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末鎝的出現，像一道驟然劃破夜空的閃電，帶來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轉機。
兩件事放在天平上，重量頓時分明。
羅放棄了原本奪取懸燈藤根須的計劃。
瘟疫本就不是承諾，只是一時興起；興起時能做，念頭轉了，放下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他幾步跟到末鎝身側，腳步聲在岩洞中清晰可聞。
「你殺了巴法羅和拉奧·G，」
羅的聲音壓得很低，「多弗朗明哥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
末鎝沒有轉頭，視線仍朝著前方昏暗的通道。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只要我不主動踏入新世界，他們暫時也奈何不了我。」
「新世界……」
羅的眼睫微微一動。
堂吉訶德家族的據點就在新世界的德雷斯羅薩。
末鎝提到這三個字，說明他對那個家族的了解，遠不止「七武海」
這個稱號那麼簡單。
那麼，他動手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羅垂下目光。
據他所知，末鎝的船上只有四個人——那隻總蹲在他肩上的寵物，自然不算在戰力之內。
四人規模的團隊，要對抗整個堂吉訶德家族，幾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他見識過末鎝的身手，也不認為對方能跨過多弗朗明哥那道高牆。
「你不是為了惡魔果實才來這裡的吧？」
末鎝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是衝著拉奧·G他們來的？」
「不是。」
羅抬起眼，搖了搖頭。
「哦？」
末鎝似乎有些意外，側過臉看了他一眼，「那為什麼來利維坦？」
短暫的沉默。
羅抬起手，食指指向洞頂那些散發著柔光的藤蔓。
「為了那個。
它的根須是治療某座島上瘟疫的關鍵藥引。」
「治病？收錢辦事？」
「無償。」
「呵……」
末鎝發出一聲聽不出是讚嘆還是調侃的輕響，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他臉上。
羅稍稍偏過頭，避開了那道視線。
「但你好像……沒拿到想要的東西？」
末鎝問。
石柱立在街心，像截斷去路的巨人。
羅的目光掃過它頂端隱沒的陰影，喉結動了動。
「拉奧.G確實不在了。」
末鎝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帶著一絲不解，「你還等什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羅感到某種無形的屏障橫在面前——總不能坦白說，此刻站在這裡比任何懸賞都重要。
他移開視線，語氣平淡：「升降梯壞了，上不去。」
末鎝眼前閃過幾張面孔：那個總愛咧嘴笑的男人，還有總跟在他身後的女人。
他忽然笑出聲，伸手抓住羅的後領。
布料收緊的觸感讓羅渾身一僵。
「我帶你上去。」
疑問還卡在喉間，身體已經懸空。
風猛地灌進耳朵，末鎝腳下炸開連串悶響，像踩碎看不見的玻璃。
上升的氣流掀起衣擺，羅盯著越來越近的石柱頂端，表情複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
「去船廠匯合。」
末鎝的聲音混在風裡往下墜。
拉斐特仰頭看著兩個身影變成黑點，嘴角無聲地扯了扯，轉身繼續走。
手杖敲擊地面的節奏絲毫未亂。
鬥獸場出口湧出凌亂的腳步聲。
迪嘉爾被護衛簇擁著出現時，正看見最後一點黑影消失在石柱盡頭。
他臉色驟然發白，扭頭朝呆立的士兵們嘶吼：「動起來！都給我動起來！」
士兵們如夢初醒，沖向石柱底部。
可斷裂的纜繩和扭曲的齒輪箱讓他們僵在原地。
有人徒勞地推了推鐵柵欄，金屬摩擦聲刺耳。
迪嘉爾的手開始發抖。
王宮深處那些堆滿黃金的密室，此刻仿佛正在他腦海里發出崩塌的轟鳴。
灣口的海水被艦首破開。
軍艦靠岸時，舷梯砸在碼頭木板上，驚起幾隻海鳥。
桃兔祗園走下舷梯，正義大衣下擺掃過潮濕的木板。
她甚至沒有側目去看遠處那些掛著骷髏旗的船隻，徑直朝城鎮方向走去。
長刀鞘尾隨著步伐輕輕拍打腿側，發出規律的輕響。
身後海兵的皮靴踏出整齊的悶響，像逐漸逼近的鼓點。
靴底叩擊石面的聲響整齊劃一，如同機械運轉的節拍。
隊列最前方，祗園的步伐穩定而利落，披風下擺隨著動作微微揚起。
隊伍里有一張熟悉的面孔——狼鼠，肩章已換成准將標識。
石板街道在鬥獸場外圍鋪展開來。
原本逗留此處的幾道身影迅速散入巷弄深處，仿佛潮水退去後 ** 的礁石。
吸引他們離開的並非整支隊伍，而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女人。
祗園的視線落在街道 ** 。
拉奧·G面朝下伏在地面，背脊以一個不自然的弧度拱起。
她認得那身裝束所屬的勢力。
堂吉訶德家族的人……她目光沉了沉。
這個男人的實力她有所耳聞，竟會倒在這種地方。
「海軍？」
聲音從側方傳來。
迪嘉爾站在建築陰影的分界線上，下巴微抬：「來得正好。
末鎝一夥往上去了，動作快點。」
祗園沒有轉頭，目光仍停留在前方的 ** 上。」位置？」
「上面！」
迪嘉爾抬手指向高空，語調里摻著某種黏稠的脅迫感，「要是放跑了他們……後果你們清楚。」
問完該問的，祗園甚至沒瞥那個方向一眼。
她屈膝，足底猛然蹬踏空氣——嘭。
氣浪在腳下綻開細密的波紋。
身影筆直上升，披風獵獵作響。
隊伍中隨即躍出幾道身影。
狼鼠率先跟上，鞋底連續踩出短促的爆鳴。
其餘幾名將校緊隨其後，如同被無形繩索牽引般升向高空。
***
利用連續踏空產生的反衝力，末鎝帶著羅輕鬆抵達了巨鯨頭顱的頂端。
人力升降梯的出口處，石柱與頂部平台相接的位置，一條深綠色石板路筆直延伸向遠處的建築群。
道路兩側爬滿了粗壯的藤狀物。
每一條都有嬰孩手臂那麼粗，表皮呈暗沉的墨綠色，表面布滿細密的淡紫色凸起。
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那些凸起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冷光。
「原來懸燈藤的根須長這樣。」
末鎝環視四周。
除了腳下這條石板路和遠處王都的輪廓，視野所及幾乎被這些 ** 的藤蔓占滿。
登頂前他聽說過這種植物是王國的珍寶，本以為會見到嚴密的防護。
實際情形卻相反——它們肆意生長，毫無遮掩。
更特別的是，這些根須不需要埋入土壤。
暴曬反而能加速它們的生長。
羅走向路邊，在距離藤蔓兩步遠的位置停下。」小心那些尖刺，有劇毒。」
末鎝嘴角微動，目光越過滿地散落的物件，投向遠處那座輪廓模糊的都城。
他此行的身份不過是同行者，身旁這些被稱作珍寶的東西根本引不起他的興致。
倒是那條石板路盡頭隱約可見的城牆，讓他想起了某些盤算。
「之前沒往這方面考慮過……」
他低聲自語，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一個將財富積累視作首要目標的國家，究竟藏著多少家底？
僅僅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眼前就仿佛有無數紙鈔在飛舞。
「我去前面轉轉。」
丟下這句話，末鎝沒等同伴回應，便邁開步子沿著石徑朝都城方向走去。
「末鎝先生……」
羅轉過頭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輕輕呼出一口氣。
就算不用思考也能猜到對方所謂的「轉轉」
意味著什麼。
他將已經到嘴邊的催促咽了回去，視線重新落回眼前那些散發著微光的植物根莖上，無形的力場悄然展開。
處理這種發光藤蔓的根須既繁瑣又充滿風險。
但藉助手術果實的力量，獲取足夠數量的樣本不過呼吸之間的事。
那麼現在的問題在於——他要等待多久？
原本說好只是來取這些根須……
羅壓下心底的無奈，操縱著力場將一根根散發著柔光的須莖牽引到面前。
在能力作用下，所需的分量很快湊齊。
此時末鎝才走出百餘米距離。
羅望著那道背影，嘴唇微張又閉上。
他想喊住對方，告訴他已經完成採集。
可這種舉動似乎會掃了那人的興致。
權衡片刻，他最終保持了沉默，只是靜靜目送對方遠去。
就在這時——
羅忽然察覺到什麼，猛地扭頭看向石柱旁那個依靠人力升降的箱籠通道。
「誰在那裡？！」
沒有絲毫遲疑，他的右手瞬間按上腰間長刀的柄部。
與此同時，他的腳步急速後撤，視線死死鎖定通道出口。
退出約三十米距離時，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通道口掠出，足尖在空中輕點數下，穩穩落在地面。
看清來人那身標誌性的裝束與面容後，羅的瞳孔驟然收縮。
但凡在偉大航路活動的海賊，都會主動搜集海軍將官的情報。
不需要太詳細，至少要將中將及以上人物的特徵記在腦中——這或許能在遭遇時爭取到幾秒鐘逃生的時間。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認出對方身份的瞬間，羅的心沉了下去。
祗園雙足觸地的剎那，右手同樣搭上了佩刀的刀鐔。
那雙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面，從特拉法爾加·羅的臉上滑過去。
女人的聲音平直得像尺子劃出的線：「七千兩百萬。」
羅的拇指抵著刀鐔，慢慢將刀刃推出半寸。
他繃緊的肩線暴露了戒備，語氣卻像在談論天氣：「我這樣的小角色，也能讓本部的中將記住名字。」
她沒有接話。
空氣里突然響起金屬摩擦的鞘口聲。
刀光炸開的瞬間，深紅痕跡撕裂空氣，組成一個交叉的符號，朝著他的位置壓過來。
羅的瞳孔驟然收縮。
「Room。」
半透明的領域隨著低語張開。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斬擊軌跡的側方。
可他的腳跟還沒踩實，女人的氣息已經貼到背後——不知是預判，還是純粹的快。
刀刃破風的聲音刺進耳膜。
羅咬緊後槽牙，反手將長刀架上去。
金屬撞擊的火星濺進他眼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踉蹌後退。
沒等他調整姿勢，第二刀已經追到咽喉。
他勉強抬刀格擋，手臂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武裝色硬化過的刀刃壓下來，像山崖崩塌。
他又退了三步，鞋底在沙地上犁出淺溝。
然後那一腳來了。
靴底重重踹進腹部。
羅的身體彎成弓形，嘴裡湧出鐵鏽味的液體。
他向後飛出去，視野里的天空和地面旋轉顛倒。
半空中，他瞥見那道深紅斬擊追了過來。
他想張開領域，但肺里的空氣被疼痛擠空了。
咳嗽卡在喉嚨里。
有人比他更快。
黑色身影踩著空氣的階梯截在軌跡上。
長刀斜劈而下，將紅色斬擊絞成碎片。
刀刃斬開氣流的尖嘯聲過後，是靴底輕觸沙地的細響。
末鎝落地的姿勢很穩。
他將刀橫抬到眼前，刀身映出他半隻眼睛，瞳孔里像藏著磨過的針。」這一刀，」
他的聲音從刀背後傳出來，「是沖我來的吧……上了年紀的女士。」
兩件事放在天平上，重量頓時分明。
羅放棄了原本奪取懸燈藤根須的計劃。
瘟疫本就不是承諾，只是一時興起；興起時能做，念頭轉了，放下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他幾步跟到末鎝身側，腳步聲在岩洞中清晰可聞。
「你殺了巴法羅和拉奧·G，」
羅的聲音壓得很低，「多弗朗明哥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
末鎝沒有轉頭，視線仍朝著前方昏暗的通道。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只要我不主動踏入新世界，他們暫時也奈何不了我。」
「新世界……」
羅的眼睫微微一動。
堂吉訶德家族的據點就在新世界的德雷斯羅薩。
末鎝提到這三個字，說明他對那個家族的了解，遠不止「七武海」
這個稱號那麼簡單。
那麼，他動手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羅垂下目光。
據他所知，末鎝的船上只有四個人——那隻總蹲在他肩上的寵物，自然不算在戰力之內。
四人規模的團隊，要對抗整個堂吉訶德家族，幾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他見識過末鎝的身手，也不認為對方能跨過多弗朗明哥那道高牆。
「你不是為了惡魔果實才來這裡的吧？」
末鎝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是衝著拉奧·G他們來的？」
「不是。」
羅抬起眼，搖了搖頭。
「哦？」
末鎝似乎有些意外，側過臉看了他一眼，「那為什麼來利維坦？」
短暫的沉默。
羅抬起手，食指指向洞頂那些散發著柔光的藤蔓。
「為了那個。
它的根須是治療某座島上瘟疫的關鍵藥引。」
「治病？收錢辦事？」
「無償。」
「呵……」
末鎝發出一聲聽不出是讚嘆還是調侃的輕響，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他臉上。
羅稍稍偏過頭，避開了那道視線。
「但你好像……沒拿到想要的東西？」
末鎝問。
石柱立在街心，像截斷去路的巨人。
羅的目光掃過它頂端隱沒的陰影，喉結動了動。
「拉奧.G確實不在了。」
末鎝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帶著一絲不解，「你還等什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羅感到某種無形的屏障橫在面前——總不能坦白說，此刻站在這裡比任何懸賞都重要。
他移開視線，語氣平淡：「升降梯壞了，上不去。」
末鎝眼前閃過幾張面孔：那個總愛咧嘴笑的男人，還有總跟在他身後的女人。
他忽然笑出聲，伸手抓住羅的後領。
布料收緊的觸感讓羅渾身一僵。
「我帶你上去。」
疑問還卡在喉間，身體已經懸空。
風猛地灌進耳朵，末鎝腳下炸開連串悶響，像踩碎看不見的玻璃。
上升的氣流掀起衣擺，羅盯著越來越近的石柱頂端，表情複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
「去船廠匯合。」
末鎝的聲音混在風裡往下墜。
拉斐特仰頭看著兩個身影變成黑點，嘴角無聲地扯了扯，轉身繼續走。
手杖敲擊地面的節奏絲毫未亂。
鬥獸場出口湧出凌亂的腳步聲。
迪嘉爾被護衛簇擁著出現時，正看見最後一點黑影消失在石柱盡頭。
他臉色驟然發白，扭頭朝呆立的士兵們嘶吼：「動起來！都給我動起來！」
士兵們如夢初醒，沖向石柱底部。
可斷裂的纜繩和扭曲的齒輪箱讓他們僵在原地。
有人徒勞地推了推鐵柵欄，金屬摩擦聲刺耳。
迪嘉爾的手開始發抖。
王宮深處那些堆滿黃金的密室，此刻仿佛正在他腦海里發出崩塌的轟鳴。
灣口的海水被艦首破開。
軍艦靠岸時，舷梯砸在碼頭木板上，驚起幾隻海鳥。
桃兔祗園走下舷梯，正義大衣下擺掃過潮濕的木板。
她甚至沒有側目去看遠處那些掛著骷髏旗的船隻，徑直朝城鎮方向走去。
長刀鞘尾隨著步伐輕輕拍打腿側，發出規律的輕響。
身後海兵的皮靴踏出整齊的悶響，像逐漸逼近的鼓點。
靴底叩擊石面的聲響整齊劃一，如同機械運轉的節拍。
隊列最前方，祗園的步伐穩定而利落，披風下擺隨著動作微微揚起。
隊伍里有一張熟悉的面孔——狼鼠，肩章已換成准將標識。
石板街道在鬥獸場外圍鋪展開來。
原本逗留此處的幾道身影迅速散入巷弄深處，仿佛潮水退去後 ** 的礁石。
吸引他們離開的並非整支隊伍，而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女人。
祗園的視線落在街道 ** 。
拉奧·G面朝下伏在地面，背脊以一個不自然的弧度拱起。
她認得那身裝束所屬的勢力。
堂吉訶德家族的人……她目光沉了沉。
這個男人的實力她有所耳聞，竟會倒在這種地方。
「海軍？」
聲音從側方傳來。
迪嘉爾站在建築陰影的分界線上，下巴微抬：「來得正好。
末鎝一夥往上去了，動作快點。」
祗園沒有轉頭，目光仍停留在前方的 ** 上。」位置？」
「上面！」
迪嘉爾抬手指向高空，語調里摻著某種黏稠的脅迫感，「要是放跑了他們……後果你們清楚。」
問完該問的，祗園甚至沒瞥那個方向一眼。
她屈膝，足底猛然蹬踏空氣——嘭。
氣浪在腳下綻開細密的波紋。
身影筆直上升，披風獵獵作響。
隊伍中隨即躍出幾道身影。
狼鼠率先跟上，鞋底連續踩出短促的爆鳴。
其餘幾名將校緊隨其後，如同被無形繩索牽引般升向高空。
***
利用連續踏空產生的反衝力，末鎝帶著羅輕鬆抵達了巨鯨頭顱的頂端。
人力升降梯的出口處，石柱與頂部平台相接的位置，一條深綠色石板路筆直延伸向遠處的建築群。
道路兩側爬滿了粗壯的藤狀物。
每一條都有嬰孩手臂那麼粗，表皮呈暗沉的墨綠色，表面布滿細密的淡紫色凸起。
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那些凸起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冷光。
「原來懸燈藤的根須長這樣。」
末鎝環視四周。
除了腳下這條石板路和遠處王都的輪廓，視野所及幾乎被這些 ** 的藤蔓占滿。
登頂前他聽說過這種植物是王國的珍寶，本以為會見到嚴密的防護。
實際情形卻相反——它們肆意生長，毫無遮掩。
更特別的是，這些根須不需要埋入土壤。
暴曬反而能加速它們的生長。
羅走向路邊，在距離藤蔓兩步遠的位置停下。」小心那些尖刺，有劇毒。」
末鎝嘴角微動，目光越過滿地散落的物件，投向遠處那座輪廓模糊的都城。
他此行的身份不過是同行者，身旁這些被稱作珍寶的東西根本引不起他的興致。
倒是那條石板路盡頭隱約可見的城牆，讓他想起了某些盤算。
「之前沒往這方面考慮過……」
他低聲自語，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一個將財富積累視作首要目標的國家，究竟藏著多少家底？
僅僅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眼前就仿佛有無數紙鈔在飛舞。
「我去前面轉轉。」
丟下這句話，末鎝沒等同伴回應，便邁開步子沿著石徑朝都城方向走去。
「末鎝先生……」
羅轉過頭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輕輕呼出一口氣。
就算不用思考也能猜到對方所謂的「轉轉」
意味著什麼。
他將已經到嘴邊的催促咽了回去，視線重新落回眼前那些散發著微光的植物根莖上，無形的力場悄然展開。
處理這種發光藤蔓的根須既繁瑣又充滿風險。
但藉助手術果實的力量，獲取足夠數量的樣本不過呼吸之間的事。
那麼現在的問題在於——他要等待多久？
原本說好只是來取這些根須……
羅壓下心底的無奈，操縱著力場將一根根散發著柔光的須莖牽引到面前。
在能力作用下，所需的分量很快湊齊。
此時末鎝才走出百餘米距離。
羅望著那道背影，嘴唇微張又閉上。
他想喊住對方，告訴他已經完成採集。
可這種舉動似乎會掃了那人的興致。
權衡片刻，他最終保持了沉默，只是靜靜目送對方遠去。
就在這時——
羅忽然察覺到什麼，猛地扭頭看向石柱旁那個依靠人力升降的箱籠通道。
「誰在那裡？！」
沒有絲毫遲疑，他的右手瞬間按上腰間長刀的柄部。
與此同時，他的腳步急速後撤，視線死死鎖定通道出口。
退出約三十米距離時，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通道口掠出，足尖在空中輕點數下，穩穩落在地面。
看清來人那身標誌性的裝束與面容後，羅的瞳孔驟然收縮。
但凡在偉大航路活動的海賊，都會主動搜集海軍將官的情報。
不需要太詳細，至少要將中將及以上人物的特徵記在腦中——這或許能在遭遇時爭取到幾秒鐘逃生的時間。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認出對方身份的瞬間，羅的心沉了下去。
祗園雙足觸地的剎那，右手同樣搭上了佩刀的刀鐔。
那雙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面，從特拉法爾加·羅的臉上滑過去。
女人的聲音平直得像尺子劃出的線：「七千兩百萬。」
羅的拇指抵著刀鐔，慢慢將刀刃推出半寸。
他繃緊的肩線暴露了戒備，語氣卻像在談論天氣：「我這樣的小角色，也能讓本部的中將記住名字。」
她沒有接話。
空氣里突然響起金屬摩擦的鞘口聲。
刀光炸開的瞬間，深紅痕跡撕裂空氣，組成一個交叉的符號，朝著他的位置壓過來。
羅的瞳孔驟然收縮。
「Room。」
半透明的領域隨著低語張開。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斬擊軌跡的側方。
可他的腳跟還沒踩實，女人的氣息已經貼到背後——不知是預判，還是純粹的快。
刀刃破風的聲音刺進耳膜。
羅咬緊後槽牙，反手將長刀架上去。
金屬撞擊的火星濺進他眼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踉蹌後退。
沒等他調整姿勢，第二刀已經追到咽喉。
他勉強抬刀格擋，手臂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武裝色硬化過的刀刃壓下來，像山崖崩塌。
他又退了三步，鞋底在沙地上犁出淺溝。
然後那一腳來了。
靴底重重踹進腹部。
羅的身體彎成弓形，嘴裡湧出鐵鏽味的液體。
他向後飛出去，視野里的天空和地面旋轉顛倒。
半空中，他瞥見那道深紅斬擊追了過來。
他想張開領域，但肺里的空氣被疼痛擠空了。
咳嗽卡在喉嚨里。
有人比他更快。
黑色身影踩著空氣的階梯截在軌跡上。
長刀斜劈而下，將紅色斬擊絞成碎片。
刀刃斬開氣流的尖嘯聲過後，是靴底輕觸沙地的細響。
末鎝落地的姿勢很穩。
他將刀橫抬到眼前，刀身映出他半隻眼睛，瞳孔里像藏著磨過的針。」這一刀，」
他的聲音從刀背後傳出來，「是沖我來的吧……上了年紀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