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章
照片上，女人半睜著眼望向畫面之外，手裡握著一柄短柄斧。
卡普捏著那張紙片湊近了些，總覺得這眉眼輪廓有些熟悉。
「想起誰了？」
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幾乎沒怎麼思索就給出了答案：「賈巴。」
話剛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
鶴的手指在照片邊緣點了點。」這女人的實力不比祗園差。
她只是末鎝手下的人之一。
還有那個拉斐特——『魔鬼警長』，也不是簡單角色。」
卡普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拇指抵著下巴陷入沉默。
幾秒鐘後，他抓起照片站起身。」我去找戰國說點事。
剩下的仙貝歸你了。」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大步流星出了門。
鶴側過臉瞥了眼敞開的門框，隨後垂下視線，盯著桌面某處出了神。
走廊里的腳步聲又快又重。
卡普連門都沒敲就直接推開了元帥辦公室的門。」戰國。」
辦公桌後面，戰國正撐著額頭看桌上那幾張剛印出來的懸賞單。
聽見動靜，他頭也沒抬。
直到卡普走到桌前，他才抬起眼睛。
「卡普。」
「哦？末鎝一夥的新懸賞……」
卡普很自然地伸手抽起最上面那張，目光掃過照片，落在金額數字上。」三億六千萬？」
他抬眼看向戰國。
戰國的視線在卡普臉頰那道舊疤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他連續襲擊了兩個加盟國的**。
憑犯下的罪、構成的威脅，還有展現出來的實力，這個數字很合適。」
「也是。」
卡普把懸賞單和帶來的照片一起擱在桌面上。
他本來是專程為照片來的，倒沒料到新懸賞里也有那女人的份。
***
從一億直接跳到三億六。
賞金跨度這麼大，在海軍定懸賞的慣例里並不多見。
但最後還是這麼定了。
原因有好幾個。
戰國剛才那一眼瞥向傷疤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件事：末鎝曾經讓卡普掛彩這件事，也是提價的因素之一。
但最關鍵的理由，還是末鎝海賊團對世界加盟國連續兩次出手的行徑。
這種性質的罪行，才是高額賞金最主要的來由。
當然，報紙上吹噓的那些所謂「事實」
——比如獨自一人剿滅上千海賊和士兵，比如輕鬆解決堂吉訶德家的幹部——也都成了拔高金額的重要依據。
卡普將那張標註著三億六千萬貝利的懸賞令擱到一旁，紙張邊緣在桌面上擦出細微的沙響。
他拾起另一張，目光落在數字上：三千萬。
照片裡的女人神情平靜，背景是碼頭雜亂的貨箱與模糊的海平面。
沒有 ** 記錄，沒有劫掠城鎮的指控，僅僅因為她是那個海賊團的一員，以及評估報告中那句「具備潛在威脅」
，這個數額便印在了紙上。
戰國瞥了一眼被卡普帶來的照片——與懸賞令上的是同一張。
他幾乎不需要思考就明白了老友為何特意拿著它走進這間辦公室。
兩個從無數風浪里並肩走來的男人，有些話不必開口。
「你的看法？」
戰國在對方出聲前先問道。
卡普接得毫無滯澀，仿佛對話早已在沉默中進行了一半。」賈巴。」
他吐出這個名字，語氣里沒有半分猶疑。
「可能性確實存在。」
戰國的反應卻更謹慎些。
他十指交握抵住下頜，微微俯身端詳桌面上那張面孔。」但拋開這一點……我在這個新崛起的團伙身上，嗅到了一些讓人不安的氣息。
每年、每年，總會有這樣的角色從浪潮里鑽出來。」
卡普發出一陣短促的笑聲，裡頭聽不出多少歡愉，倒更像是對某種宿命式循環的粗糲承認。
戰國了解這笑聲背後的意味，並未在意。
「照這麼看，末鎝這小子……算是今年沖得最猛的那匹『黑馬』了。」
卡普用指節蹭了蹭下巴的胡茬，視線又移回那張三億六千萬的懸賞令。
所謂「黑馬」
，不過是每一年海賊間自行流傳的稱號罷了。
翻遍今年冒頭的新人，除了那位被報紙捧為「貴公子」
、懸賞一億五千萬的卡文迪許，便只有末鎝獨自闖到了這個高度。
戰國身為海軍統帥，向來厭煩這種被輿論烘托起來的標籤。
那本是海賊們自抬身價的花招，可總有些報紙樂於推波助瀾。
久而久之，海軍也不得不沿用這套說法，將其視為衡量威脅的尺度之一。
「卡普。」
戰國將幾張懸賞令在桌面上攤開，紙張邊緣對齊，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一個才四個人的新人團伙，懸賞總額加起來超過五億六千萬貝利。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
「放在新人里，算是破天荒頭一遭吧。」
卡普的目光掃過那排紙張：末鎝，三億六千萬；拉斐特，一億兩千萬；吉姆，五千萬；賈雅，三千萬。
至於最後那張零頭的，他略過了沒細看。
戰國抬起眼睛，目光像錨一樣定在卡普臉上。」更準確地說——是無窮的後患。」
卡普點了點頭，沒說話。
窗外傳來遠處訓練場上隱約的號令聲，短促而模糊，像被風吹散了的嘆息。
卡普看待這件事的視角與戰國截然不同。
所處的高度決定了無需背負某些重量。
當戰國反覆權衡潛在風險時，卡普卻認為，像那樣一支船隊的存在——牽扯到海上勢力間司空見慣的相互撕咬——未必全是壞事。
就拿他們剛踏入這片海域時接連掀起的兩次 ** 來說，遭殃的豈止是那幾個加盟國？更有數不清的同行在漩渦中沉沒。
這是卡普將某個用槍的老傢伙的因素暫時擱置後，對那個新人形成的判斷。
何況他今天推開元帥辦公室的門，本就是為了確認那個女人的來歷。
「戰國。」
他將印著面容的懸賞單推到對方面前，聲音沉了幾分：「讓下面那些搜集情報的傢伙動起來吧，查清楚她的底細。」
戰國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如果她真和那個名字有關聯，再加上那小子與老 ** 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繫……
那麼海軍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這支船隊未來會不會舉起海賊王那面早已蒙塵的旗幟行事。
倘若成真，局面就會變得相當棘手。
…………
那份將新人捧上雲端的報紙散向四海。
許多在海上謀生的人讀完那篇近乎頌歌的報導後，只覺得荒謬到笑出聲。
更有人斬釘截鐵地斷言：那小子絕對往報社塞了錢，才換來這麼一篇諂媚至極的文字。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卑躬屈膝的筆墨。
但無論如何，報導里羅列的戰績卻不得不讓人側目——這也是他們始終關注新聞的原因。
而那些數字與名字背後代表的意義，足以讓大多數人心頭一震。
「百加得·末鎝……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剛闖進偉大航路，就有這種程度的實力？」
「連七武海手下的人都敢動，行事夠張揚的。」
話題的熱度持續蒸騰。
也就在此時，海軍新一輪的懸賞令如雪片般飛向各處島嶼。
當最新紙張落入各路海上旅者手中時，低語與譁然在酒館與碼頭間蔓延開來。
「從一億直接跳到三億六千萬……真是夠誇張的。」
某個被永恆夏季籠罩的島嶼上。
金色捲髮如波浪般垂過肩頭，一頂裝飾絨毛的牛仔帽壓住額前劉海，腰側佩著細長西洋劍的男人，正垂眸凝視手中嶄新的懸賞單。
他叫卡文迪許，是「俊美海賊團」
的統領，懸賞一億五千萬貝里。
今年如彗星般划過海面的新人，做過不少惹眼的事，頭頂諸多稱號，卻只對「白馬」
這個名號情有獨鍾。
在那小子闖入偉大航路之前，幾乎所有前線記者的鏡頭都追著他的身影跑。
卡文迪許從不抗拒鏡頭與閃光燈。
只要記者尋來，他總會慷慨給出時間——在這片大海上，如此配合的船長實屬罕見。
他的劍術也確實配得上那份張揚。
消息如雪片般飛散，越來越多的視線聚焦於這位金髮青年身上。
許多人已將他看作本屆最耀眼的新人，一顆註定掀起風浪的黑馬。
卡文迪許自己亦早早備好了登場時的禮服與台詞，只等世界為他驚呼。
可這一切，都在某個名字踏入偉大航道的那一天，碎成了海上的泡沫。
「——可恨！！！」
島嶼沿岸，卡文迪許幾乎要將手中那張紙捏成粉末。
「作假，這絕對是作假！」
嘶吼混著海風盪開，驚起林間幾隻飛鳥。
「沒錯，肯定是假的！」
甲板上聚集的船員立刻附和。
有人甚至掏出一份報紙，紙面上布滿密密麻麻的針孔。
「瞧瞧這些字眼，每一句都在吹捧，簡直讓人反胃！」
「嗯？」
卡文迪許側過臉，目光冷了下來。
「我不是下令燒光所有報紙嗎？」
「船、船長，我……」
那名船員縮起脖子，話卡在喉嚨里。
「燒了它。」
卡文迪許揚起下巴，即便發怒，姿態依舊優雅。
火焰很快舔上報紙邊緣，黑菸捲著焦糊味升起。
他將揉成團的懸賞令也扔進火中，看著紙頁蜷曲變黑，最終化作灰燼。
隨後他翻身上馬，長劍出鞘。
「前面那座鎮子，看見了嗎？」
「看見了！」
「衝進去——找出每一份報紙，一張不留，全部燒乾淨！」
「是！」
馬蹄與腳步聲混成一片，朝著鎮口涌去。
而此時鎮中的居民，還無人知曉即將降臨的騷動。
***
香波地群島，某間酒吧。
吧檯邊坐著一位白髮老人，他手中並排攤開兩張懸賞令，久久沉默。
櫃檯內側站著個身姿窈窕的女人，指間夾著細長的煙，微笑注視著他。
女人名叫夏奇，是這間酒吧的主人。
她留著一頭利落的黑短髮，身形苗條，看上去年輕，實則已是經歷過四十年前風浪的舊時代海賊。
「很少見你這樣出神呢，雷利。」
夏奇輕輕彈了彈菸灰。
「啊……」
被喚作雷利的老人回過神，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只是沒想到會這樣。」
夏奇的目光掠過雷利指間那張紙片，問道：「是驚訝於那個叫末鎝的年輕人，還是賈雅那孩子？」
「都有。」
雷利將懸賞令輕輕擱在吧檯木面上，轉而拾起酒杯。
他沒有喝，只是用指腹抵著杯底緩緩轉動，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內壁劃出無聲的漩渦。」不知……那些老朋友們如今怎樣了。」
他臉上的笑意像退潮般隱去，只餘下悠長的悵惘。
「這條航線終究要穿過新世界，」
夏奇擦拭著另一隻杯子，聲音溫和，「他們總會經過這裡的。
到那時，親口問問便是了。」
「倒也是。」
雷利短促地笑了一聲，仰頭飲盡杯中物。」索爾那摳門的老傢伙，竟真尋到了這般驚人的苗子。」
「以剛出海的新人而論，確實罕見。
讓我不由想起去年那位『火拳』。」
夏奇提起酒瓶，為他重新斟滿。
雷利垂下視線，落在懸賞令那張冷硬的面孔上。」真想早些見見他們。」
卡普捏著那張紙片湊近了些，總覺得這眉眼輪廓有些熟悉。
「想起誰了？」
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幾乎沒怎麼思索就給出了答案：「賈巴。」
話剛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
鶴的手指在照片邊緣點了點。」這女人的實力不比祗園差。
她只是末鎝手下的人之一。
還有那個拉斐特——『魔鬼警長』，也不是簡單角色。」
卡普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拇指抵著下巴陷入沉默。
幾秒鐘後，他抓起照片站起身。」我去找戰國說點事。
剩下的仙貝歸你了。」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大步流星出了門。
鶴側過臉瞥了眼敞開的門框，隨後垂下視線，盯著桌面某處出了神。
走廊里的腳步聲又快又重。
卡普連門都沒敲就直接推開了元帥辦公室的門。」戰國。」
辦公桌後面，戰國正撐著額頭看桌上那幾張剛印出來的懸賞單。
聽見動靜，他頭也沒抬。
直到卡普走到桌前，他才抬起眼睛。
「卡普。」
「哦？末鎝一夥的新懸賞……」
卡普很自然地伸手抽起最上面那張，目光掃過照片，落在金額數字上。」三億六千萬？」
他抬眼看向戰國。
戰國的視線在卡普臉頰那道舊疤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他連續襲擊了兩個加盟國的**。
憑犯下的罪、構成的威脅，還有展現出來的實力，這個數字很合適。」
「也是。」
卡普把懸賞單和帶來的照片一起擱在桌面上。
他本來是專程為照片來的，倒沒料到新懸賞里也有那女人的份。
***
從一億直接跳到三億六。
賞金跨度這麼大，在海軍定懸賞的慣例里並不多見。
但最後還是這麼定了。
原因有好幾個。
戰國剛才那一眼瞥向傷疤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件事：末鎝曾經讓卡普掛彩這件事，也是提價的因素之一。
但最關鍵的理由，還是末鎝海賊團對世界加盟國連續兩次出手的行徑。
這種性質的罪行，才是高額賞金最主要的來由。
當然，報紙上吹噓的那些所謂「事實」
——比如獨自一人剿滅上千海賊和士兵，比如輕鬆解決堂吉訶德家的幹部——也都成了拔高金額的重要依據。
卡普將那張標註著三億六千萬貝利的懸賞令擱到一旁，紙張邊緣在桌面上擦出細微的沙響。
他拾起另一張，目光落在數字上：三千萬。
照片裡的女人神情平靜，背景是碼頭雜亂的貨箱與模糊的海平面。
沒有 ** 記錄，沒有劫掠城鎮的指控，僅僅因為她是那個海賊團的一員，以及評估報告中那句「具備潛在威脅」
，這個數額便印在了紙上。
戰國瞥了一眼被卡普帶來的照片——與懸賞令上的是同一張。
他幾乎不需要思考就明白了老友為何特意拿著它走進這間辦公室。
兩個從無數風浪里並肩走來的男人，有些話不必開口。
「你的看法？」
戰國在對方出聲前先問道。
卡普接得毫無滯澀，仿佛對話早已在沉默中進行了一半。」賈巴。」
他吐出這個名字，語氣里沒有半分猶疑。
「可能性確實存在。」
戰國的反應卻更謹慎些。
他十指交握抵住下頜，微微俯身端詳桌面上那張面孔。」但拋開這一點……我在這個新崛起的團伙身上，嗅到了一些讓人不安的氣息。
每年、每年，總會有這樣的角色從浪潮里鑽出來。」
卡普發出一陣短促的笑聲，裡頭聽不出多少歡愉，倒更像是對某種宿命式循環的粗糲承認。
戰國了解這笑聲背後的意味，並未在意。
「照這麼看，末鎝這小子……算是今年沖得最猛的那匹『黑馬』了。」
卡普用指節蹭了蹭下巴的胡茬，視線又移回那張三億六千萬的懸賞令。
所謂「黑馬」
，不過是每一年海賊間自行流傳的稱號罷了。
翻遍今年冒頭的新人，除了那位被報紙捧為「貴公子」
、懸賞一億五千萬的卡文迪許，便只有末鎝獨自闖到了這個高度。
戰國身為海軍統帥，向來厭煩這種被輿論烘托起來的標籤。
那本是海賊們自抬身價的花招，可總有些報紙樂於推波助瀾。
久而久之，海軍也不得不沿用這套說法，將其視為衡量威脅的尺度之一。
「卡普。」
戰國將幾張懸賞令在桌面上攤開，紙張邊緣對齊，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一個才四個人的新人團伙，懸賞總額加起來超過五億六千萬貝利。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
「放在新人里，算是破天荒頭一遭吧。」
卡普的目光掃過那排紙張：末鎝，三億六千萬；拉斐特，一億兩千萬；吉姆，五千萬；賈雅，三千萬。
至於最後那張零頭的，他略過了沒細看。
戰國抬起眼睛，目光像錨一樣定在卡普臉上。」更準確地說——是無窮的後患。」
卡普點了點頭，沒說話。
窗外傳來遠處訓練場上隱約的號令聲，短促而模糊，像被風吹散了的嘆息。
卡普看待這件事的視角與戰國截然不同。
所處的高度決定了無需背負某些重量。
當戰國反覆權衡潛在風險時，卡普卻認為，像那樣一支船隊的存在——牽扯到海上勢力間司空見慣的相互撕咬——未必全是壞事。
就拿他們剛踏入這片海域時接連掀起的兩次 ** 來說，遭殃的豈止是那幾個加盟國？更有數不清的同行在漩渦中沉沒。
這是卡普將某個用槍的老傢伙的因素暫時擱置後，對那個新人形成的判斷。
何況他今天推開元帥辦公室的門，本就是為了確認那個女人的來歷。
「戰國。」
他將印著面容的懸賞單推到對方面前，聲音沉了幾分：「讓下面那些搜集情報的傢伙動起來吧，查清楚她的底細。」
戰國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如果她真和那個名字有關聯，再加上那小子與老 ** 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繫……
那麼海軍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這支船隊未來會不會舉起海賊王那面早已蒙塵的旗幟行事。
倘若成真，局面就會變得相當棘手。
…………
那份將新人捧上雲端的報紙散向四海。
許多在海上謀生的人讀完那篇近乎頌歌的報導後，只覺得荒謬到笑出聲。
更有人斬釘截鐵地斷言：那小子絕對往報社塞了錢，才換來這麼一篇諂媚至極的文字。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卑躬屈膝的筆墨。
但無論如何，報導里羅列的戰績卻不得不讓人側目——這也是他們始終關注新聞的原因。
而那些數字與名字背後代表的意義，足以讓大多數人心頭一震。
「百加得·末鎝……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剛闖進偉大航路，就有這種程度的實力？」
「連七武海手下的人都敢動，行事夠張揚的。」
話題的熱度持續蒸騰。
也就在此時，海軍新一輪的懸賞令如雪片般飛向各處島嶼。
當最新紙張落入各路海上旅者手中時，低語與譁然在酒館與碼頭間蔓延開來。
「從一億直接跳到三億六千萬……真是夠誇張的。」
某個被永恆夏季籠罩的島嶼上。
金色捲髮如波浪般垂過肩頭，一頂裝飾絨毛的牛仔帽壓住額前劉海，腰側佩著細長西洋劍的男人，正垂眸凝視手中嶄新的懸賞單。
他叫卡文迪許，是「俊美海賊團」
的統領，懸賞一億五千萬貝里。
今年如彗星般划過海面的新人，做過不少惹眼的事，頭頂諸多稱號，卻只對「白馬」
這個名號情有獨鍾。
在那小子闖入偉大航路之前，幾乎所有前線記者的鏡頭都追著他的身影跑。
卡文迪許從不抗拒鏡頭與閃光燈。
只要記者尋來，他總會慷慨給出時間——在這片大海上，如此配合的船長實屬罕見。
他的劍術也確實配得上那份張揚。
消息如雪片般飛散，越來越多的視線聚焦於這位金髮青年身上。
許多人已將他看作本屆最耀眼的新人，一顆註定掀起風浪的黑馬。
卡文迪許自己亦早早備好了登場時的禮服與台詞，只等世界為他驚呼。
可這一切，都在某個名字踏入偉大航道的那一天，碎成了海上的泡沫。
「——可恨！！！」
島嶼沿岸，卡文迪許幾乎要將手中那張紙捏成粉末。
「作假，這絕對是作假！」
嘶吼混著海風盪開，驚起林間幾隻飛鳥。
「沒錯，肯定是假的！」
甲板上聚集的船員立刻附和。
有人甚至掏出一份報紙，紙面上布滿密密麻麻的針孔。
「瞧瞧這些字眼，每一句都在吹捧，簡直讓人反胃！」
「嗯？」
卡文迪許側過臉，目光冷了下來。
「我不是下令燒光所有報紙嗎？」
「船、船長，我……」
那名船員縮起脖子，話卡在喉嚨里。
「燒了它。」
卡文迪許揚起下巴，即便發怒，姿態依舊優雅。
火焰很快舔上報紙邊緣，黑菸捲著焦糊味升起。
他將揉成團的懸賞令也扔進火中，看著紙頁蜷曲變黑，最終化作灰燼。
隨後他翻身上馬，長劍出鞘。
「前面那座鎮子，看見了嗎？」
「看見了！」
「衝進去——找出每一份報紙，一張不留，全部燒乾淨！」
「是！」
馬蹄與腳步聲混成一片，朝著鎮口涌去。
而此時鎮中的居民，還無人知曉即將降臨的騷動。
***
香波地群島，某間酒吧。
吧檯邊坐著一位白髮老人，他手中並排攤開兩張懸賞令，久久沉默。
櫃檯內側站著個身姿窈窕的女人，指間夾著細長的煙，微笑注視著他。
女人名叫夏奇，是這間酒吧的主人。
她留著一頭利落的黑短髮，身形苗條，看上去年輕，實則已是經歷過四十年前風浪的舊時代海賊。
「很少見你這樣出神呢，雷利。」
夏奇輕輕彈了彈菸灰。
「啊……」
被喚作雷利的老人回過神，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只是沒想到會這樣。」
夏奇的目光掠過雷利指間那張紙片，問道：「是驚訝於那個叫末鎝的年輕人，還是賈雅那孩子？」
「都有。」
雷利將懸賞令輕輕擱在吧檯木面上，轉而拾起酒杯。
他沒有喝，只是用指腹抵著杯底緩緩轉動，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內壁劃出無聲的漩渦。」不知……那些老朋友們如今怎樣了。」
他臉上的笑意像退潮般隱去，只餘下悠長的悵惘。
「這條航線終究要穿過新世界，」
夏奇擦拭著另一隻杯子，聲音溫和，「他們總會經過這裡的。
到那時，親口問問便是了。」
「倒也是。」
雷利短促地笑了一聲，仰頭飲盡杯中物。」索爾那摳門的老傢伙，竟真尋到了這般驚人的苗子。」
「以剛出海的新人而論，確實罕見。
讓我不由想起去年那位『火拳』。」
夏奇提起酒瓶，為他重新斟滿。
雷利垂下視線，落在懸賞令那張冷硬的面孔上。」真想早些見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