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隨後，驚恐的尖叫、哭喊、碰撞聲混成一片洶湧的聲浪，從鬥獸場內部湧向街道。
在那樣擁擠的地方引發 ** ，就算不親眼看見，也能嗅到瀰漫開來的慘烈氣息。
「難怪。」
羅背對著滾滾濃煙，眼神像冰刃般刺向對面的身影。」你們家族向來喜歡收集那種果實……這次比賽的獎品，聽說是一顆古代種。
會在這兒見到你們，倒也不意外。」
「敢直接叫家族的名字……」
拉奧·G緩緩拉開一個古怪的起手式，「羅，你真是忘了該怎麼敬畏了。」
拉奧佝僂著身子，雙手撐在腰後，緩慢地左右轉了轉。
乾瘦的骨架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猜得不錯，」
他咧開嘴，露出稀疏的牙齒，「古代種才是目標。
至於你……算是額外的收穫。」
「收穫？」
鬼哭出鞘的寒光映在羅的眼底。
刀鋒未動，殺意已經瀰漫開來。
「呵！」
老人光禿的額角驟然繃緊數道青筋。
他猛地前傾，原本扶著腰的雙手驟然抬起，食指與拇指各自圈成一個怪異的環形。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誰教會你那些體術的？」
羅沉默著調整了呼吸，重心下沉。
拉奧·G盯著他擺開的架勢，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在這兒。
你身體裡那顆果實，得完整地取出來才行。」
這句話讓羅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離開那個家族之後，他從未停止過收集關於他們的一切情報。
而此刻，老人無意中透露的信息，像一根針扎進了他的思緒——堂吉訶德家族，難道已經找到了剝離惡魔果實的方法？
若是真的……
那個曾經瘋狂追尋手術果實的男人，從此只會更加不擇手段地追捕自己。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羅忽然捕捉到了一線微光。
正面抗衡，他確實沒有勝算。
但 ** 一個人，和活捉一個人，完全是兩回事。
「Room。」
半球形的透明力場毫無徵兆地展開，將兩人籠罩其中。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踏進來了。」
羅的聲音很輕。
刀鋒向前揮出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
十幾步外，拉奧·G腰側的空氣卻猛然炸開一圈無形的波紋，像石子投入深潭。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發生。
預想中的切割並未出現。
羅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看來，」
老人嗤笑著捏緊了拳頭，「你的『鋒利』，還切不開我的武裝色啊——G之刻印！」
那道佝僂的身影驟然消失了。
不是快，而是徹底從視野里抹去。
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羅甚至來不及思考。
手術果實的能力先於意識發動——他與遠處一名倒地的士兵互換了位置。
十餘步外的地面揚起一縷灰塵。
羅單膝觸地，而原先他所站立的地方，此刻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亞哈王國士兵。
拉奧·G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
他雙臂構成的尖銳角度如同某種古老符號，狠狠鑿進那名士兵的軀幹。
沉悶的撞擊聲里，人體像被砸碎的陶器般四分五裂。
羅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視野里飛濺的碎塊讓他後頸發涼。
若是剛才慢了半步，此刻散落在地的就會是他自己。
骨頭或許不會斷得那樣徹底，但意識肯定留不住。
「嘖，逃得挺快。」
蒼老的軀體保持著進攻結束時的姿態，細微卻高頻地顫動著，像一張繃緊後又驟然鬆弛的弓。
拉奧·G緩緩轉動脖頸，渾濁的眼珠鎖定了數步外那個年輕人。
這場較量在他眼中早已寫下結局。
懸殊的差距如同深壑，對面那小子連邊緣都摸不到。
******
圓形競技場的看台已經淪為沸騰的泥潭。
一分鐘前，烈牙海賊團那位名叫科南的戰士剛以獸形撕碎了最後一個對手，將鬥獸大賽的桂冠攥入爪中。
震耳欲聾的喝彩幾乎要掀開穹頂。
科南立在染血的擂台 ** ，眯起眼睛，任由聲浪沖刷著皮毛。
然後，巨響便吞沒了一切。
不是一聲，是十幾道爆鳴幾乎同時炸開，從看台的不同角落猛然騰起。
黑煙像巨獸的觸手般翻滾捲曲，瞬間裹走了近千條性命。
熱烈的氣氛被攔腰斬斷，取而代之的是踩踏與推擠。
無數雙腳在狹窄的過道里互相踐踏，慘叫聲混著煙塵瀰漫。
這片混亂的漩渦中心，卻有一小塊區域異常安靜。
末鎝仍坐在原處，仿佛周圍的奔逃與哭嚎只是隔著一層玻璃的幻影。
他料到會有人動手，卻沒料到序幕會以如此濃重的血色拉開。
他抬起視線，望向高處——那個水晶匣子依舊懸在那裡，在漸濃的煙塵中反射著模糊的光。
接下去，這座競技場恐怕要變成一座墳場。
槍聲就在這時刺穿了嘈雜。
從某片陰影里射出的 ** 劃出筆直的線，精準地咬斷了懸吊水晶匣的繩索。
斷裂聲很輕，卻讓許多奔逃的人下意識回頭。
匣子開始下墜。
看台上頓時爆發出另一種嘶吼，貪婪的、灼熱的，壓過了恐懼。
一道銀亮的細線卻比所有目光更快，自斜刺里甩出，在空中靈巧地一卷，末端的鉤子正好卡進了水晶匣頂端的環扣。
「到手了！」
興奮的宣告響徹全場。
許多已經準備撲出去的身影僵在原地，愕然地看著獵物被那根魚線凌空釣走。
視線順著線追溯，一個瘦高得像竹竿的男人正奮力收攏手中的釣竿。
有人認出了他，失聲喊出一個名字：「是『海釣人』格利拉！」
懸賞金六千六百萬貝里的數字，隨著驚呼在煙塵中迅速傳開。
有人瞬間認出了那個用魚線奪走水晶盒的身影。
末鎝同樣看見了。
世間從不缺少手段奇詭之輩。
念頭閃過的同時，他已經抽出暗鴉，槍口抬向高處，扣動扳機。
一道灼熱的軌跡撕裂空氣，精準擊中那根正在急速收縮的纖細魚線。
「——什麼？！」
觀眾席上，格利拉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斷開的魚線。
那麼細的線……怎麼可能被擊中？
氣爆聲驟然炸響。
末鎝踏空而起，在無數道驚愕的視線中，穩穩接住了那隻裝著果實的水晶盒。
他另一隻手中的燧發槍口，白煙尚未散盡。
仿佛無聲宣告著——截斷魚線的是他，此刻握住戰利品的，自然也該是他。
「百加得·末鎝！」
凌空而立的身影，腳下空氣接連震盪。
那標誌性的踏空技巧，讓場內不少見識過六式的人瞳孔微縮。
這一刻，鬥獸場中所有追逐惡魔果實的目光——海賊、獵人、地下世界的影子——全部凝聚在末鎝手上。
更準確地說，是凝聚在那顆被封在水晶中的果實上。
「百加得·末鎝！那是我的東西！」
格利拉暴怒的吼聲從觀眾席炸開。
煮熟的鴨子飛了，任誰都無法平靜，何況是傳說中的古代種。
他感覺胸膛快要被怒火撐裂。
末鎝卻連瞥去一眼都嫌多餘。
他將打空的暗鴉收回，轉而舉起水晶盒，在眾目睽睽之下端詳起其中的果實。
深綠色紋路在果皮表面蜿蜒，仿佛流動的生命。
果實頂端三片尖銳長葉稜角分明，隱隱透出能力的線索。
「若真是古代種……」
他低聲自語。
那兩小一大的葉片輪廓，讓他腦海中迅速浮現某種遠古巨獸的姿態。
當場吞食果實，無疑是斷絕後續爭奪的最好方式。
但末鎝對這顆果實並無渴求。
現在的他，並不需要依靠惡魔果實來提升實力或是加快 ** 節奏。
即便真要服用，也必須滿足兩個前提：一是明確果實的能力類型，他絕不會將未來賭在未知的能力上——萬一得到的是無用果實，非但無法變強，還會多出一個致命弱點，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槍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空氣。
那個身影還在半空中，手指已經扣住了那枚果實。
暗紫色的紋路在掌心下微微起伏，像是沉睡野獸的脈搏。
他垂著眼，目光掃過果實的表面，仿佛在掂量著什麼看不見的分量——不是重量，是別的，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下方的人群已經沸騰了。
「打下來！」
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 織成的網驟然向上撲去。
他們顧不上誰先動手會招來報復，也顧不上所謂的規矩。
場面早就亂了，亂得像一鍋滾沸的油。
現在唯一清晰的念頭，就是不能讓那個人把果實吞下去。
只要他還懸在那裡，就還有機會——渺茫的，但確實存在的機會。
彈丸呼嘯著逼近。
他的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紅，像是燭火在深井裡的倒影。
足尖在空中虛踏，身形便毫無徵兆地向左偏移了三尺，又忽地下沉，再折返。
所有動作流暢得不像閃避，倒像早已編排好的舞步。
** 擦過衣角，徒勞地沒入更高的天空。
一片抽氣聲從下方傳來。
握槍的手開始發顫。
有人咽了咽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們盯著那個在空中自如騰挪的影子，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人不怕。
不僅不怕，他甚至……還在挑選。
挑選那顆所有人拼了命都想奪來的果實。
荒謬感像冰冷的藤蔓纏上脊背。
可扣動扳機的動作沒有停。
恐懼和渴望並不矛盾，它們往往並肩而行，推著人往前沖，哪怕前面是懸崖。
「那是我的——」
一聲暴喝炸開，壓過了零星的槍響。
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脖子上有道新鮮的爪痕，還滲著血珠。
他是這場鬥獸的勝者，按那些擺在明面上的規則，果實本該落進他的口袋。
可現在誰還管規則？他站在場地 ** ，拳頭攥得咯咯響，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我流了血！我撕碎了那些畜生的喉嚨！」
他吼著，聲音卻淹沒在更大的鬨笑里。
「誰搶到歸誰！」
「有本事你跳上去拿啊？」
譏諷的話語從四面八方湧來，像針，細細密密扎進皮肉里。
男人的臉扭曲了。
他確實流了血，也確實在籠子裡搏殺了一整天，看台上歡呼聲震耳欲聾，可那些聲音此刻回想起來，只剩下恥辱的回音。
他成了供人取樂的小丑，而報酬，正被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捏在手裡掂量。
怒火燒穿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膝蓋彎曲，肌肉繃緊，地面上的砂石被碾出細碎的聲響。
視線死死鎖住空中那個身影，像野獸盯住獵物。
然後，他蹬地躍起。
而末鎝——那個被無數目光釘在空中的人——只是微微側過頭，瞥了一眼下方騰空撲來的黑影。
科南的呼吸在喉嚨里燒成粗糲的砂紙聲。
視野邊緣，那個踩著虛空的身影正將某種鮮紅的果實塞進懷裡——動作隨意得像在摘取路邊的野果。
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血腥味混著硝煙鑽進鼻腔。
在那樣擁擠的地方引發 ** ，就算不親眼看見，也能嗅到瀰漫開來的慘烈氣息。
「難怪。」
羅背對著滾滾濃煙，眼神像冰刃般刺向對面的身影。」你們家族向來喜歡收集那種果實……這次比賽的獎品，聽說是一顆古代種。
會在這兒見到你們，倒也不意外。」
「敢直接叫家族的名字……」
拉奧·G緩緩拉開一個古怪的起手式，「羅，你真是忘了該怎麼敬畏了。」
拉奧佝僂著身子，雙手撐在腰後，緩慢地左右轉了轉。
乾瘦的骨架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猜得不錯，」
他咧開嘴，露出稀疏的牙齒，「古代種才是目標。
至於你……算是額外的收穫。」
「收穫？」
鬼哭出鞘的寒光映在羅的眼底。
刀鋒未動，殺意已經瀰漫開來。
「呵！」
老人光禿的額角驟然繃緊數道青筋。
他猛地前傾，原本扶著腰的雙手驟然抬起，食指與拇指各自圈成一個怪異的環形。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誰教會你那些體術的？」
羅沉默著調整了呼吸，重心下沉。
拉奧·G盯著他擺開的架勢，鼻腔里哼出一聲冷笑：「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在這兒。
你身體裡那顆果實，得完整地取出來才行。」
這句話讓羅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離開那個家族之後，他從未停止過收集關於他們的一切情報。
而此刻，老人無意中透露的信息，像一根針扎進了他的思緒——堂吉訶德家族，難道已經找到了剝離惡魔果實的方法？
若是真的……
那個曾經瘋狂追尋手術果實的男人，從此只會更加不擇手段地追捕自己。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羅忽然捕捉到了一線微光。
正面抗衡，他確實沒有勝算。
但 ** 一個人，和活捉一個人，完全是兩回事。
「Room。」
半球形的透明力場毫無徵兆地展開，將兩人籠罩其中。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踏進來了。」
羅的聲音很輕。
刀鋒向前揮出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
十幾步外，拉奧·G腰側的空氣卻猛然炸開一圈無形的波紋，像石子投入深潭。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發生。
預想中的切割並未出現。
羅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看來，」
老人嗤笑著捏緊了拳頭，「你的『鋒利』，還切不開我的武裝色啊——G之刻印！」
那道佝僂的身影驟然消失了。
不是快，而是徹底從視野里抹去。
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羅甚至來不及思考。
手術果實的能力先於意識發動——他與遠處一名倒地的士兵互換了位置。
十餘步外的地面揚起一縷灰塵。
羅單膝觸地，而原先他所站立的地方，此刻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亞哈王國士兵。
拉奧·G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
他雙臂構成的尖銳角度如同某種古老符號，狠狠鑿進那名士兵的軀幹。
沉悶的撞擊聲里，人體像被砸碎的陶器般四分五裂。
羅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視野里飛濺的碎塊讓他後頸發涼。
若是剛才慢了半步，此刻散落在地的就會是他自己。
骨頭或許不會斷得那樣徹底，但意識肯定留不住。
「嘖，逃得挺快。」
蒼老的軀體保持著進攻結束時的姿態，細微卻高頻地顫動著，像一張繃緊後又驟然鬆弛的弓。
拉奧·G緩緩轉動脖頸，渾濁的眼珠鎖定了數步外那個年輕人。
這場較量在他眼中早已寫下結局。
懸殊的差距如同深壑，對面那小子連邊緣都摸不到。
******
圓形競技場的看台已經淪為沸騰的泥潭。
一分鐘前，烈牙海賊團那位名叫科南的戰士剛以獸形撕碎了最後一個對手，將鬥獸大賽的桂冠攥入爪中。
震耳欲聾的喝彩幾乎要掀開穹頂。
科南立在染血的擂台 ** ，眯起眼睛，任由聲浪沖刷著皮毛。
然後，巨響便吞沒了一切。
不是一聲，是十幾道爆鳴幾乎同時炸開，從看台的不同角落猛然騰起。
黑煙像巨獸的觸手般翻滾捲曲，瞬間裹走了近千條性命。
熱烈的氣氛被攔腰斬斷，取而代之的是踩踏與推擠。
無數雙腳在狹窄的過道里互相踐踏，慘叫聲混著煙塵瀰漫。
這片混亂的漩渦中心，卻有一小塊區域異常安靜。
末鎝仍坐在原處，仿佛周圍的奔逃與哭嚎只是隔著一層玻璃的幻影。
他料到會有人動手，卻沒料到序幕會以如此濃重的血色拉開。
他抬起視線，望向高處——那個水晶匣子依舊懸在那裡，在漸濃的煙塵中反射著模糊的光。
接下去，這座競技場恐怕要變成一座墳場。
槍聲就在這時刺穿了嘈雜。
從某片陰影里射出的 ** 劃出筆直的線，精準地咬斷了懸吊水晶匣的繩索。
斷裂聲很輕，卻讓許多奔逃的人下意識回頭。
匣子開始下墜。
看台上頓時爆發出另一種嘶吼，貪婪的、灼熱的，壓過了恐懼。
一道銀亮的細線卻比所有目光更快，自斜刺里甩出，在空中靈巧地一卷，末端的鉤子正好卡進了水晶匣頂端的環扣。
「到手了！」
興奮的宣告響徹全場。
許多已經準備撲出去的身影僵在原地，愕然地看著獵物被那根魚線凌空釣走。
視線順著線追溯，一個瘦高得像竹竿的男人正奮力收攏手中的釣竿。
有人認出了他，失聲喊出一個名字：「是『海釣人』格利拉！」
懸賞金六千六百萬貝里的數字，隨著驚呼在煙塵中迅速傳開。
有人瞬間認出了那個用魚線奪走水晶盒的身影。
末鎝同樣看見了。
世間從不缺少手段奇詭之輩。
念頭閃過的同時，他已經抽出暗鴉，槍口抬向高處，扣動扳機。
一道灼熱的軌跡撕裂空氣，精準擊中那根正在急速收縮的纖細魚線。
「——什麼？！」
觀眾席上，格利拉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斷開的魚線。
那麼細的線……怎麼可能被擊中？
氣爆聲驟然炸響。
末鎝踏空而起，在無數道驚愕的視線中，穩穩接住了那隻裝著果實的水晶盒。
他另一隻手中的燧發槍口，白煙尚未散盡。
仿佛無聲宣告著——截斷魚線的是他，此刻握住戰利品的，自然也該是他。
「百加得·末鎝！」
凌空而立的身影，腳下空氣接連震盪。
那標誌性的踏空技巧，讓場內不少見識過六式的人瞳孔微縮。
這一刻，鬥獸場中所有追逐惡魔果實的目光——海賊、獵人、地下世界的影子——全部凝聚在末鎝手上。
更準確地說，是凝聚在那顆被封在水晶中的果實上。
「百加得·末鎝！那是我的東西！」
格利拉暴怒的吼聲從觀眾席炸開。
煮熟的鴨子飛了，任誰都無法平靜，何況是傳說中的古代種。
他感覺胸膛快要被怒火撐裂。
末鎝卻連瞥去一眼都嫌多餘。
他將打空的暗鴉收回，轉而舉起水晶盒，在眾目睽睽之下端詳起其中的果實。
深綠色紋路在果皮表面蜿蜒，仿佛流動的生命。
果實頂端三片尖銳長葉稜角分明，隱隱透出能力的線索。
「若真是古代種……」
他低聲自語。
那兩小一大的葉片輪廓，讓他腦海中迅速浮現某種遠古巨獸的姿態。
當場吞食果實，無疑是斷絕後續爭奪的最好方式。
但末鎝對這顆果實並無渴求。
現在的他，並不需要依靠惡魔果實來提升實力或是加快 ** 節奏。
即便真要服用，也必須滿足兩個前提：一是明確果實的能力類型，他絕不會將未來賭在未知的能力上——萬一得到的是無用果實，非但無法變強，還會多出一個致命弱點，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槍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空氣。
那個身影還在半空中，手指已經扣住了那枚果實。
暗紫色的紋路在掌心下微微起伏，像是沉睡野獸的脈搏。
他垂著眼，目光掃過果實的表面，仿佛在掂量著什麼看不見的分量——不是重量，是別的，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下方的人群已經沸騰了。
「打下來！」
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 織成的網驟然向上撲去。
他們顧不上誰先動手會招來報復，也顧不上所謂的規矩。
場面早就亂了，亂得像一鍋滾沸的油。
現在唯一清晰的念頭，就是不能讓那個人把果實吞下去。
只要他還懸在那裡，就還有機會——渺茫的，但確實存在的機會。
彈丸呼嘯著逼近。
他的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紅，像是燭火在深井裡的倒影。
足尖在空中虛踏，身形便毫無徵兆地向左偏移了三尺，又忽地下沉，再折返。
所有動作流暢得不像閃避，倒像早已編排好的舞步。
** 擦過衣角，徒勞地沒入更高的天空。
一片抽氣聲從下方傳來。
握槍的手開始發顫。
有人咽了咽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們盯著那個在空中自如騰挪的影子，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人不怕。
不僅不怕，他甚至……還在挑選。
挑選那顆所有人拼了命都想奪來的果實。
荒謬感像冰冷的藤蔓纏上脊背。
可扣動扳機的動作沒有停。
恐懼和渴望並不矛盾，它們往往並肩而行，推著人往前沖，哪怕前面是懸崖。
「那是我的——」
一聲暴喝炸開，壓過了零星的槍響。
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脖子上有道新鮮的爪痕，還滲著血珠。
他是這場鬥獸的勝者，按那些擺在明面上的規則，果實本該落進他的口袋。
可現在誰還管規則？他站在場地 ** ，拳頭攥得咯咯響，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我流了血！我撕碎了那些畜生的喉嚨！」
他吼著，聲音卻淹沒在更大的鬨笑里。
「誰搶到歸誰！」
「有本事你跳上去拿啊？」
譏諷的話語從四面八方湧來，像針，細細密密扎進皮肉里。
男人的臉扭曲了。
他確實流了血，也確實在籠子裡搏殺了一整天，看台上歡呼聲震耳欲聾，可那些聲音此刻回想起來，只剩下恥辱的回音。
他成了供人取樂的小丑，而報酬，正被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捏在手裡掂量。
怒火燒穿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膝蓋彎曲，肌肉繃緊，地面上的砂石被碾出細碎的聲響。
視線死死鎖住空中那個身影，像野獸盯住獵物。
然後，他蹬地躍起。
而末鎝——那個被無數目光釘在空中的人——只是微微側過頭，瞥了一眼下方騰空撲來的黑影。
科南的呼吸在喉嚨里燒成粗糲的砂紙聲。
視野邊緣，那個踩著虛空的身影正將某種鮮紅的果實塞進懷裡——動作隨意得像在摘取路邊的野果。
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血腥味混著硝煙鑽進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