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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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來了某種存在——肉眼看不見,但沙灘上出現了腳印。

  腳印很輕,正朝著船的方向移動。

  那存在登上了甲板。

  空氣里傳來細微的呼吸聲。

  視線在甲板上掃過,最終停在一個女人身上。

  懸賞令上的畫像遠不及真人。

  呼吸聲變得急促了些。

  「哦,這裡還有一位。」

  阿布羅薩姆的視野邊緣捕捉到了那張卸去鴉形遮蔽物的臉。

  雪色長髮垂落肩頭,眼瞳深處沉澱著寶石般的湛藍光澤。

  他動作頓住半拍,隨後某種灼熱的東西從胸腔竄上眼眶。

  那副纖弱得仿佛一折就斷的模樣,點燃了他皮膚之下的躁動。

  得弄到手。

  這個念頭在顱腔內反覆衝撞。

  他屏住呼吸,鞋底貼著甲板向前挪移。

  幾米外,三道人影靜立如柱。

  末鎝半倚船舷,拉斐特指尖輕叩杖柄,賈雅垂手而立。

  六道泛著暗紅光澤的視線,如同黏稠的液體,同步追隨著阿布羅薩姆無形的輪廓。

  他走出第五步時,脊椎竄過一陣寒意。

  不對。

  他猛地剎住。

  那三雙眼睛的焦點,分明釘死在自己移動的軌跡上。

  怎麼可能?若是真被看見,此刻早該有利刃破風而來,而非這般死寂的凝視。

  他用力吞咽,試圖壓下喉頭的乾澀。

  一定是緊張導致的誤判。

  然而,當那六道目光再度精準截住他轉向的動作時,阿布羅薩姆感覺自己的思維出現了裂痕。

  他們……真的能看見?

  甲板上的空氣驟然凝固。

  他盯著那三道穿透虛空的視線,某種認知正在崩塌。

  **透明果實**

  被目光鎖死的瞬間,恐慌沿著血管炸開。

  不應當的。

  倘若真暴露了行跡,對方怎會依舊佇立原地?早該撲殺過來了。

  阿布羅薩姆反覆說服自己,透明能力從未失手。

  可某種比欲望更尖銳的直覺刺穿了僥倖——那三雙紅眸里映出的分明是自己的輪廓。

  他想後退。

  指尖殘留著幻想中觸碰那具軀體時的柔軟觸感,舌尖幾乎能嘗到肌膚的咸澀。

  但現在不是時候。

  甲板上瀰漫的怪異壓力,讓他抬起的腳又縮了回去。

  等他們踏上陸地,總有空隙可鑽。

  他緩慢旋身,朝向海岸的方向。

  就在重心轉移的剎那,氣流被撕開了。

  末鎝原先倚靠的位置只余殘影。

  下一瞬,溫熱的吐息已經貼上阿布羅薩姆的後頸。

  「留下。」

  那句話裹著鐵鏽般的殺意,鑽進耳道深處。

  阿布羅薩姆的肌肉尚未繃緊,頸側已被五根覆著漆黑硬質的手指扣死。

  壓迫感碾過氣管,血液衝上顱頂,視野邊緣泛起猩紅的噪點。

  他四肢痙攣般抽動,卻發不出任何音節。

  為什麼能看見?

  這個疑問沉入胃底,冰冷如深海淤泥。

  那隻手掌紋絲不動,仿佛早已鎖定了隱匿於透明之後的實體。

  窒息感如同鐵鉗般箍緊了阿布羅薩姆的喉嚨。

  他試圖掙動四肢,可那股壓迫感源自某種更沉重的東西——並非單純的力量差距,而是某種近乎實質的死亡預兆。

  改造過的軀體本應爆發出野獸般的掙脫力,此刻卻連讓那隻手的指節鬆動分毫都做不到。

  視野開始搖晃。

  在徹底昏黑之前,他勉強辨認出甲板上另外兩人的輪廓。

  拉菲特與賈雅正朝這個方向望來,目光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等候多時的平靜。


  「原來……是透明的能力者。」

  拐杖尖輕敲甲板的聲響由遠及近。

  拉菲特俯身端詳著逐漸浮現出形體輪廓的獵物,語調裡帶著如願以償的輕快:「看來在船上多停留片刻,果然值得。」

  冥土號靠岸後並未立即讓人登陸。

  這個決定此刻得到了解釋。

  專門……等我?

  阿布羅薩姆的意識被這句話刺得驟然清醒了一瞬,隨即又被窒息的浪潮吞沒。

  他聽見賈雅冷淡的評價從某個方向傳來:「令人不適的傢伙。」

  先前那些肆無忌憚的窺視,原來早已被察覺。

  末鎝沒有轉頭。

  他指間猛然收力,掌中軀體頓時癱軟下去。

  隨後他鬆手,任其如破布袋般墜落在腳邊甲板上。

  眾人圍攏過來。

  貝利從船舷躍下,落在昏迷者胸口,低頭嗅了嗅:「這就是那個能隱身的果實能力者?」

  腕錶式電話蟲的蓋子被掀開。

  短暫通話後,不遠處的海面湧起波浪,一艘潛艇的黑色背脊浮出水面。

  艙門打開,羅躍過兩船間的空隙,落在冥土號甲板上。

  他的視線先掃過地上昏迷的男人,然後轉向末鎝。

  「目標?」

  「透明果實在他身上。」

  羅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踏上莫利亞勢力範圍才不過片刻,就已經捕獲了一個能力者——這效率堪比在敵人家門口隨手撿到了巨額財寶。

  「現在動手?」

  他問,目光重新落回阿布羅薩姆失去知覺的臉上。

  「不必著急。」

  末鎝迎著羅投來的視線,聲音平緩,「讓拉斐特先撬開他的嘴。

  至於這次手術……最後一刀由我來。」

  羅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他記得很清楚,第一次進行這類手術時,因為武器果實對末鎝而言太過重要,為確保萬無一失,末鎝主動放棄了那個名叫baby-5的女人的經驗。

  但此刻情況已然不同。

  既然武器果實已經穩穩到手,往後任何一點可能的力量增長,末鎝都不會放過。

  即便這次手術最終失敗,後果也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羅沒有追問緣由。

  由誰動手結束目標的性命,對手術本身的影響微乎其微。

  他點了點頭。

  拉斐特很快用催眠術從俘虜口中掏出了想要的信息。

  末鎝將那些零碎的情報記錄在隨身攜帶的筆記上。

  當羅的手術刀開始劃開皮肉、觸及那顆跳動的心臟時,末鎝走上前,親手了結了阿布羅薩姆的生命。

  軀體失去生機的剎那,羅熟練地將心臟內那股無形的惡魔之力逼出,引導它湧入旁邊早已備好的水果。

  果實表皮迅速泛起奇異的紋路,逐漸變得透明——第二顆人造惡魔果實,誕生了。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整個流程快了許多。

  再這樣成功幾次,這項技藝或許就能真正穩定下來。

  至少眼下,成功率還是完美的百分之百。

  但這完美建立在「果實載體必須正確」

  的前提之上。

  如果選錯了水果種類,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

  惡魔果實的價值太過驚人,他們不願、也不能去冒這個險。

  好在記載果實形態的圖鑑並非絕密之物,只要肯花費些錢財和心思,總有機會從某些渠道弄到一本。

  羅將那顆新生的、近乎透明的果實托在掌心。

  即便不久前才經手過武器果實,此刻他心中仍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波瀾。

  多少人窮盡一生都無緣觸碰的珍寶,如今竟能如此「製造」

  出來。

  若不是末鎝點醒了他,或許再過十幾年,他也不會意識到自己這顆手術果實蘊藏著如此可怕的可能性。


  取出透明果實後,末鎝拎起阿布羅薩姆失去溫度的軀體,走出船艙,來到甲板邊緣。

  「比預想的還要不堪。」

  他低聲自語,隨手將那具軀殼拋入漆黑的海水。

  從這人身上汲取到的力量微乎其微。

  轉念一想,倒也合理——依靠外物改造得來的強化,本就不在他那本筆記的獵取範圍之內。

  「不知道盤踞在島上的那些『東西』,能不能帶來些像樣的收穫……」

  他的目光投向被濃霧籠罩的森林深處,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森林邊緣的陰影里,幾道窺視的視線正劇烈顫抖著。

  「阿布羅薩姆大人……居然 ** 掉了!!!」

  陰影里蜷縮著幾道矮小輪廓,皮毛在昏暗中泛著污濁光澤。

  它們屏住呼吸,眼珠死死盯住海面上那艘寂靜的船。

  「連一絲響動都沒有……」

  其中一道輪廓的喉嚨里擠出顫抖的氣音,「阿布羅薩姆大人……究竟遭遇了什麼?」

  幾分鐘前,那道能夠隱去身形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登上了敵船。

  此刻,同樣的死寂籠罩了一切——沒有怒吼,沒有碰撞,甚至連水花都不曾驚起。

  仿佛他只是被黑暗無聲地吞沒了。

  ---

  **我不會告訴你**

  兩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在暗處抖得如同風中的枯葉。

  阿布羅薩姆——這個名字意味著太多東西。

  他是盤踞在這片海域的陰影之王麾下最詭秘的利刃之一,是能讓身軀化為虛無的果實能力者,更是統率著不死軍團的指揮官。

  擁有如此駭人頭銜的存在,結局竟倉促得令人發懵。

  「不可能……阿布羅薩姆大人……怎麼會敗……」

  長著圓鼻頭的那個把臉埋進前爪,聲音悶悶的,像是被抽走了支撐骨骼。

  旁邊頂著尖耳朵的那個強壓住恐懼,伸出爪子碰了碰同伴的肩膀:「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我們必須立刻返回古堡,把這裡發生的一切稟報給主人!」

  「大人他……敗了……」

  「喂!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那樣的大人……竟然敗了……」

  「……」

  尖耳朵臉上的褶皺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它看著同伴癱軟如泥的模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竄上來。

  圓鼻頭慢吞吞抬起臉,眼神空洞:「那樣強大的存在,就算終結,也該伴隨著雷霆或烈焰……不該是這樣,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

  又一串無聲的疑問在尖耳朵腦門上炸開。

  可沒等它再次開口,圓鼻頭猛地彈了起來,短小的前肢奮力揮向空中,喉嚨里迸發出嘶啞的咆哮:「真正的強者,哪怕是被一粒微塵奪去性命,也該讓整個世界都聽見他倒下的轟鳴——!!!」

  「蠢貨!閉嘴!你會把——」

  尖耳朵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去想捂住那張闖禍的嘴。

  話音戛然而止。

  一片高大的陰影毫無徵兆地落下,徹底籠罩了它們。

  末鎝垂下視線,打量著腳邊這兩團毛茸茸的、正在瑟瑟發抖的小東西。

  尖耳朵瞬間僵直,血液仿佛凍成了冰。

  它不怕強大的敵人,卻怕身邊這個沒腦子的同伴。

  被那道目光鎖住的瞬間,它連掙扎的念頭都生不出了。

  與徹底放棄抵抗的同伴不同,圓鼻頭竟昂起腦袋,用那雙豆大的眼睛狠狠瞪向末鎝,甚至還笨拙地舉起前爪,擺出一個扭曲的拳擊姿勢。

  「強者無論面對什麼,都該轟轟烈烈地——」

  「砰。」

  一腳踢出。

  小巧的身體像破布般飛了出去,砸在遠處的礁石上。

  劇烈的衝擊力直接震散了維繫它活動的某種東西——一道模糊的、人形的黑影從破碎的軀殼中剝離,急速升騰,轉眼便沒入鉛灰色的厚重雲層,消失不見。

  「茲豬——!」

  尖耳朵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哀鳴。

  小狗頭殭屍眼睜睜看著同伴化作一道遠去的殘影,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它收回視線,望向面前那個令它連反抗念頭都無法升起的身影,慢慢合上了眼瞼。

  「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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