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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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悶的撞擊聲並非來自金屬穿透血肉,而是力量與力量硬撼的爆鳴。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拉奧·G的額頭為中心炸開,捲起地面的塵土。

  緊接著,他那乾瘦的身體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正面擊中,毫無緩衝地朝後拋飛出去,在地面上接連彈跳、翻滾,拖出一道長長的煙塵軌跡。

  他雖用纏繞著武裝色的雙手擋住了彈頭的穿透,但全部防禦重心集中於頭部,身體其餘部分便成了無法卸力的空門,結結實實地吃下了全部的衝擊。

  拉奧·G的身軀向後拋飛,連續撞穿沿街的數棟房屋。

  牆體碎裂的聲響接連炸開,木屑與塵土混作一團。

  直到第六棟建築的牆壁也被貫穿,那股施加在他身上的巨力才徹底消散。

  他滾落在地面,又滑出數丈,最終穩住身形。

  滿地的碎石與斷裂的梁木之間,拉奧·G搖晃著站直。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目光沉凝地望向街道另一端。

  那一擊讓他想起曾在西海瘋帽鎮流傳的某件舊聞——知道的人不多,若非少主動了念頭派人去查,誰又會相信一個少年能做到那種程度?

  「看來……不得不動用底牌了。」

  他未理會縮在牆角發抖的居民,徑直穿過牆洞走回街面。

  ** 並未真正傷到他,只是耗去了不少霸氣。

  他邁步向前,步伐雖緩卻穩。

  鬥獸場外,奉命追出的士兵們僵在原地,驚疑不定地瞪著那個剛剛收起長槍的身影。

  槍響之後的景象超出了他們的經驗——人如炮彈般射穿整條街巷,這哪裡還是火器應有的威力?

  羅回頭時只瞥見一縷硝煙,以及原地消失的拉奧·G。

  從牆壁上那一連串破洞來看,發生了什麼並不難猜。

  可若是燧發槍所為,又怎能將人擊飛至此?

  「熊這輩子頭一回見到被槍打飛的人,」

  貝波的聲音帶著恍惚,「末鎝大哥難道是能力者?」

  羅沒有接話。

  懸賞金的數字此刻顯得蒼白。

  他注視著那道立在街心的背影,心底某處沉寂已久的念頭忽然顫動了一下。

  那個針對多弗朗明哥的計劃,至今仍遙不可及。

  但現在,或許有了不一樣的契機。

  士兵們不敢再向前。

  一片死寂中,拉奧·G的身影從百米外的街角重新出現。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顫巍,可每一步踏下,石板便傳來細微的震響。

  這副蒼老軀殼裡蘊藏的力量,正緩緩甦醒。

  拉奧·G從廢墟中站起身,灰塵沿著他繃緊的肌肉紋理滑落。

  他盯著緩步走來的那個年輕人,喉嚨里滾出一聲低笑。

  「一年前你能打傷卡普。」

  他活動著肩膀,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現在卻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圍觀的人群里響起一片吸氣聲。

  幾個原本湊熱鬧的海賊悄悄後退,彼此交換著眼神。

  有人已經摸出記事本,借著建築物的陰影快速書寫著什麼。

  末鎝沒有回應。

  他將那把造型奇特的燧發槍插回腰間,金屬卡扣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長刀,刀身出鞘時帶起細微的嗡鳴,像夏夜林間的蟲振。

  「我在問你話!」

  拉奧·G的雙腳陷入地面,碎石在他腳邊跳動。

  積蓄多年的力量正從四肢百骸湧向核心,皮膚下的血管如蚯蚓般隆起。」聽見了嗎?這意味著我比那位海軍英雄更——」

  槍聲第三次炸響。

  拉奧·G甚至沒看清對方何時拔槍。

  他只感到胸口遭到重擊,整個人向後飛去,撞穿了另一堵石牆。

  磚塊雨點般砸落,揚起更多塵土。

  羅站在街角,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看見 ** 飛行的軌跡——不,那不是普通的 ** 。


  某種暗沉的光包裹著彈頭,在空氣中撕開一道短暫的真空隧道。

  武裝色?不完全是。

  更像某種……壓縮到極致的意志。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

  煙塵中傳來拉奧·G的笑聲。

  那聲音變了,變得渾厚、飽滿,仿佛時光倒流回二十年前。」地翁拳的終極奧義——」

  碎石被一股氣浪推開,那個身影重新站直,體型似乎膨脹了一圈,「戰鬥保拳!」

  末鎝終於停下腳步。

  他甩了甩持刀的右手腕,目光掃過對方重新挺立的姿態。

  兩次槍擊確實沒造成實質傷害,只是推遠了距離。

  對付這種層級的武裝色,遠程攻擊確實效率低下。

  他想起一年前西海的那場遭遇。

  卡普的拳頭擦過臉頰時的灼痛感,海風裡混著的鐵鏽味,還有扣下扳機時掌心傳來的後坐力。

  記憶碎片一閃而過。

  「德德火雞……」

  圍觀者中有人念叨著這個筆名,聲音裡帶著發現金礦的興奮,「他肯定願意出高價買這種消息。」

  幾個機靈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巷口。

  末鎝不再等待。

  他前踏一步,靴底碾碎了一塊瓦礫。

  千鳥的刀鋒斜指地面,反射著陰天裡稀薄的天光。

  是時候換種方式了。

  拉奧·G擺開拳架。

  積蓄的力量在體內奔涌,每一塊肌肉都回到了巔峰狀態。

  他看見年輕人衝來,刀鋒劃出的弧線乾淨利落,沒有多餘花哨。

  第一刀斬向脖頸。

  拉奧·G抬臂格擋,武裝色硬化的小臂與刀刃碰撞,迸出一串火星。

  力量比預想中沉。

  他順勢旋身,拳頭裹著氣流砸向對方肋部——卻落了空。

  末鎝已經繞到側面。

  第二刀自下而上撩起,目標是腋下的防禦薄弱處。

  「太慢了!」

  拉奧·G肘部下壓,堪堪抵住刀尖。

  但第三刀接踵而至,這次是直刺心口。

  他不得不後撤半步,腳跟在地面犁出兩道淺溝。

  攻守節奏完全變了。

  剛才還依賴槍擊的對手,此刻的每一次斬擊都精準指向關節、肌腱、動脈這些即便覆蓋武裝色也難以完全防護的位置。

  不是蠻力,是解剖學般冷靜的切割。

  羅看得更清楚了。

  那個叫末鎝的年輕人,每一次移動都像在布置陷阱。

  刀鋒所及之處,逼得拉奧·G不斷調整重心,消耗著剛剛釋放的儲備力量。

  這不是對決,是拆解。

  「你……」

  拉奧·G喘了口氣,汗水從額角滑落。

  戰鬥保拳帶來的巔峰狀態正在被快速磨損。

  他意識到問題所在——對方根本不想硬碰硬,而是在用最省力的方式瓦解他的架勢。

  末鎝沒有回答。

  他微微調整呼吸,刀尖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然後再次突進。

  這次的速度更快。

  刀光不再是弧線,變成了一連串斷續的銀點,雨打芭蕉般落在拉奧·G的防禦圈上。

  每一擊都輕,都短,都只接觸即收,但累積起來的效果開始顯現——拉奧·G的格擋動作出現了細微的延遲。

  就是現在。

  末鎝忽然變招。

  一直保持的中段架勢陡然下沉,千鳥的刀鋒貼地掃過,捲起碎石和塵土。

  拉奧·G本能地躍起躲避,卻在半空中看見對方早已預判了這個動作——那把刀已經等在躍起的軌跡上,自下而上,如毒蛇抬頭。

  避不開了。


  拉奧·G只能將全部武裝色凝聚在腹部,硬抗這一記上挑。

  金屬切入 ** 的悶響。

  沒有鮮血狂噴。

  刀刃在破開表層防禦後,被更深處壓縮的肌肉和霸氣卡住。

  但衝擊力仍然將拉奧·G推向更高處,他像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撞斷了街邊一根石柱。

  倒塌聲淹沒了幾聲壓抑的驚呼。

  還在圍觀的海賊們終於開始後退,有人轉身就跑。

  這不是他們該看的戰鬥。

  末鎝甩了 ** 身上的血珠。

  幾滴暗紅色落在灰白的地面上,很快滲開。

  他抬頭看向石柱廢墟,煙塵正在散去。

  拉奧·G沒有站起來。

  寂靜籠罩了街道。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喧譁,提醒著這座島其他角落還在發生的混亂。

  羅從陰影中走出,靴子踩過碎石的聲音格外清晰。

  他停在末鎝身側三步外,目光先掃過廢墟中不再動彈的身影,再轉向持刀的年輕人。

  「你打算怎麼處理堂吉訶德家族?」

  他問得直接。

  末鎝歸刀入鞘。

  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拉得很長。」看情況。」

  他說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他轉身走向街道另一端,沒有再看廢墟一眼。

  羅遲疑了一秒,跟了上去。

  幾個街區外,最早離開的那個海賊已經寫完密信。

  他小心地將紙卷塞進信鴿腿上的銅管,抬手放飛。

  鳥兒撲稜稜飛向港口方向,那裡停靠著即將起航的新聞鳥配送船。

  信的開頭寫著:「德德火雞先生親啟:關於百加得·末鎝與卡普事件的補充情報,及今日目睹之戰況實錄……」

  末鎝聽見對方喊出招式名稱,額角不由得抽動了幾下。

  這種戰鬥習慣……

  他實在想不通那老頭是如何活到這把年紀的。

  不過,對於會在出手前主動報上招式的對手,末鎝心底倒是頗為歡迎。

  煙塵中爆出一聲拖長尾音的呼喝。

  原本佝僂乾瘦的老者,在釋放體內積存的力量後,竟猛然膨脹成筋肉虬結的壯碩身軀。

  呼——

  完成變身的拉奧·G振臂一揮,尚未散盡的煙塵被勁風撕開兩道裂口,仿佛被他親手扯碎。

  他的身形徹底顯露在逐漸清晰的空氣中。

  末鎝停住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鼓脹的肌肉與賁張的血管。

  歲月本該讓骨骼脆化、內臟衰竭,這是所有生命無法逆轉的衰敗軌跡。

  但眼前這人卻憑藉某種秘技強行扭轉了自然規律,甚至讓軀殼發生肉眼可見的形變。

  末鎝清楚這種狀態無法持久。

  一個念頭忽然掠過——若是在對方耗盡積蓄的力量後才得手,戰利品的價值會不會打折扣?

  他可不希望原本泛著紫光的獵物褪色成平庸的藍。

  拉奧·G自然不知這些思緒。

  他攥緊拳頭,指節在白色手套下咯咯作響,冷眼盯著數丈外停步的青年。

  力量如熔岩在血管里奔涌,亟待傾瀉——

  「G之刻印——!」

  拖長的尾音尚未消散,那道魁梧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聲音追不上他的動作。

  幾乎在同一瞬,裹著勁風的拳頭已逼近末鎝腰腹,雙手比出的奇特手勢撕裂空氣。

  從呼喝到拳鋒觸及衣襟,不過一次呼吸的時間。

  石板路上炸開一道氣浪。

  那身影在衝擊中向後滑退,鞋底與石面摩擦出刺耳的銳響。

  兩道溝痕在月光下延伸,碎石濺起又落下,直到近百步外才堪堪停住。

  他垂眼看向橫在胸前的長刀。

  刀身泛著暗沉的光澤,腕骨處傳來陣陣酸麻,像是被重錘反覆敲打過。

  若不是這把刀,剛才那一擊恐怕已經震碎肋骨——即便有霸氣纏繞在身,也擋不住如此蠻橫的力道。

  遠處,那個穿著緊身衣的老人仍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紅藍布料下,筋脈如蚯蚓般凸起,隨呼吸起伏。

  「沒碎。」

  他低聲自語,甩了甩手腕。

  脹痛感還留在關節里,但骨骼完好。

  刀也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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