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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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片被濃霧籠罩的海域吞噬過無數海賊,卻從未有人像眼前這個年輕人般讓他感到脊背發緊。

  不適感如細刺扎在心頭。

  他的視線掠過交戰中的身影,最終定格在對方腳下那片隨動作搖曳的深 ** 域。

  只需要一個破綻。

  只要鐮刀能觸碰到那片影子——

  戰鬥將在呼吸之間終結。

  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蛛絲纏繞而來。

  影法師邁開無聲的步伐,以與本體完全同步的姿態迎向斬擊。

  末鎝手腕翻轉,兩道弧光貼地疾馳,在石板表面犁出細碎火星,眨眼間已逼至黑影胸前。

  空氣被割裂的尖嘯尚未消散,莫利亞的嘴角已向上扯開。

  對於那顆潛藏著驚人潛力的果實,以及對方身上必定品質優異的影子,他志在必得。

  而末鎝同樣沒有打算放過這個將頂級超人系能力收入囊中的機會。

  雙方各懷目的,卻默契地將「活捉」

  列為首要目標。

  嘶啞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

  影法師在劍氣臨身的剎那驟然坍縮,化作貼地遊走的黑潮,避開鋒芒後再度立起。

  莫利亞的視線始終鎖定正前方,瞳孔中映出那個雙手持刀的身影。

  濃霧在庭院中緩慢翻湧,將月光過濾成慘澹的灰白色。

  遠處傳來不知名海獸的低鳴,像是為這場爭奪奏響的背景音。

  蝙蝠在劍氣觸及前炸散成無數碎片。

  末鎝揮出的弧光切開空氣,越過那片翻飛的黑影,沒入百米外的密林。

  樹幹斷裂的悶響次第傳來,驚起一片夜鳥。

  黑影重新聚攏成人形的瞬間,末鎝已貼至面前。

  雙刀劃出兩道緊咬的弧——前一後,一明一暗,封死了左右騰挪的空間。

  影子驟然坍縮,融進地面。

  刀鋒掠過之處,只削開一縷尚未凝固的夜風。

  漆黑尖刺從腳底暴起!

  末鎝沒有後退。

  交叉的刀鋒向下壓去,裹著那股看不見的硬化力量,迎向直刺腹部的影槍。

  尖刺在觸碰前倏然縮回地底。

  斬擊落空,只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末鎝收刀,目光掃過那灘重新蠕動的陰影。

  ——穿透力再強,終究是影子。

  ——裹不上武裝色的影子。

  陰影立起,再度凝成披著黑袍的輪廓。

  遠處,莫利亞的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多年前他便踏足那片海域,與各路強者交鋒的經歷讓他習得了霸氣的運用。

  只是後來……出於某些考慮,他並未在霸氣修行上投入太多精力,轉而將全部心血傾注於那項被稱為【不死軍團】的計劃。

  因此正如對方所推測的那樣,他的武裝色僅停留在粗淺階段,更談不上將霸氣與果實能力融為一體的高階技巧。

  幾次短兵相接後,末鎝已摸清了對手的底細。

  記憶中,莫利亞與草帽一夥交戰之時,從未明確展現過武裝色或見聞色的痕跡。

  一個曾在偉大航路後半段闖蕩多年、且穩坐七武海之位的人物,若說完全不懂霸氣,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如今看來,莫利亞確實掌握著霸氣——只是武裝色的火候尚淺,倒是見聞色還算看得過去。

  刀鋒在掌中轉出半弧寒光,末鎝的聲音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莫利亞,能讓人在新世界立足的從來不是靠數量堆砌的傀儡,而是霸氣。」

  「嘿嘻嘻嘻……」

  嘶啞的笑聲從陰影中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輪不到你這毛頭小子來教訓我。」

  那些行走的屍骸不過是表面戰力,真正藏於軀殼之內的影子,才是他力量的根源。

  他可以驅使它們撲向敵人,亦能在瞬息間抽回所有影子,將其化為己用。

  這才是整個計劃最終的底牌。


  若不是冷凍室里那具巨人的身軀尚未找到匹配的影子,此刻又何必親自迎戰?

  「等你的影子落入我手中……你會明白什麼叫求死不能,嘿嘻嘻!!」

  莫利亞張開雙臂,眼中血絲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隨著笑聲震盪空氣,那道漆黑的身影再度襲向末鎝。

  所有攻擊都只為製造一次施展【影移】的機會。

  只要時機出現,他便會與影子交換位置,一舉割斷對方的影。

  在此之前,他寧願讓影法師徒勞進攻,也絕不提前暴露這張底牌。

  但他永遠不會知道,末鎝早已洞悉一切。

  正因為清楚對方能隨時與影子調換方位,末鎝才放任莫利亞在戰場邊緣操控黑影。

  眼看影法師逼近,末鎝抬起了手中長刀。

  「獨射。」

  話音落下的剎那,刀身形態驟變,化作一柄蒼白的 ** 。

  扳機連續扣動,槍口綻開一連串橘紅火光, ** 撕裂空氣射向黑影。

  「槍械對影法師可不管用……」

  莫利亞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影法師在他的指令下無視了迎面而來的密集彈雨,保持著原有的衝刺姿態,徑直撲向目標。

  ** 呼嘯著擊中影法師的身軀,卻只漾開一圈圈水波般的紋路。

  那些金屬彈頭沒能留下任何傷痕,甚至未能讓那衝鋒的身影產生半分遲滯。

  只要攻擊未曾裹挾那股特殊的力量,影法師便能豁免一切形式的傷害。

  彈幕持續傾瀉,未能奏效,但射擊者並未停手。

  槍口焰光在昏暗環境中連成一片閃爍的光帶。

  末鎝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流光。

  隨著心念轉動,某種漆黑如墨的物質自他掌心湧出,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覆蓋了手中那柄由貝利變形而成的 ** 。

  槍聲再響。

  一枚色澤迥異、纏繞著暗沉流光的 ** ,悄然混入那片普通的金屬風暴,精準地指向影法師的腹部。

  莫利亞完全沒有料到這一手。

  當那枚特殊的 ** 觸及影法師腹部的瞬間,一切已來不及改變。

  噗嗤一聲輕響。

  影法師的腹部被貫穿出一個邊緣光滑的圓形孔洞。

  莫利亞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

  劇烈的情緒波動如同海嘯般衝垮了他的感知,連遭受重創的影法師也瞬間失去控制,化作一道黑影倒卷回他的體內。

  就在影法師回歸的剎那,一股無形的衝擊力猛然爆發,將莫利亞高大的身軀狠狠拋飛出去。

  沉重的軀體接連撞斷沿途的樹木,在林地間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直到第八棵樹的樹幹在撞擊下斷裂,他的身體才終於停止翻滾,激起漫天塵土。

  森林各處陰影里,陸續探出一個個腦袋。

  這些是被奪走影子、被迫滯留在這艘巨船上的海賊。

  他們悄無聲息地聚集,目睹莫利亞倒飛而來的景象後,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是他做的?」

  有人壓低聲音問道。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園林中那個神色平靜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驚疑。

  「那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困在這座移動牢籠中、與外界隔絕已久的囚徒們,開始暗自揣測起少年的身份。

  同樣目睹這一幕的,還有少數散布在林間的殭屍。

  「怎麼可能……」

  它們僵硬的臉上擠出震撼的表情,無法相信那位強大的主人竟會被擊退。

  ---

  將那種力量纏繞在槍械上,使 ** 附著特殊能量的技巧,即便是在那片強者雲集的海域,掌握者也並不多見。

  並非難度過高,而是大多數海上豪傑更信賴自己的拳頭或刀劍。

  莫利亞對此有所了解,因此對末鎝的槍術始終存有幾分戒備。


  腹部傳來的劇痛讓莫利亞弓起了背。

  他低頭看去,只見暗紅色的液體正從指縫間不斷滲出,滴落在腳下潮濕的泥土上。

  視野邊緣,那個持槍的身影正穿過薄霧,一步步逼近。

  他早該察覺的。

  那些密集射來的 ** 里,混進了別的東西——某種更小、更致命,而且被某種無形力量包裹著的金屬顆粒。

  這種將力量凝聚在微小物體上的技巧他並非沒有見過,但將其隱藏在普通的彈雨之中,還是頭一次遭遇。

  「咳……」

  他咬緊牙關,試圖站直身體。

  傷口不大,卻鑽心地疼。

  顯然,對方刻意控制了威力,只為確保這一擊能夠悄無聲息地命中。

  這份算計,讓他心底發寒。

  遠處,末鎝已經收起了槍。

  不,不是收起——莫利亞眯起眼睛,看著對方手中那件武器如同活物般扭曲、延伸,最終化作一柄長刀的輪廓。

  霧氣繚繞的森林裡,槍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血液滴落的輕響。

  武器果實。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划過腦海。

  他記得那個名字,那個隸屬於多弗朗明哥麾下、卻已在數月前喪命的女人。

  如果……如果那隻跟隨在末鎝身邊的生物真的繼承了那種能力……

  荒謬。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雜念。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陰影從他腳下蔓延開來,如同有生命的墨跡,迅速包裹住腹部的創口,暫時止住了血流。

  他能感覺到四周暗處投來的視線,那些藏匿者的目光冰冷而沉默。

  新一輪的壓制開始了。

  ** 破開空氣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密集,逼迫他不斷移動、閃躲。

  他不再試圖硬抗,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十二分的警惕。

  霧氣被 ** 攪動,形成一道道短暫的渦流。

  距離在縮短。

  然後,槍聲戛然而止。

  末鎝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而是更為突兀的、近乎空間跳躍般的閃現。

  下一刻,冰冷的刀鋒已經橫在了莫利亞的眼前,刃口反射著森林裡晦暗的天光。

  那隻曾化作槍械的生物,此刻正以刀的形態,靜靜躺在對方手中。

  莫利亞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聞到了鐵鏽和潮濕泥土混合的氣味,聽到了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撞擊的聲音。

  刀鋒迫近的剎那,莫利亞腳下的黑影如墨汁般向後疾淌。

  他從未習慣正面迎擊——影子在十步外驟然凝固,本體已與那灘黑暗調換了位置。

  雙刀斬空,卻未收回。

  末鎝手腕翻轉,刃尖向下猛刺,正扎進那團尚未縮回的陰影里。

  皮革撕裂般的聲響從地面傳來。

  莫利亞踉蹌半步。

  疼痛並非來自 ** ,卻比刀傷更清晰地鑽進神經。

  他盯著那個年輕人,喉結滾動。

  佩羅娜的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被齒關咬碎。

  那些總在恰當時候飄來的蒼白幽靈,此刻全無蹤跡。

  他忽然記起多年前某場潰敗後自己發過的誓——絕不再背對敵人。

  月光從破碎的穹頂漏下,照亮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整座島船在沉睡,而那些囚禁在陶罐里的影子們開始躁動。

  他能感覺到它們的拉扯,像無數根線頭纏在心臟上。

  七武海的名號在腦海里燒灼。

  他張開雙臂。

  風從走廊深處湧來,裹挾著陳年酒桶的酸腐氣味。

  所有陶罐在同一刻炸裂,黑潮從四面八方撲向他,鑽進他的毛孔、指甲、眼白。

  肌肉膨脹時布料發出哀鳴,腳下的石板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他呼出的氣息帶著鐵鏽味,笑音效卡在腫脹的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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