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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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那個國度的至寶,握持它時,斬擊所能迸發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一倍以上。

  壓制力自不必說。

  單憑這刀身的堅韌,再覆以武裝色霸氣,與尋常兵器交鋒時,斬斷對方武器不過舉手之勞。

  刀鋒入手沉得異樣。

  尋常兵刃相抵時只需略占上風便能壓制,這柄刀卻能在僵持中將細微的力量差距放大數倍,仿佛刀身里灌滿了鉛水。

  握緊刀柄時,指尖傳來金屬特有的涼意。

  末鎝垂下視線,看著刀鞘上蜿蜒的暗紋。

  能得此物已算圓滿,至於那位劍客畢生的揮刀記憶——終究是取不走的遺憾。

  整座島上真正能讓他窺見劍術門徑的,恐怕只有月光下那道影子。

  這念頭只浮起一瞬便被按回心底。

  他本就不是為此而來。

  手腕翻轉,刀鋒滑入鞘中的摩擦聲短促而清晰。

  系上腰側時,皮革束帶勒出一道淺痕。

  這時他才察覺異樣。

  原本躺在掌中的白鼬短刃,此刻形態已徹底改變。

  長度、厚度、刃寬,乃至刀鐔上蛛網般的紋路,竟與剛入手的古刀如出一轍。

  末鎝怔了怔,指腹撫過刀脊。

  冰涼的觸感沿著指紋蔓延。

  不過是與龍馬交鋒片刻,這小東西模仿細節的能力竟精進至此?先前它連刀柄都凝不完整,刃紋更是潦草如孩童塗鴉。

  可現在……

  月光從穹頂裂縫漏下,在兩柄並排的刀身上投出幾乎重合的陰影。

  末鎝眯起眼睛。

  該不會是在鬧脾氣吧?

  他無聲地笑了笑。

  白鼬確實在鬧脾氣——但也僅止於將外形復刻得分毫不差。

  再多一分情緒,它便給不出了。

  廊柱另一側傳來衣料摩擦的細響。

  菲洛仰頭望向梁間,那些曾盤踞在陰影里的蛛鼠已消失無蹤。

  她收回視線,腳步輕緩地走到末鎝身側。

  「接下來呢?」

  她的聲音像羽毛落在石板上。

  一路跟來,她幾乎只是旁觀者。

  戰鬥本非她所求,若能避開兵刃相交的場合,她更樂意蹲在森林裡觀察苔蘚的脈絡。

  末鎝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過牆壁豁口,落在庭院荒蕪的泥地上。

  瞳孔深處泛起極淡的紅光,像暮色將盡時天邊最後一抹霞。

  「終於按捺不住了啊……」

  他解下腰間幾個粗麻布袋,鹽粒在袋底沙沙滾動。

  布袋落入菲洛懷中時帶起一陣咸澀的風。

  菲洛抱住鹽袋,仰臉看向他。

  月光描出他下頜的輪廓,陰影從頸側一直延伸到鎖骨。

  「宅子裡的那些行屍,交給你了。」

  「好。」

  她點頭時發梢掃過鹽袋錶面。

  幾乎同時,牆外傳來密集的撲翅聲——黑壓壓的蝙蝠群如潰堤的墨汁般傾瀉而下,落在園中枯敗的薔薇叢間。

  翅膀拍打空氣的震動隔著石牆傳來,像遙遠的海潮。

  末鎝凝視著那片翻湧的黑暗,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去吧。」

  菲洛沒有回頭。

  她抱著鹽袋走向長廊深處,布鞋踩過地磚的聲響漸漸被蝙蝠的嘶鳴吞沒。

  廊道深處迴蕩著鞋跟敲擊石面的聲響。

  拉斐特手中的細杖在半空劃出弧線,每一步都讓磚縫間的塵埃微微震顫。

  吉姆沉默地走在他身側,兩人身後橫七豎八倒著不少僵直的身影。

  「看來主力不在這兒。」

  拉斐特止住步伐,杖身輕搭肩後。

  他抬眼望向廊道盡頭那扇沉重的門。


  幾縷蒼白之物忽然從石牆滲出。

  它們像霧氣般飄向離牆更近的那個身影。

  就在幾乎觸到衣角的剎那,拉斐特猛地向後撤了半步——那三團白影擦著他前襟掠過,卻直直沒入了並肩者的胸膛。

  吉姆整個人塌了下去。

  他趴伏在地,臉埋進臂彎,喉嚨里擠出斷續的低語。

  拉斐特看著同伴瞬間癱軟的模樣,指節微微收緊。

  帽檐下的目光轉向空中遊蕩的蒼白影子。

  「連那種感知都捕捉不到……」

  他低聲自語,視線掃過吉姆失去力氣的軀體,「被穿透就會變成這樣。」

  寒意從眼底掠過。

  他忽然旋身拔刀。

  銀光撕開空氣,眨眼間掠過數十米距離,斬向那個站在陰影里的身影——穿著繁複裙裝的女孩,髮辮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淺粉。

  劍氣穿透了她的身體,沒入後方黑暗,只在石牆上留下細長的裂痕。

  「嘖。」

  女孩撇了撇嘴,眼睛瞪向持刀的男人。

  與此同時,三團白影悄無聲息地撲向對方後背。

  只要碰到就好。

  像地上那個大塊頭一樣,失去所有力氣,然後……影子就能到手了。

  ---

  關於將莫利亞定為目標的理由,還有一點很關鍵。

  為了獲取優質影子,這座古堡的主人及其部下,通常不會對闖入者下重手。

  深處那間巨大的冷藏室里,還存放著許多等待合適影子的高品質軀體——這是製作殭屍軍團的基本原則。

  品質高的軀體,必須搭配品質高的影子。

  一般來說,他們會通過懸賞金額來判斷影子是否值得收取。

  賞金微薄甚至沒有懸賞的闖入者,要麼當場解決,要麼將剝離的影子填入那些孱弱或殘缺的軀殼。

  可若目標身價高昂,奪取影子便成了唯一準則。

  莫利亞的船隊為此給自己戴上了枷鎖——他們不能 ** 值錢的獵物。

  這限制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卻是製造殭屍軍團必須付出的代價。

  但佩羅娜不同。

  她操縱的那些能散播絕望的靈體,讓她遠離了這般風險。

  事實上,她才是收割影子的關鍵。

  只要讓靈體穿過目標身軀,戰鬥便會在瞬息間落幕。

  自她與莫利亞聯手至今,從未失手。

  所有踏進這艘巨船的獵物,無論強弱,最終都會跪倒在那片灰白色的虛無面前。

  這次也不會例外。

  佩羅娜主動現身吸引注意,不過是為了給靈體創造突襲的間隙。

  「去吧,我的小寶貝們。」

  三隻形似晴天娃娃的灰白幽靈在她指尖牽引下,如離弦之箭射向拉斐特的後背。

  拉斐特的感知捕捉不到靈體的氣息,但它們移動的速度並不快,約莫像箭矢離弦,僅憑肉眼就足以看清軌跡。

  他側身挪步,輕巧避開第一次撲擊。

  若是往常,此刻早該有斬擊劈向佩羅娜的方向。

  可這次他沒有。

  躲開幽靈後,他反而迅速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廊柱與陰影,像是在尋找什麼。

  佩羅娜並未察覺這細微的異常。

  她只當對方已被自己的靈體逼得無力反擊。

  「哼,在這種地方,沒人能逃掉。」

  看著拉斐特飄逸的閃避,她絲毫不急。

  指尖微動,原本在半空迂迴的幽靈忽然分作三路,沒入牆壁與地板,消失不見。

  拉斐特目光輕閃,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

  「藉助地形隱藏動向……確實麻煩。」

  靈體沒有氣息,亦無實體,感知在此徹底失效。

  憑藉牆壁與地板的遮蔽,便能彌補它們速度的不足,讓命中獵物的概率成倍增長。


  當然,他隨時可以退出這條長廊,令對方的地利優勢化為烏有。

  廊道深處,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浮在牆邊。

  她清楚自己此刻立於不敗之地——靈體化的身軀能穿透任何障礙,任何攻擊對她都毫無意義。

  更有利的是,那個壯碩如熊的男人正深陷在自我否定的泥潭裡,成了拴住對手的絕佳鎖鏈。

  她雙手交錯揮動,兩隻蒼白幽靈無聲沒入地板,從下方直襲那雙鋥亮的皮鞋。

  太直白了。

  男人唇角微揚,膝部微曲便躍至半空。

  此處離牆壁與天花板都遠,從下往上襲向腳底確實是最佳選擇,可惜意圖早被看穿。

  「還沒結束呢!」

  少女嘴角翹起,第三隻幽靈自天花板垂直降下,撲向懸空者的頭頂。

  男人抬起眼帘,瞳孔深處掠過一抹暗紅。

  他早知道這不過是幻影,真正的操控者藏在古堡某間緊閉的房間裡。

  此刻展開的感知力,正像蛛網般掃過每條磚縫、每扇木門,尋找那具沉睡的軀體。

  白色羽翼自他肩後倏然展開,輕輕一振,身形便向後飄去。

  幽靈擦著他原先的位置穿過,撲了個空。

  少女咬了咬唇,又鬆開。

  沒關係,只要地上那個大傢伙還在,對方就逃不了。

  她重新集中精神,準備下一 ** 勢。

  男人卻在這時舉起了手杖。

  要攻擊我?少女幾乎要笑出聲。

  任何嘗試都將是徒勞——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轟然巨響中,牆壁被斬開一道裂口。

  男人收杖轉身,徑直從缺口踏出,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再看地上同伴一眼。

  少女怔住了,眼睛睜得滾圓。

  她緩緩扭頭,望向那個趴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的魁梧身影,聲音裡帶上一絲複雜的嘆息:「喂,大塊頭……你平時是不是很討人嫌啊?」

  被負面情緒徹底吞沒的男人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將臉更深地埋進臂彎里。

  佩羅娜的臉頰緊貼著冰冷的地板,視野里只剩下木質紋理的細微裂痕。

  她呼出的氣息在面前凝成一小片白霧,又緩緩消散。

  活著這件事本身——她模糊地想——就像這口呵出的氣一樣,毫無重量,轉瞬即逝。

  她完全沒有察覺,那個戴著禮帽的身影已經穿過長廊,腳步輕得像貓走過絨毯。

  拉斐特的手指撫過杖劍的銀質雕花。

  情報的碎片在他腦中拼合成完整的路徑:三樓西側,第二扇雕花木門後,垂著暗紅色帷幔的房間。

  幽靈果實的能力確實麻煩,但弱點也同樣明顯——本體永遠是最脆弱的錨點。

  他不必擔心吉姆的安危,月光海賊團需要的是活人的影子,而不是一具 ** 。

  這場戰鬥從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沒有刀劍碰撞的火花,沒有怒吼與咆哮,只有信息差碾過無知者的寂靜。

  他的見聞色感知像水波般擴散,捕捉到那個蜷縮在床榻上的氣息。

  微弱,平穩,毫無戒備。

  「呵。」

  拉斐特推開房門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房間很暗,只有壁爐里將熄的炭火投出跳動的橘紅光影。

  佩羅娜靠在床頭,眼睛閉著,胸口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她穿著繁複的 ** 睡裙,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個被人精心擺放的瓷娃娃。

  超凡的力量總會讓人產生錯覺。

  拉斐特想起末鎝曾說過的話:惡魔果實是捷徑,也是陷阱。

  太多人踏上這條捷徑後,就忘了自己原本該怎麼走路。

  他們沉迷於果實賦予的奇異能力,卻任由身體變得遲鈍,感知變得麻木,戰鬥的本能漸漸鏽蝕。

  眼前這個女孩正是最典型的例子。

  幽靈果實——那種能讓觸碰者瞬間喪失所有鬥志的能力,若是落在精通體術或 ** 術的人手中,該是何等可怕的武器。

  可她呢?只會躲在古堡深處,依靠地形和消極幽靈構築脆弱的防線。

  一旦被人摸清規律,找到本體,所有的優勢便土崩瓦解。

  拉斐特走到床邊。

  天鵝絨床墊在他腳步壓下時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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