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這算什麼鬥獸？許多人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末鎝並不關心那些凝固的視線。
「漂亮。」
他嘴角勾起弧度。
剛才那一瞬間，賭約的數字已在腦中清算完畢。
尾款有著落了，後續的賽事參不參與都無所謂。
至於那顆作為獎品的果實——想要的話，動手拿便是。
正好某支隊伍委託他在離開前製造些動靜。
只要船廠能在決賽前交付新船，所有退路都將鋪平。
笑意在他臉上蔓延開來。
旁人看來，這不過是獲勝者應有的喜悅。
誰能猜到，此刻他腦海中翻湧的念頭，足以讓整座場館陷入恐慌？
擂台另一端，羅向裁判台打出認輸的手勢。
他躍下通道，扶起癱軟的夥伴。
「真是亂來……」
嘆息聲落在貝波絨毛凌亂的耳畔。
羅的目光卻飄向場外，那些從穹頂垂落的發光藤蔓根須在視野邊緣微微搖晃。
裁判看到羅抬手示意認輸，立刻宣布貝利獲勝。
看台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算不上熱烈，卻也足夠填滿這座圓形場館。
貝利昂著腦袋穿過通道，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響，仿佛要將石板踩裂。
末鎝在場外接上他，兩人沒作停留。
與拉斐特一行會合後，他們徑直趕往 ** 的莊家那裡，取走剛剛贏下的一億五千萬貝里。
「該結的帳都清了。」
沉甸甸的錢袋拎在手裡，末鎝嘴角浮起一絲弧度。
就在這時，夫特和凱薩琳又一次找上門來。
他們帶來了末鎝要的東西——厚厚一疊情報，墨跡還透著新鮮的潮氣。
「真是讓人佩服。」
末鎝翻動著那些附有照片的紙頁，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記錄。
只用了三天時間，這份成果已經超出預期。
該說不愧是那支隊伍嗎？在情報的搜集與整理上，他們的效率總是快得驚人。
他一頁頁仔細看過去。
獵物的蹤跡、習慣、常出沒的場所，甚至最近接觸過的人，都被清晰地羅列出來。
有了這些，接下來只剩等待。
等那艘還在船塢里的新船完工，便是行動開始的時刻。
***
關於情報收集的期限，末鎝並未對那支隊伍提出明確要求。
但夫特和凱薩琳卻在第三天傍晚就將整理完備的資料送到了他面前。
從這一點便能看出，此刻停留在利維坦島迪克城內的那些人，對末鎝即將展開的「行動」
抱有何等程度的重視。
「很好。」
末鎝沒有掩飾滿意之情。
他也從紙張的厚度與細節中，觸摸到了對方傳遞而來的誠意。
這場交易起初只是靠著一點舊日情分勉強維繫，可現在，對方既然拿出了十足的分量，他自然也不能隨意敷衍。
紙上記載的目標，大多是因鬥獸大賽而暫時滯留島上的海賊與賞金獵人。
無論是名氣還是實力，都沒有一個是容易對付的角色。
同時，他們也足夠成為接下來那場「混亂」
的真正核心。
「前些日子，我在托馬斯造船廠訂了一艘新船。」
末鎝將文件平放在桌面上，抬眼望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兩人，「這件事，你們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夫特點了點頭。
末鎝的右手輕輕按在紙頁邊緣，聲音里聽不出波瀾：「所以，在新船下水之前，我們不會動手。」
「當然。」
夫特表示理解。
他們的請求，是讓末鎝一行在離開利維坦島之前掀起足夠大的動靜，從而為他們的行動創造機會。
如果可能，他們更希望這場混亂發生在鬥獸大賽期間——那時亞哈王國的大部分兵力都會集中在迪克城的鬥獸場周圍，壓力便能順勢轉移到末鎝這邊。
但如果那艘船直到大賽結束都未能完工，他們也無法強求什麼。
夫特登門並非臨時起意。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磨損的線頭，目光卻落在窗外——港口的桅杆在風裡搖晃成一片虛影。
桑妮的名字是塊敲門磚，但真正讓他邁出這一步的，是那群人在海上飄忽不定的行蹤。
換了別人，即便有這層關係在，他也不敢抱什麼期望。
他算錯了一件事。
桑妮若開口，末鎝連一秒鐘都不會猶豫。
哪怕是薩博的請求，那人也會傾盡全力。
理由簡單得近乎固執：命比什麼都重。
就像當年冰棱如雨墜落的瞬間，某個撐著傘的身影突兀地擋在面前——那件事，成了如今兩人並肩而立的起點。
「船廠說還要十天。」
末鎝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十天。
夫特指節微微收緊。
鬥獸場的決賽就在七天後。
除非工期提前三天，否則一切已成定局，誰也插不了手。
他鬆開手指，肩線幾不可察地沉下半分。
急不得。
有些事就像潮水，不到時辰，強求只會捲走更多沙礫。
那細微的變化沒逃過末鎝的眼睛。
只要站在對方的立場想一想，就能明白那份藏在平靜下的焦灼。
可從頭到尾，夫特沒提過半句要求，姿態甚至顯得有些過于謹慎，仿佛生怕一句話說錯，眼前的機會就會像煙一樣散掉。
末鎝看懂了，也只能裝作沒看懂。
船沒到手，他們絕不會輕舉妄動。
送走兩人後，房間裡空了下來。
賈雅帶著吉姆和貝利去了市集，只剩拉斐特還立在窗邊。
末鎝重新坐回桌前，掌心浮出一本皮質筆記。
他蘸了墨水，將那些名字與地點逐一錄進紙頁。
拉斐特靜默地看著，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他沒想到對方能這麼快備齊這些信息。
某種意義上，他們倒是合拍的交易對象。
雖然這一切，只能藏在暗處進行。
筆尖停住時，天光已斜過半邊地板。
末鎝合上筆記，文件被拉斐特自然接過，轉身走向廚房。
火苗竄起的氣味很快漫了過來，紙頁在鐵盆里蜷縮成灰黑的蝶。
廚房門被推開時，牆上的掛鍾秒針剛走過第五圈。
拉斐特擦著手走出來，袖口還沾著一點水漬。
「有件事需要你現在去辦。」
末鎝朝牆角揚了揚下巴，那裡立著一隻皮質發暗的箱子，「把它送到船塢那邊，托馬斯在等。」
拉斐特的目光掃過箱體表面細微的磨損痕跡，點了點頭。
他沒問裡面裝了什麼，但能猜到——那些疊放整齊的紙鈔，足夠買下港口半條街的鋪面。
他在沙發扶手上坐下，身體陷進柔軟的織物里。」錢既然夠了，」
他側過臉，「還需要讓那隻狸貓繼續上台嗎？」
「看情況。」
末鎝的聲音很平，「如果抽籤結果是對上烈牙的人，就退賽。」
情報早在三天前就攤開在桌面上：那個混進猛獸堆里的能力者，是烈牙的二把手。
懸賞單上的數字刺眼得很，抵得上普通海賊團十年的收入。
面對這種對手，毛茸茸的小傢伙連一分鐘都撐不住。
至於另一頭從血腥籠斗里爬出來的野獸，結局也不會有什麼不同——冠軍的歸屬，其實早已沒有懸念。
拉斐特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底卻結著冰。」讓我去處理掉吧。」
他說得輕巧，仿佛在提議晚飯後散個步。
軍隊的防線或許嚴密，但總有些縫隙，是清醒的人看不見的。
穿過那些縫隙，讓某個不該參賽的傢伙永遠睡去，對他而言不算太難。
「不必。」
末鎝擺了擺手。
於是拉斐特不再說話，只是將後背完全靠進沙發里。
他向來如此：如果這是船長的意思，那就照辦；如果不是，他也能讓事情變得乾淨利落。
末鎝的視線落回那隻皮箱。」只要新船能在最後一場比賽前下水，」
他頓了頓，「該到手的東西，遲早會漂到我們面前。」
低低的笑聲在客廳里滾過。
午後，拉斐特提著箱子出了門。
船塢里瀰漫著桐油和鐵鏽的氣味，凱恩斯正蹲在龍骨架上敲打著什麼。
尾款交接得很順利，而船匠帶來的消息更讓人舒心——那批特殊的木材，運輸途中沒遇到風浪，也沒撞見巡邏船。
再過七十二個小時，材料就能全部到位。
「材料一到，」
凱恩斯用沾滿木屑的手比劃著名，「最多兩天，你們就能見到它了。」
時間像漲潮時的水流，推著日子往前趕。
三天後，幾輛覆蓋著防水帆布的平板車碾過碼頭石板路，駛進船塢深處。
帆布掀開時，露出的木料紋理細密如絲，在陰天裡泛著溫潤的光。
整個造船廠隨即陷入一種有序的喧囂：鋸木聲、錘擊聲、號子聲從清晨響到星夜。
又過了三個日出日落。
鬥獸場決賽前二十四小時，抽籤結果貼在了公告欄最上方。
貝利的名字和科南緊挨在一起。
棄賽申請是在半小時後遞進窗口的。
工作人員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什麼也沒問，只是抓起印章按了下去。
離開鬥獸場時，身後傳來潮水般的噓聲，混著野獸焦躁的低吼。
末鎝沒有回頭，徑直帶人拐進通往港區的小巷。
石板路被前夜的雨水浸得發黑，鞋底踩上去會濺起細小的水珠。
仿佛有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指針。
決賽前夜，托馬斯船塢的燈火亮得異常久。
當月亮升到中天時，船台上終於傳來最後一道刨子滑過木面的輕響。
新船的模樣，在月光和燈火的交織中，漸漸清晰起來。
利維坦島的最深處藏著托馬斯家的工坊。
山體被鑿開成了廠房骨架。
一條暗河從岩縫間湧出，穿過整個洞穴，最終消失在島嶼另一側的豁口裡——所有從這裡誕生的船隻都會順著這條水道滑進大海。
末鎝那艘價值八億貝里的新船也不例外。
接到消息後他們立刻動身。
巨大穹頂下，雙桅帆船靜靜架在木台上。
尺寸與桑尼號相仿。
青藍色的船身像凍結的海面，舷梯、護欄、瞭望塔的輪廓在昏暗光線里泛著啞光。
每一處接縫都嚴絲合縫，那是寶樹亞當才有的質感。
船首雕著銜住炮管的青龍。
兩根尖銳長杆從龍額向前刺出，如同犄角。
側舷的曲線蜿蜒向後，仿佛龍身還在遊動。
這般模樣，倒讓人想起 ** 軍那些龍首戰船。
拉斐特對造型毫不在意。
他瞥見船尾金屬槳葉的反光，便徑直鑽進艙門，腳步聲消失在動力室方向。
賈雅去了廚房。
末鎝和吉姆留在甲板上。
凱恩斯跟在一旁，手指拂過船舷某處凹陷：「這裡藏著摺疊錨機，風暴天可以快速收放。」
他又敲了敲主桅底部，「內置傳聲管，瞭望台能直接對舵室喊話。」
都是些看不見的巧思。
「覺得如何？」
繞完第三圈時，凱恩斯停下腳步。
末鎝仰起頭。
瞭望台像懸在半空的小木屋，底下掛著銅製喇叭口。
「夠用了。」
他說這話時，腦子裡閃過帳單上那串數字——六億五千萬隻是木料的價，還沒算工錢和那些隱藏機關的加工費。
前幾天他還讓夫特通過特殊渠道查了 ** 行情，寶樹亞當的報價確實高得嚇人。
廚房門先被推開。
末鎝並不關心那些凝固的視線。
「漂亮。」
他嘴角勾起弧度。
剛才那一瞬間，賭約的數字已在腦中清算完畢。
尾款有著落了，後續的賽事參不參與都無所謂。
至於那顆作為獎品的果實——想要的話，動手拿便是。
正好某支隊伍委託他在離開前製造些動靜。
只要船廠能在決賽前交付新船，所有退路都將鋪平。
笑意在他臉上蔓延開來。
旁人看來，這不過是獲勝者應有的喜悅。
誰能猜到，此刻他腦海中翻湧的念頭，足以讓整座場館陷入恐慌？
擂台另一端，羅向裁判台打出認輸的手勢。
他躍下通道，扶起癱軟的夥伴。
「真是亂來……」
嘆息聲落在貝波絨毛凌亂的耳畔。
羅的目光卻飄向場外，那些從穹頂垂落的發光藤蔓根須在視野邊緣微微搖晃。
裁判看到羅抬手示意認輸，立刻宣布貝利獲勝。
看台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算不上熱烈，卻也足夠填滿這座圓形場館。
貝利昂著腦袋穿過通道，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響，仿佛要將石板踩裂。
末鎝在場外接上他，兩人沒作停留。
與拉斐特一行會合後，他們徑直趕往 ** 的莊家那裡，取走剛剛贏下的一億五千萬貝里。
「該結的帳都清了。」
沉甸甸的錢袋拎在手裡，末鎝嘴角浮起一絲弧度。
就在這時，夫特和凱薩琳又一次找上門來。
他們帶來了末鎝要的東西——厚厚一疊情報，墨跡還透著新鮮的潮氣。
「真是讓人佩服。」
末鎝翻動著那些附有照片的紙頁，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記錄。
只用了三天時間，這份成果已經超出預期。
該說不愧是那支隊伍嗎？在情報的搜集與整理上，他們的效率總是快得驚人。
他一頁頁仔細看過去。
獵物的蹤跡、習慣、常出沒的場所，甚至最近接觸過的人，都被清晰地羅列出來。
有了這些，接下來只剩等待。
等那艘還在船塢里的新船完工，便是行動開始的時刻。
***
關於情報收集的期限，末鎝並未對那支隊伍提出明確要求。
但夫特和凱薩琳卻在第三天傍晚就將整理完備的資料送到了他面前。
從這一點便能看出，此刻停留在利維坦島迪克城內的那些人，對末鎝即將展開的「行動」
抱有何等程度的重視。
「很好。」
末鎝沒有掩飾滿意之情。
他也從紙張的厚度與細節中，觸摸到了對方傳遞而來的誠意。
這場交易起初只是靠著一點舊日情分勉強維繫，可現在，對方既然拿出了十足的分量，他自然也不能隨意敷衍。
紙上記載的目標，大多是因鬥獸大賽而暫時滯留島上的海賊與賞金獵人。
無論是名氣還是實力，都沒有一個是容易對付的角色。
同時，他們也足夠成為接下來那場「混亂」
的真正核心。
「前些日子，我在托馬斯造船廠訂了一艘新船。」
末鎝將文件平放在桌面上，抬眼望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兩人，「這件事，你們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夫特點了點頭。
末鎝的右手輕輕按在紙頁邊緣，聲音里聽不出波瀾：「所以，在新船下水之前，我們不會動手。」
「當然。」
夫特表示理解。
他們的請求，是讓末鎝一行在離開利維坦島之前掀起足夠大的動靜，從而為他們的行動創造機會。
如果可能，他們更希望這場混亂發生在鬥獸大賽期間——那時亞哈王國的大部分兵力都會集中在迪克城的鬥獸場周圍，壓力便能順勢轉移到末鎝這邊。
但如果那艘船直到大賽結束都未能完工，他們也無法強求什麼。
夫特登門並非臨時起意。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磨損的線頭，目光卻落在窗外——港口的桅杆在風裡搖晃成一片虛影。
桑妮的名字是塊敲門磚，但真正讓他邁出這一步的，是那群人在海上飄忽不定的行蹤。
換了別人，即便有這層關係在，他也不敢抱什麼期望。
他算錯了一件事。
桑妮若開口，末鎝連一秒鐘都不會猶豫。
哪怕是薩博的請求，那人也會傾盡全力。
理由簡單得近乎固執：命比什麼都重。
就像當年冰棱如雨墜落的瞬間，某個撐著傘的身影突兀地擋在面前——那件事，成了如今兩人並肩而立的起點。
「船廠說還要十天。」
末鎝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十天。
夫特指節微微收緊。
鬥獸場的決賽就在七天後。
除非工期提前三天，否則一切已成定局，誰也插不了手。
他鬆開手指，肩線幾不可察地沉下半分。
急不得。
有些事就像潮水，不到時辰，強求只會捲走更多沙礫。
那細微的變化沒逃過末鎝的眼睛。
只要站在對方的立場想一想，就能明白那份藏在平靜下的焦灼。
可從頭到尾，夫特沒提過半句要求，姿態甚至顯得有些過于謹慎，仿佛生怕一句話說錯，眼前的機會就會像煙一樣散掉。
末鎝看懂了，也只能裝作沒看懂。
船沒到手，他們絕不會輕舉妄動。
送走兩人後，房間裡空了下來。
賈雅帶著吉姆和貝利去了市集，只剩拉斐特還立在窗邊。
末鎝重新坐回桌前，掌心浮出一本皮質筆記。
他蘸了墨水，將那些名字與地點逐一錄進紙頁。
拉斐特靜默地看著，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他沒想到對方能這麼快備齊這些信息。
某種意義上，他們倒是合拍的交易對象。
雖然這一切，只能藏在暗處進行。
筆尖停住時，天光已斜過半邊地板。
末鎝合上筆記，文件被拉斐特自然接過，轉身走向廚房。
火苗竄起的氣味很快漫了過來，紙頁在鐵盆里蜷縮成灰黑的蝶。
廚房門被推開時，牆上的掛鍾秒針剛走過第五圈。
拉斐特擦著手走出來，袖口還沾著一點水漬。
「有件事需要你現在去辦。」
末鎝朝牆角揚了揚下巴，那裡立著一隻皮質發暗的箱子，「把它送到船塢那邊，托馬斯在等。」
拉斐特的目光掃過箱體表面細微的磨損痕跡，點了點頭。
他沒問裡面裝了什麼，但能猜到——那些疊放整齊的紙鈔，足夠買下港口半條街的鋪面。
他在沙發扶手上坐下，身體陷進柔軟的織物里。」錢既然夠了，」
他側過臉，「還需要讓那隻狸貓繼續上台嗎？」
「看情況。」
末鎝的聲音很平，「如果抽籤結果是對上烈牙的人，就退賽。」
情報早在三天前就攤開在桌面上：那個混進猛獸堆里的能力者，是烈牙的二把手。
懸賞單上的數字刺眼得很，抵得上普通海賊團十年的收入。
面對這種對手，毛茸茸的小傢伙連一分鐘都撐不住。
至於另一頭從血腥籠斗里爬出來的野獸，結局也不會有什麼不同——冠軍的歸屬，其實早已沒有懸念。
拉斐特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眼底卻結著冰。」讓我去處理掉吧。」
他說得輕巧，仿佛在提議晚飯後散個步。
軍隊的防線或許嚴密，但總有些縫隙，是清醒的人看不見的。
穿過那些縫隙，讓某個不該參賽的傢伙永遠睡去，對他而言不算太難。
「不必。」
末鎝擺了擺手。
於是拉斐特不再說話，只是將後背完全靠進沙發里。
他向來如此：如果這是船長的意思，那就照辦；如果不是，他也能讓事情變得乾淨利落。
末鎝的視線落回那隻皮箱。」只要新船能在最後一場比賽前下水，」
他頓了頓，「該到手的東西，遲早會漂到我們面前。」
低低的笑聲在客廳里滾過。
午後，拉斐特提著箱子出了門。
船塢里瀰漫著桐油和鐵鏽的氣味，凱恩斯正蹲在龍骨架上敲打著什麼。
尾款交接得很順利，而船匠帶來的消息更讓人舒心——那批特殊的木材，運輸途中沒遇到風浪，也沒撞見巡邏船。
再過七十二個小時，材料就能全部到位。
「材料一到，」
凱恩斯用沾滿木屑的手比劃著名，「最多兩天，你們就能見到它了。」
時間像漲潮時的水流，推著日子往前趕。
三天後，幾輛覆蓋著防水帆布的平板車碾過碼頭石板路，駛進船塢深處。
帆布掀開時，露出的木料紋理細密如絲，在陰天裡泛著溫潤的光。
整個造船廠隨即陷入一種有序的喧囂：鋸木聲、錘擊聲、號子聲從清晨響到星夜。
又過了三個日出日落。
鬥獸場決賽前二十四小時，抽籤結果貼在了公告欄最上方。
貝利的名字和科南緊挨在一起。
棄賽申請是在半小時後遞進窗口的。
工作人員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什麼也沒問，只是抓起印章按了下去。
離開鬥獸場時，身後傳來潮水般的噓聲，混著野獸焦躁的低吼。
末鎝沒有回頭，徑直帶人拐進通往港區的小巷。
石板路被前夜的雨水浸得發黑，鞋底踩上去會濺起細小的水珠。
仿佛有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指針。
決賽前夜，托馬斯船塢的燈火亮得異常久。
當月亮升到中天時，船台上終於傳來最後一道刨子滑過木面的輕響。
新船的模樣，在月光和燈火的交織中，漸漸清晰起來。
利維坦島的最深處藏著托馬斯家的工坊。
山體被鑿開成了廠房骨架。
一條暗河從岩縫間湧出，穿過整個洞穴，最終消失在島嶼另一側的豁口裡——所有從這裡誕生的船隻都會順著這條水道滑進大海。
末鎝那艘價值八億貝里的新船也不例外。
接到消息後他們立刻動身。
巨大穹頂下，雙桅帆船靜靜架在木台上。
尺寸與桑尼號相仿。
青藍色的船身像凍結的海面，舷梯、護欄、瞭望塔的輪廓在昏暗光線里泛著啞光。
每一處接縫都嚴絲合縫，那是寶樹亞當才有的質感。
船首雕著銜住炮管的青龍。
兩根尖銳長杆從龍額向前刺出，如同犄角。
側舷的曲線蜿蜒向後，仿佛龍身還在遊動。
這般模樣，倒讓人想起 ** 軍那些龍首戰船。
拉斐特對造型毫不在意。
他瞥見船尾金屬槳葉的反光，便徑直鑽進艙門，腳步聲消失在動力室方向。
賈雅去了廚房。
末鎝和吉姆留在甲板上。
凱恩斯跟在一旁，手指拂過船舷某處凹陷：「這裡藏著摺疊錨機，風暴天可以快速收放。」
他又敲了敲主桅底部，「內置傳聲管，瞭望台能直接對舵室喊話。」
都是些看不見的巧思。
「覺得如何？」
繞完第三圈時，凱恩斯停下腳步。
末鎝仰起頭。
瞭望台像懸在半空的小木屋，底下掛著銅製喇叭口。
「夠用了。」
他說這話時，腦子裡閃過帳單上那串數字——六億五千萬隻是木料的價，還沒算工錢和那些隱藏機關的加工費。
前幾天他還讓夫特通過特殊渠道查了 ** 行情，寶樹亞當的報價確實高得嚇人。
廚房門先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