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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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這就是被稱為「七武海」

  的力量。

  光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肉掌再次抬起,同樣的問題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和:「你們為何來到這座島?」

  「為了……取走末鎝的性命。」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視線無法從那隻手掌上移開。

  「這樣啊。」

  溫和的低語剛落,身影已經貼到面前。

  他甚至沒看清移動的軌跡,只感覺那隻寬厚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自己肩上。

  啪。

  輕微的拍擊聲後,沙地上只剩下一圈緩緩沉降的塵埃。

  肉球能力將最後一道人影拍成光點後,那雙寬厚手掌重新套上皮質手套。

  他抱起那本厚重的書籍,轉身朝島嶼深處走去。

  高大身軀每一次邁步,都讓地面傳來低沉的震動。

  這緩慢而沉重的節奏,與先前瞬息間清空海岸的寂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身後,海浪拍打著空無一物的沙灘。

  十秒前還停泊著巨型船隻的海面,此刻只剩波紋蕩漾。

  咚、咚。

  腳步聲穿過海岸線,踏入平原。

  視野所及儘是瘡痍——沒有青草,只有龜裂的土塊與無數坑窪,像是被巨獸反覆踐踏過的土地。

  他停下腳步。

  並非因為這片戰場的殘破。

  而是前方那個拄杖而來的身影。

  幾乎在駐足的同時,他褪去了剛戴好的手套。

  危險。

  這是意識深處本能升起的警訊。

  盲眼的男人隨之停步,木杖橫在身前。

  失去視覺的雙目「望」

  向來處,見聞色感知中浮現出洶湧的能量輪廓。

  不遜於那個線線果實的男人。

  「所為何事?」

  右手搭上刀柄,問題簡潔如刀鋒。

  短暫的沉默後,回答在乾燥空氣中散開:「瘟疫。」

  「嗯?」

  意料之外的答案。

  盲眼男人微微側首,握刀的手並未鬆開。

  第三道腳步聲就在這時切入。

  末鎝看見那個接近七米的身影時,記憶中的碎片開始拼合——毛皮帽、深色外套、沉默如山的氣質。

  即使再健忘的人,也不會認錯這份特徵。

  「巴羅索米·熊……」

  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他就意識到音節順序的錯亂。

  高大的身影轉向他,聲音平直如尺:「巴索羅米·熊。」

  「失禮了。」

  尷尬在空氣中短暫瀰漫。

  一旁的盲劍客通過這個名字確認了來者身份。

  又一位七武海。

  他保持靜默,杖尖仍指向地面。

  熊的視線落在末鎝臉上。

  「百加得·末鎝。」

  那聲音很輕,卻讓末鎝脖頸後的汗毛微微豎起。

  被這樣指名道姓,有種成為靶心的錯覺。

  應該……只是錯覺吧?他仰頭望向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右手悄然貼近腰間的刀柄。

  平原上的風捲起沙塵,從三人之間呼嘯而過。

  末鎝清楚那個高大男人的真實底細。

  表面身份是 ** 認可的七武海之一,暗地裡卻與反抗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按理說,對方不該成為敵人。

  只是前些日子與薩博的幾次通訊里,從未提到過此人可能出現在這座島嶼。

  思緒如電光般掠過腦海。

  身穿深色外套的男人靜靜注視著他,聲音里聽不出波瀾:「我聽說,你們正在處理島上的疫病。」


  末鎝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聽說?

  這意味著對方抵達洛爾島之前,很可能已經通過某些渠道獲取了情報。

  他沒有時間細想,只是點了點頭:「沒錯。」

  男人沉默了片刻,再度開口時語調依然平穩:「我想去看看情況。」

  「請便。」

  末鎝暫時無法判斷這位不速之客的真正意圖,唯一能確定的是,此刻站在面前的這個人不會突然變成對手。

  這就夠了。

  不過之後還是得找機會聯繫薩博問個明白。

  一旁始終握著木杖的盲眼武士也察覺不到絲毫殺氣,緩緩將杖尖垂向地面。

  來此之前,他早已做好陷入苦戰的準備,卻沒料到局面會如此發展。

  早知如此,剛才就該在村里多吃兩碗素麵才對。

  味蕾似乎還殘留著清湯與麥香的觸感。

  末鎝原本跟來是為了應對可能的衝突,沒想到會遇見這位人物。

  他轉身走在前面,準備帶領客人返回村落。

  三人剛走出幾百步,南側樹林裡驟然響起密集的踏地聲。

  黑壓壓的人群從林木間隙湧出,粗略看去約有兩三百之數,腰間佩刀肩上扛槍,衣襟上大多繡著獵捕懸賞的標記。

  「是百加得·末鎝!」

  有人失聲喊叫,嗓音里迸發出近乎癲狂的喜悅,仿佛瞥見了滿地流淌的黃金。

  末鎝與身旁兩人同時側首望向那片喧囂。

  「什……什麼情況?!」

  賞金獵人們猛地剎住腳步,瞪大眼睛盯著站在目標身旁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身影。

  這哪裡是撿到寶——分明是撞見了索命的煞星才對。

  **

  被疫病籠罩的洛爾島從未如此熱鬧過。

  不斷有船隻靠岸,更多人還在航路上。

  他們都是為末鎝而來。

  更準確地說,是為了那顆價值足以顛覆人生的頭顱。

  在這些追逐者眼中,那個名字就是移動的寶藏,誰先得手,誰就能從此擺脫命運的泥沼。

  先前從北岸登陸的五百人,以及眼前這群賞金獵人,不過是動作最快的先頭隊伍。

  他們搶先踏上這座島嶼。

  但等待他們的並非夢寐以求的財富,而是深不見底的噩夢。

  北岸那群人連同伴隨的船隻,早已被一隻巨掌拍向了遙遠海域的未知角落。

  賞金獵人們終於發現了目標。

  可他們臉上的興奮只維持了一瞬。

  那個站在末鎝身旁的高大身影,讓所有人的血液驟然凍結。

  情報里從未提及——暴君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人群僵在原地,像一群突然被釘進地面的木樁。

  他們不知道,真正致命的並非那位七武海。

  而是那個握著木杖、相貌 ** 的中年男人。

  被熊掌擊中或許還能活命。

  若是留在此地,絕無生機。

  末鎝掃視著這群動彈不得的獵物,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薩博早就提醒過他:接下來這段日子,洛爾島將會迎來無數渴望賞金的訪客。

  不過……

  無論來多少,恐怕都跨不過身邊這堵名為「一笑」

  的高牆。

  現在,或許還要加上一面刻著「暴君熊」

  字樣的壁壘。

  這倒有趣。

  他很久沒有收割經驗了。

  在瘟疫被徹底清除前的最後時光里,這種主動上門的麻煩——越多越好。

  就在這時,那位沉默的打手動了。

  僅僅是一招。

  空氣驟然沉重得像灌滿了鉛。

  前一秒還站立著的獵人們齊刷刷撲倒在地,仿佛被無形的手掌按進泥土。


  面對大將級別的實力,數量從來不是優勢。

  這一擊如同最嚴苛的篩子,瞬間分出了輕重。

  結果很明顯:這群人的分量太輕。

  不過幾個呼吸,超過半數已經陷入昏迷。

  「你們先回村里。」

  末鎝向前走去,千鳥悄然出鞘。

  一笑微微側頭,似乎有些意外,但沒有多問。

  他轉身,木杖點地,朝著村落方向不緊不慢地離開。

  熊沒有動。

  他的目光停留在末鎝身上。

  作為七武海,他唯一的義務只是響應召集令。

  除此之外,他比任何海賊都自由。

  這趟來洛爾島,本是為了處理瘟疫。

  但如果末鎝遇到麻煩——考慮到那些藏在暗處的關係——他也會出手。

  尤其是現在這種局面:無數賞金獵人正從四面八方湧向這座島。

  按理說,單憑末鎝的團隊很難抵擋這樣的浪潮。

  但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熊收回視線,望向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

  那個握著木杖的男人……

  他的眼底泛起細微的漣漪。

  能讓他感到棘手的人並不多。

  那個叫一笑的男人卻讓他停下了腳步。

  熊沉默地跟上對方的步伐,心中卻想著這人與末鎝之間究竟存在怎樣的聯繫。

  兩人的離去讓倖存的賞金獵人們先是一愣,隨後幾乎要歡呼出聲。

  「你們似乎高興得太早了。」

  冰冷的聲音像刀鋒刮過耳膜。

  末鎝看著這群仍做著發財夢的人,手腕一翻,深藍色的弧光便撕裂空氣。

  先前被重力壓垮的那些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已倒在血泊中——他們連被他記入筆記的資格都沒有。

  幾道弧光閃過,平原上又多了近兩百具不再動彈的軀體。

  剩下的幾十人這時才猛然驚醒:眼前這個男人的頭顱,值三億六千萬貝里。

  一個鐘頭後。

  末鎝合上那本皮質封面的筆記,指尖還殘留著墨跡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沒有催眠能力輔助,拷問情報耗費了他比預期更多的時間。

  但收穫足以彌補這一切。

  「真是久違的養分……」

  他低聲自語,將筆記收回懷中。

  在洛爾島的這兩個月里,他從未停止鍛鍊,可汗水換來的成長遠不及此刻地上這些獵物所帶來的饋贈。

  「這才只是開始。」

  他掃視著遍布原野的殘軀,嘴角浮起極淡的弧度。

  附近散落著之前那場戰鬥留下的坑洞,正好用來掩埋這些逐漸僵冷的軀體。

  若是放任不管,這座島的濕氣與腐物恐怕又會催生新的瘟疫。

  埋下最後一具 ** 時,天色已近黃昏。

  末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朝村落方向走去。

  「想要賞金的話……就儘管來吧。」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加速的聲音。

  若是知道北海岸曾有五百個「機會」

  被熊一掌送走,他大概會皺緊眉頭吧。

  無論如何,只要那個男人還在附近,這樣的收割就能繼續。

  他必須抓住這段珍貴的時間——不一定要立刻達到那種層次,但至少下次面對同等級別的敵人時,不能像現在這樣被動。

  變強的渴望從未冷卻,甚至比以往更加灼熱。

  就算被察覺出什麼端倪,也值得冒險。

  回到村落時,暮色已深。

  還沒走近,他就聽見有節奏的叩擊聲從手術室方向傳來——那是菲洛用烏鴉面具的喙尖輕敲牆壁的聲音,每一聲都透著焦躁。

  菲洛的拳頭又一次砸向牆面,沉悶的撞擊聲在走廊里迴蕩。


  末鎝走近時,看見她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像塞了兩顆石子。

  「憑什麼?」

  她扭過頭,聲音里憋著火,「那個大塊頭才來多久?羅就讓他進去了!我求了多少次?連門縫都不讓我瞧!」

  末鎝的視線移向那扇緊閉的金屬門。

  門板上什麼標識也沒有,只有冷冰冰的反光。

  他確實沒料到羅會這麼做——讓一個新人旁觀那種場合。

  這裡面藏著什麼理由嗎?如果讓那兩人配合,是不是真能從能力者身體裡完整剝離出那股力量?假設成功率足夠高的話……不,這個念頭還是壓下去為好。

  這類消息一旦漏出去,哪怕只是一絲風聲,落在海軍手裡,推進城那些囚徒的日子恐怕就徹底黑了。

  ***

  金屬門在熊身後合攏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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