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第179章
他抬起手杖，劍刃從杖身中滑出半尺，尖端在爐火映照下凝成一點寒星。
「依賴環境來彌補缺陷……」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在念誦某種判詞，「終究只是孩童的把戲。」
冰涼的金屬貼上佩羅娜的脖頸皮膚。
劍尖微微下壓，一粒血珠滲出來，沿著她蒼白的皮膚緩緩滑落，在 ** 領口上染開暗紅的一點。
拉斐特垂眼注視著她。
消極幽靈的飛行速度他見識過——不算慢，但也絕稱不上快。
若是正面交鋒，稍有經驗的戰士都能輕易避開。
她本該去錘鍊自己的步伐，學習如何在刀鋒間穿梭，如何將那些半透明的幽靈送到敵人觸手可及的距離。
可她選擇了最安逸的路：躲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獵物自己踏入陷阱。
真是浪費。
劍尖又深入半分。
睡夢中的佩羅娜蹙起眉頭，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拉斐特手腕微轉，準備結束這場早已失去懸念的 ** 。
就在這時，她的眼睛睜開了。
他不常動用那份與生俱來的詭異力量。
大多數時候，他只讓肢體局部覆蓋上羽翼的紋路，藉此掠過天空，或是催動那愈發深沉的蠱惑之能。
比起這些，他更渴望佩羅娜體內棲宿的幽影之核。
劍尖懸停在少女頸側，沒有刺入。
要取得果實，活著的宿主不可或缺。
片刻過去。
飄蕩在外的靈體匆匆折返房間。
眼前的景象讓她的意識劇烈震盪。
「你怎會知曉……」
靈體狀態的佩羅娜盯著那個用刀刃貼住自己身軀的白衣男人，聲音發顫。
她不可能料到，這世上存在著末鎝那樣窺見過未來殘影的異鄉人。
「我沒有解答的必要。」
拉斐特的嘴角彎起，眼底卻結著霜，「現在，請你回到這具軀殼裡。
否則——」
「我回去！這就回去！」
靈體慌慌張張撲向床邊垂首閉目的身體。
睫毛顫動了一下。
靠在床頭的佩羅娜睜開雙眼。
脖頸傳來的金屬涼意讓她僵住，眼珠竭力轉向左側，瞥見拉斐特毫無溫度的臉。
「別殺我！！！」
她的肩膀開始發抖，恐懼從瞳孔里漫出來。
「配合就能活命。」
話音落下，拉斐特 deliberately 讓殺意瀰漫開來，以此施壓。
佩羅娜的呼吸驟然停了一拍。
胸腔里的撞擊聲劇烈得幾乎要炸開——這個蒼白如月下亡魂的男人，難道在貪圖她鮮活的青春？
童年聽過的傳說猛地撞進腦海：吸血鬼總是渴求那些明媚鮮妍的少女……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掙扎染上臉頰，最終化作眼角滲出的濕痕。
「隨你吧……我不會抵抗的。」
她閉上眼，聲音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拉斐特卻因這反應皺起了眉。
他不明白對方為何露出這般神情。
短暫沉默後，他選擇了更簡潔的方式。
指節叩上少女的後頸，發出一聲悶響。
佩羅娜軟倒下去之前，腦海里只來得及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這男人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拉斐特的手杖末端輕輕落在佩羅娜頸側。
她身體一軟，向前傾倒，被他單手接住。
失去意識的軀體輕得異常，仿佛骨骼都是空心的。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她橫夾在臂彎里。
幽靈的威脅必須隔絕。
他需要立刻找到羅。
即使不立刻取出那顆果實，至少也要先掌握她的心臟。
這樣才穩妥。
………………
宅邸深處，陰影開始流動。
無數漆黑的碎片從牆角、檐下、燭台邊緣剝落，像被驚擾的蝙蝠群簌簌聚攏。
它們堆疊、融合、拉長，最終塑成一個蒼白的人形——身高超過六米，皮膚像是久未見光的石膏，尖耳，利齒，額角兩側凸起小小的彎角。
「月光莫利亞。」
末鎝念出這個名字，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柄長刀。
刀身修長，弧度與秋水相似，握在手裡卻輕了許多，仿佛只是握著一段月光。
莫利亞轉過臉。
他的眼睛像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死死釘在末鎝身上。
喉嚨里擠出的聲音又尖又冷：
「百加得·末鎝，你竟敢——」
話沒說完，一道寒光已經劈面飛來。
末鎝根本沒聽。
他手腕一抖，那柄纏繞著無形力量的刀便脫手而出，筆直射向莫利亞胸口。
莫利亞瞳孔一縮。
劍士把刀當箭扔？
就算帶了三把刀，這也是瘋子行徑。
他側身閃避。
刀鋒擦著肋下掠過，帶起一陣涼風。
可那刀飛過去後竟在半空變形——刀身收縮、摺疊、重組，眨眼間化作一柄燧發短銃，槍口自動調轉，對準了他的膝蓋。
火光接連迸發。
七八顆 ** 撕裂空氣，直撲下肢。
「嘖。」
莫利亞有些意外，但腳步更快。
他向旁連退數步， ** 全部打空，在石板上鑿出一串淺坑。
就這眨眼的空隙，末鎝已經閃到他背後。
另一把刀出鞘的聲音很輕，但斬擊的軌跡很重，直取脊椎。
「滾！」
莫利亞頭也不回，腳後的影子突然暴起，凝成一桿漆黑的尖槍，向上猛挑。
鐺——！
金屬撞擊的顫音在廳里迴蕩。
千鳥被震開。
那影槍沒有追擊，反而散成數十隻撲稜稜的黑蝙蝠，朝末鎝兜頭罩下。
莫利亞依然背對著，肩膀微微起伏。
他想要的是影子，完整的、活生生的影子，所以不能下死手。
否則剛才那一槍就該貫穿心臟，而不是化作囚籠。
末鎝在影槍變形的瞬間就已後撤。
他退得果斷，蝙蝠群只撲到空處。
同時他左手一抬，另一把短銃從袖中滑出，扣下扳機。
槍口噴出火星。
一顆灼熱的彈丸穿過蝙蝠翅膀間的縫隙，射向莫利亞剛剛轉過來的臉。
「——！」
莫利亞猛地偏頭。
彈丸擦過顴骨，在皮膚上犁出一道焦痕。
血珠沿著莫利亞顴骨的裂口滾落。
他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個在蝠群間穿梭的身影。
幾秒鐘的交手，這個新人的狠勁完全超出了常理。
陰影里的生物被笑聲驚動。
莫利亞咧開嘴，齒縫間擠出斷續的聲響。
「你的影子……歸我了。」
他展開雙臂，眼白爬上蛛網般的血絲。
那張臉上翻湧著粘稠的惡意，像沼澤深處泛起的泡沫。
他知道眼前的人不簡單。
賞金在航道上瘋狂攀升，無視所有既定的規則。
前些日子還在那條航線出現，轉眼卻跨到了這裡——這片被濃霧包裹的海域。
怎麼做到的？
不重要。
這確實是他沉寂這些年裡，遇見過最棘手的新人。
但也沒什麼區別。
太多懷揣夢想的船隻在這片霧中沉沒，他最愛看那些即將觸到終點的人，眼裡光熄滅的瞬間。
蝠群陡然散開，從不同角度撲向目標。
末鎝的感知始終張開著。
那些由黑影化成的蝙蝠，每一隻的軌跡都映在他腦海里。
他垂下左手，將一顆泛著暗銅色的 ** 壓進槍膛，隨即收槍，右手的長刀橫抬至胸前。
腳邊盪開一圈若有若無的氣流，隱約帶著鐵鏽似的腥味。
手臂像彈簧般向後收緊——
下一秒，刀尖化作一片暴散的銀芒。
不是劈砍，而是刺擊。
無數道細密的劍氣綻開，如同逆開的白色菊瓣，刺穿撲近的黑影。
蝠群在光芒中碎裂成縷縷黑煙。
「強度不夠。」
末鎝收住刀勢，「是因為分散了？」
蝙蝠群比先前從暗處刺來的黑槍脆弱得多。
影子的特性近似於元素化，離體後仍可隨意改變形態。
這意味著，只要脫離本體的影子在回歸前能重塑成與身體完全一致的輪廓，無論遭受怎樣的攻擊，都不會對本體造成分毫損傷。
換句話說，對著影子傾瀉火力純粹是白費力氣——除非……
「試試武裝色吧。」
心念電轉間，末鎝碾碎那群蝙蝠，身形徑直撲向莫利亞。
莫利亞冷眼注視衝來的身影。
「影法師。」
散開的影子以光速回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與他外形無異的立體黑影。
「嘿嘻嘻……」
莫利亞站在影子分身之後，自始至終沒有挪動半步。
並非他認為單靠影子就能解決對手，而是這早已成為他根深蒂固的習慣。
無論日常還是戰鬥，他總是依賴別人，依賴這些影子……這種性格帶來的影響，平日裡或許無傷大雅，可一旦置身廝殺，便等同於主動放棄了屬於自身的一部分優勢。
影法師咧開滿嘴尖牙，大步迎向持刀衝來的末鎝。
沒有多餘花招，它只是高舉雙臂，自上而下狠狠拍向末鎝的頭頂。
動作不算快，末鎝完全能輕鬆避開，甚至可以直接掠過影法師直取後方的莫利亞。
但他沒有這麼做——他清楚莫利亞隨時能與影子調換位置。
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落下的手掌，末鎝催動武裝色，暗流般的氣息纏繞上刀身。
不遠處的莫利亞眼神一凝。
只一眼，他就看出這年輕人對武裝色的掌握已相當純熟。
這種在新世界隨處可見的能力，在偉大航道前半段卻不多見，更別說出現在一個新人身上。
即便有，他也從未見過哪個新人能將霸氣運用到如此精湛的地步。
嗤——
刀光掠過，影法師拍下的雙臂應聲而斷。
本該順勢斬向它的雙腿，但末鎝眼中紅光微閃，身形如風消散，下一刻已退至十米開外。
幾乎同時，被斬斷的漆黑雙臂在半空中化作一張黑網，罩住了他原先站立的位置。
「呵……」
看著撲空的黑網，及時抽身的末鎝低笑一聲。
剛才那一刀看似斬斷了影子的手臂，實則是影法師在刀鋒及體前主動斷臂，讓斬擊從間隙中穿了過去。
末鎝揮出的刀鋒裹挾著武裝色霸氣，卻在觸及那團漆黑輪廓的瞬間滑向一側——影子如同流動的墨汁般主動裂開縫隙，任由刀鋒穿過空處。
自然系能力者慣用的規避技巧，竟被這團沒有實體的造物施展得如此嫻熟。
這並不令人意外。
影子與自然系元素在本質上確有相似之處。
但剛才的交鋒揭示了一個事實：武裝色確實能對影子造成影響。
若是那一刀切實斬斷了影法師的雙臂，傷害是否會沿著無形的連接傳遞到本體？莫利亞是否也能像矯正錯位的骨骼那樣，通過調整影子來修復 ** 的殘缺？
念頭如電光石火掠過腦海。
末鎝收刀後撤半步，目光掃過重新聚合成形的黑影。
這顆果實所蘊含的可能性遠不止製造殭屍軍團那麼簡單。
將青春耗費在那些缺陷明顯的傀儡上，實在是走錯了方向。
左側傳來細微的動靜。
先前被擲出的那柄刀此刻正從陰影中躍出，刀柄精準落入他張開的掌心。
金屬觸感冰涼而熟悉。
末鎝雙手握緊武器，再度向前突進。
既然武裝色能夠觸及影子的本質，那麼接下來的戰鬥便簡單了——只需專注於斬斷那團不斷變化的黑暗。
數十步外，莫利亞的鼻腔里擠出短促的冷哼。
「依賴環境來彌補缺陷……」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在念誦某種判詞，「終究只是孩童的把戲。」
冰涼的金屬貼上佩羅娜的脖頸皮膚。
劍尖微微下壓，一粒血珠滲出來，沿著她蒼白的皮膚緩緩滑落，在 ** 領口上染開暗紅的一點。
拉斐特垂眼注視著她。
消極幽靈的飛行速度他見識過——不算慢，但也絕稱不上快。
若是正面交鋒，稍有經驗的戰士都能輕易避開。
她本該去錘鍊自己的步伐，學習如何在刀鋒間穿梭，如何將那些半透明的幽靈送到敵人觸手可及的距離。
可她選擇了最安逸的路：躲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獵物自己踏入陷阱。
真是浪費。
劍尖又深入半分。
睡夢中的佩羅娜蹙起眉頭，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
拉斐特手腕微轉，準備結束這場早已失去懸念的 ** 。
就在這時，她的眼睛睜開了。
他不常動用那份與生俱來的詭異力量。
大多數時候，他只讓肢體局部覆蓋上羽翼的紋路，藉此掠過天空，或是催動那愈發深沉的蠱惑之能。
比起這些，他更渴望佩羅娜體內棲宿的幽影之核。
劍尖懸停在少女頸側，沒有刺入。
要取得果實，活著的宿主不可或缺。
片刻過去。
飄蕩在外的靈體匆匆折返房間。
眼前的景象讓她的意識劇烈震盪。
「你怎會知曉……」
靈體狀態的佩羅娜盯著那個用刀刃貼住自己身軀的白衣男人，聲音發顫。
她不可能料到，這世上存在著末鎝那樣窺見過未來殘影的異鄉人。
「我沒有解答的必要。」
拉斐特的嘴角彎起，眼底卻結著霜，「現在，請你回到這具軀殼裡。
否則——」
「我回去！這就回去！」
靈體慌慌張張撲向床邊垂首閉目的身體。
睫毛顫動了一下。
靠在床頭的佩羅娜睜開雙眼。
脖頸傳來的金屬涼意讓她僵住，眼珠竭力轉向左側，瞥見拉斐特毫無溫度的臉。
「別殺我！！！」
她的肩膀開始發抖，恐懼從瞳孔里漫出來。
「配合就能活命。」
話音落下，拉斐特 deliberately 讓殺意瀰漫開來，以此施壓。
佩羅娜的呼吸驟然停了一拍。
胸腔里的撞擊聲劇烈得幾乎要炸開——這個蒼白如月下亡魂的男人，難道在貪圖她鮮活的青春？
童年聽過的傳說猛地撞進腦海：吸血鬼總是渴求那些明媚鮮妍的少女……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掙扎染上臉頰，最終化作眼角滲出的濕痕。
「隨你吧……我不會抵抗的。」
她閉上眼，聲音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拉斐特卻因這反應皺起了眉。
他不明白對方為何露出這般神情。
短暫沉默後，他選擇了更簡潔的方式。
指節叩上少女的後頸，發出一聲悶響。
佩羅娜軟倒下去之前，腦海里只來得及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這男人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拉斐特的手杖末端輕輕落在佩羅娜頸側。
她身體一軟，向前傾倒，被他單手接住。
失去意識的軀體輕得異常，仿佛骨骼都是空心的。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她橫夾在臂彎里。
幽靈的威脅必須隔絕。
他需要立刻找到羅。
即使不立刻取出那顆果實，至少也要先掌握她的心臟。
這樣才穩妥。
………………
宅邸深處，陰影開始流動。
無數漆黑的碎片從牆角、檐下、燭台邊緣剝落，像被驚擾的蝙蝠群簌簌聚攏。
它們堆疊、融合、拉長，最終塑成一個蒼白的人形——身高超過六米，皮膚像是久未見光的石膏，尖耳，利齒，額角兩側凸起小小的彎角。
「月光莫利亞。」
末鎝念出這個名字，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柄長刀。
刀身修長，弧度與秋水相似，握在手裡卻輕了許多，仿佛只是握著一段月光。
莫利亞轉過臉。
他的眼睛像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死死釘在末鎝身上。
喉嚨里擠出的聲音又尖又冷：
「百加得·末鎝，你竟敢——」
話沒說完，一道寒光已經劈面飛來。
末鎝根本沒聽。
他手腕一抖，那柄纏繞著無形力量的刀便脫手而出，筆直射向莫利亞胸口。
莫利亞瞳孔一縮。
劍士把刀當箭扔？
就算帶了三把刀，這也是瘋子行徑。
他側身閃避。
刀鋒擦著肋下掠過，帶起一陣涼風。
可那刀飛過去後竟在半空變形——刀身收縮、摺疊、重組，眨眼間化作一柄燧發短銃，槍口自動調轉，對準了他的膝蓋。
火光接連迸發。
七八顆 ** 撕裂空氣，直撲下肢。
「嘖。」
莫利亞有些意外，但腳步更快。
他向旁連退數步， ** 全部打空，在石板上鑿出一串淺坑。
就這眨眼的空隙，末鎝已經閃到他背後。
另一把刀出鞘的聲音很輕，但斬擊的軌跡很重，直取脊椎。
「滾！」
莫利亞頭也不回，腳後的影子突然暴起，凝成一桿漆黑的尖槍，向上猛挑。
鐺——！
金屬撞擊的顫音在廳里迴蕩。
千鳥被震開。
那影槍沒有追擊，反而散成數十隻撲稜稜的黑蝙蝠，朝末鎝兜頭罩下。
莫利亞依然背對著，肩膀微微起伏。
他想要的是影子，完整的、活生生的影子，所以不能下死手。
否則剛才那一槍就該貫穿心臟，而不是化作囚籠。
末鎝在影槍變形的瞬間就已後撤。
他退得果斷，蝙蝠群只撲到空處。
同時他左手一抬，另一把短銃從袖中滑出，扣下扳機。
槍口噴出火星。
一顆灼熱的彈丸穿過蝙蝠翅膀間的縫隙，射向莫利亞剛剛轉過來的臉。
「——！」
莫利亞猛地偏頭。
彈丸擦過顴骨，在皮膚上犁出一道焦痕。
血珠沿著莫利亞顴骨的裂口滾落。
他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個在蝠群間穿梭的身影。
幾秒鐘的交手，這個新人的狠勁完全超出了常理。
陰影里的生物被笑聲驚動。
莫利亞咧開嘴，齒縫間擠出斷續的聲響。
「你的影子……歸我了。」
他展開雙臂，眼白爬上蛛網般的血絲。
那張臉上翻湧著粘稠的惡意，像沼澤深處泛起的泡沫。
他知道眼前的人不簡單。
賞金在航道上瘋狂攀升，無視所有既定的規則。
前些日子還在那條航線出現，轉眼卻跨到了這裡——這片被濃霧包裹的海域。
怎麼做到的？
不重要。
這確實是他沉寂這些年裡，遇見過最棘手的新人。
但也沒什麼區別。
太多懷揣夢想的船隻在這片霧中沉沒，他最愛看那些即將觸到終點的人，眼裡光熄滅的瞬間。
蝠群陡然散開，從不同角度撲向目標。
末鎝的感知始終張開著。
那些由黑影化成的蝙蝠，每一隻的軌跡都映在他腦海里。
他垂下左手，將一顆泛著暗銅色的 ** 壓進槍膛，隨即收槍，右手的長刀橫抬至胸前。
腳邊盪開一圈若有若無的氣流，隱約帶著鐵鏽似的腥味。
手臂像彈簧般向後收緊——
下一秒，刀尖化作一片暴散的銀芒。
不是劈砍，而是刺擊。
無數道細密的劍氣綻開，如同逆開的白色菊瓣，刺穿撲近的黑影。
蝠群在光芒中碎裂成縷縷黑煙。
「強度不夠。」
末鎝收住刀勢，「是因為分散了？」
蝙蝠群比先前從暗處刺來的黑槍脆弱得多。
影子的特性近似於元素化，離體後仍可隨意改變形態。
這意味著，只要脫離本體的影子在回歸前能重塑成與身體完全一致的輪廓，無論遭受怎樣的攻擊，都不會對本體造成分毫損傷。
換句話說，對著影子傾瀉火力純粹是白費力氣——除非……
「試試武裝色吧。」
心念電轉間，末鎝碾碎那群蝙蝠，身形徑直撲向莫利亞。
莫利亞冷眼注視衝來的身影。
「影法師。」
散開的影子以光速回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與他外形無異的立體黑影。
「嘿嘻嘻……」
莫利亞站在影子分身之後，自始至終沒有挪動半步。
並非他認為單靠影子就能解決對手，而是這早已成為他根深蒂固的習慣。
無論日常還是戰鬥，他總是依賴別人，依賴這些影子……這種性格帶來的影響，平日裡或許無傷大雅，可一旦置身廝殺，便等同於主動放棄了屬於自身的一部分優勢。
影法師咧開滿嘴尖牙，大步迎向持刀衝來的末鎝。
沒有多餘花招，它只是高舉雙臂，自上而下狠狠拍向末鎝的頭頂。
動作不算快，末鎝完全能輕鬆避開，甚至可以直接掠過影法師直取後方的莫利亞。
但他沒有這麼做——他清楚莫利亞隨時能與影子調換位置。
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落下的手掌，末鎝催動武裝色，暗流般的氣息纏繞上刀身。
不遠處的莫利亞眼神一凝。
只一眼，他就看出這年輕人對武裝色的掌握已相當純熟。
這種在新世界隨處可見的能力，在偉大航道前半段卻不多見，更別說出現在一個新人身上。
即便有，他也從未見過哪個新人能將霸氣運用到如此精湛的地步。
嗤——
刀光掠過，影法師拍下的雙臂應聲而斷。
本該順勢斬向它的雙腿，但末鎝眼中紅光微閃，身形如風消散，下一刻已退至十米開外。
幾乎同時，被斬斷的漆黑雙臂在半空中化作一張黑網，罩住了他原先站立的位置。
「呵……」
看著撲空的黑網，及時抽身的末鎝低笑一聲。
剛才那一刀看似斬斷了影子的手臂，實則是影法師在刀鋒及體前主動斷臂，讓斬擊從間隙中穿了過去。
末鎝揮出的刀鋒裹挾著武裝色霸氣，卻在觸及那團漆黑輪廓的瞬間滑向一側——影子如同流動的墨汁般主動裂開縫隙，任由刀鋒穿過空處。
自然系能力者慣用的規避技巧，竟被這團沒有實體的造物施展得如此嫻熟。
這並不令人意外。
影子與自然系元素在本質上確有相似之處。
但剛才的交鋒揭示了一個事實：武裝色確實能對影子造成影響。
若是那一刀切實斬斷了影法師的雙臂，傷害是否會沿著無形的連接傳遞到本體？莫利亞是否也能像矯正錯位的骨骼那樣，通過調整影子來修復 ** 的殘缺？
念頭如電光石火掠過腦海。
末鎝收刀後撤半步，目光掃過重新聚合成形的黑影。
這顆果實所蘊含的可能性遠不止製造殭屍軍團那麼簡單。
將青春耗費在那些缺陷明顯的傀儡上，實在是走錯了方向。
左側傳來細微的動靜。
先前被擲出的那柄刀此刻正從陰影中躍出，刀柄精準落入他張開的掌心。
金屬觸感冰涼而熟悉。
末鎝雙手握緊武器，再度向前突進。
既然武裝色能夠觸及影子的本質，那麼接下來的戰鬥便簡單了——只需專注於斬斷那團不斷變化的黑暗。
數十步外，莫利亞的鼻腔里擠出短促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