帶回掌心。
信封封口在觸到沙粒的瞬間化作粉末，內里的信紙滑入他手中。
只看了兩行，克洛克達爾鼻腔里便逸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那張信紙在他指間無聲崩解，化作細沙從指縫漏下，在白色餐布上堆出一個小小的沙丘。
「莫利亞的事，最近傳得到處都是。」
女人開口時唇角仍保持著上揚的弧度。
「廢物。」
男人吐出兩個字。
他重新看向桌上那張懸賞令，油墨印出的數字在燭光下格外醒目。」倒是這個新人……數字跳得真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