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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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鎝咧開嘴,露出牙齒,隨即側過臉,目光投向幾步之外那個戴著烏鴉面罩的身影。

  菲洛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儘管整張臉都被那副漆黑的鳥喙狀面具覆蓋著,她還是下意識地垂下了頭,避開了那道目光。

  這種近乎畏縮的反應,與平日裡那個戴著面具、行事乾脆的她判若兩人。

  「要一起走嗎。」

  末鎝朝她伸出了右手。

  「啊?」

  菲洛似乎沒聽清,頭垂得更低了。

  「來我的船上。」

  末鎝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菲洛沒有立刻回答。

  周圍安靜下來,賈雅和其他船員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到她身上,空氣里只剩下海風穿過的細微聲響。

  末鎝看著那個低垂的腦袋,語氣變得鄭重:「這些日子,我們親眼看到了『疫病』能帶來什麼。

  這讓我明白了一件事——船上不能沒有一個可靠的醫生。」

  「……」

  菲洛慢慢抬起了頭。

  面具上兩塊深色的鏡片反射著模糊的光,將她眼睛裡的情緒徹底藏了起來。

  末鎝的視線落在那副他頗為欣賞的烏鴉面具上,繼續道:「我們需要你,菲洛。」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菲洛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顯得悶悶的,「我再推辭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反正我還沒想好下一站去哪兒,搭你們的船,倒也是個選擇。」

  她話音剛落,一道白色的影子就閃電般竄到她跟前,熟練地一勾,將她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除了貝利,還能有誰?

  得手後的貝利咧著嘴,眼睛亮晶晶的,等著看菲洛接下來的表情。

  失去了面具的遮擋,緋紅色瞬間從菲洛的脖頸蔓延到耳根,最後染滿了整張臉頰。

  被那麼多道目光同時注視著,她輕輕吸了口氣,雙手捂住發燙的臉,聲音變得細碎而斷續:「謝、謝謝你的邀請……我、我會盡力的。」

  相處了這些時日,她對眼前的這群人很有好感。

  況且她本就是四處遊歷、治療疫病的醫生,登上一條海賊船,似乎也沒什麼不可以。

  末鎝看著那張通紅的臉,心裡有些無奈。

  比起摘下面具後容易害羞的菲洛,他其實更習慣那個戴著面具、性格果決的她。

  就在這時,賈雅邁著平穩的步子走到了貝利身後。

  一片陰影悄然籠罩下來,蓋住了貝利。

  貝利動作一僵,慢慢扭過頭,看到了站在身後、眼睛彎成月牙卻一言不發的賈雅。

  「賈雅姐,有什麼事嗎?」

  「面具。」

  賈雅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賈雅的手指落向那副被貝利取走的漆黑面飾。

  貝利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忙不迭將東西遞過去。

  他心底嘀咕:原來大姐頭跟頭兒喜歡一樣的東西。

  這個動作讓賈雅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貝利後知後覺地嗅到了空氣里的異樣。

  短短几秒後。

  他老老實實把面具交還給菲洛,腦門上頂著一個新鮮腫包。

  貝波在邊上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滾倒在甲板上,那誇張的模樣讓貝利臉色沉得像浸了墨。

  菲洛登船後,最後的補給品也搬完了。

  眾人陸續踏上冥土號的甲板。

  另一邊,羅和他的同伴們也回到了浮出水面的極地潛水號。

  末鎝倚著船舷,朝下方那道高大身影揚了揚下巴:「有勞了,熊。」

  熊沉默地褪下一隻手套。

  「一路順風。」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手掌輕按在冥土號的船殼上。

  啪——

  整艘船從海面憑空消失,只留下一圈打著旋的浪紋。


  極地潛水號的甲板上,紅心海賊團的船員們瞪圓了眼睛。

  「等、等會兒我們也要這樣走?」

  「乘船過去不行嗎……」

  「我有點慌。」

  「你們這群木頭腦袋!」

  貝波叉著腰,眼神里寫滿了對同伴的無語,「根本沒聽懂末鎝大哥說的『機票』是什麼意思!」

  好幾道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那你倒是說清楚啊?」

  「該進艙了。」

  貝波唰地轉身,尾巴一甩,緊跟著羅鑽進了船艙。

  「別想溜——!」

  甲板上的眾人作勢要撲過去。

  嘭。

  回答他們的是重重關上的艙門。

  「等等,我們還沒——」

  啪。

  甲板上所有的喧譁戛然而止。

  極地潛水號也在下一瞬被熊一掌拍離了海面。

  岸邊驟然安靜下來。

  一笑輕輕「嘖」

  了一聲:「真是了不得。」

  熊不緊不慢地戴回手套,轉過身,那張臉上看不出情緒。」需要送你一程麼?」

  「不必了。」

  一笑擺了擺手。

  熊沒再說話,只是靜靜望向船隻消失的方位。

  「把他們送到哪兒去了?」

  一笑忽然問。

  「恐怖三桅帆船。」

  「哦?是那裡啊。」

  一笑的語氣里掠過一絲意外。

  熊低下頭:「你知道那地方?」

  「不知道。」

  空氣沉默了片刻。

  一笑用盲眼「望」

  著熊高大的輪廓,帶著點好奇問道:「聽這名字……是艘船吧?」

  「嗯。」

  「船畢竟不是島嶼……你的能力,確實令人驚嘆。」

  「我承認。」

  熊的視線依然停留在冥土號消失的方位,聲音里聽不出波瀾:「那個地方,不是靠航行就能抵達的。

  末鎝似乎對我的能力很了解。」

  那平鋪直敘的語調底下,隱約藏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東西。

  一笑的眼皮抬了抬,露出些許眼白,嘴角彎起:「這一點,我也頗有感觸……」

  兩天過去了。

  一艘軍艦的輪廓出現在洛爾島邊緣的海平面上。

  船身剛貼上碼頭,一道修長的影子就從甲板躍下,靴底踩在鋪滿碎礫的灘涂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離岸邊不遠,青雉坐在一塊被海水磨平的石頭上,靜靜看著那個從軍艦上下來的人。

  是桃兔祗園,本部的中將。

  「你來遲了,祗園。」

  「已經離開了嗎……」

  祗園先掃了一眼青雉那副懶洋洋的模樣,隨即目光轉向停泊在岸邊的幾十艘艦船,眉心微微擰起。

  「庫贊,是什麼理由讓你選擇了旁觀?」

  「啊,這個嘛,說來就長了。」

  青雉抬手撓了撓前額。

  「那就別說了。

  我去找鼯鼠拿記錄指針。」

  看出對方不願多談,祗園沒有追問,轉身就朝鼯鼠中將所在的軍艦大步走去。

  她的步子又快又穩,帶起一陣風。

  她推測末鎝會沿著磁力前往下一座島,而她是剛趕到的人,沒時間等著指針慢慢存滿記錄。

  青雉望著她的背影,拖長了語調:「就算你從鼯鼠那兒拿到指針,也追不上他們的。」

  「什麼意思?」

  祗園腳步一頓,回過頭。

  青雉仰起臉,望著天空里棉絮般的雲團。」他們離開洛爾島的方法……比較特別。


  現在,或許已經落在很遠的地方了,也可能還在天上飄著呢。」

  「……」

  情報的空白讓祗園一時語塞。

  青雉沒管她的反應,從石頭上滑下來,隨手拍掉褲子上沾的沙粒,然後將手 ** 外套口袋。

  「總之,短時間內,就算是本部的消息網,也很難摸清末鎝一伙人的蹤跡。」

  「嗯?他們可是從你們眼前離開的。

  現在你跟我說這些?」

  祗園盯著青雉,眉頭鎖得更緊。

  青雉聳了聳肩,攤開手掌,語氣認真起來:「所以我剛才說了,他們的離開方式很特別。」

  「那你就說清楚啊!」

  祗園光潔的額角隱約繃起幾道青筋。

  「行吧。」

  青雉放下手臂,神色端正了些。」在你來之前,七武海巴索羅米·熊也在島上。」

  「巴索羅米·熊?那個對世界 ** 唯命是從的七武海?」

  後腦傳來指尖搔刮的觸感。

  青雉從岩石陰影里拖出那輛老舊的自行車,金屬支架摩擦石面,發出短促的刮擦聲。

  他踢開腳撐,車輪微微轉動了一下。

  「想知道更多的話,去找鼯鼠。」

  他沒有回頭,聲音混著海風飄過來,「島上還有些事情需要人接手。」

  「該不會又是麻煩吧?」

  祗園的聲音里透出些許無奈。

  「小事而已。」

  青雉已經推著車走向水邊。

  海水沒過輪胎時,他才側過半張臉,補充了一句,「去聽聽這段時間島上發生了什麼。

  聽完你就明白了。」

  祗園沒接話。

  她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緩緩沒入深色海水,車輪碾過波浪,竟穩穩浮在水面上。

  遠處傳來一聲鈴鐺輕響——叮鈴。

  接著是規律的水花聲,漸漸遠去。

  能把攤子丟給別人,確實省心。

  青雉踩著踏板,思緒飄向別處。

  那支海賊團,現在到哪兒了呢?

  …………

  偉大航路某處,海面終年籠罩在灰白色濃霧裡。

  能見度不過數米,水汽黏在皮膚上,帶著咸腥與腐朽混合的氣味。

  每年在這裡消失的船隻數目超過三位數。

  若不是記錄指針的磁針固執地指向某個方向,沒有航海士會願意將船駛入這片海域。

  即使有指針指引,危險也不會減少半分。

  視線被剝奪後,任何細微的聲響都會被放大——木板吱呀、水流異動、甚至霧氣本身的流動都像藏著什麼。

  但在這片連光線都難以穿透的海域深處,卻有一艘船不必遵守常理。

  它大得像座島嶼,外圍豎著高聳的城牆,牆面上布滿濕滑的苔痕。

  正前方嵌著一道柵門,門框塑成猩紅唇形,在霧中若隱若現。

  牆內大部分區域是平靜的黑水, ** 隆起一片陸地,上面矗立著城堡的輪廓,尖頂刺進濃霧。

  城牆兩側以及城堡後方,立著三根巨柱般的桅杆,帆布垂掛下來,面積足以覆蓋整座島嶼。

  正是這些帆,讓這座龐然大物能在海上移動。

  此刻是深夜,濃霧比白天更厚重。

  巨大的船體靜止在海上,仿佛沉睡的獸。

  忽然有破空聲從極高處傳來。

  一艘船的影子撕開霧氣,筆直墜向城牆內的海面。

  轟——!

  水花炸開的巨響驚起了夜棲的鳥群。

  海面被墜落的船體砸開,水柱沖天而起。

  浪沫在半空凝成某種厚實的形狀,像是巨獸踏過的爪印。

  那艘船是被某種力量從遠方推來的。

  甲板邊緣站著人,衣擺在海風裡翻卷。


  他望向霧氣深處,城堡的輪廓在灰白中起伏。

  他們在空中飄蕩了太久。

  三天,或者更久。

  最終抵達這片被永霧籠罩的海域。

  這裡的島嶼會移動,沒有磁力指引方向,尋常方法根本尋不到蹤跡。

  若不是那股推送的力量,他們或許要在霧中徘徊數月。

  「其他人呢?」

  他收回視線,仰頭望向天空。

  幾秒後,另一艘船破開雲層砸落海面,濺起的水花還未平息,船身便已沉入水下。

  他側頭對身旁戴禮帽的男人說了句話。

  船帆收起,機械運轉的聲響低鳴起來,船向著岸邊緩緩靠去。

  船停穩後,他卻沒有動。

  手指搭在船舷上,目光落在岸邊的礁石間。

  時間一點點過去。

  岸邊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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