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
「一個不留。」
他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如果讓這些人活著離開利維坦島，王國的威嚴將淪為笑柄。
他絕不允許。
鬥獸場內的士兵迅速清理了殘餘的海賊，朝著通道涌去。
門外。
末鎝剛踏出建築，一道人影就砸在側面的牆壁上。
塵土揚起，那人滑落在地。
「羅？」
末鎝有些意外。
根據之前得到的情報，這座島上不該有人能把羅傷成這樣。
「咳……你們……」
羅吐出一口血沫，視線掃過吉姆手中拎著的女人，瞳孔微微一縮。
他撐著地面勉強站直身體，目光沉凝地望向正前方——那個穿著緊身衣的老人正緩步逼近。
「嗯？」
拉奧.G的視線越過鬥獸場出口的煙塵，忽然定格在吉姆手中那個失去意識的身影上。
他的眉頭驟然擰緊。
任務……失敗了？
那麼巴法羅在哪裡？
某種冰冷的預感順著脊椎爬升。
老人重新看向末鎝一行人時，眼裡的溫度已經徹底消失。
末鎝打量著對方那身紅藍相間的怪異裝束，心裡漸漸清晰起來。
原來還有一個人。
堂吉訶德家族的人，而且從氣息判斷，遠比剛才那兩個難對付。
難怪特拉法爾加會傷成這樣。
* * *
家族幹部的實力向來參差不齊。
有些人過分依賴果實能力卻疏於錘鍊，比如巴法羅那樣的。
還有些人，就像眼前這位老格鬥家，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凝實的壓迫感。
現在距離草帽小子出海大約還有一年。
末鎝不清楚這個時期的羅究竟有多少斤兩，但手術果實畢竟不是尋常能力，按理說不該被壓制到如此地步。
可事實擺在眼前：特拉法爾加·羅正捂著腹部半跪在地，指縫間不斷滲出暗紅的液體。
「還撐得住嗎？」
末鎝的聲音很平淡，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越走越近的身影。
體內那股力量正在朝著某個臨界點攀升。
第六顆星辰的輪廓已在感知中隱隱浮現，而這位老人身上積蓄的「年輕能量」
，或許正是點燃它的最後一把薪柴。
「暫時死不了。」
羅喘了口氣，視線掃過吉姆手中的俘虜。」那女人是堂吉訶德家族的成員。」
「我知道。」
「他們的首領是王下七武海之一。」
羅的聲音壓得更低，「多弗朗明哥這個名字，你應該聽過。」
「所以呢？」
末鎝終於側過臉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彎了一下。」我會因為害怕一張虎皮就退縮嗎？名號這種東西……」
某個紅髮男人仰頭大笑的模樣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如果真想尋求庇護，區區堂吉訶德又算得上什麼？」
「……什麼意思？」
羅盯著他的側臉，試圖從那片平靜里找出更多線索。
他沒能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深意，但至少讀懂了其中毫無動搖的底氣。
末鎝沒有再解釋。
他從未打算借用任何人的旗幟，自然也不會被誰的威名嚇退。
冰冷海風卷過甲板，將血腥味攪散。
那些掛著堂吉訶德名號的人既然敢伸手，就該料到會被斬斷手指。
倘若連迎面而來的刀鋒都要畏懼退縮，當初又何必離開陸地？不如永遠縮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裡，平靜地腐爛。
拉奧·G布滿皺紋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掃過癱軟在甲板上的女人，視線最終釘在對面那個年輕人的臉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波瀾，卻有什麼東西正在沉澱，像暴風雨前海面下涌動的暗流。
「百加得·末鎝。」
老人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摩擦，「你要與堂吉訶德家族為敵？」
回答他的是一聲短促的輕笑。
沒有否認，沒有辯解，只有毫不掩飾的冰冷順著笑聲蔓延開來。
拉奧·G的面容徹底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甲板上傳來細微的 ** 。
昏迷許久的女人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
「拉奧·G！」
「等著。」
老人沒有回頭，雙腿分開，雙臂在身前擺出一個奇特的姿勢，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女人掙扎著偏過頭，看向站在身側的黑髮青年，嘶啞的聲音衝破喉嚨：「小心他！巴法羅已經——」
話戛然而止。
她甚至沒看清身旁那個沉默巨漢的動作。
只覺得後腦傳來鈍痛，視野瞬間暗了下去，再次陷入無邊的黑暗。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
不遠處，戴著斑點帽的男人眉梢微微揚起。
他看著那個被稱作吉姆的壯漢收回拳頭，動作乾淨得沒有半分猶豫。
殺了巴法羅，卻留下baby-5的性命……這位突然出現的「末鎝當家」
，究竟在盤算什麼？
紛亂的思緒在腦中掠過，但他緊繃的肩膀卻悄然鬆懈了幾分。
無論如何，這些人的到來打破了僵局。
至少現在，他不必獨自面對拉奧·G那雙枯瘦卻致命的手。
「船長！」
帶著哭腔的喊聲從船舷一側傳來。
毛茸茸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過來，眼眶通紅地撲到斑點帽男人身邊，顫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他嘴角的血跡。
「我沒事。」
羅推開白熊伸來的爪子，聲音平靜，「退後些。」
貝波吸了吸鼻子，聽話地往後挪了半步，但目光仍死死鎖在主人身上，爪子無意識地攥緊了。
海風更急了。
貝波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眼睛卻像被擦亮的玻璃珠，轉向末鎝的方向，嘴唇剛張開——
羅的手掌已經嚴嚴實實按住了他的嘴，把即將滑出的音節全數壓回喉嚨。
貝波眨了眨眼，困惑地望向船長。
羅的嘴角不明顯地繃緊了一瞬，沒有解釋，只是指節微微發力，讓掌下的毛絨臉龐更深地陷下去一點。
這是個無聲的警告：此刻，保持安靜。
末鎝的視線始終釘在拉奧·G身上，未曾偏移半分。
他察覺到對方的氣息正像被吹脹的氣球般急速膨脹，腦海里迅速盤算著：要留下活口，還要從他嘴裡撬出東西，這比直接了結麻煩得多。
但值得。
這樣的獵物，死前總能榨出些情報來，而情報就是另一種形式的財富。
風險當然有，可回報也擺在眼前——拉奧·G所代表的「經驗」
，足夠讓他賭上一把。
更何況，拉斐特和吉姆就在不遠處，他們知道該做什麼。
主意已定，他開口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像刀劃開空氣：
「這老頭歸我。」
羅原本已經調整好呼吸，準備並肩迎敵，這句話卻讓他動作頓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末鎝沒等他回應，甚至沒給他開口的時間，就已經邁步朝拉奧·G走去。
對方已經擺開架勢，渾身的肌肉像老樹根般虬結隆起。
他沒法對羅解釋——不是不信任，只是不想讓人頭被分走。
乾脆直接動手，省去爭執。
「你打算獨自對付他？」
直到末鎝走出好幾步，羅才從愣神中掙脫，朝著那個背影問道。
末鎝像是沒聽見，目光只鎖定前方那道矮壯的身影。
面對強敵時，他一向如此：視線里容不下別的干擾，所有心神都凝聚在如何擊倒對方這件事上。
他相信拉斐特和吉姆會替他掃清周圍的雜音，創造一個足夠純粹的對決空間。
羅望著他的背影，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某種模糊的違和感縈繞在心頭，說不清緣由，卻揮之不去。
「呵呵。」
拉斐特不知何時已踱到羅身側，手杖輕輕抬起，指向鬥獸場入口的方向。
「那個人交給末鎝就夠了。
而我們該做的，是別讓閒雜人等打擾他。」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入口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像驟雨敲打石板。
是王國的士兵……而且人數不少。
羅眼神一凜，迅速瞥了一眼拉斐特。
這群人是衝著他們來的？難道末鎝一夥在鬥獸場裡還做了別的事？
拉斐特微微俯身，帽檐下的笑容溫和卻疏離：
「順便一提，這些士兵的目標確實包括我們。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當作沒看見。」
「這種說法，」
羅的手指無聲搭上刀柄，「我可不太喜歡。」
羅的手指輕輕一捻，那柄名為鬼哭的長刀便悄無聲息地滑至身側。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掃過從鬥獸場大門接連湧出的士兵身影，如同在看一群遷徙的螞蟻。
「拉斐特先生，」
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波瀾，「我並不認為末鎝先生獨自面對拉奧·G是明智的選擇。
這並非輕視他的能力，而是那位老人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呵呵……」
拉斐特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短促而含糊，像風吹過空罐子。
終究還是低估了麼。
「我追隨的那位船長，」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咬得很輕，「從來就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
關於讓末鎝一人迎戰拉奧·G這件事，羅心中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在他看來，己方人數占優本是顯而易見的優勢，一擁而上迅速解決戰鬥才是最直接的方式。
然而這個基於常理的念頭，被那些不斷從鬥獸場內部湧出、鎧甲碰撞聲連成一片的士兵們輕易擊碎了。
羅不清楚末鎝海賊團在那座建築里究竟引發了什麼，但空氣中瀰漫的緊繃感告訴他，事情絕不會小。
他迅速側首，瞥了一眼那個正穩步踏入拉奧·G攻擊範圍的背影——末鎝的身影在紛亂背景下顯得異常清晰。
到了這一步，除了依照拉斐特所言行事，似乎已無他選。
戰圈 ** ，拉奧·G的身體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姿態向前傾斜，脊背挺得筆直，雙臂卻古怪地曲起，雙手各自擺出一個扭曲的「G」
形手勢。
「G——！！！」
一聲嘶啞卻高亢的呼喝猛然炸開。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末鎝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又歸於平靜。
這片大海上光怪陸離的人物見得多了，也就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呼喝聲落下，拉奧·G那副看似枯槁的身軀開始細微地抖動起來，起初只是皮膚表面的漣漪，很快便蔓延至全身，那抖動並非無序，反而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仿佛每一塊衰老的肌肉都在遵循著某種古老的戰鬥節拍。
「百加得·末鎝！老夫的『地翁拳』，會讓你親身體驗歲月沉澱下來的痛楚——！！！」
話音未落，末鎝已經抬起手臂。
暗鴉的槍口在鬥獸場通道昏暗光線下早已完成了裝填，此刻沒有絲毫猶豫，扳機 ** 脆地扣下。
一枚裹挾著無形力量的彈頭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嗚咽，瞬間便撲至拉奧·G的面門。
「 ** 豈能傷我……不、等等？」
拉奧·G渾濁的眼珠驟然收縮。
不對勁的感覺像冰水澆過脊椎。
他的反應快得驚人，那雙比劃著名「G」
字的手猛地向內一扣，十指交纏，手臂隨之橫架在自己前探的額前。
就在這一剎那，彈頭狠狠撞上了他那覆蓋著漆黑硬化物質的手背。
「嘭！」
他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如果讓這些人活著離開利維坦島，王國的威嚴將淪為笑柄。
他絕不允許。
鬥獸場內的士兵迅速清理了殘餘的海賊，朝著通道涌去。
門外。
末鎝剛踏出建築，一道人影就砸在側面的牆壁上。
塵土揚起，那人滑落在地。
「羅？」
末鎝有些意外。
根據之前得到的情報，這座島上不該有人能把羅傷成這樣。
「咳……你們……」
羅吐出一口血沫，視線掃過吉姆手中拎著的女人，瞳孔微微一縮。
他撐著地面勉強站直身體，目光沉凝地望向正前方——那個穿著緊身衣的老人正緩步逼近。
「嗯？」
拉奧.G的視線越過鬥獸場出口的煙塵，忽然定格在吉姆手中那個失去意識的身影上。
他的眉頭驟然擰緊。
任務……失敗了？
那麼巴法羅在哪裡？
某種冰冷的預感順著脊椎爬升。
老人重新看向末鎝一行人時，眼裡的溫度已經徹底消失。
末鎝打量著對方那身紅藍相間的怪異裝束，心裡漸漸清晰起來。
原來還有一個人。
堂吉訶德家族的人，而且從氣息判斷，遠比剛才那兩個難對付。
難怪特拉法爾加會傷成這樣。
* * *
家族幹部的實力向來參差不齊。
有些人過分依賴果實能力卻疏於錘鍊，比如巴法羅那樣的。
還有些人，就像眼前這位老格鬥家，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凝實的壓迫感。
現在距離草帽小子出海大約還有一年。
末鎝不清楚這個時期的羅究竟有多少斤兩，但手術果實畢竟不是尋常能力，按理說不該被壓制到如此地步。
可事實擺在眼前：特拉法爾加·羅正捂著腹部半跪在地，指縫間不斷滲出暗紅的液體。
「還撐得住嗎？」
末鎝的聲音很平淡，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越走越近的身影。
體內那股力量正在朝著某個臨界點攀升。
第六顆星辰的輪廓已在感知中隱隱浮現，而這位老人身上積蓄的「年輕能量」
，或許正是點燃它的最後一把薪柴。
「暫時死不了。」
羅喘了口氣，視線掃過吉姆手中的俘虜。」那女人是堂吉訶德家族的成員。」
「我知道。」
「他們的首領是王下七武海之一。」
羅的聲音壓得更低，「多弗朗明哥這個名字，你應該聽過。」
「所以呢？」
末鎝終於側過臉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彎了一下。」我會因為害怕一張虎皮就退縮嗎？名號這種東西……」
某個紅髮男人仰頭大笑的模樣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如果真想尋求庇護，區區堂吉訶德又算得上什麼？」
「……什麼意思？」
羅盯著他的側臉，試圖從那片平靜里找出更多線索。
他沒能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深意，但至少讀懂了其中毫無動搖的底氣。
末鎝沒有再解釋。
他從未打算借用任何人的旗幟，自然也不會被誰的威名嚇退。
冰冷海風卷過甲板，將血腥味攪散。
那些掛著堂吉訶德名號的人既然敢伸手，就該料到會被斬斷手指。
倘若連迎面而來的刀鋒都要畏懼退縮，當初又何必離開陸地？不如永遠縮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裡，平靜地腐爛。
拉奧·G布滿皺紋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掃過癱軟在甲板上的女人，視線最終釘在對面那個年輕人的臉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波瀾，卻有什麼東西正在沉澱，像暴風雨前海面下涌動的暗流。
「百加得·末鎝。」
老人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摩擦，「你要與堂吉訶德家族為敵？」
回答他的是一聲短促的輕笑。
沒有否認，沒有辯解，只有毫不掩飾的冰冷順著笑聲蔓延開來。
拉奧·G的面容徹底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甲板上傳來細微的 ** 。
昏迷許久的女人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
「拉奧·G！」
「等著。」
老人沒有回頭，雙腿分開，雙臂在身前擺出一個奇特的姿勢，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女人掙扎著偏過頭，看向站在身側的黑髮青年，嘶啞的聲音衝破喉嚨：「小心他！巴法羅已經——」
話戛然而止。
她甚至沒看清身旁那個沉默巨漢的動作。
只覺得後腦傳來鈍痛，視野瞬間暗了下去，再次陷入無邊的黑暗。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
不遠處，戴著斑點帽的男人眉梢微微揚起。
他看著那個被稱作吉姆的壯漢收回拳頭，動作乾淨得沒有半分猶豫。
殺了巴法羅，卻留下baby-5的性命……這位突然出現的「末鎝當家」
，究竟在盤算什麼？
紛亂的思緒在腦中掠過，但他緊繃的肩膀卻悄然鬆懈了幾分。
無論如何，這些人的到來打破了僵局。
至少現在，他不必獨自面對拉奧·G那雙枯瘦卻致命的手。
「船長！」
帶著哭腔的喊聲從船舷一側傳來。
毛茸茸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過來，眼眶通紅地撲到斑點帽男人身邊，顫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他嘴角的血跡。
「我沒事。」
羅推開白熊伸來的爪子，聲音平靜，「退後些。」
貝波吸了吸鼻子，聽話地往後挪了半步，但目光仍死死鎖在主人身上，爪子無意識地攥緊了。
海風更急了。
貝波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眼睛卻像被擦亮的玻璃珠，轉向末鎝的方向，嘴唇剛張開——
羅的手掌已經嚴嚴實實按住了他的嘴，把即將滑出的音節全數壓回喉嚨。
貝波眨了眨眼，困惑地望向船長。
羅的嘴角不明顯地繃緊了一瞬，沒有解釋，只是指節微微發力，讓掌下的毛絨臉龐更深地陷下去一點。
這是個無聲的警告：此刻，保持安靜。
末鎝的視線始終釘在拉奧·G身上，未曾偏移半分。
他察覺到對方的氣息正像被吹脹的氣球般急速膨脹，腦海里迅速盤算著：要留下活口，還要從他嘴裡撬出東西，這比直接了結麻煩得多。
但值得。
這樣的獵物，死前總能榨出些情報來，而情報就是另一種形式的財富。
風險當然有，可回報也擺在眼前——拉奧·G所代表的「經驗」
，足夠讓他賭上一把。
更何況，拉斐特和吉姆就在不遠處，他們知道該做什麼。
主意已定，他開口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像刀劃開空氣：
「這老頭歸我。」
羅原本已經調整好呼吸，準備並肩迎敵，這句話卻讓他動作頓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末鎝沒等他回應，甚至沒給他開口的時間，就已經邁步朝拉奧·G走去。
對方已經擺開架勢，渾身的肌肉像老樹根般虬結隆起。
他沒法對羅解釋——不是不信任，只是不想讓人頭被分走。
乾脆直接動手，省去爭執。
「你打算獨自對付他？」
直到末鎝走出好幾步，羅才從愣神中掙脫，朝著那個背影問道。
末鎝像是沒聽見，目光只鎖定前方那道矮壯的身影。
面對強敵時，他一向如此：視線里容不下別的干擾，所有心神都凝聚在如何擊倒對方這件事上。
他相信拉斐特和吉姆會替他掃清周圍的雜音，創造一個足夠純粹的對決空間。
羅望著他的背影，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某種模糊的違和感縈繞在心頭，說不清緣由，卻揮之不去。
「呵呵。」
拉斐特不知何時已踱到羅身側，手杖輕輕抬起，指向鬥獸場入口的方向。
「那個人交給末鎝就夠了。
而我們該做的，是別讓閒雜人等打擾他。」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入口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像驟雨敲打石板。
是王國的士兵……而且人數不少。
羅眼神一凜，迅速瞥了一眼拉斐特。
這群人是衝著他們來的？難道末鎝一夥在鬥獸場裡還做了別的事？
拉斐特微微俯身，帽檐下的笑容溫和卻疏離：
「順便一提，這些士兵的目標確實包括我們。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當作沒看見。」
「這種說法，」
羅的手指無聲搭上刀柄，「我可不太喜歡。」
羅的手指輕輕一捻，那柄名為鬼哭的長刀便悄無聲息地滑至身側。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掃過從鬥獸場大門接連湧出的士兵身影，如同在看一群遷徙的螞蟻。
「拉斐特先生，」
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波瀾，「我並不認為末鎝先生獨自面對拉奧·G是明智的選擇。
這並非輕視他的能力，而是那位老人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呵呵……」
拉斐特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短促而含糊，像風吹過空罐子。
終究還是低估了麼。
「我追隨的那位船長，」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咬得很輕，「從來就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
關於讓末鎝一人迎戰拉奧·G這件事，羅心中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在他看來，己方人數占優本是顯而易見的優勢，一擁而上迅速解決戰鬥才是最直接的方式。
然而這個基於常理的念頭，被那些不斷從鬥獸場內部湧出、鎧甲碰撞聲連成一片的士兵們輕易擊碎了。
羅不清楚末鎝海賊團在那座建築里究竟引發了什麼，但空氣中瀰漫的緊繃感告訴他，事情絕不會小。
他迅速側首，瞥了一眼那個正穩步踏入拉奧·G攻擊範圍的背影——末鎝的身影在紛亂背景下顯得異常清晰。
到了這一步，除了依照拉斐特所言行事，似乎已無他選。
戰圈 ** ，拉奧·G的身體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姿態向前傾斜，脊背挺得筆直，雙臂卻古怪地曲起，雙手各自擺出一個扭曲的「G」
形手勢。
「G——！！！」
一聲嘶啞卻高亢的呼喝猛然炸開。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末鎝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又歸於平靜。
這片大海上光怪陸離的人物見得多了，也就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呼喝聲落下，拉奧·G那副看似枯槁的身軀開始細微地抖動起來，起初只是皮膚表面的漣漪，很快便蔓延至全身，那抖動並非無序，反而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仿佛每一塊衰老的肌肉都在遵循著某種古老的戰鬥節拍。
「百加得·末鎝！老夫的『地翁拳』，會讓你親身體驗歲月沉澱下來的痛楚——！！！」
話音未落，末鎝已經抬起手臂。
暗鴉的槍口在鬥獸場通道昏暗光線下早已完成了裝填，此刻沒有絲毫猶豫，扳機 ** 脆地扣下。
一枚裹挾著無形力量的彈頭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嗚咽，瞬間便撲至拉奧·G的面門。
「 ** 豈能傷我……不、等等？」
拉奧·G渾濁的眼珠驟然收縮。
不對勁的感覺像冰水澆過脊椎。
他的反應快得驚人，那雙比劃著名「G」
字的手猛地向內一扣，十指交纏，手臂隨之橫架在自己前探的額前。
就在這一剎那，彈頭狠狠撞上了他那覆蓋著漆黑硬化物質的手背。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