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但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刀紋、護手、刀背這些細節，總能一點一點雕琢出來。
末鎝將白鼬平舉至眼前，指腹緩慢撫過刀脊。
熟練度這種東西急不來，只要不像那個總愛叼著菸斗的女人一樣胡亂使用能力就好。
武器就該有武器的樣子——徹底變成供人驅使的形態，而不是半人半刀、還留著眼睛嘴巴的滑稽模樣。
那簡直是對果實力量的 ** 。
「島上這些殭屍，倒是合適的試刀對象。」
他低聲說道，這話是說給手中武器聽的。
變成武器後便不能開口，這是定下的規矩之一。
他收起刀，朝霧氣深處走去。
菲洛快步跟上，與他並肩沒入林間。
寒意隨著他們的腳步逐漸濃稠，但一路並未遇見殭屍。
反倒是菲洛不斷停下，收集各種形狀奇異的植物。
若不是末鎝提醒她別當場試毒，恐怕會耽擱更久。
穿過森林後，眼前豁然開闊。
一片墓地躺在淡霧之中，四周圍著鏽蝕的鐵欄。
枯樹在霧裡伸展枝椏，像僵立的人影。
墓地 ** ，一條磚石鋪就的路筆直通向遠處的柵欄門。
路面破碎不堪，磚塊翹起、斷裂，兩側歪斜的墓碑和十字架密密麻麻排列著。
末鎝只掃了一眼，便朝鐵門走去。
古堡的輪廓已在霧中顯現，穿過門前那片小樹林就能抵達。
菲洛跟在他身後，目光卻流連在那些傾倒的碑石上。
她曾走過許多墓園，為了探查病源甚至開過棺——早已習慣了這種地方。
但此刻，某種異樣的感覺縈繞不去。
是因為殭屍嗎？她默想著，手指無意識擦過腰間裝標本的皮袋。
泥土裡散落著歪斜的十字架與石碑。
空氣里浮動著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是雨後的腐葉堆積過久的氣味。
她若不是事先知曉這片海域的傳聞，恐怕也難以辨認，那瀰漫在四周的、令人脊背發涼的異樣感，源頭正蟄伏在這些破碎的墓碑之下。
腳步聲在潮濕的小徑上響起。
末鎝與菲洛一前一後，走到了這條路的岔口。
窸窸窣窣的動靜從兩旁傳來。
那些插在鬆軟泥地里的標記物，接二連三地傾倒下去，發出沉悶的撲簌聲。
緊接著，泥土被什麼東西從下方頂開，一隻只裹著泛黃布條的手臂猛地探出地面，五指痙攣般地張開又蜷縮。
兩人同時側過頭，望向同一側。
目光平靜，仿佛只是在觀察雨後鑽出地面的蚯蚓。
「嗚……」
低沉的、仿佛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嗚咽，撕破了墓園死水般的寂靜。
為了配合這聲音，泥土翻湧得更加劇烈。
一具具纏滿布條的身軀，用著一種既遲緩又帶著某種古怪勁道的姿態，將自己從地底的囚籠里掙脫出來。
它們沾滿濕泥的手掌朝著兩人的方向胡亂抓撓，指尖划過空氣，帶起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左邊的，歸你。」
末鎝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好。」
菲洛應了一聲。
她將袖口向上卷了幾折，指間那閃著幽暗光澤的金屬環扣被利落地收起。
隨後，她從隨身的小袋裡捏出一撮粗糙的白色晶體，在掌心細細碾開，均勻地塗抹在皮膚上。
做完這些，她轉過身，朝著那些已經完全爬出地面的身影疾衝過去。
最先迎上她的，是一具格外高大的陰影，幾乎要擋住本就稀疏的天光。
菲洛沒有停頓，膝蓋驟然彎曲，身體重心下沉，整個人如同貼地滑行般逼近。
她的雙手探出，動作流暢得仿佛早已演練過千百遍，指尖精準地搭上了對方肘關節的凸起處。
一聲清晰的、類似枯枝折斷的脆響。
那纏著布條的手臂頓時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反向曲折。
與此同時，菲洛蜷曲的雙腿猛然發力，身體借勢騰起，凌空翻越那高大陰影的頭頂。
在她身體下墜的瞬間，垂落的手臂如同柔軟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對方的脖頸。
又是「咔嚓」
一響。
那高大的身影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像樣的反應，頭顱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折去，稀疏的發梢重重蹭在自己的背脊上。
一團模糊的、影子般的黑氣從它大張的口中逸散出來，隨即，這具軀殼便轟然砸向地面，激起一片泥點。
解決掉這個最大的目標，菲洛足尖在濕滑的地面一點，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射向其餘仍在蠕動的影子。
「七百一十一號……失去反應了！」
「小心！她手上有那種白色的東西！」
剩下的那些身影發出含混的驚呼，卻並未退縮，反而主動朝著菲洛迎了上來。
道路的另一邊，數量更多的影子正從泥土中鑽出，粗略看去，不下百數。
它們空洞的眼窩齊刷刷轉向末鎝，裡面沒有任何屬於活物的光彩。
然而，沒等它們率先動作，末鎝已經邁開步子，主動朝它們走去。
這出乎意料的舉動讓影子們出現了短暫的凝滯，它們互相看了看，動作里透出一絲困惑。
「怎麼回事？」
以往，它們總是這樣成群結隊地現身，配合著墓園陰森的環境，足以讓那些誤入此地的航海者們魂飛魄散。
這招向來無往不利，可今天，似乎失效了。
眼看末鎝已經踏入了它們觸手可及的範圍，影子們來不及細想，本能地驅動身軀，以遠超常人的敏捷和力量，從四面八方撲向那個獨自走來的身影。
它們的軀體或許陳舊，但灌注其中的某種黑暗力量，賦予了它們超乎尋常的爆發。
「那麼，先用斬擊試試看好了……」
末鎝望著蜂擁而至的包圍圈，手腕輕輕一振。
刀鋒劃破凝滯的空氣，帶起一道冷冽的弧光。
刀鋒掠過的剎那，一道弧光撕裂空氣。
那道弧光貼著殭屍們的脖頸閃過。
頭顱飛起的瞬間，六十七具軀體接連砸向地面。
餘下的二三十個殭屍僵在原地，仿佛被釘在了霧氣里。
他將長刀收回身側，低語：「雙槍。」
話音落下，掌中刀身開始流動、變形——雪白的金屬如同活物般 ** 延展，最終凝固成兩柄修長的燧發槍。
槍柄末端繫著一條蒼白的綢帶，在潮濕的風裡微微飄蕩。
他雙手各執一槍，抬起，瞄準那些呆立的身影。
扳機扣動，槍口綻開連綿的白色火光。
灼熱的 ** 撕裂霧氣，織成一片死亡的網。
不到三次心跳的時間，剩餘的殭屍如同被鐮刀掃過的麥稈般倒下。
彈匣近乎無限——這是武器果實賦予槍械形態的特權之一。
「準星比老式滑膛槍穩定，但穿透力不足。」
他輕聲自語，將雙槍掛回腰側，沒有讓它們恢復原形。
等貝利對能力的掌控再熟練些，或許可以嘗試更複雜的構造……比如那種被稱為「沙漠之鷹」
的異邦槍械。
思緒掠過，他轉身望向另一側的戰場。
菲洛剛剛擊倒第四個敵人。
圍攻她的殭屍們忽然停滯了動作——它們注意到了那個站在屍堆之間的男人，以及他身後橫陳的百餘具無頭軀體。
五秒？或許更短。
一陣驟雨般的槍響之後，同伴就全倒下了？
殘存的殭屍僵在原地，顱骨內的魂火幾乎凍結。
遠處，古堡高處的露台。
濃霧深處，一道龐大的影子緩緩站起。
猩紅的光點在陰影中亮起，穿透霧氣，鎖定墓園的方向。
「嘿嘻嘻……」
笑聲從露台飄落，混進風裡。
先是讓船直接撞進內海，又在墓園裡大開殺戒……
真是囂張的新人啊。
影子眼中的紅光驟然加深。
王下七武海，月光·莫利亞，此刻徹底醒了。
---
正如那隻小狗頭殭屍所說，莫利亞原本正在古堡頂層的露台沉睡。
墓園傳來的騷動撕碎了他的寧靜。
近七米高的身軀緩慢直立，他垂下頭顱，望向那片被死亡籠罩的墓地。
霧氣濃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他卻能清晰辨認出那個身影——懸賞三億六千萬，今年最受矚目的新人。
可在他眼裡，那不過是個剛離開港口的雛鳥。
嘴角咧開無聲的弧度，寒意從眼底浮起又沉下。
他向來習慣讓手下去處理麻煩，這是他的信條。
即便對方明顯帶著敵意闖入這片墓地，他依然沒有挪動身體。
要取那影子，自然有可愛的部下代勞。
但他沒再合眼，視線穿過霧氣黏在那道身影上。
墓地里，右側鬆軟的泥土上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軀殼，影子早已被抽離。
左側通道旁，另一群從墓穴爬出的行屍僵在原地，似乎被某種氣息震懾，停止了圍攻那個女孩的動作。
女孩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直到那人走到身側，又瞥見遠處那片徹底沉寂的屍堆，才恍然明白髮生了什麼。
「太快了。」
她低聲自語。
自己才解決掉幾個，對方已經清空了整片區域。
這種差距讓她抿了抿嘴唇。
他掃過前方那些眼神空洞的軀殼，側過頭問：「需要留給你練手麼？」
「不必。」
女孩搖頭，「我本來就不喜歡爭鬥。」
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不喜歡爭鬥？可剛才她使用的分明是精準的關節技——那種技巧的誕生，本就是為了最直接的對抗。
他沒再說什麼，雙手向腰間探去。
金屬變形的細微摩擦聲響起，兩柄 ** 已然握在掌中。
爆鳴撕裂了霧氣的沉寂。
彈丸穿透腐朽的軀幹，揚起混合著泥土與腐殖質氣味的煙塵。
埋伏在此的屍群在連續的射擊中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紛紛倒地。
初次使用這能力的結果讓他還算滿意。
對持槍者而言，無需裝填的機制本身就是跨越式的進步。
至於射速、精度、威力這些硬性條件，只要那傢伙對能力的掌握程度提升，自然會得到改善。
槍械本身的疊代更不是問題。
畢竟，從吞下那顆果實算起，才過去三天而已。
再給半年或是一年，才是它真正展現價值的時候。
眼下這點便利，不過是開胃菜。
他將雙槍收回，離開前目光掃過滿地不再動彈的軀殼。
兩人前一後踏出墓園，朝著霧中那座古堡的輪廓走去。
...........
古堡深處，靠在椅背上的身影忽然抬起眼皮。
「槍聲？」
茶杯擱在桌面的輕響里，霍古巴克推開椅子。
落地窗外，霧氣正緩慢吞咽著森林的輪廓。
他背著手站定，玻璃映出一張缺乏波瀾的臉。
槍聲從墓園方向持續傳來，像一串散落的珠子。
他聽著，嘴角浮起細微的弧度。
島上從不缺自投羅網的獵物——殭屍的海洋，加上那位坐鎮深處的大人物，足夠讓所有闖入者變成失去影子的空殼。
這次也不會例外。
只是阿布羅薩姆還沒露面。
霍古巴克皺了皺眉。
那傢伙總在關鍵時刻被女人的香氣引走。
他揉了揉額角，將軍殭屍的指揮權還握在那位 ** 的同僚手裡，這念頭讓他喉嚨發緊。
背後傳來瓷器碎裂的銳響。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辛朵莉。
末鎝將白鼬平舉至眼前，指腹緩慢撫過刀脊。
熟練度這種東西急不來，只要不像那個總愛叼著菸斗的女人一樣胡亂使用能力就好。
武器就該有武器的樣子——徹底變成供人驅使的形態，而不是半人半刀、還留著眼睛嘴巴的滑稽模樣。
那簡直是對果實力量的 ** 。
「島上這些殭屍，倒是合適的試刀對象。」
他低聲說道，這話是說給手中武器聽的。
變成武器後便不能開口，這是定下的規矩之一。
他收起刀，朝霧氣深處走去。
菲洛快步跟上，與他並肩沒入林間。
寒意隨著他們的腳步逐漸濃稠，但一路並未遇見殭屍。
反倒是菲洛不斷停下，收集各種形狀奇異的植物。
若不是末鎝提醒她別當場試毒，恐怕會耽擱更久。
穿過森林後，眼前豁然開闊。
一片墓地躺在淡霧之中，四周圍著鏽蝕的鐵欄。
枯樹在霧裡伸展枝椏，像僵立的人影。
墓地 ** ，一條磚石鋪就的路筆直通向遠處的柵欄門。
路面破碎不堪，磚塊翹起、斷裂，兩側歪斜的墓碑和十字架密密麻麻排列著。
末鎝只掃了一眼，便朝鐵門走去。
古堡的輪廓已在霧中顯現，穿過門前那片小樹林就能抵達。
菲洛跟在他身後，目光卻流連在那些傾倒的碑石上。
她曾走過許多墓園，為了探查病源甚至開過棺——早已習慣了這種地方。
但此刻，某種異樣的感覺縈繞不去。
是因為殭屍嗎？她默想著，手指無意識擦過腰間裝標本的皮袋。
泥土裡散落著歪斜的十字架與石碑。
空氣里浮動著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是雨後的腐葉堆積過久的氣味。
她若不是事先知曉這片海域的傳聞，恐怕也難以辨認，那瀰漫在四周的、令人脊背發涼的異樣感，源頭正蟄伏在這些破碎的墓碑之下。
腳步聲在潮濕的小徑上響起。
末鎝與菲洛一前一後，走到了這條路的岔口。
窸窸窣窣的動靜從兩旁傳來。
那些插在鬆軟泥地里的標記物，接二連三地傾倒下去，發出沉悶的撲簌聲。
緊接著，泥土被什麼東西從下方頂開，一隻只裹著泛黃布條的手臂猛地探出地面，五指痙攣般地張開又蜷縮。
兩人同時側過頭，望向同一側。
目光平靜，仿佛只是在觀察雨後鑽出地面的蚯蚓。
「嗚……」
低沉的、仿佛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嗚咽，撕破了墓園死水般的寂靜。
為了配合這聲音，泥土翻湧得更加劇烈。
一具具纏滿布條的身軀，用著一種既遲緩又帶著某種古怪勁道的姿態，將自己從地底的囚籠里掙脫出來。
它們沾滿濕泥的手掌朝著兩人的方向胡亂抓撓，指尖划過空氣，帶起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左邊的，歸你。」
末鎝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好。」
菲洛應了一聲。
她將袖口向上卷了幾折，指間那閃著幽暗光澤的金屬環扣被利落地收起。
隨後，她從隨身的小袋裡捏出一撮粗糙的白色晶體，在掌心細細碾開，均勻地塗抹在皮膚上。
做完這些，她轉過身，朝著那些已經完全爬出地面的身影疾衝過去。
最先迎上她的，是一具格外高大的陰影，幾乎要擋住本就稀疏的天光。
菲洛沒有停頓，膝蓋驟然彎曲，身體重心下沉，整個人如同貼地滑行般逼近。
她的雙手探出，動作流暢得仿佛早已演練過千百遍，指尖精準地搭上了對方肘關節的凸起處。
一聲清晰的、類似枯枝折斷的脆響。
那纏著布條的手臂頓時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反向曲折。
與此同時，菲洛蜷曲的雙腿猛然發力，身體借勢騰起，凌空翻越那高大陰影的頭頂。
在她身體下墜的瞬間，垂落的手臂如同柔軟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了對方的脖頸。
又是「咔嚓」
一響。
那高大的身影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像樣的反應，頭顱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折去，稀疏的發梢重重蹭在自己的背脊上。
一團模糊的、影子般的黑氣從它大張的口中逸散出來，隨即，這具軀殼便轟然砸向地面，激起一片泥點。
解決掉這個最大的目標，菲洛足尖在濕滑的地面一點，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射向其餘仍在蠕動的影子。
「七百一十一號……失去反應了！」
「小心！她手上有那種白色的東西！」
剩下的那些身影發出含混的驚呼，卻並未退縮，反而主動朝著菲洛迎了上來。
道路的另一邊，數量更多的影子正從泥土中鑽出，粗略看去，不下百數。
它們空洞的眼窩齊刷刷轉向末鎝，裡面沒有任何屬於活物的光彩。
然而，沒等它們率先動作，末鎝已經邁開步子，主動朝它們走去。
這出乎意料的舉動讓影子們出現了短暫的凝滯，它們互相看了看，動作里透出一絲困惑。
「怎麼回事？」
以往，它們總是這樣成群結隊地現身，配合著墓園陰森的環境，足以讓那些誤入此地的航海者們魂飛魄散。
這招向來無往不利，可今天，似乎失效了。
眼看末鎝已經踏入了它們觸手可及的範圍，影子們來不及細想，本能地驅動身軀，以遠超常人的敏捷和力量，從四面八方撲向那個獨自走來的身影。
它們的軀體或許陳舊，但灌注其中的某種黑暗力量，賦予了它們超乎尋常的爆發。
「那麼，先用斬擊試試看好了……」
末鎝望著蜂擁而至的包圍圈，手腕輕輕一振。
刀鋒劃破凝滯的空氣，帶起一道冷冽的弧光。
刀鋒掠過的剎那，一道弧光撕裂空氣。
那道弧光貼著殭屍們的脖頸閃過。
頭顱飛起的瞬間，六十七具軀體接連砸向地面。
餘下的二三十個殭屍僵在原地，仿佛被釘在了霧氣里。
他將長刀收回身側，低語：「雙槍。」
話音落下，掌中刀身開始流動、變形——雪白的金屬如同活物般 ** 延展，最終凝固成兩柄修長的燧發槍。
槍柄末端繫著一條蒼白的綢帶，在潮濕的風裡微微飄蕩。
他雙手各執一槍，抬起，瞄準那些呆立的身影。
扳機扣動，槍口綻開連綿的白色火光。
灼熱的 ** 撕裂霧氣，織成一片死亡的網。
不到三次心跳的時間，剩餘的殭屍如同被鐮刀掃過的麥稈般倒下。
彈匣近乎無限——這是武器果實賦予槍械形態的特權之一。
「準星比老式滑膛槍穩定，但穿透力不足。」
他輕聲自語，將雙槍掛回腰側，沒有讓它們恢復原形。
等貝利對能力的掌控再熟練些，或許可以嘗試更複雜的構造……比如那種被稱為「沙漠之鷹」
的異邦槍械。
思緒掠過，他轉身望向另一側的戰場。
菲洛剛剛擊倒第四個敵人。
圍攻她的殭屍們忽然停滯了動作——它們注意到了那個站在屍堆之間的男人，以及他身後橫陳的百餘具無頭軀體。
五秒？或許更短。
一陣驟雨般的槍響之後，同伴就全倒下了？
殘存的殭屍僵在原地，顱骨內的魂火幾乎凍結。
遠處，古堡高處的露台。
濃霧深處，一道龐大的影子緩緩站起。
猩紅的光點在陰影中亮起，穿透霧氣，鎖定墓園的方向。
「嘿嘻嘻……」
笑聲從露台飄落，混進風裡。
先是讓船直接撞進內海，又在墓園裡大開殺戒……
真是囂張的新人啊。
影子眼中的紅光驟然加深。
王下七武海，月光·莫利亞，此刻徹底醒了。
---
正如那隻小狗頭殭屍所說，莫利亞原本正在古堡頂層的露台沉睡。
墓園傳來的騷動撕碎了他的寧靜。
近七米高的身軀緩慢直立，他垂下頭顱，望向那片被死亡籠罩的墓地。
霧氣濃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他卻能清晰辨認出那個身影——懸賞三億六千萬，今年最受矚目的新人。
可在他眼裡，那不過是個剛離開港口的雛鳥。
嘴角咧開無聲的弧度，寒意從眼底浮起又沉下。
他向來習慣讓手下去處理麻煩，這是他的信條。
即便對方明顯帶著敵意闖入這片墓地，他依然沒有挪動身體。
要取那影子，自然有可愛的部下代勞。
但他沒再合眼，視線穿過霧氣黏在那道身影上。
墓地里，右側鬆軟的泥土上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軀殼，影子早已被抽離。
左側通道旁，另一群從墓穴爬出的行屍僵在原地，似乎被某種氣息震懾，停止了圍攻那個女孩的動作。
女孩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直到那人走到身側，又瞥見遠處那片徹底沉寂的屍堆，才恍然明白髮生了什麼。
「太快了。」
她低聲自語。
自己才解決掉幾個，對方已經清空了整片區域。
這種差距讓她抿了抿嘴唇。
他掃過前方那些眼神空洞的軀殼，側過頭問：「需要留給你練手麼？」
「不必。」
女孩搖頭，「我本來就不喜歡爭鬥。」
他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不喜歡爭鬥？可剛才她使用的分明是精準的關節技——那種技巧的誕生，本就是為了最直接的對抗。
他沒再說什麼，雙手向腰間探去。
金屬變形的細微摩擦聲響起，兩柄 ** 已然握在掌中。
爆鳴撕裂了霧氣的沉寂。
彈丸穿透腐朽的軀幹，揚起混合著泥土與腐殖質氣味的煙塵。
埋伏在此的屍群在連續的射擊中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紛紛倒地。
初次使用這能力的結果讓他還算滿意。
對持槍者而言，無需裝填的機制本身就是跨越式的進步。
至於射速、精度、威力這些硬性條件，只要那傢伙對能力的掌握程度提升，自然會得到改善。
槍械本身的疊代更不是問題。
畢竟，從吞下那顆果實算起，才過去三天而已。
再給半年或是一年，才是它真正展現價值的時候。
眼下這點便利，不過是開胃菜。
他將雙槍收回，離開前目光掃過滿地不再動彈的軀殼。
兩人前一後踏出墓園，朝著霧中那座古堡的輪廓走去。
...........
古堡深處，靠在椅背上的身影忽然抬起眼皮。
「槍聲？」
茶杯擱在桌面的輕響里，霍古巴克推開椅子。
落地窗外，霧氣正緩慢吞咽著森林的輪廓。
他背著手站定，玻璃映出一張缺乏波瀾的臉。
槍聲從墓園方向持續傳來，像一串散落的珠子。
他聽著，嘴角浮起細微的弧度。
島上從不缺自投羅網的獵物——殭屍的海洋，加上那位坐鎮深處的大人物，足夠讓所有闖入者變成失去影子的空殼。
這次也不會例外。
只是阿布羅薩姆還沒露面。
霍古巴克皺了皺眉。
那傢伙總在關鍵時刻被女人的香氣引走。
他揉了揉額角，將軍殭屍的指揮權還握在那位 ** 的同僚手裡，這念頭讓他喉嚨發緊。
背後傳來瓷器碎裂的銳響。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辛朵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