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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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鎝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在據點裡轉了兩圈,隨後獨自走出村落,鑽進村外那片葉子掉光的林子裡。

  一棵枯樹的樹皮硌著後背。

  末鎝掀開腕甲上那隻蝸牛殼形狀的蓋子,按下幾個凸起。

  等待音只響了三四下,另一端就被接了起來。

  「真少見。」

  薩博的聲音傳過來,帶著喘,背景里混著金屬碰撞的銳響和模糊的吼叫。

  或許是因為這些雜音,他沒把那個名字叫全。

  「你那邊聽起來很熱鬧。」

  末鎝抬起眼睛,儘管眼前只有光禿禿的枝椏。

  「嗯,有點小事要處理。」

  話音未落,一連串沉重的悶響透過蝸牛殼傳來,像是拳頭砸進沙袋,又像是軀體撞上牆壁。

  末鎝聽著那些動靜,心想這人居然一邊打架一邊講電話。

  他原本打算結束通話。」要不我晚點再——」

  「不用。」

  薩博打斷他,背景音里突然炸開一聲轟隆,像是木頭斷裂或者牆壁倒塌,「你特意聯繫,總不會是為了閒聊。

  說吧。」

  末鎝不再堅持。」巴索羅米·熊現在在島上。

  這件事,你知道麼?」

  蝸牛殼那頭靜了一瞬。

  連那些廝殺聲都仿佛退遠了些。

  「熊?」

  薩博的語調有了微妙的變化,「你說的是……王下七武海的那一位?」

  末鎝握著蝸牛殼,指腹感受著殼面上細微的紋路。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問了個立場尷尬的問題——即便薩博清楚熊的行蹤,以對方現在的公開身份,又怎麼可能主動向他透露?

  末鎝起初有些不解薩博為何未曾提及那件事,此刻卻覺得沉默才是合理的反應。

  幾息之後,腕間那枚貝殼狀的通訊器又一次響起薩博的嗓音。

  「稍後再聯繫。」

  話音落下的瞬間,通訊便切斷了。

  末鎝注視著傳出單調忙音的裝置。

  自己似乎……無意間讓薩博感到了震動。

  這並不意外。

  關於巴索羅繆·熊與 ** 軍之間的關聯,知情者本就寥寥無幾。

  即便是零星泄露的痕跡,也足以令薩博繃緊神經。

  他將通訊器的外殼輕輕扣合,開始思忖之後該用何種說辭回應薩博。

  就在這時,他忽然抬起眼,望向身側那片被樹影吞沒的角落。

  「你到了。」

  「呵……」

  拉斐特從暗處緩步走出,嘴角噙著笑意:「未經允許便跟隨而來,希望你不會見怪。」

  「當然不會。」

  末鎝搖了搖頭,神色間透出幾分輕鬆:「反倒有件事要與你談談。」

  「與 ** 軍有關?」

  拉斐特停在他面前,蒼白的面容上逐漸綻開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

  「你猜到了?」

  末鎝眉梢微動。

  拉斐特點頭,語氣認真:「既然有那樣一位『護衛』在場,又恰好有人將我們滯留洛爾島的消息散布到暗流之中——若不藉此做些什麼,未免太過浪費。」

  「確實。」

  末鎝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今日來了一群不速之客,有他在,幾乎沒費什麼力氣便解決了。」

  「呵。」

  拉斐特低低一笑。

  雖未親眼目睹,但他能勾勒出當時的畫面——以一笑的實力,恐怕只需降下重壓,便足以讓那些踏上洛爾島的尋釁者潰散。

  末鎝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不過,少了你的催眠手段,撬開那些人的嘴多花了不少時間。」

  拉斐特緩緩轉動著手杖,微笑道:「那麼接下來,請讓我同行吧。」

  「好。」


  末鎝應下。

  拉斐特將手杖收至背後,聲音壓低了幾分:「那個男人的感知異常敏銳,或許會察覺你的能力波動。」

  「無妨。」

  末鎝仰起頭,目光穿過上方那些早已落盡葉片、只剩嶙峋枝幹的樹木,聲音平靜:「這是難得的機會。

  比起其他,儘可能多地積累『養分』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呵……」

  拉斐特靜靜注視著他。

  那張英挺的面容上看不出波瀾,但拉斐特能感知到那份平靜之下涌動的焦灼。

  不久前一笑輕易施加的壓制,以及多弗朗明哥現身時所展露的威勢,都在反覆提醒他們自身的不足。

  既然如此,渴望更快地前行,便是再自然不過的念頭。

  末鎝不再言語,只繼續望著頭頂交錯的枯枝。

  拉斐特也不再出聲,默然立於一旁。

  林間只剩下風穿過枝隙時發出的細微嗚咽。

  時間在無聲中流淌。

  某種有節奏的鳴音忽然打破了沉寂。

  看來是那邊終於有空聯絡了……他掀開手腕上那枚甲殼裝置的蓋子,將它湊近耳邊。

  「你怎麼會清楚?」

  通訊剛建立,對方的聲音就搶先沖了出來,直奔主題。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清楚什麼?」

  「他的真實來歷。」

  「哦,推測出來的。」

  「……」

  聽筒里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明顯帶著懷疑的語調。

  「我不相信。」

  「好吧,是他自己無意中露出了痕跡。

  起初我也沒把握,但現在,差不多能肯定了。」

  「……」

  另一端再次陷入沉默。

  他想像著對方此刻可能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他還不知道這件事已經泄露了。」

  「這……」

  薩博忽然感到自己似乎踏進了某個預設的局,他低低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嚴肅:「關於他的背景……」

  「放心,它會爛在我這裡,直到最後。」

  「那就好……」

  遙遠的國度,高聳的城牆邊緣,一個人影迎風站立。

  身後,濃煙正在升騰。

  「之前偶然聽他說起過洛爾島,沒想到他真會去那裡。

  對了,他了解你和我們之間的聯繫,有他在場,或許能給你們提供一些便利。」

  薩博凝視著掌中那隻造型奇特的通訊器。

  島嶼的密林深處。

  他由此確認了那位關鍵人物的立場,對著通訊器簡短道:「明白了。」

  話音落下,他直接切斷了通話。

  另一頭,薩博看著手中瞬間進入休眠狀態的裝置,一時有些 ** 。

  「真難得啊,薩博,你也有被人搶先結束通話的時候?」

  帶著幾分戲謔意味的女聲從他身後傳來。

  薩博苦笑著搖了搖頭,再次按動了一串號碼。

  這次並非撥給剛才那人,而是直接聯繫熊。

  有些話,終究需要當面講清楚。

  ……

  接下來的十個日夜。

  覬覦那份高額懸賞的人們,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湧來。

  然而,

  無論來者數量多麼龐大,實力何等強悍,在那位盲眼劍客面前,都未能激起像樣的波瀾。

  他則以「避免讓友人沾染不必要的血腥」

  為由,將一個個尚有價值的目標盡數收納。

  在盲眼劍客高效率的協助下,加上源源不斷送上門來的合適對象……

  記錄獵物的冊頁上,象徵數量的標記仿佛掙脫了常理,以驚人的速度瘋狂增加。


  由這種累積帶來的饋贈,竟讓他的【體魄】悄然突破至第六階,跨越了那道重要的門檻,使得身軀強度經歷了一次徹底的革新。

  海岸線邊緣,軍艦的輪廓在正午陽光下投下狹長陰影。

  甲板前端,雙臂交疊的男人凝視著遠處一字排開的空船。

  海風掀起他肩章下的披風下擺,他沒有立即下令登陸,而是抬起右手做了個手勢。

  幾名 ** 帶著小隊躍下舷梯,散向那些寂靜的船隻。

  三十分鐘後,負責偵查的校官返回復命:「所有船隻都是空的,沒有發現任何活人。」

  男人的視線越過匯報者的肩頭,投向島嶼深處。

  三十六艘船——這個數字在他腦中掠過。

  根據情報部門提供的資料,這些本該擠滿貪婪獵手的船隻,此刻卻像被潮水遺棄的貝殼。

  他抿緊嘴唇,眼底掠過一絲銳光。

  那麼多條船,連一個留守的人都沒有剩下。

  那個被懸賞的名字所代表的危險程度,顯然比紙面報告更加具體。

  他轉身面向已經列隊完畢的部下。

  數百名海軍手持制式武器,沉默等待著指令。

  披風在風中揚起,他吐出簡短命令:「前進。」

  隊伍如一道深藍色溪流涌下軍艦,向著內陸平原地帶行進。

  地勢開闊,視野毫無阻礙,他們本預計在日落前完成搜索——但計劃在離開海岸線不到一公里處就被打斷了。

  平原 ** 站著三個人。

  居中的青年腰側佩著一柄長刀,站姿如標槍般筆直。

  左側是個戴著禮帽的高瘦男人,右側則是個閉著雙眼、手握杖刀的和服男子。

  海軍隊伍最前方的將領停下腳步,披風垂落。

  他認出了那張臉——懸賞令上反覆出現的面孔,此刻正靜靜望過來。

  青年沒有動作,只是目光緩緩掃過這支精銳部隊。

  海風卷過野草,帶來咸腥與塵土混合的氣味。

  他能感覺到這支隊伍散發出的壓迫感,那是經歷過多次血戰才凝聚成的氣息。

  左側的同伴輕輕轉動著手杖,右側的男人則微微側耳,仿佛在傾聽風裡傳來的其他聲音。

  「比預計的來得晚了些。」

  青年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過空曠原野,「在岸邊檢查那些空船花了時間?」

  海軍將領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身後數百人同時停步,動作整齊劃一。

  平原上一時只剩下風聲。

  青年身側的和服男子忽然低聲道:「東南方向三公里外還有兩艘剛靠岸的船,不過……那些人暫時不會過來。」

  佩刀青年點了點頭。

  他們這些天一直如此——每當海岸線出現新的船隻氣息,就會立刻離開暫居的村落,主動迎向登陸者。

  今天這批訪客在岸邊耽擱了,反而讓雙方在這片開闊地帶相遇。

  海軍將領終於出聲,每個字都像淬過冷鐵:「百加得·末鎝。」

  被喚出名字的青年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鬆開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左手,任由它垂在身側。

  這個動作讓海軍隊伍前排的士兵們同時繃緊了肩膀。

  「省去互相確認的環節也好。」

  青年說,「畢竟你們跨越半個海域來到這裡,總不是為了和我打招呼。」

  風突然變強了,捲起沙塵掠過雙方之間的空地。

  海軍將領的披風獵獵作響,他沒有去按,任由布料在身後狂舞。

  他的視線從青年臉上移開,掃過另外兩人,最後又落回青年身上。

  「島上其他人在哪裡?」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青年說,「你們登島的目的只有一個,而我也在這裡了。」

  海軍將領沉默了片刻。

  他身後的隊伍依然保持著戰鬥隊形,沒有人移動,甚至沒有人調整呼吸——所有人都像石雕般凝固著。

  只有最前排士兵握槍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青年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僅僅一步。

  海軍隊伍中傳來金屬摩擦的細響,那是武器被握緊時甲冑與刀鞘碰撞的聲音。

  「在動手之前,我有個建議。」

  青年停下腳步,「讓你們的人撤退,你單獨留下來——這樣至少能少死幾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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