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燒毀村莊、洗劫商船，所求的並非遙不可及的傳說，僅僅是讓自己活得更恣意些。
在這樣的浪潮里，許多舊日的規矩漸漸被沖淡了。
像布魯克此刻所表現出的這種近乎儀式般的鄭重，在如今的海面上已經很少見到。
至少在他還擁有血肉的那個年代，這樣的環節不可或缺——甚至帶著某種莊嚴的意味。
是的，莊嚴。
對布魯克而言，這更像是一次交付性命的宣誓。
「我是只剩一副骨頭的布魯克，外號『鼻歌』，懸賞金三千萬貝利。」
「曾經擔任過某國 ** 的團長，後來加入了倫巴海賊團，擔任代理船長兼音樂家兼劍士，擅長快劍。」
「從此刻起，我的性命歸於末鎝海賊團的船長末鎝。
即便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
他用一種近乎刻板的語調念完了誓詞，隨後發出了那標誌性的、空洞的笑聲。
過於肅穆的姿態反而讓末鎝感到些許不適，卻也讓他嗅到了屬於上一個時代的氣息——那種已經被大多數人遺忘的、帶著鏽跡與海鹽味的鄭重。
「歡迎。」
末鎝伸手將他扶起。
船上的成員，就這樣多了一個。
「喲嚯嚯……雖然我現在只值三千萬，但絕不會成為累贅。」
布魯克拾起地上的禮帽，端端正正戴回頭骨上，神色肅然。
在收到邀請之前，他連這幾人的名字都不知曉，更別提懸賞金額。
現在他知道了，自己的船長竟是標價三億六千萬的人物。
相比之下，自己那點數目著實寒酸。
末鎝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
一旁的拉斐特、吉姆、菲洛，還有恢復原形的貝利，相繼向新夥伴表達了歡迎。
正是這些細微的舉動，讓布魯克瞬間分辨出——羅與拉斐特他們，似乎並不屬於同一層關係。
布魯克曾以為羅與貝波也是這隊伍中的一員。
此刻他才明白並非那樣。
處理完骷髏音樂家的事，末鎝的目光轉向佩羅娜。
拉布的往事讓少女眼眶紅腫，淚痕未乾，看上去像只淋濕的鳥。
當那道視線落在身上時，佩羅娜肩頭輕輕抖了一下，恐懼重新爬回她的臉頰。
末鎝沉默地注視著她，指尖在膝上無聲敲擊。
「別殺我……」
跪坐在地的佩羅娜感到寒意貼上皮膚，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我能打掃、煮飯、整理衣物……還有很多、很多別的……」
她將往日那點驕縱死死壓進骨髓深處，生怕泄露一絲便會招來終結。
空氣凝滯著。
一旁的新成員布魯克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儘管剛才被幽靈揍得滿頭腫包，他卻對佩羅娜生不出惡感——並非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她為拉布落淚的模樣。
他想說些什麼，可新人的身份像一道無形的牆。
拉斐特與吉姆的表情則像冬日的石板。
敵人就是敵人，多餘的同情不過是累贅。
衣擺忽然被輕輕扯動。
末鎝回頭，看見菲洛垂著眼站在身後，臉上空蕩蕩的——那副烏鴉面具不見了。
視線一轉，貝利正用爪子撥弄著搶來的面具，尾巴得意地晃著。
整個團隊裡只有這隻搗蛋鬼總愛捉弄菲洛，有時甚至反覆將面具扣上又摘下，樂此不疲。
「你這傢伙……」
末鎝瞪了貝利一眼，再看向菲洛時，發現她耳尖泛著薄紅。
少女抬起眼睛，聲音輕得像羽毛：「能不能……放過她？」
戴上面具時她直呼其名，摘下面具後總會加上「大哥」
二字。
「理由呢？」
末鎝有些意外。
「她……不像是壞人。」
菲洛說完便抿住嘴唇，手指蜷在袖口裡。
末鎝聽著，嘴角很淡地揚了一下。
他欣賞那女孩的脾性，心頭針對另一人的殺念無聲消散。
手指掠過女孩發頂時，他想起烏鴉面具的觸感似乎更合心意。
「不必擔心，我不會動她。」
女孩肩線微微鬆弛。
縮在角落的那位也悄悄吐出一口氣。
她朝女孩遞去感激的一瞥，目光轉向男人時卻帶著試探。
外界總說這人殘忍冷酷，是個沒有溫度的劊子手。
幾次接觸下來，恐懼確實存在，卻不像傳聞那般駭人。
危機暫消，她繃緊的脊背軟了幾分。
可想到往後處境，她又將自己蜷成團，手臂環住膝蓋，臉上只剩茫然。
男人自然不會在意她的情緒。
留她一命已是寬容，放走卻不可能。
有那顆從她胸腔取出的心臟握在手裡，她只會成為順從的工具。
命令很快下達。
古堡里的戰利品需要清點。
島船上遊蕩的外來者也必須清掃。
這艘籠罩在霧中的三桅船體型罕見，他不可能捨棄。
在這片終年霧氣瀰漫的海域，有這樣一座移動的島嶼，安全便多了一層保障。
或許，將此地作為據點也是可行的。
清點的工作交給了女孩。
清掃的任務則由另外兩人接手。
他讓那隻小動物去喚留守船上的同伴，自己則與另一位來到古堡深處的冰窖。
寒氣撲面而來。
近百具失去生命的軀殼陳列在眼前，還有曾撼動過一個國家的巨人的遺骸。
他的視線落在巨人冰冷的軀體上，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除了冰窖里的這些，島上那些被解決掉的，或許也能再次利用。
「得去一趟那座深海監獄。」
若要將這艘船當作據點，就需要一批不會疲倦的守衛，也需要承擔勞力的軀殼。
但凡事急不得，只能一步步謀劃。
他壓下念頭，轉向身側的人。
「一年後，香波地群島見。」
沉默持續了片刻。
對方的聲音很平靜：「你指的那件大事，到底是什麼？」
「到了那時，你自然會明白。」
從這片被霧氣封鎖的海域到香波地群島，航行只需七到十天。
不算遙遠，甚至可以說，很近。
西海那艘名為恐怖三桅船的巨艦被莫利亞費盡心力挪至魔鬼三角海域，並非僅僅看中此處天然的隱蔽優勢。
更關鍵的是——這片被濃霧永久籠罩的海域，距離那片風暴與傳奇交織的新世界，僅有一步之遙。
既能在此悄然囤積實力，亦可在必要時迅速切入那片終極海域。
可惜的是，莫利亞耗費無數生命提煉出的成果，連同那枚賦予他身份象徵的七武海名號，都將被一個名叫末鎝的人全盤接手。
「此處不錯。」
末鎝抬起視線，望向眼前那具被厚重冰晶包裹的古代魔人軀體。
冰霜在昏暗光線下泛著青白色的光澤，仿佛時間在此凝結。
站在他側後方的羅語調平穩：「你指的是這艘船，還是整片魔鬼三角海域？」
「或許……兩者皆是。」
末鎝將目光從魔人身上移開，轉身面對神色淡然的羅。
他的語氣裡帶著某種重量：「現在就追問結局，對你而言如此緊迫嗎？」
「結局本身並不重要。」
羅的帽檐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我在意的，從來是事情如何發生，以及最終抵達何處。」
「這樣啊……若你堅持追問，我倒不介意讓你看得更清晰些。」
「末鎝，既然我將賭注押在你身上，就不會計較它需要多久才能兌現。」
「那麼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會太久。」
末鎝的手掌貼上同樣覆著薄冰的金屬欄杆，寒意瞬間滲入皮膚。
他的眼底掠過一絲微光，如同深夜海面上偶然閃過的磷火。
羅凝視著那雙眼睛，幾秒後唇角微微揚起。
他抬手壓了壓那頂白色絨毛帽，聲音平淡：「一年後再見。」
說完便轉身，腳步聲在空曠的冷凍室里迴蕩。
末鎝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忽然開口：「透明果實，或是古堡里堆積的財寶，你可以任選一樣帶走。」
腳步聲停了。
羅緩緩側過身，用一種難以解讀的眼神望向末鎝。
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數息，他才平靜回應：「那些東西，早已是賭注的一部分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徑直穿過大門離開了冷凍室。
末鎝這種近乎支付報酬的舉動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但那些外物從來不是他所在乎的。
此次跟隨末鎝登上這艘船，不過是為了提升自己在對方眼中的分量。
更何況，如今他所掌握的獨特能力，本就是末鎝帶來的轉變。
所以，一年也好，兩年也罷，他願意等待。
在此期間，他也會按照末鎝的要求，全力錘鍊自己的力量。
然後，靜候那場所謂的大事件降臨。
羅離開後，末鎝將後背抵在散發著刺骨寒意的欄杆上，垂下頭陷入沉思。
冰晶在低溫中發出細微的脆響，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冷凍室厚重的門被推開。
堅硬的鞋底敲擊在鋼製橋架上，發出一連串清脆而悠長的回音。
末鎝抬起頭，看向正朝自己走來的拉斐特。
「都處理完了？」
他問道。
拉斐特喉嚨里滾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指尖在空氣中輕輕點了兩下。
「在動手清理之前，那些原本困在島上的傢伙們，已經自己找路溜走了。」
「很好。」
末鎝的下頜線微微收緊。
這座能夠移動的島嶼雖然可以隨時變換位置，但他絕不允許任何無關者逗留——哪怕一絲多餘的痕跡都可能成為暴露的破綻。
拉斐特緩步挪到末鎝身側，目光投向被寒霧包裹的龐大輪廓，聲音里藏著未說盡的意味：「紅心那幫人撤了。」
末鎝沒有接話，只是將視線投向相同的方向。
他聽懂了對方話里的試探。
拉斐特盯著陰影深處那道緊閉的眼縫，聲音壓得更低：「從能力者體內剝離惡魔的力量……這種事放在從前，我連想像的勇氣都沒有。
可你讓那個男人做到了。」
他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暗光。
「這種能力……足以撕碎現有世界的平衡。
如果海軍嗅到氣味——你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與其某天突然失去這把鑰匙，不如現在就給它拴上鎖鏈。」
末鎝的視線仍停留在寒霧中若隱若現的軀體上。
幾息之後，他的聲音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繃得太緊的弦，總會斷的。」
拉斐特呼吸一滯，轉過臉盯著他。
末鎝迎上那道目光：「建立在平等與共同目標之上的聯結，比任何鐐銬都牢固。
況且……世界頂端那些大人物們，從未停止對那顆果實的追捕。」
「或者說，他們渴望的是那顆果實所能賜予的永恒生命。
但那個男人至今仍在他們的網外遊走——這本身已經證明了他躲避危險的本事。」
「此刻讓他離開，從某個角度看，未必是損失。」
「還有，關於抽取惡魔之力、再將其固化成果實的技術……」
末鎝從衣袋裡摸出那塊灰藍色的石頭，指尖緩慢摩擦著表面，「從來就不是什麼秘密。」
拉斐特的眉骨驟然壓低。
擁有這種顛覆性可能的技術——竟不是秘密？
末鎝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獨特觸感，那是一種混合著冰冷與虛弱感的奇異質地。
他微微眯起眼睛：「知道這種可能性的人……比你以為的要多得多。」
在這樣的浪潮里，許多舊日的規矩漸漸被沖淡了。
像布魯克此刻所表現出的這種近乎儀式般的鄭重，在如今的海面上已經很少見到。
至少在他還擁有血肉的那個年代，這樣的環節不可或缺——甚至帶著某種莊嚴的意味。
是的，莊嚴。
對布魯克而言，這更像是一次交付性命的宣誓。
「我是只剩一副骨頭的布魯克，外號『鼻歌』，懸賞金三千萬貝利。」
「曾經擔任過某國 ** 的團長，後來加入了倫巴海賊團，擔任代理船長兼音樂家兼劍士，擅長快劍。」
「從此刻起，我的性命歸於末鎝海賊團的船長末鎝。
即便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
他用一種近乎刻板的語調念完了誓詞，隨後發出了那標誌性的、空洞的笑聲。
過於肅穆的姿態反而讓末鎝感到些許不適，卻也讓他嗅到了屬於上一個時代的氣息——那種已經被大多數人遺忘的、帶著鏽跡與海鹽味的鄭重。
「歡迎。」
末鎝伸手將他扶起。
船上的成員，就這樣多了一個。
「喲嚯嚯……雖然我現在只值三千萬，但絕不會成為累贅。」
布魯克拾起地上的禮帽，端端正正戴回頭骨上，神色肅然。
在收到邀請之前，他連這幾人的名字都不知曉，更別提懸賞金額。
現在他知道了，自己的船長竟是標價三億六千萬的人物。
相比之下，自己那點數目著實寒酸。
末鎝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
一旁的拉斐特、吉姆、菲洛，還有恢復原形的貝利，相繼向新夥伴表達了歡迎。
正是這些細微的舉動，讓布魯克瞬間分辨出——羅與拉斐特他們，似乎並不屬於同一層關係。
布魯克曾以為羅與貝波也是這隊伍中的一員。
此刻他才明白並非那樣。
處理完骷髏音樂家的事，末鎝的目光轉向佩羅娜。
拉布的往事讓少女眼眶紅腫，淚痕未乾，看上去像只淋濕的鳥。
當那道視線落在身上時，佩羅娜肩頭輕輕抖了一下，恐懼重新爬回她的臉頰。
末鎝沉默地注視著她，指尖在膝上無聲敲擊。
「別殺我……」
跪坐在地的佩羅娜感到寒意貼上皮膚，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我能打掃、煮飯、整理衣物……還有很多、很多別的……」
她將往日那點驕縱死死壓進骨髓深處，生怕泄露一絲便會招來終結。
空氣凝滯著。
一旁的新成員布魯克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儘管剛才被幽靈揍得滿頭腫包，他卻對佩羅娜生不出惡感——並非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她為拉布落淚的模樣。
他想說些什麼，可新人的身份像一道無形的牆。
拉斐特與吉姆的表情則像冬日的石板。
敵人就是敵人，多餘的同情不過是累贅。
衣擺忽然被輕輕扯動。
末鎝回頭，看見菲洛垂著眼站在身後，臉上空蕩蕩的——那副烏鴉面具不見了。
視線一轉，貝利正用爪子撥弄著搶來的面具，尾巴得意地晃著。
整個團隊裡只有這隻搗蛋鬼總愛捉弄菲洛，有時甚至反覆將面具扣上又摘下，樂此不疲。
「你這傢伙……」
末鎝瞪了貝利一眼，再看向菲洛時，發現她耳尖泛著薄紅。
少女抬起眼睛，聲音輕得像羽毛：「能不能……放過她？」
戴上面具時她直呼其名，摘下面具後總會加上「大哥」
二字。
「理由呢？」
末鎝有些意外。
「她……不像是壞人。」
菲洛說完便抿住嘴唇，手指蜷在袖口裡。
末鎝聽著，嘴角很淡地揚了一下。
他欣賞那女孩的脾性，心頭針對另一人的殺念無聲消散。
手指掠過女孩發頂時，他想起烏鴉面具的觸感似乎更合心意。
「不必擔心，我不會動她。」
女孩肩線微微鬆弛。
縮在角落的那位也悄悄吐出一口氣。
她朝女孩遞去感激的一瞥，目光轉向男人時卻帶著試探。
外界總說這人殘忍冷酷，是個沒有溫度的劊子手。
幾次接觸下來，恐懼確實存在，卻不像傳聞那般駭人。
危機暫消，她繃緊的脊背軟了幾分。
可想到往後處境，她又將自己蜷成團，手臂環住膝蓋，臉上只剩茫然。
男人自然不會在意她的情緒。
留她一命已是寬容，放走卻不可能。
有那顆從她胸腔取出的心臟握在手裡，她只會成為順從的工具。
命令很快下達。
古堡里的戰利品需要清點。
島船上遊蕩的外來者也必須清掃。
這艘籠罩在霧中的三桅船體型罕見，他不可能捨棄。
在這片終年霧氣瀰漫的海域，有這樣一座移動的島嶼，安全便多了一層保障。
或許，將此地作為據點也是可行的。
清點的工作交給了女孩。
清掃的任務則由另外兩人接手。
他讓那隻小動物去喚留守船上的同伴，自己則與另一位來到古堡深處的冰窖。
寒氣撲面而來。
近百具失去生命的軀殼陳列在眼前，還有曾撼動過一個國家的巨人的遺骸。
他的視線落在巨人冰冷的軀體上，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除了冰窖里的這些，島上那些被解決掉的，或許也能再次利用。
「得去一趟那座深海監獄。」
若要將這艘船當作據點，就需要一批不會疲倦的守衛，也需要承擔勞力的軀殼。
但凡事急不得，只能一步步謀劃。
他壓下念頭，轉向身側的人。
「一年後，香波地群島見。」
沉默持續了片刻。
對方的聲音很平靜：「你指的那件大事，到底是什麼？」
「到了那時，你自然會明白。」
從這片被霧氣封鎖的海域到香波地群島，航行只需七到十天。
不算遙遠，甚至可以說，很近。
西海那艘名為恐怖三桅船的巨艦被莫利亞費盡心力挪至魔鬼三角海域，並非僅僅看中此處天然的隱蔽優勢。
更關鍵的是——這片被濃霧永久籠罩的海域，距離那片風暴與傳奇交織的新世界，僅有一步之遙。
既能在此悄然囤積實力，亦可在必要時迅速切入那片終極海域。
可惜的是，莫利亞耗費無數生命提煉出的成果，連同那枚賦予他身份象徵的七武海名號，都將被一個名叫末鎝的人全盤接手。
「此處不錯。」
末鎝抬起視線，望向眼前那具被厚重冰晶包裹的古代魔人軀體。
冰霜在昏暗光線下泛著青白色的光澤，仿佛時間在此凝結。
站在他側後方的羅語調平穩：「你指的是這艘船，還是整片魔鬼三角海域？」
「或許……兩者皆是。」
末鎝將目光從魔人身上移開，轉身面對神色淡然的羅。
他的語氣裡帶著某種重量：「現在就追問結局，對你而言如此緊迫嗎？」
「結局本身並不重要。」
羅的帽檐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我在意的，從來是事情如何發生，以及最終抵達何處。」
「這樣啊……若你堅持追問，我倒不介意讓你看得更清晰些。」
「末鎝，既然我將賭注押在你身上，就不會計較它需要多久才能兌現。」
「那麼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會太久。」
末鎝的手掌貼上同樣覆著薄冰的金屬欄杆，寒意瞬間滲入皮膚。
他的眼底掠過一絲微光，如同深夜海面上偶然閃過的磷火。
羅凝視著那雙眼睛，幾秒後唇角微微揚起。
他抬手壓了壓那頂白色絨毛帽，聲音平淡：「一年後再見。」
說完便轉身，腳步聲在空曠的冷凍室里迴蕩。
末鎝看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忽然開口：「透明果實，或是古堡里堆積的財寶，你可以任選一樣帶走。」
腳步聲停了。
羅緩緩側過身，用一種難以解讀的眼神望向末鎝。
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人。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數息，他才平靜回應：「那些東西，早已是賭注的一部分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徑直穿過大門離開了冷凍室。
末鎝這種近乎支付報酬的舉動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但那些外物從來不是他所在乎的。
此次跟隨末鎝登上這艘船，不過是為了提升自己在對方眼中的分量。
更何況，如今他所掌握的獨特能力，本就是末鎝帶來的轉變。
所以，一年也好，兩年也罷，他願意等待。
在此期間，他也會按照末鎝的要求，全力錘鍊自己的力量。
然後，靜候那場所謂的大事件降臨。
羅離開後，末鎝將後背抵在散發著刺骨寒意的欄杆上，垂下頭陷入沉思。
冰晶在低溫中發出細微的脆響，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冷凍室厚重的門被推開。
堅硬的鞋底敲擊在鋼製橋架上，發出一連串清脆而悠長的回音。
末鎝抬起頭，看向正朝自己走來的拉斐特。
「都處理完了？」
他問道。
拉斐特喉嚨里滾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指尖在空氣中輕輕點了兩下。
「在動手清理之前，那些原本困在島上的傢伙們，已經自己找路溜走了。」
「很好。」
末鎝的下頜線微微收緊。
這座能夠移動的島嶼雖然可以隨時變換位置，但他絕不允許任何無關者逗留——哪怕一絲多餘的痕跡都可能成為暴露的破綻。
拉斐特緩步挪到末鎝身側，目光投向被寒霧包裹的龐大輪廓，聲音里藏著未說盡的意味：「紅心那幫人撤了。」
末鎝沒有接話，只是將視線投向相同的方向。
他聽懂了對方話里的試探。
拉斐特盯著陰影深處那道緊閉的眼縫，聲音壓得更低：「從能力者體內剝離惡魔的力量……這種事放在從前，我連想像的勇氣都沒有。
可你讓那個男人做到了。」
他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暗光。
「這種能力……足以撕碎現有世界的平衡。
如果海軍嗅到氣味——你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與其某天突然失去這把鑰匙，不如現在就給它拴上鎖鏈。」
末鎝的視線仍停留在寒霧中若隱若現的軀體上。
幾息之後，他的聲音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繃得太緊的弦，總會斷的。」
拉斐特呼吸一滯，轉過臉盯著他。
末鎝迎上那道目光：「建立在平等與共同目標之上的聯結，比任何鐐銬都牢固。
況且……世界頂端那些大人物們，從未停止對那顆果實的追捕。」
「或者說，他們渴望的是那顆果實所能賜予的永恒生命。
但那個男人至今仍在他們的網外遊走——這本身已經證明了他躲避危險的本事。」
「此刻讓他離開，從某個角度看，未必是損失。」
「還有，關於抽取惡魔之力、再將其固化成果實的技術……」
末鎝從衣袋裡摸出那塊灰藍色的石頭，指尖緩慢摩擦著表面，「從來就不是什麼秘密。」
拉斐特的眉骨驟然壓低。
擁有這種顛覆性可能的技術——竟不是秘密？
末鎝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獨特觸感，那是一種混合著冰冷與虛弱感的奇異質地。
他微微眯起眼睛：「知道這種可能性的人……比你以為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