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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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祗園靜靜看著他。

  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那個稱呼。

  羅捂著腹部落在沙地上,站在末鎝斜後方。

  他的視線越過女人的肩膀,看向通道口——那裡站著四個海軍,剛走出來不久。

  其中有個像老鼠一樣弓著背的男人。

  「末鎝當家,」

  羅壓低聲音,血沫還沾在嘴角,「該走了。」

  沒必要打的仗,他向來不願多留。

  通道那頭,狼鼠的身影立在陰影里。

  末鎝的目光越過祗園的肩膀,落在那張許久未見的面孔上。

  狼鼠也在看他——這個曾經在瘋帽鎮總愛設下陷阱的少年,如今即便站在祗園面前,氣勢竟也分毫不減。

  一年多未見,那身實力似乎又躍上了新的台階。

  「末鎝。」

  狼鼠的聲音很低,神情里摻著些說不清的複雜。

  末鎝只掃了他一眼,視線便釘回祗園臉上。

  他嘴角扯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聲音冷硬:「羅,我和這女人有舊帳要算。

  逃是不可能逃的——要麼在這兒宰了他們,要麼戰到最後一刻。」

  「末鎝當家……」

  羅的瞳孔縮了縮。

  死戰?面對祗園這樣的對手,這絕不是明智的選擇。

  就在這時,他瞥見末鎝背在身後的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悄悄做了個拔腿就跑的手勢。

  羅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說好的死戰不退呢?

  祗園聽見了末鎝的宣言。

  那張嫵媚的臉上忽然綻開一抹笑意,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死戰不退?很好……」

  她將長刀平舉,刀尖穩穩指向末鎝的咽喉,「至少比那個只會逃竄的『詭槍』有骨氣得多。」

  話音未落,末鎝背在身後的左手驟然翻出,一柄漆黑的短槍從袖中滑入掌心。

  槍口抬起、鎖定、擊發,所有動作在剎那間完成。

  一枚裹著漆黑武裝色的彈丸撕裂空氣,直撲祗園面門。

  嗤——!

  刀光如銀線般掠過。

  彈丸被精準地剖成兩半,擦著祗園鬢髮飛向後方石壁,沒入岩體。

  末鎝眯了眯眼,將短槍收回懷中。

  這女人的實力……霸氣、刀術、體魄,若以星級衡量,恐怕每一項都已突破六星的界限了吧?

  「老太婆,」

  他歪了歪頭,「你該不會是專程來逮我的?」

  「逮?」

  祗園眉梢微揚,眸中流轉的光澤驟然凝結成實質般的殺意,「你的實力值得認真對待。

  唯有徹底剷除,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風險。」

  「那可真是……承蒙誇獎了。」

  末鎝雙手握上刀柄。

  以往對敵,他總習慣單手持刀——那樣才能騰出空間施展那些詭譎難防的伎倆。

  但這一次,他必須全力以赴。

  祗園不再多言。

  足尖碾碎地面碎石,身影如箭射出。

  末鎝非但不退,反而迎著她沖了上去——他得給羅製造脫身的空隙。

  兩柄刀鋒在半空相撞。

  武裝色霸氣在交接處激烈對沖,迸發出的氣浪如無形鐮刀向四周橫掃,石道兩側垂掛的藤鬚根根斷裂,簌簌墜地。

  末鎝的手臂在重壓下微微發顫。

  刀鋒相抵處傳來的力量像潮水般持續湧來,他清楚自己仍處於下風。

  即便經歷了兩次歷練,此刻面對這位常年駐守航道的海軍將領,差距依然明顯。

  時間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這一年多里,進步的不止他一個。

  那些在偉大航道上肆無忌憚的海賊,早已將這位女將軍磨礪得更加鋒利。

  具體變強了多少?末鎝沒有細究。


  一次交鋒傳遞的信息已經足夠:此刻的自己,還不足以正面抗衡。

  金毘羅突然抽離的瞬間,空氣被撕開一片銀白色的網。

  刀光不是雨,是裹著寒意的風壓,每一道軌跡都指向要害。

  末鎝瞳孔收縮,感知力提升到極限,刀刃在身前織起一片脆弱的屏障。

  金屬撞擊聲連成尖銳的嘶鳴,火星在兩人之間的黑暗中迸裂又熄滅。

  他在後退。

  她在前進。

  優劣的態勢,清晰得刺眼。

  移動的戰圈掠過羅的身側。

  羅沉默地看著那道引走祗園的背影,目光轉向通道口出現的四道深藍制服。

  懸燈藤的根須……只能放棄了。

  這個念頭浮現時,以狼鼠為首的海軍已經沖了過來。

  「時機抓得不錯。」

  羅眼底掠過一絲微光,腳步向後緩移,始終讓自己停留在那兩人交戰區域的邊緣。

  狼鼠抬起手,三個同伴立刻散開——月步踏空的悶響中,身影凌空越過岩地上盤曲的根須,從兩側和後方包抄而來。

  羅沒有理會逐漸成型的包圍圈,仍維持著後退的節奏,與末鎝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正前方,狼鼠的步伐越來越快。

  最先襲來的攻擊來自背後。

  刀刃破風的聲音貼近後頸時,羅抬起了右手。

  「辛苦各位了。」

  中指豎起。

  「Room。」

  球狀空間無聲擴張,將範圍內所有人吞沒。

  強行擴大領域讓他的呼吸驟然一沉,體力像被抽走了一截。

  「調換。」

  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身後揮刀的海軍將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正舉刀格擋的末鎝。

  位置在瞬息之間完成了交換。

  而在戰圈另一側,被置換過去的那名將校,險些被祗園斬落的刀鋒劈成兩半。

  末鎝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目光始終朝前,左手卻已向後精準探出,五指扣住了羅的衣領後方。

  羅的身體微微一僵,尚未理解發生了什麼。

  沒有解釋,也沒有停頓。

  末鎝拎起羅,腳下步伐驟然變得無聲而迅疾,如同一道掠過地面的影子,輕易繞過了擋在前方的狼鼠。

  「站住!」

  狼鼠眼中紅光驟亮,身形在原地突兀消失。

  下一瞬,他已憑藉高速移動的技巧,截在了末鎝前行的路徑上。

  現身的同時,他的肢體形態發生了明顯變化,指關節屈起,化作利爪般的姿態,裹挾著銳氣直刺向末鎝身形將現未現之處。

  「依靠預見感知麼……」

  末鎝的身形驟然凝實,停了下來。

  但這停頓並非被迫。

  他足踝擰轉,借力帶動手中長刀劃出一道流水般的光弧,反向斬向狼鼠。

  「給我停下!」

  狼鼠低喝。

  那記刺出的爪擊卻莫名穿透了刀光,徑直命中末鎝的胸膛。

  觸感落空。

  狼鼠視野里,末鎝的身影如被風吹散的殘像般消失。

  緊接著,一道裹著冷意的嗓音從他背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預見的能力,也分高下。

  你的水準……實在不夠看。」

  話音未落,刀背的重擊已狠狠砸在狼鼠肩頸處,將他劈倒在地。

  末鎝看也不看倒地的對手,毫不遲疑地轉身,拎著羅從最近的通道口縱身躍下。

  「狼鼠!」

  祗園臉色一寒,瞬間移至同伴身側。

  確認他只是暫時失去行動力後,她冰冷的目光投向那道幽深的通道。

  被擺了一道。

  她齒關微微咬緊,面頰繃出清晰的線條,隨即毫不猶豫地跟著躍下。


  下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廢物!全是廢物!快來救我!!!」

  被末鎝鉗制住的迪嘉爾在最初的茫然過後,爆發出驚恐的嘶喊。

  「陛下!」

  周圍的士兵與護衛們陷入短暫的混亂,眼睜睜看著原本被他們嚴密守護的君主,此刻竟落入對方手中。

  不過瞬息之間,形勢已然顛倒。

  羅靠在末鎝身側,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沉重得如同破舊風箱。

  連續兩次超越極限地催動那種空間置換的能力,幾乎榨乾了他所有力氣。

  「末鎝當家,我恐怕……」

  「明白。」

  羅抬起因脫力而有些渙散的眼睛,望向末鎝。

  他想說的是,體力已至極限,無法再提供任何支援。

  可話才起頭,對方便已給出了回應。

  「才兩次而已,羅,你這耐力未免太差。」

  末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卻掃過四周逐漸合圍的士兵。

  羅的疑問沉入意識深處,身體卻已無法支撐更多思考。

  他將大半重量倚在同伴肩頭,努力調整著紊亂的呼吸。

  冰冷的刀刃橫壓在迪嘉爾頸側皮膚上。

  末鎝抬起視線,望向從高處落下的那道身影。

  「用這位加盟國的大人物來交換,夠分量了吧?」

  他聲音裡帶著某種刻意的輕鬆。

  「末鎝。」

  祗園念出這個名字時,每個音節都像結了冰。

  他臉上仍掛著笑,眼底卻沒有任何溫度。

  「別擔心,就算這次讓我離開……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只不過——」

  他頓了頓,「下次見面,場面可能會變得很有趣。」

  空氣凝固了片刻。

  祗園沒有回應。

  被刀鋒抵住的人仍在發出斷續的叫嚷。

  力量不足便繼續積蓄。

  明知不敵仍要硬碰,那才是愚蠢。

  畢竟,時間還長得很……

  末鎝注視著遠處靜止不動的女中將,嘴角弧度未變。

  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繩索從各個方向纏繞過去,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海 ** 從於世界 ** 的意志,而世界 ** 從加盟國收取利益,自然也要為它們提供相應的庇護。

  如果一位本部中將為了追捕懸賞過億的海賊,竟不顧加盟國重要人物的生死——

  那麼,事情就會變得耐人尋味了。

  這種由身份、立場乃至地位所編織的束縛,是他最厭惡的東西。

  但他很樂意用它來對付厭惡的人。

  就像此刻。

  這種感覺相當不錯。

  「好好等著吧,我們下一次碰面的時候……」

  見對方始終沉默,末鎝手腕稍稍施力。

  鋒刃陷進皮膚,一道血線緩緩滲了出來。

  頸間傳來的刺痛讓迪嘉爾驟然收聲,喉結上下滾動,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末鎝就這樣挾持著人質,開始向後退卻。

  羅幾乎耗盡了力氣,半邊身子靠在他肩上,被帶著向後移動。

  「陛下!」

  周圍的士兵、臣屬與貴族們齊齊向前踏了半步,臉上寫滿驚慌。

  「都不准動!!!」

  喝止眾人的反而是迪嘉爾自己。

  他額角暴起青筋,眼眶裡布滿血絲。

  對生存的強烈渴望讓他徹底拋開了儀態。

  「陛下……」

  眾人握緊拳頭,卻無計可施。

  「你以為這樣就能逃脫?」

  祗園忽然揮刀向身側一斬,石板地面裂開一道深痕。

  隨著這個充滿威懾意味的動作,她身後的海軍們整齊上前,與那群僵立原地的士兵形成鮮明對比。


  「能不能走掉,似乎不由你決定。」

  末鎝的聲音從逐漸拉遠的距離傳來。

  末鎝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手指驟然發力。

  迪嘉爾的手臂在他掌中發出一聲脆響,像是乾燥的樹枝在寂靜的庭院裡被一腳踩斷。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讓周圍所有穿著 ** 的人脊背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緊接著響起的哀嚎尖銳得刺耳。

  迪嘉爾保養得宜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冷汗頃刻間浸濕了他的額發與衣領。

  疼痛像燒紅的鐵釺,徑直鑿穿了他平日精心維持的體面。

  「陛下——!」

  幾道飽含怒意的目光如同淬火的箭矢,釘在末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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