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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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叉疊在胸前的爪刃傳來冰涼的觸感,接著是纖維斷裂般的輕響。

  科南低頭,看見自己的指爪像枯枝般裂成兩半。

  刀鋒繼續向上,划過鎖骨,切開胸骨,血線從皮膚下浮現的速度快得讓他想起小時候撕開糖紙的瞬間。

  痛感遲了一拍才湧上來,卻迅速被另一種感覺取代——仿佛有人抽走了他胸腔里所有的溫度。

  他想轉動眼球,追蹤那個擦肩而過的身影,但黑暗像潮水般從眼角漫入。

  最後聽見的是自己倒地時沉悶的撞擊聲,像一袋穀物摔在夯實的土地上。

  博特朗用顫抖的手撐住膝蓋,視野邊緣是科南逐漸擴散的血泊。

  他抬頭時,末鎝正甩去刀尖的血珠,動作隨意得像拂去衣襟上的灰塵。

  「百加得……」

  博特朗的聲音先是卡在喉嚨里,而後突然炸開,嘶啞得變了調:

  「——你這屠夫!」

  吼聲撞上鬥獸場的石壁,甚至短暫蓋過了四周零星的槍響。

  鬥獸場內的嘈雜聲浪里,幾道視線被那聲嘶吼牽引過去。

  博特朗與末鎝站立的位置成了短暫的焦點。

  發生了什麼?觀望者們心頭浮起疑雲。

  「屠夫……?」

  博特朗飽含恨意的咆哮傳入耳中,末鎝唇邊掠過一抹極淡的弧度,近乎於無。

  那弧度里沒有溫度。

  「將一個村落徹底抹平的人,此刻談論『資格』二字,不覺得諷刺麼?」

  他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聞,「當然,我找上你們,倒也不是為了那份陳年舊帳。

  只是若非要挑選……」

  刀尖抬起,穩穩指向對面瞳孔緊縮、面頰肌肉不住抽動的男人。

  末鎝的話語裡透出一種近乎挑選物品般的隨意:「我對你們這類人,總歸是更『偏愛』幾分。」

  博特朗無法理解這晦澀的言辭。

  洶湧的殺意沖刷掉最後一絲理智,他不再言語,握緊武器猛撲上前。

  結局早已註定。

  刀光兩次閃過。

  博特朗倒了下去。

  一股頗為可觀的「養分」

  流入末鎝體內,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增長——在眾多目標中,烈牙海賊團的這兩位,提供的「養分」

  最為豐厚。

  來不及細細體會身體深處細微的變化,末鎝對四周投來的或驚駭或探究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縱身躍上觀眾席,身影沒入那片由海賊構成的陰影之中。

  動作乾脆,目的明確。

  這一舉動,讓留在場中的海賊們心頭驟然一緊。

  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上脊椎。

  幾乎在同一時刻,觀眾席所有通道的陰影里,湧出成排的士兵。

  盔甲與武器的冷光連成一片沉默的浪潮,迅速填滿出入口,封死了所有去路。

  最高處的包廂,落地玻璃窗後,亞哈王國的掌權者迪嘉爾背手而立。

  他垂著眼,目光如同冰錐,刺向下方的混亂景象。

  掃過那些奔逃、爭鬥的海賊,也掃過末鎝那道移動的身影,眼神里浸滿毫不掩飾的輕蔑,仿佛在審視一群因餌料而躁動的蟲豸。

  「不知死活的蠢貨。」

  他低聲自語,字句從齒縫間擠出。

  硝煙的氣息尚未散盡,混雜著血腥味,在鬥獸場污濁的空氣里浮動。

  零星的槍聲仍從某個角落炸響,隨即又被更龐大的死寂吞沒。

  場地 ** 一片狼藉,座椅翻倒,地面染著深色污跡。

  幾具來不及逃走的平民 ** 橫陳其間,成了這場突兀災禍的無聲註腳。

  一切混亂,都倒映在迪嘉爾冰冷的瞳孔里。

  他精心構築的、本應將這些海上流寇置於消費者位置的遊戲規則,竟被一顆惡魔果實的出現輕易攪碎。

  這份失控感讓他胸中淤塞著不快。


  終究還是低估了這些人的貪婪程度——為了那一點渺茫的機會,他們竟敢無視他常年用真金白銀供養的武力威懾。

  「終究是海賊,」

  迪嘉爾的目光轉向下方那些已將鬥獸場圍成鐵桶的士兵陣列,黑壓壓的一片,沉默而肅殺,「行事只憑欲望驅動,毫無理智可言。」

  場內場外,上萬把利刃已悄然出鞘。

  這股力量足以將場中所有不法之徒碾為齏粉。

  但他並未立刻下達格殺的命令。

  他只是讓士兵們守住每一個出口,鑄成鐵壁,將整個鬥獸場化為一座龐大的囚籠。

  包廂門被推開,一名眉骨粗重、身披重鎧的將領步入,在迪嘉爾身後單膝觸地,甲冑發出沉重的摩擦聲。

  「陛下,各部均已就位。」

  「等著。」

  迪嘉爾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迪嘉爾的目光越過下方混亂,投向半空那道不斷規避著攻擊的身影。

  「明白。」

  濃眉將領簡短回應,隨即轉身走出看台。

  無需更多言語,他已領會到迪嘉爾的意圖——此刻鬥獸場中的海賊正為那顆果實自相殘殺,軍隊要做的只是封鎖所有出口,將這群亡命之徒困在場內。

  等到他們停手甚至試圖逃離時,才是收網的時刻。

  屆時,不會放走任何一人。

  將領離去後,迪嘉爾的視線從空中收回,落向場內那道正在人群中掀起血浪的身影。

  觀賞這些「野獸」

  互相撕咬本是他樂見之事,可不知為何,看著那個名為末鎝的男人肆意收割生命時,一絲莫名的不安悄然攀上心頭。

  「不過是個海賊罷了。」

  他輕輕搖頭,壓下那縷異樣感。

  場內駐守的上萬精銳,加上看台里這幾名護衛他的國內頂尖戰力,足以解決這群無法無天的狂徒。

  鬥獸場內。

  突然湧入的大批士兵像一盆冰水,稍稍澆熄了海賊與賞金獵人們爭奪果實的狂熱。

  許多人停下手,皺眉望向那些堵住所有通道、渾身散發著肅殺氣息的軍士。

  「這些士兵想幹什麼?」

  「現在怎麼回事?」

  疑問在人群中蔓延。

  而觀眾席高處,末鎝仍在人群中穿梭,只鎖定那些記憶中記錄在冊的目標。

  除此之外的身影,引不起他絲毫興趣。

  他那身被鮮血浸透的衣衫,每一次揮刀帶起的弧光,都在持續 ** 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

  漸漸地,更多海賊察覺到局勢的詭異。

  這樣下去,別說碰到果實,恐怕連性命都要丟在這裡。

  幾名反應最快的海賊突然撲向一處重兵把守的通道。

  砰砰砰!

  駐守士兵毫不猶豫地舉槍齊射。

  那幾人確實有些本事,竟利用觀眾席散落的座椅擋下了第一輪 ** 。

  然而隨後湧上的近百名士兵用長矛刺穿了他們的身體,將幾人紮成了血葫蘆。

  這一幕讓場內所有海賊與賞金獵人心中一凜。

  先前只顧爭奪果實,竟忘了亞哈王 ** 隊向來以鐵腕著稱。

  再加上那個完全不按常理行事的末鎝……

  雙重壓力之下,原本陷入瘋狂的人群漸漸冷卻下來。

  「呵……打算一網打盡嗎,亞哈的軍隊……」

  空氣凝滯了一瞬。

  那個身影懸在鬥獸場上空,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陣列。

  通道口已被鐵甲填滿,數目是場內亡命徒的五倍。

  但困獸的爪牙從來不講道理——當第一聲嘶吼從角落炸開時,幾股人流便像潰堤般撞向最近的盾牆。

  他們只想撕開一條縫。

  而更多的人仍仰著頭,視線黏在那隻高舉的手上。

  掌心托著的果實泛著詭譎的光澤,像凝固的血。


  「真有趣啊。」

  懸空者的嘴角扯開一個弧度。

  餌食還在散發腥甜,可圍場的鐵壁已讓飢餓的魚群 ** 。

  一部分開始沖網,另一部分仍在漩渦邊緣游弋,鰓蓋張合間全是貪婪的吐息。

  他忽然動了。

  翅膀劃破空氣的尖嘯讓所有人脖頸一涼。

  那道黑影折轉的角度違背常理,徑直刺向看台最暗的角落——那裡蜷著兩個幾乎要融進陰影里的輪廓。

  「攔住他——!」

  吼聲炸起的瞬間,十幾道破風聲追著黑影咬去。

  弩箭、飛刀、甚至甩出的鎖鏈,全在觸及羽翼前被氣流彈開。

  下一秒,水晶碎裂的脆響扎進每個人的耳膜。

  果實被強行塞進其中一人的齒間。

  咀嚼聲很輕,卻讓整個鬥獸場靜了一剎。

  懸空者緩緩收回手,轉身面對追來的人群。

  他攤開掌心,展示那顆缺了一角的果實。

  果肉暴露在空氣里的斷面正滲出琥珀色的漿液,沿著他的指縫緩慢下淌。

  「混帳……」

  有人從牙縫裡擠出咒罵。

  更多的則是死寂——餌食已被咬破,繼續停留的理由像沙塔般崩塌。

  他們環顧四周,通道口的鐵甲反射著冷光。

  矛頭調轉得毫無懸念。

  無數道目光如淬毒的針,刺向圍成鐵桶的士兵陣列。

  也有人瞥向角落那兩道身影,但喉嚨里滾動的恨意最終咽了回去。

  現在不是時候。

  鐵壁合攏的陰影比任何私仇都更迫近脖頸。

  先撞開這堵牆。

  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談論以後。

  場內,混亂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那些原本各自為戰的海賊們,動作漸漸趨向一致——正如某位戴著禮帽的男人所預料的那樣。

  短短片刻,所有還能站立的身影,都朝著四周身著制服的士兵撲去。

  金屬碰撞聲、怒吼與慘叫混作一團,原本整齊的陣列被撕開無數缺口。

  而引發這一切的男人,只是靜靜立在牆邊的陰影里,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的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牢牢鎖定了遠處那道迅捷移動的身影。

  這樣的局面,對那個少年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仿佛感應到遠處的注視,少年忽然偏過頭。

  兩道目光在空中輕輕一碰,隨即分開。

  少年嘴角同樣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接著便重新投入廝殺。

  某種無形的感知力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他在刀光與槍火間穿梭,每一次停頓,都有人倒下。

  血霧瀰漫中,某種看不見的階梯,正在他腳下悄然壘起。

  高處包廂內,迪嘉爾的手緊緊攥著欄杆,指節泛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個在人群中不斷閃爍的身影。

  為什麼?

  明明已經得到了果實,明明可以輕易離開……為什麼還要留下?

  寒意毫無徵兆地從脊背爬升。

  迪嘉爾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扇緊閉的包廂門。

  周圍那些衣著華貴的男男 ** 仍在興奮地指點著下方的廝殺,沒有人注意到他瞬間蒼白的臉色。

  他們也在看那個少年,卻從未想過——那個身影或許會帶來比眼前混亂更可怕的什麼。

  場中的喊殺聲漸漸低落下去。

  還能站立的身影越來越少。

  地面已被暗紅色的液體浸透,每一次腳步移動都會帶起黏膩的聲響。

  當最後一名士兵捂著喉嚨倒下時,場內只剩下不到三百個渾身是血的海賊,粗重地喘息著。

  而軍隊那邊,一萬對兩千,卻付出了近兩千五百條生命的代價。

  站在屍堆 ** 的少年抬手抹去濺在臉頰上的溫熱液體,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抑制的亮光。

  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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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放倒了多少個?

  他沒有去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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