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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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眼的男人竟低笑出聲。

  下一刻,整個世界仿佛向下一沉。

  飄浮的塵埃驟然加速墜落,如同被無形之手狠狠拍向地面。

  煙幕散盡的瞬間,拉斐特前沖的身形完全顯露——卻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

  他腳下的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 ** ,裂紋向四周蔓延。

  他咬著牙,試圖抬起手臂,動作卻緩慢得如同陷入泥沼。

  「氣勢尚可,」

  男人面向他,空洞的眼眶似乎能映出他的掙扎,「可惜,太慢了。」

  拉斐特的嘴角卻彎了起來。

  「呵……足夠了。」

  球形領域無聲展開——淡藍色的光膜將兩人籠罩。

  就在重力即將碾碎這脆弱空間的剎那,位置交換了。

  末鎝與拉斐特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十步之外。

  盲眼男人微微側耳。

  「真是……令人讚嘆的配合。」

  他緩緩收刀,聲音裡帶著一絲真實的訝異。

  他低聲吐出幾個字,像在評判什麼。

  轉身的瞬間,紫色波紋螺旋著切開天空。

  「剛才那是……」

  末鎝站穩身形,臉色沉了下去。

  紫光在高處消散。

  幾秒後,燃燒的巨石撕裂雲層,直直砸向他們的視野。

  「那是什麼東西——!」

  原本縮在後頭的貝波和貝利同時抱住腦袋,聲音變了調。

  同一時刻。

  海面上空。

  一道歪斜飛行的影子突然停住,仿佛被無形的細線吊在半空。

  「真是……」

  那身影抬起臉。

  紅色鏡片上,正映出一顆下墜的火球。

  ***

  隕石撕開雲層,帶著駭人的呼嘯聲壓下來。

  羅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緊。

  隨手一刀就能拉下隕石——這種事他從未聽說過。

  賈雅和拉斐特交換了一個眼神。

  讓他們在意的並非隕石本身,而是那人輕鬆的姿態。

  「準備接手。」

  末鎝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他丟下這句話,目光掃過下方靜立的身影,隨即踏空而起,迎向墜落的火球。

  羅愣了一瞬,立刻明白了話里的意思。

  他再次驚訝於對方對自己能力的熟悉,隨即收斂心神,緊盯空中。

  只要在撞擊前展開領域,完成置換,動態的衝擊便會化為靜止。

  威脅自然解除。

  儘管領域範圍有限,他卻沒有絲毫猶豫。

  因為當末鎝沖向隕石時,羅已經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空中,末鎝掌中湧出漆黑的流質,迅速纏繞刀身。

  隱刀流·水切。

  手臂肌肉繃緊,長刀揮出。

  刀光如濺開的水花綻放在身前,收刀剎那,所有光芒驟然收束,凝成一道深藍的細線,筆直刺向隕石。

  嗤——

  斬擊艱難地切開岩石,將它分成兩半。

  斬擊的弧光幾乎同時抵達,將那顆燃燒的巨石切成了四份。

  碎裂的岩塊在衝擊中減緩了墜落的速度。

  「現在……容易應付多了。」

  羅的瞳孔掠過一絲銳光,領域在剎那間展開,將四塊殘骸籠罩其中。

  置換。

  原本疾沖向大地的隕石碎塊驟然消失。

  下一刻,裹著火焰的碎石已靜靜躺在地表,仿佛從未經歷過墜落。

  藉助果實能力卸去衝擊後,羅輕輕呼出一口氣。

  若非連日苦練讓狀態始終灼熱,剛才的應對或許就會失控。


  「做得很好。」

  末鎝從空中落下,目光投向始終靜立不動的一笑。

  「太反常了……」

  在拉下隕石之後,對方本可以繼續追擊或干擾。

  但一笑什麼也沒有做。

  「還有之前……」

  末鎝想起最初那次刀刃相抵的碰撞。

  當時自己被重力壓得身形失衡,破綻大開。

  即便如此,一笑依然沒有趁機出手。

  若是那時反擊,自己即便不死也會遭受重創。

  「難道說……」

  某種猜測浮現,末鎝眼神微動。

  從現身至今,一笑似乎只是在不斷施壓,令他們神經緊繃,如臨大敵。

  那股如同置身重壓環境的逼迫感並不好受,但確實察覺不到明確的殺意……

  末鎝將刀橫舉身前,凝視著對方開口:「你未盡全力?」

  回應的是一記橫向掃來的重力斬擊。

  無形的壓迫混著暴風再度襲來,將幾人震退。

  攻勢依舊聲勢驚人,卻未造成實質損傷。

  但這一次一笑沒有停頓,趁他們尚未站穩,第二次攻擊已接踵而至。

  地獄旅——

  沉重的重力如同看不見的巨牆從上方壓下,將半空中的眾人狠狠砸向地面。

  當戰鬥不再是一招一停的回合制,實力的差距徹底暴露。

  艱難抵抗著自上而下的力量,一種深切的無力感從心底湧起。

  眼前之人的強大,讓他們找不到絲毫取勝的可能。

  這就是……大將級別的實力。

  末鎝腦海中忽然掠過某個身披冰霜的身影。

  指尖嵌入掌心,滲出血絲。

  那些站在頂端的傢伙,根本不能算作人類。

  倘若他們認真起來,以他此刻的水準,恐怕撐不過三個呼吸就會被碾碎。

  胸腔里翻湧著不甘,像鈍刀割著骨頭,可這就是 ** 裸的現實。

  現在的他,連站在藤虎青雉那種層次的人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差得太遠了……」

  他咬緊後槽牙,齒縫間瀰漫開鐵鏽般的腥氣。

  自從踏入這條航道,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能讓自己變強的契機。

  可結果呢?面對一笑那樣的存在,他連抬起手臂都做不到。

  這之間的溝壑,究竟有多深?他望不見底。

  重力如無形的山巒壓在身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然而,那位盲眼劍客在施展出「地獄旅」

  之後,卻並未繼續追擊,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什麼。

  「不甘心麼?」

  盲眼劍客微微偏頭,那始終閉合的眼縫似乎「看」

  向了他。

  通過某種超越視覺的感知,對方捕捉到了他情緒里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劍客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杖刀輕輕點地,邁開步伐朝他們走來。

  就在這時,盲眼劍客的腳步頓住了。

  破空聲尖銳得刺耳。

  幾道慘白的細線,快得幾乎撕裂空氣,筆直地刺向他的背心。

  死亡的寒意先於攻擊抵達,皮膚上的汗毛根根倒豎。

  某種預警在腦中尖嘯——不躲開,絕對會死!

  身體在重壓下遲緩得像陷入泥沼。

  他竭力向側邊擰轉,可動作還是慢了半拍。

  要糟。

  陰影掠過。

  盲眼劍客不知何時已擋在他身後。

  刀未出鞘,只是橫著一揮。

  無形的力場驟然降臨,那幾道致命的白色絲線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厚重牆壁,被狠狠摜向地面。

  轟隆!

  地面綻開數道深刻的裂痕,如同被巨獸的利爪划過。


  「咈咈咈咈……」

  低沉的笑聲從後方飄來,每一個音節都浸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聽到這笑聲,背對著來人的他和羅,瞳孔同時收縮。

  盲眼劍客抬起臉,「望」

  向笑聲傳來的方向。

  對於王下七武海的情報,他向來留意。

  幾乎瞬間,他就辨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

  「為什麼攔下我的『彈線』?」

  邁著囂張步伐走來的金髮男人,鏡片後的目光冷得像冰,盯著正將杖刀緩緩收回鞘中的盲眼劍客,「他們……難道不也是你的獵物麼?」

  「獵物?」

  盲眼劍客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收歸鞘中的刀橫在身前。

  「我並未視他們為必須清除的目標。」

  平穩而清晰的陳述,讓多弗朗明哥嘴角那抹慣常的弧度僵了一瞬,隨即扯出一個更加誇張的、近乎扭曲的笑。

  不是目標?

  你剛才可是連天外的隕石都拽下來了。

  現在卻說,不是目標?

  同樣感到難以置信的,還有羅一行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遠處海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拉斐特聽到那句話時荒謬感湧上心頭,嘴角扯了扯卻沒能形成完整的表情。

  先前那些攻擊雖然避開了致命處,但掀起的風壓仍讓他的肋骨隱隱作痛。

  重力場依舊籠罩著末鎝所在的位置。

  那個盲眼男人面朝突然介入的身影,杖刀底端輕輕抵著地面。

  多弗朗明哥站在重力場的邊緣。

  墨鏡上方的額角有血管在皮膚下起伏,像蟄伏的蠕蟲。

  他周身瀰漫的氣息讓空氣變得粘稠,像暴雨前堆積的鉛雲。

  他沒有繼續動作,只是將視線釘在盲眼男人身上。

  當那根足以貫穿鋼鐵的絲線被杖刀截停時,多弗朗明哥就明白了——無論自己從哪個角度發起襲擊,這個陌生人都能用重力織成屏障。

  他舌尖頂了頂上顎,想起此行的目標本不是來招惹麻煩的。

  若是往常,此刻街道早該被絲線切成碎片。

  「呋……」

  笑聲從齒縫裡漏出來。

  他張開雙臂,袖口垂下的絲線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不是敵人?」

  他盯著對方沒有焦距的眼睛,「那你們算什麼關係?」

  「與你無關。」

  杖刀被握緊時發出皮革摩擦的細響。

  盲眼男人對 ** 特許的那些海盜向來缺乏耐心,語氣里的溫度讓空氣又冷了幾分。

  多弗朗明哥眼角掃過重力場中那幾個艱難站立的身影。

  這態度令人費解——既然不是仇敵,為何要用重力將他們困在原地?他指節微微彎曲,絲線在掌心纏繞成團。

  壓迫感從盲眼男人身上擴散開來,像冬日海面升起的濃霧。

  那是足夠強大的個體才有的姿態。

  普通人面對七武海的名號總會猶豫,但眼前這人連呼吸節奏都沒變。

  「呋,好吧。」

  多弗朗明哥看見對方臉上毫不掩飾的拒絕。

  他眼瞳深處有暗流涌動。

  平白樹敵並非明智之舉,但今天他必須帶走某些人的性命。

  況且他能嗅出盲眼男人與目標之間微妙的距離感——並非同伴,更像偶然交匯的路人。

  真到了抉擇時刻,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殺意刺破壓抑的空氣。

  五指驟然收攏!

  無形的絲線割開陽光,朝著重力場中心疾射而去。

  五根細絲毫無徵兆地從他指間迸射,隨著手臂揮落的弧度切開空氣,朝末鎝頭頂籠罩而去。

  旁邊傳來刀鞘與金屬摩擦的短促聲響——那個始終沉默的男人只是稍稍前傾身體,將杖刀抽出半寸又迅速推回。


  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氣中盪開漣漪。

  多弗朗明哥釋放的絲線本該撕裂目標,卻在距離末鎝僅剩數尺時猛地向下墜去,仿佛被無形的手掌狠狠拍向地面。

  絲線擦著泥土沒入石板,留下五道深刻的割痕。

  第二次了。

  攻擊再次落空。

  「呋、呋……」

  金髮男人的笑聲從喉間擠出,眼底溫度驟降。

  果然麻煩。

  兩次試探雖未盡全力,卻已足夠讓他看清對方的分量。

  背對著那道身影,羅的呼吸變得粗重。

  胸腔里翻湧的恨意幾乎要衝破肋骨。

  那個人就在身後。

  那個讓他活到今日的唯一理由。

  可此刻他什麼也做不了——實力懸殊,處境被動,連轉身面對都顯得奢侈。

  他只能咬緊牙關,將翻騰的殺意壓回喉嚨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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