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175章
沒有回應。
預想中的終結並未降臨。
小狗頭殭屍重新睜開眼，困惑地打量著紋絲不動的男人。
「還等什麼？」
它喉嚨里擠出聲音，「難不成……你想從我這兒套出什麼？」
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麼，小狗頭殭屍的眼神驟然鋒利起來，脊背挺得筆直：
「別做夢了！就算你折磨我，我也絕不會透露霍古巴克醫生此刻正在公館後面的研究所和辛朵莉 ** 品茶。」
「就算你讓我受盡苦楚，我也絕不會說出佩羅娜大人正在古堡二樓的奇異庭院裡指導動物殭屍軍團練習歌唱。」
「更不可能告訴你，莫利亞大人這個時間通常會在城堡頂層房間的露天陽台上小憩。」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背叛！」
「聽明白的話，就快點結束吧！」
它昂起頭顱，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氣魄。
男人略顯意外地注視著這個主動吐露一切的小狗頭殭屍，忽然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樣有趣的靈魂，才會在死後留下這樣的影子。
「很有氣節。」
他評價道。
「哼，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嗎？」
小狗頭殭屍冷笑，「省省吧，說再多好話也別想從我這兒得到半個字！」
「你誤會了。」
男人嘴角微揚，「只是很久沒遇到像你這樣有骨氣的……所以想問問你的名字。」
小狗頭殭屍怔了怔，隨即哼了一聲：「名字告訴你倒無妨。
但其他信息，你休想——我死也不會說將軍殭屍們日常都在教堂附近的墓室區域休整。」
男人一時無言。
他其實並不需要那些位置情報，只是單純想知道名字，順便驗證那本筆記是否也能從殭屍身上獲取記錄。
「道格拉斯·吉爾！」
小狗頭殭屍仰起臉，鄭重宣告，「這就是我的名字。
現在你知道了，別再耽擱，趕快動手！」
「道格拉斯·吉爾……」
男人低聲重複著，抬起右手。
一本厚重的筆記憑空出現在他掌中。
他在吉爾面前翻開紙頁，筆尖划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將那個名字完整地書寫下來。
「你……在寫什麼？」
吉爾困惑地盯著那本筆記。
男人沒有回答。
最後一筆落下，他緩緩抬起腳。
吉爾小狗頭殭屍的腿肚子開始打顫，儘管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還硬撐著不肯服軟。
從始至終，他都沒察覺自己早已將背後的靠山們暴露無遺。
末鎝的靴底帶著風聲掃了過去。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
那具乾瘦的身軀像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脊背狠狠撞上粗壯的樹幹。
隨後，他眼珠上翻，一團模糊的黑影從大張的嘴裡竄了出來，箭一般射向灰濛濛的天空。
失去了影子的軀殼順著樹幹滑落，癱軟在地，徹底沒了動靜。
末鎝走到那具不再動彈的軀體旁，指尖在憑空浮現的皮質筆記封面上划過。
星點的數目紋絲未動。
「果然不行……」
步驟分毫不差，但吉爾的消亡沒有帶來任何變化。
他呼出一口氣，胸腔里那點隱約的期待落空了。
如果整座島上的這些存在都無法轉化為收益，這趟行程的收穫恐怕將大打折扣。
不過，他登上這艘巨大島船的初衷，本就是為了將那位「王下七武海」
月光·莫利亞從那個位置上拽下來。
至於島上這些依靠影子驅動的傀儡，他心底深處其實並未抱有多少指望。
它們的本質終究是借來的「憑依物」
，拿不到所謂的經驗，倒也合乎邏輯。
即便他有手段摧毀被塞進傀儡軀殼裡的影子，可影子原本的主人面目模糊，無法達成特定的「記錄」
條件。
無論從哪個角度盤算，想在這艘恐怖三桅帆船上收割大量「經驗」
，都近乎痴人說夢。
早有預料，所以那點微弱的失望很快就被按了下去。
他合攏筆記，任由它消散在空氣里，轉身走回停靠在岸邊的冥土號。
甲板上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迎上那些視線，語氣平穩地開口：「按原計劃推進。
在莫利亞本人現身之前，先用鹽，儘可能清理掉船上的殭屍。」
眾人無聲地點了點頭。
掌握著詳盡情報的前提下，針對那位「月光」
的謀劃，成功率並不算低。
為了迎接一年後那場席捲世界的滔天巨浪，他必須取得七武海的名號。
只有戴上那層身份，他才能以最省力、也最不引人側目的姿態，踏入名為「頂上戰爭」
的漩渦中心。
也唯有七武海……是深入那場戰爭卻仍能維持近乎中立的立場，且不會招致過多敵視的位置。
沒有其他選擇。
因此，他需要先讓一位現任的七武海，從那個位置上消失。
霧氣從林間滲出，纏繞著眾人的靴尖。
鹽袋壓在肩頭，留下潮濕的印記。
他們停在一處分岔的路口，前方是更深的幽暗。
最初的選擇並非此地。
那些立於浪潮頂端的身影——揮斬黑夜的劍客、沉默的暴君、深海的俠客——從未進入他的考量。
占據無風帶的女人，盤踞在新世界黑白交織之網中的火烈鳥，同樣不在 ** 的名單上。
名單縮短，最終只剩下兩個名字：藏身沙漠的鱷魚，以及遊蕩於濃霧中的幽靈船主人。
他原本瞄準的是後者。
可那艘船如同真正的幽靈，在終年不散的霧海里漂移，難以捕捉蹤跡。
於是計劃曾一度轉向：先去那座被瘟疫啃噬的島嶼，或許能在那片太古之林中，從兩位遠古戰士身上取得必要的「養分」
，再順著記錄指針的指引，前往灼熱的王國。
然而命運給出了意外的船票——那位沉默的巨人出現在了瘟疫之島，提供了直達迷霧核心的捷徑。
所以，他們此刻站在這裡。
鹽，是為此準備的。
「若是成功……」
他望著森林深處，沒有說完。
這或許是幽靈船主人註定的遭遇。
若沒有那張意外的船票，此刻他們應該還在海上，朝著相反的方向航行。
同伴們已經知曉了必要的一切。
他將那些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的情報——關於影子、關於鹽、關於那個懼怕海樓石與火焰的弱點——全部攤開。
當疑問指向情報的來源時，他只用一個名字便堵住了所有追問：那個在暗處活動的 ** 軍。
這個解釋順理成章，連最敏銳的拉斐特也未曾深究。
在他們最初的藍圖裡，與那股勢力建立聯繫，本就是為了打開情報的渠道。
戴著烏鴉嘴面具的少女忽然離開了隊伍。
她快步走到路口旁一株扭曲的枯樹前，蹲下身。
幾朵蘑菇從樹根處的腐殖質中鑽出，傘蓋上點綴著詭異的紫色菱形斑點，在昏沉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發現了什麼？」
他的聲音穿過面具，顯得有些沉悶。
眾人目光凝固在菲洛身上，誰也沒挪開視線。
「五株菌類。」
她垂首摘起其中一株，指尖捻動菌傘邊緣：「外觀看，初步推測含神經 ** ，但藥用可能也不能排除。」
話音未落，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她將那株色澤詭異的菌體塞進面具下方。
喉結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她竟真的咽了下去。
「明知有毒還吞？」
末鎝的聲音里壓著驚愕。
菲洛轉過臉，面具後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嗯，這樣驗證最快。」
最後一個字剛出口，她整個人便直直向後倒去，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四周一片死寂。
「羅！」
末鎝猛地扭頭看向身側環抱雙臂的男人。
羅連眼皮都沒動：「從『那個島』出來的行腳醫，十個有九個都是這毛病。
試毒對他們來說和呼吸差不多。
別看她平時沒個正經，真要沒點準備，敢隨便往嘴裡塞不明菌類？」
「是麼……」
末鎝將信將疑地轉回視線。
就在這時，菲洛的上半身忽然直挺挺從地面彈起。
她抬手按了按脖頸，自言自語道：「麻痹感很強，可惜入不了藥。」
她拍拍塵土站起來，將剩下四株菌類收進腰間的粗布袋。
這些夠調出三份強效麻痹劑了——而藥劑，本就是她的武器。
羅的嗓音從旁飄來：「用身體試毒是幾百年前的老把戲了，蠢得要命。
再這麼下去，遲早有一天你會連站都站不穩。」
「真到走不動路的時候，找匹馬騎就是了。」
菲洛繫緊布袋，「我們那兒的人，都這樣過來的。」
祖輩傳下來的法子，哪能說改就改。
羅不再接話。
反正這女人是早衰還是毒發身亡，都和他沒關係。
末鎝聽著兩人的對話，某個身影忽然撞進腦海——黑鬍子船上的那個病癆鬼船醫。
「菲洛，你聽說過毒Q嗎？」
空氣凝滯了一瞬。
菲洛收布袋的動作停了半拍。
她抬起眼睛，隔了至少一次呼吸的時間才搖頭：「沒聽過。」
「哦。」
末鎝眼底掠過一絲暗光。
她那瞬間的停頓已經說明太多。
但他沒再追問，轉而望向霧氣深處隱約顯露的輪廓。
「從這裡開始，分頭走。」
「好。」
羅沒有多言，轉身便帶著貝波、夏奇和佩金朝左邊那道入口走去。
他只選了這三名幹部隨行，剩下的船員都留在岸邊守著那艘潛水艇。
末鎝這邊，賈雅主動提出留在船上——若是尋常島嶼，她總會下去搜尋可用的食材，但眼前這艘籠罩在霧中的巨船顯然沒有那樣的條件。
看著羅他們的身影被霧氣吞沒，末鎝轉向拉斐特和吉姆。
「右邊交給你們。」
拉斐特將手杖橫到背後，輕輕應了一聲，便朝右側走去。
吉姆扛著幾袋沉甸甸的鹽，朝末鎝點了下頭，跟了上去。
兩人的輪廓很快模糊在濃霧裡。
現在只剩下末鎝和菲洛，還有那隻趴在他肩頭打盹的貝利。
「末鎝，我其實……」
菲洛抬起眼睛。
「不想說就不用說。」
末鎝笑了笑，打斷她，「誰都有秘密，我也一樣。」
他沒等菲洛回應，抬手拍了 ** 上的貝利。
貝利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身體忽然開始變化——皮毛收縮，形體拉長，不過眨眼工夫，已經成了一柄沒有刀鞘的長刀，通體雪白，在昏沉的光線下泛著類似玉石般的微光。
末鎝握住刀柄，端詳了兩眼，語氣裡帶著調侃：「名刀白鼬。」
貝利沒吭聲。
他倒是想反駁，可終究沒敢開口。
---
冥土號在空中航行了整整三天，才終於抵達這片被稱作魔鬼三角的海域。
貝利吃下那顆果實也不過是三天前的事。
時間太短，儘管末鎝一直在旁引導，他也只勉強掌握了兩種最簡單的變形：一種是結構簡單的燧發槍，另一種就是此刻這柄長刀。
刀身連同護手都是一片雪白，隱約流動著玉石似的光澤。
刀柄上纏著一圈圈白色綾帶，纏得有些凌亂，像是匆忙間隨手繞上去的。
末端甚至還多出一截帶子，在陰冷的霧氣里輕輕飄蕩。
畢竟熟練度不夠，這柄由貝利化成的長刀在細節上可謂粗糙。
預想中的終結並未降臨。
小狗頭殭屍重新睜開眼，困惑地打量著紋絲不動的男人。
「還等什麼？」
它喉嚨里擠出聲音，「難不成……你想從我這兒套出什麼？」
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麼，小狗頭殭屍的眼神驟然鋒利起來，脊背挺得筆直：
「別做夢了！就算你折磨我，我也絕不會透露霍古巴克醫生此刻正在公館後面的研究所和辛朵莉 ** 品茶。」
「就算你讓我受盡苦楚，我也絕不會說出佩羅娜大人正在古堡二樓的奇異庭院裡指導動物殭屍軍團練習歌唱。」
「更不可能告訴你，莫利亞大人這個時間通常會在城堡頂層房間的露天陽台上小憩。」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背叛！」
「聽明白的話，就快點結束吧！」
它昂起頭顱，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氣魄。
男人略顯意外地注視著這個主動吐露一切的小狗頭殭屍，忽然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樣有趣的靈魂，才會在死後留下這樣的影子。
「很有氣節。」
他評價道。
「哼，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嗎？」
小狗頭殭屍冷笑，「省省吧，說再多好話也別想從我這兒得到半個字！」
「你誤會了。」
男人嘴角微揚，「只是很久沒遇到像你這樣有骨氣的……所以想問問你的名字。」
小狗頭殭屍怔了怔，隨即哼了一聲：「名字告訴你倒無妨。
但其他信息，你休想——我死也不會說將軍殭屍們日常都在教堂附近的墓室區域休整。」
男人一時無言。
他其實並不需要那些位置情報，只是單純想知道名字，順便驗證那本筆記是否也能從殭屍身上獲取記錄。
「道格拉斯·吉爾！」
小狗頭殭屍仰起臉，鄭重宣告，「這就是我的名字。
現在你知道了，別再耽擱，趕快動手！」
「道格拉斯·吉爾……」
男人低聲重複著，抬起右手。
一本厚重的筆記憑空出現在他掌中。
他在吉爾面前翻開紙頁，筆尖划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將那個名字完整地書寫下來。
「你……在寫什麼？」
吉爾困惑地盯著那本筆記。
男人沒有回答。
最後一筆落下，他緩緩抬起腳。
吉爾小狗頭殭屍的腿肚子開始打顫，儘管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還硬撐著不肯服軟。
從始至終，他都沒察覺自己早已將背後的靠山們暴露無遺。
末鎝的靴底帶著風聲掃了過去。
沉悶的撞擊聲炸開。
那具乾瘦的身軀像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脊背狠狠撞上粗壯的樹幹。
隨後，他眼珠上翻，一團模糊的黑影從大張的嘴裡竄了出來，箭一般射向灰濛濛的天空。
失去了影子的軀殼順著樹幹滑落，癱軟在地，徹底沒了動靜。
末鎝走到那具不再動彈的軀體旁，指尖在憑空浮現的皮質筆記封面上划過。
星點的數目紋絲未動。
「果然不行……」
步驟分毫不差，但吉爾的消亡沒有帶來任何變化。
他呼出一口氣，胸腔里那點隱約的期待落空了。
如果整座島上的這些存在都無法轉化為收益，這趟行程的收穫恐怕將大打折扣。
不過，他登上這艘巨大島船的初衷，本就是為了將那位「王下七武海」
月光·莫利亞從那個位置上拽下來。
至於島上這些依靠影子驅動的傀儡，他心底深處其實並未抱有多少指望。
它們的本質終究是借來的「憑依物」
，拿不到所謂的經驗，倒也合乎邏輯。
即便他有手段摧毀被塞進傀儡軀殼裡的影子，可影子原本的主人面目模糊，無法達成特定的「記錄」
條件。
無論從哪個角度盤算，想在這艘恐怖三桅帆船上收割大量「經驗」
，都近乎痴人說夢。
早有預料，所以那點微弱的失望很快就被按了下去。
他合攏筆記，任由它消散在空氣里，轉身走回停靠在岸邊的冥土號。
甲板上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迎上那些視線，語氣平穩地開口：「按原計劃推進。
在莫利亞本人現身之前，先用鹽，儘可能清理掉船上的殭屍。」
眾人無聲地點了點頭。
掌握著詳盡情報的前提下，針對那位「月光」
的謀劃，成功率並不算低。
為了迎接一年後那場席捲世界的滔天巨浪，他必須取得七武海的名號。
只有戴上那層身份，他才能以最省力、也最不引人側目的姿態，踏入名為「頂上戰爭」
的漩渦中心。
也唯有七武海……是深入那場戰爭卻仍能維持近乎中立的立場，且不會招致過多敵視的位置。
沒有其他選擇。
因此，他需要先讓一位現任的七武海，從那個位置上消失。
霧氣從林間滲出，纏繞著眾人的靴尖。
鹽袋壓在肩頭，留下潮濕的印記。
他們停在一處分岔的路口，前方是更深的幽暗。
最初的選擇並非此地。
那些立於浪潮頂端的身影——揮斬黑夜的劍客、沉默的暴君、深海的俠客——從未進入他的考量。
占據無風帶的女人，盤踞在新世界黑白交織之網中的火烈鳥，同樣不在 ** 的名單上。
名單縮短，最終只剩下兩個名字：藏身沙漠的鱷魚，以及遊蕩於濃霧中的幽靈船主人。
他原本瞄準的是後者。
可那艘船如同真正的幽靈，在終年不散的霧海里漂移，難以捕捉蹤跡。
於是計劃曾一度轉向：先去那座被瘟疫啃噬的島嶼，或許能在那片太古之林中，從兩位遠古戰士身上取得必要的「養分」
，再順著記錄指針的指引，前往灼熱的王國。
然而命運給出了意外的船票——那位沉默的巨人出現在了瘟疫之島，提供了直達迷霧核心的捷徑。
所以，他們此刻站在這裡。
鹽，是為此準備的。
「若是成功……」
他望著森林深處，沒有說完。
這或許是幽靈船主人註定的遭遇。
若沒有那張意外的船票，此刻他們應該還在海上，朝著相反的方向航行。
同伴們已經知曉了必要的一切。
他將那些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的情報——關於影子、關於鹽、關於那個懼怕海樓石與火焰的弱點——全部攤開。
當疑問指向情報的來源時，他只用一個名字便堵住了所有追問：那個在暗處活動的 ** 軍。
這個解釋順理成章，連最敏銳的拉斐特也未曾深究。
在他們最初的藍圖裡，與那股勢力建立聯繫，本就是為了打開情報的渠道。
戴著烏鴉嘴面具的少女忽然離開了隊伍。
她快步走到路口旁一株扭曲的枯樹前，蹲下身。
幾朵蘑菇從樹根處的腐殖質中鑽出，傘蓋上點綴著詭異的紫色菱形斑點，在昏沉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發現了什麼？」
他的聲音穿過面具，顯得有些沉悶。
眾人目光凝固在菲洛身上，誰也沒挪開視線。
「五株菌類。」
她垂首摘起其中一株，指尖捻動菌傘邊緣：「外觀看，初步推測含神經 ** ，但藥用可能也不能排除。」
話音未落，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她將那株色澤詭異的菌體塞進面具下方。
喉結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她竟真的咽了下去。
「明知有毒還吞？」
末鎝的聲音里壓著驚愕。
菲洛轉過臉，面具後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嗯，這樣驗證最快。」
最後一個字剛出口，她整個人便直直向後倒去，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四周一片死寂。
「羅！」
末鎝猛地扭頭看向身側環抱雙臂的男人。
羅連眼皮都沒動：「從『那個島』出來的行腳醫，十個有九個都是這毛病。
試毒對他們來說和呼吸差不多。
別看她平時沒個正經，真要沒點準備，敢隨便往嘴裡塞不明菌類？」
「是麼……」
末鎝將信將疑地轉回視線。
就在這時，菲洛的上半身忽然直挺挺從地面彈起。
她抬手按了按脖頸，自言自語道：「麻痹感很強，可惜入不了藥。」
她拍拍塵土站起來，將剩下四株菌類收進腰間的粗布袋。
這些夠調出三份強效麻痹劑了——而藥劑，本就是她的武器。
羅的嗓音從旁飄來：「用身體試毒是幾百年前的老把戲了，蠢得要命。
再這麼下去，遲早有一天你會連站都站不穩。」
「真到走不動路的時候，找匹馬騎就是了。」
菲洛繫緊布袋，「我們那兒的人，都這樣過來的。」
祖輩傳下來的法子，哪能說改就改。
羅不再接話。
反正這女人是早衰還是毒發身亡，都和他沒關係。
末鎝聽著兩人的對話，某個身影忽然撞進腦海——黑鬍子船上的那個病癆鬼船醫。
「菲洛，你聽說過毒Q嗎？」
空氣凝滯了一瞬。
菲洛收布袋的動作停了半拍。
她抬起眼睛，隔了至少一次呼吸的時間才搖頭：「沒聽過。」
「哦。」
末鎝眼底掠過一絲暗光。
她那瞬間的停頓已經說明太多。
但他沒再追問，轉而望向霧氣深處隱約顯露的輪廓。
「從這裡開始，分頭走。」
「好。」
羅沒有多言，轉身便帶著貝波、夏奇和佩金朝左邊那道入口走去。
他只選了這三名幹部隨行，剩下的船員都留在岸邊守著那艘潛水艇。
末鎝這邊，賈雅主動提出留在船上——若是尋常島嶼，她總會下去搜尋可用的食材，但眼前這艘籠罩在霧中的巨船顯然沒有那樣的條件。
看著羅他們的身影被霧氣吞沒，末鎝轉向拉斐特和吉姆。
「右邊交給你們。」
拉斐特將手杖橫到背後，輕輕應了一聲，便朝右側走去。
吉姆扛著幾袋沉甸甸的鹽，朝末鎝點了下頭，跟了上去。
兩人的輪廓很快模糊在濃霧裡。
現在只剩下末鎝和菲洛，還有那隻趴在他肩頭打盹的貝利。
「末鎝，我其實……」
菲洛抬起眼睛。
「不想說就不用說。」
末鎝笑了笑，打斷她，「誰都有秘密，我也一樣。」
他沒等菲洛回應，抬手拍了 ** 上的貝利。
貝利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身體忽然開始變化——皮毛收縮，形體拉長，不過眨眼工夫，已經成了一柄沒有刀鞘的長刀，通體雪白，在昏沉的光線下泛著類似玉石般的微光。
末鎝握住刀柄，端詳了兩眼，語氣裡帶著調侃：「名刀白鼬。」
貝利沒吭聲。
他倒是想反駁，可終究沒敢開口。
---
冥土號在空中航行了整整三天，才終於抵達這片被稱作魔鬼三角的海域。
貝利吃下那顆果實也不過是三天前的事。
時間太短，儘管末鎝一直在旁引導，他也只勉強掌握了兩種最簡單的變形：一種是結構簡單的燧發槍，另一種就是此刻這柄長刀。
刀身連同護手都是一片雪白，隱約流動著玉石似的光澤。
刀柄上纏著一圈圈白色綾帶，纏得有些凌亂，像是匆忙間隨手繞上去的。
末端甚至還多出一截帶子，在陰冷的霧氣里輕輕飄蕩。
畢竟熟練度不夠，這柄由貝利化成的長刀在細節上可謂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