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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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軍將領終於笑了,那是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海軍從不和海盜談條件。」

  「那就可惜了。」

  青年說。

  他右側的和服男子緩緩睜開一直閉著的眼睛,瞳孔里映出天空與平原交接的灰白界線。

  風停了。

  天地間忽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連野草摩擦的窸窣聲都消失了。

  海軍將領感到腳下的地面傳來極其細微的震動,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地底深處翻身。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個和服男子——後者已經將杖刀提起,刀鞘末端輕輕觸地。

  「一笑先生。」

  佩刀青年說,「麻煩你了。」

  和服男子點了點頭。

  他雙手握住杖刀,刀身仍未出鞘,只是以某種特定的角度傾斜著。

  下一秒,平原的地平線開始彎曲。

  不是比喻——海軍士兵們親眼看見遠處的樹林、土丘、甚至天空的雲層,都像被無形的手擰轉般開始扭曲變形。

  重力在這一刻變成了可塑的泥團,而那個和服男子就是揉捏它的工匠。

  「惡魔果實能力者!」

  隊伍中有人嘶聲喊道。

  海軍將領已經拔刀。

  他的動作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銀線,人已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在三十米外,刀鋒直指和服男子。

  但一道更快的影子攔在了他的路徑上——是那個戴禮帽的高瘦男人。

  手杖與 ** 碰撞,爆出的火星像短暫綻放的橙紅色花朵。

  「你的對手是我哦。」

  禮帽男人微笑著說,手杖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翻轉,格開第二記劈砍。

  與此同時,重力場已經完全展開。

  數百名海軍士兵感到身體突然變得沉重,仿佛穿戴的盔甲變成了鉛塊。

  前排的人被迫單膝跪地,用武器支撐身體。

  後排的 ** 試圖舉槍瞄準,但手臂抬到一半就無力垂下。

  佩刀青年仍然站在原地,看著在重力場中掙扎的海軍隊伍。

  他的右手終於握住了刀柄,指節緩緩收緊。

  刀鍔與鞘口摩擦,發出清冽如冰片碎裂的鳴響。

  海軍將領與禮帽男人的交鋒已經移到二十米外。

  ** 與手杖每一次碰撞都帶出尖銳的爆鳴,兩人的移動速度快到在平原上拉出殘影。

  但海軍將領的餘光始終關注著主戰場——他的部下正在那個重力能力者的壓制下逐漸失去戰鬥力。

  必須破局。

  他虛晃一刀逼退禮帽男人,左手迅速伸向懷中。

  但就在這個瞬間,佩刀青年動了。

  不是沖向海軍將領,而是走向那支被重力禁錮的隊伍。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距離都完全相同,像在用腳步丈量這片即將成為戰場的平原。

  海軍士兵們掙扎著想舉起武器,但無形的力量壓著他們的肩膀,連抬頭都變得困難。

  青年在距離隊伍前十米處停下。

  他緩緩抽出長刀,刀身在正午陽光下流淌著水銀般的光澤。

  沒有擺出任何架勢,只是隨意地將刀尖垂向地面。

  「你們應該聽過關於我的傳聞。」

  他說,「但傳聞總是缺少細節——比如,我其實不喜歡濫殺。」

  刀尖輕輕點地。

  以接觸點為中心,一道環形氣浪貼著地面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的野草齊根斷裂,草屑被卷向空中。

  氣浪抵達海軍隊伍時,最前排的士兵感到壓迫在身上的重力突然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被某種更鋒利的東西切開了。

  和服男子微微挑眉,看向青年的方向。

  他感覺到自己布下的重力場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就像完整的布料被利刃劃破。

  但他沒有修補那個缺口,反而放鬆了對那一小片區域的控制。

  重獲自由的海軍士兵們沒有歡呼,也沒有立即進攻。

  他們喘著氣,用武器支撐身體站起來,看向那個青年的眼神里混雜著恐懼與決絕。

  這些身經百戰的軍人很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對方故意釋放了他們。

  「為什麼?」

  隊伍中一名少尉嘶聲問。

  青年轉動刀柄,讓陽光沿著刀身流淌。」因為公平的戰鬥才有意義。」

  他說,「被重力壓垮然後被 ** ——那樣的勝利太無趣了。」

  海軍將領終於找到了機會。

  他在與禮帽男人交錯的瞬間擲出一枚 ** ,赤紅色的光焰尖嘯著升空,在蔚藍天幕上炸開成海軍本部的標誌圖案。

  這是求援信號,也是總攻指令——他在登島前安排在附近海域待命的兩艘支援艦,會在看到信號後立即派出全部兵力登陸。

  禮帽男人沒有阻止 ** 的發射,反而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他用手杖頂了頂帽檐,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明智的選擇……雖然可能讓結局更慘烈一些。」

  ** 的煙跡還在空中緩緩擴散,平原東南方向已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另外兩支海軍部隊正在快速接近——每支都有不下三百人。

  他們原本的任務是封鎖島嶼其他方向的海岸線,現在全部向主戰場集結。

  青年環視四周。

  平原三面都出現了深藍色的潮水,總數超過千人的海軍正在完成合圍。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午後的熱空氣中迅速消散。

  「這才像樣。」

  他說。

  長刀抬起,刀尖指向最先抵達的那位海軍將領

  目光掠過整齊的隊列,最終停在那個披著大衣的身影上。

  末鎝認出了那人——一位資歷深厚的中將。

  一絲遺憾掠過心頭。

  他明白這些人的來意。

  身旁的男人會阻止海軍傷害他,卻也會護住這些士兵的性命。

  這意味著,他必須放棄眼前這份誘人的獵物。

  不過,比起那個男人的態度,這代價不算什麼。

  「百加得·末鎝。」

  冰冷的聲音響起。

  鼯鼠的手按上了刀柄。

  金屬摩擦聲刺破了寂靜。

  長刀出鞘的瞬間,身後響起一片整齊的抽刀聲。

  敵意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湧來。

  空氣驟然緊繃。

  「大叔。」

  末鎝側過頭,看向身旁那張平靜的臉。

  「你的立場特殊,對海軍動手終歸不妥。」

  他語氣輕鬆,「這次讓我自己處理吧。」

  一笑微微偏過頭,空洞的眼眶「望」

  向末鎝的方向。

  這些日子以來,為了清除島上的瘟疫,他自願成為保障,守護著這個海賊團的安危。

  即便面對海軍,即便違背本心,他也會出手——那些平民的性命,重過一切原則。

  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卻沒想到,對方會主動說出這樣的話。

  「放心。」

  末鎝笑了笑,「我不會取他們性命。」

  一笑點了點頭。

  這話落在一笑耳中,理所當然。

  傳到另一邊,卻成了刺耳的挑釁。

  「留我們一條生路?」

  鼯鼠怒極反笑。

  他無法理解這份狂妄從何而來。

  倘若他問出口。

  末鎝會坦然回答:底氣?當然來自身旁這尊守護神。

  不讓一笑為難,所以請他在旁觀戰。

  話雖如此,一笑又怎會坐視他陷入險境?

  這便是保障,也是底氣的來源。


  況且,末鎝正想試試,晉升後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有一笑和拉斐特壓陣,眼前這位經驗豐富的中將,再合適不過。

  鏘——

  刀鋒出鞘的聲音清脆利落。

  末鎝邁開腳步,朝著鼯鼠走去。

  拉斐特和一笑留在原地,沉默地望著他的背影。

  鼯鼠看著逐漸逼近的身影,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他擅長用刀,更精通六式。

  腳步猛然踏地。

  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地面在腳下裂開細紋。

  鼯鼠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快到了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的程度。

  空氣被撕開的聲音遲了半拍才傳到耳中,但末鎝已經不在原地。

  風壓擦過臉頰時帶著鐵鏽味。

  金屬撞擊的火星在空無一人的半空中炸開,一粒,兩粒,然後連成一片驟雨。

  海軍們握緊了武器,指節發白。

  他們能感覺到兩股氣息在場地里交錯撕扯,卻像試圖用網兜捕捉閃電——每一次預判都落空,每一次呼吸都跟不上那非人的節奏。

  第三十七次刀鋒相撞時,兩人終於現出身形。

  隔著十步距離,鼯鼠的刀尖在微微震顫。

  不是疲憊,是傳導至刀柄的衝擊還未散盡。

  末鎝垂下握刀的手,腕關節傳來一種陌生的輕盈感。

  以往每次全力揮斬後,肌肉會像繃緊的弓弦般需要片刻鬆弛,但現在沒有。

  力量從腳底升起,經過腰腹,抵達指尖,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水銀傾瀉。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握刀時的笨拙。

  那時每個動作都需要思考:腳步該踏在哪裡,重心該如何轉移,呼吸該在哪個瞬間屏住。

  現在這些都不需要了。

  身體自己知道答案。

  於是末鎝鬆開了某種東西。

  不是技巧,不是策略,是更深處的東西——那些「如果失敗該如何撤退」

  「如果力量不足該如何周旋」

  的算計。

  刀鋒抬起時,他不再考慮後路。

  下一刀斬出時,空氣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之前的碰撞是尖銳的嘶鳴,這次卻是低沉的嗡鳴,像巨石投入深潭。

  鼯鼠向後撤步,鞋底在地面犁出兩道淺溝。

  他盯著末鎝的刀,那上面覆蓋的黑色質感變了:不再是均勻的塗層,而是有了流動的紋路,如同活物的鱗甲。

  火花再次炸開。

  但這次不再是對等的交鋒。

  每一次刀鋒相遇,鼯鼠都多退半步。

  不是力量差距,是節奏被打亂了——末鎝的斬擊不再有起勢的預兆,沒有蓄力,沒有間隙,每一刀都像憑空生出,又緊咬著前一刀的餘韻。

  海軍陣列中有人下意識向前踏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他們幫不上忙。

  這場戰鬥已經超出了配合能介入的範疇,變成了純粹速度與力量的碾壓場。

  第一百零三次交擊。

  鼯鼠的刀偏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讓末鎝的刀鋒擦著他的武裝色邊緣掠過。

  沒有實質接觸,但凌厲的氣流仍然割開了中將肩部的披風。

  布料裂開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戰場上清晰得刺耳。

  末鎝沒有追擊。

  他站在原地,刀尖斜指地面。

  呼吸平穩得不像剛經歷百回合激戰。

  風吹過場地,捲起被劍氣削碎的石屑,那些細小的顆粒在陽光下像金色的塵埃。

  原來這就是六星級的門檻。

  不是力量暴漲,不是速度飛躍,是身體終於成為了意識的延伸。

  每一個念頭升起時,肌肉與骨骼已經完成了響應。


  以往那些「想要做到」

  和「實際做到」

  之間的延遲消失了,思維與動作之間的縫隙被抹平。

  鼯鼠調整著呼吸,重新握緊刀柄。

  他看懂了末鎝眼中的光——那不是戰意,不是殺意,是一種更純粹的東西:信任。

  對自己身體的絕對信任。

  「繼續?」

  末鎝問。

  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鋒刮過鐵板。

  回答他的是再次撕裂空氣的斬擊。

  但這一次,末鎝沒有格擋。

  他側身,刀鋒貼著鼯鼠的攻勢逆流而上,像游魚穿過湍急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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