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這些散落在各處的人，行動的核心往往圍繞著這個主題。
除此之外，便是藏在陰影里，等待時機在某面旗幟上劃開裂口。
而打開鐐銬只是第一步：既能增添自己的力量，也能借用那些積壓的怒火，去撼動某些堅固的基石。
「但只靠我們……力量遠遠不夠。」
夫特說到這裡，肩膀微微沉了下去。
末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等待接下來的話。
夫特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壓回眼底，語氣變得鄭重：「所以，我們懇請您——在您離開迪克城之前，能否讓這裡亂上一陣？」
末鎝眼尾輕輕一抬。
他立刻懂了對方的意圖：這是要借他的動向吸引注意，為另一邊的行動拉開空隙。
夫特和凱薩琳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無論他應允與否，他們都會像水滲入沙地一樣消失，不留下任何可能牽連他的痕跡。
末鎝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過臉，望向窗邊那個長久靜立的身影。
「拉斐特，」
他問，「你覺得呢？」
拉斐特將眼睛稍稍眯起一線縫隙。」在離開這座島嶼之前攪動些風浪，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他停頓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不過，世上任何事都有代價。
想要得到，總得先付出些什麼。」
末鎝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弧度，目光轉向站在對面的夫特和凱薩琳。
他沒有說話，但沉默本身已經是一種表態。
拉斐特所說的，也正是他此刻所想的。
夫特幾乎沒有遲疑。」請說出您的條件。」
他的聲音很穩，「只要我們能力所及，必定全力以赴。」
「信息。」
末鎝接得很快。
這個答案讓夫特明顯怔了一下。
來此之前，他們並非毫無準備。
關於眼前這位在托馬斯造船廠訂下那艘以寶樹亞當為材的天價船隻的事，他們有所耳聞。
原本預想中，對方或許會索要一筆可觀的貝利。
卻沒料到，對方要的是情報。
看著對方臉上掠過的訝異神色，末鎝眼中的笑意深了些。
他想要的，是那些被鬥獸大賽吸引至此的「目標」
們的詳細資料。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協議便已達成。
夫特與凱薩琳沒有多做停留，立刻動身離開旅館，去搜集末鎝所需的東西。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末鎝向後靠進沙發柔軟的靠背里，閉了閉眼。」以他們的本事，應該能帶回些讓人感興趣的消息。」
拉斐特從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即便對方沒有提出這個請求，在啟程離開之前，他們多半也會主動去製造一些混亂。
現在，不過是多了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
「該動身了。」
末鎝站起身，順手將夫特留下的那隻腕錶形態的電話蟲戴在手上。
除了核心的情報要求，他還附加了兩個條件：一是請夫特確認寶樹亞當在市場上的最新行情，二是索要一個便於聯絡的工具。
對於這些，夫特都爽快地應承下來。
一行人離開住處，朝著鬥獸場的方向走去。
等他們抵達那座喧囂的圓形建築時，貝波的比賽卻已經結束了。
他的對手是一頭從預選賽中殺出的巨象，生著駭人的彎曲長牙。
那龐大的身軀和壓倒性的力量給貝波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白色皮毛上添了幾道新鮮的傷痕，繃帶纏在手臂和肩頭，但最終站在場中的是他。
「做得很好。」
末鎝走到剛處理完傷口的貝波面前，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肩膀。
聽到這句稱讚，貝波立刻把先前和貝利鬥嘴的事拋到了腦後，耳朵尖難以抑制地抖了抖，臉頰上的絨毛透出淡淡的紅色，恨不得當場躺倒打個滾來表達喜悅。
無論是此刻害羞到幾乎冒煙的貝波，還是旁邊神色平淡的羅，大概都不會猜到末鎝此刻心情愉悅的真正緣由。
「兩千萬貝利到手了……」
他望著喧鬧的觀眾席，無聲地笑了笑。
末鎝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絲弧度。
多虧了貝波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與獠牙巨象對峙時，裁判給出的 ** 意外地高。
現在距離湊齊造船的尾款只差一億貝里左右。
接下來，就看那隻熊的表現了。
但要想拿到鬥獸大賽最終的獎品——那顆惡魔果實……
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的視線緊緊鎖在剛剛踏入競技場圍欄的其中一個身影上。
那分明是個人類，卻呈現出野獸的形態。
這算什麼？
還能有這種操作？
---
貝波作為毛皮族參賽，末鎝覺得尚在情理之中。
即便是人類奴隸被馴化成野獸模樣，受限於大賽的種種規則，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一個服用了動物系惡魔果實的人類，以完全的獸形態站上這個擂台——這就太過分了。
方形圍欄內，一頭毛色金黃、布滿深褐斑紋的猛虎正焦躁地踏著步子。
虎首的輪廓依稀殘留著人類的特徵，最扎眼的是它身上竟套著裁剪過的衣物。
它的參賽編號是6136，是這一輪十一進六賽程中，突然躥升的奪標熱門。
它的對手，是一頭披掛著帶刺鋼盔的白虎，編號433。
兩頭猛獸分別占據圍欄東西兩側的邊緣，它們身後的十字通道入口處，各站著一個男人。
預選賽之後的正賽階段，鬥獸的持有者可以「指揮者」
的身份登上擂台邊緣。
他們的作用，更多是充當野獸的眼睛，在關鍵時刻給出些許提示。
上一輪貝波出戰的時候，羅也曾被迫站上那個位置。
當然，羅全程只是像個擺設一樣立在那裡，任由貝波在圍欄里自行發揮。
否則，以他那手術果實的能力，即便目前開發程度有限，也足以輕鬆解決對手。
末鎝的目光掃過那頭渾身尖刺、尾巴上還纏繞著鎖鏈的白虎。
他記得這頭白虎和貝利一樣，都是從第一場預選賽中存活下來的。
那時候，它可沒有現在這身誇張的武裝。
視線移開，重新落回那頭黃斑猛虎身上。
「貓貓果實……虎形態麼。」
他盯著圍欄里那個人類變成的野獸，眉頭微微皺起。
以這種身份參賽，恐怕早已將冠軍的獎品視為自己的所有物了吧？
多了這個變數，貝利想要奪冠，難度陡然攀升了好幾層。
圍欄之內，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十一進六的第二場對決，開始了。
編號6136的斑紋虎率先動了。
它四肢發力，踏出沉重而迅猛的步點，帶著一股捕食者的兇悍氣勢，直撲向圍欄另一端的白色身影。
石砌的通道邊緣，那個被稱為白虎主人的男人手指扣緊了欄杆。
他壓低的聲音里繃著一絲裂痕：「退開，別正面撞上去。」
場中那頭披掛鐵甲的白虎向側方折轉，試圖將筆直襲來的衝擊引向彎曲的路徑。
但對面那道布滿深色條紋的身影並未因此遲滯半分，四足踏地的悶響連成一片，如同擂鼓。
咆哮撕裂空氣的剎那，斑紋巨獸凌空躍起，利爪撕開氣流。
白虎向左側閃避，鐵甲擦著石板刮出火星。
幾乎在同一瞬，它那條纏繞著金屬尖刺的長尾如鞭子般抽向對手的頭顱。
看台上掀起一陣短促的驚呼。
面對迎面掃來的黑影，斑紋獸金色的瞳孔里掠過一絲近乎嘲弄的神色。
它抬起前肢——那動作突兀得令人不適——徑直揮向那根布滿棘刺的尾巴。
皮肉與金屬碰撞的悶響。
鮮血從斑紋獸的掌間濺開，染紅了石磚。
而那股力道也使得白虎身形一晃，平衡出現了裂隙。
斑紋獸沒有停頓。
它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另一隻前掌已挾著風聲重重拍下，正中白虎頭頂那頂猙獰的頭盔。
金屬碎裂的銳響與骨骼受擊的沉悶聲音混在一起。
白虎癱倒在地，顱側漫開深色液體。
通道上的男人雙膝砸向地面，嘶喊聲變了調。
他的鬥獸不再動彈，資格與生計一同在此刻斷絕。
斑紋獸轉身離開，受傷的前掌在身後拖出一道斷續的紅色痕跡。
這點損傷對它的體質而言，不過幾日便能癒合。
科南——這是它在人類世界的名字——走向場邊時，耳畔灌滿了看台傾瀉而下的吼叫。
作為烈牙海賊團的副手，它的懸賞金額標註在七千五百萬貝利。
但為了那顆傳聞中的果實，它甘願踏入這座供人取樂的牢籠。
仰起頭，無數張興奮到扭曲的面孔倒映在獸瞳里。
吼聲、掌聲、口哨聲交織成網。
它眯起眼睛。
那種被喧囂包裹的感覺，意外地不錯。
高處通道的另一端，船長博特朗環抱雙臂，目光落在自己副手身上，表情里摻著一絲難以解讀的古怪。
鑽空子撈好處才是正事。
別真把自己搭進去了。
博特朗瞥見副船長那張獸臉上毫不遮掩的興奮，暗自搖頭。
看台高處，末鎝呼出一口氣。
事情棘手了。
那頭代號433的白虎在短短交鋒中展現出的實力不容小覷——反應、速度、力道乃至搏殺經驗，都像冰冷的刀鋒般刻進他的意識。
可即便如此，面對人類轉化而成的動物系能力者，這般體型的猛獸終究難有勝算。
「貝利能行嗎……」
他心底浮起一絲不確定。
白虎敗得太快，沒能逼出那個斑紋虎科南更多的底牌。
同一片看台上，羅的目光冷冷追隨著在歡呼聲中退場的科南。
「貝波，下一輪如果抽到他，直接棄權。」
「我才不！」
額頭纏著繃帶的貝波猛搖頭，視線卻偷偷黏在末鎝肩頭那隻毛茸茸的影子上。
不把那傢伙揍趴下，他怎麼可能甘心退出。
貝利察覺到了那道充滿挑釁的注視，卻懶得回應。
他的瞳孔緊緊鎖住科南逐漸遠去的背影。
尋常野獸他自然不放在眼裡，可若是動物系能力者……事情就難說了。
別到時候肉沒吃上，反倒把命賠進去。
他側過頭，望向末鎝。
一隻手輕輕落在他頭頂，揉了揉。
沒有把握的事，末鎝也不會讓他去冒險。
那麼……或許該考慮在賽場外解決掉科南？動物系能力者——向來是他最鍾意的獵物類型。
旁邊，羅正為退賽的事和貝波僵持不下。
白熊躺在地上翻滾耍賴，引得羅額角青筋微跳。
他可以縱容貝波的任性，卻絕不會讓對方平白承擔致命的風險。
以他的判斷，貝波若真對上那名能力者，絕無生還可能。
「先看看下一輪對陣吧……」
羅按著太陽穴，無奈地看向地上那團鬧騰的白影。
他清楚貝波參賽全是為了末鎝身邊那隻寵物。
只要下一場能順利對上貝利，倒也無妨。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轉向末鎝。
那人正托著下巴，津津有味地觀賞貝波打滾的模樣。
羅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貝波那傢伙簡直把面子全丟光了。
三天後才會進行下一輪六進三的對決，決賽則要再等一周。
算下來，離整個賽事結束還有十天左右。
托馬斯造船廠那邊也差不多該動工了。
除此之外，便是藏在陰影里，等待時機在某面旗幟上劃開裂口。
而打開鐐銬只是第一步：既能增添自己的力量，也能借用那些積壓的怒火，去撼動某些堅固的基石。
「但只靠我們……力量遠遠不夠。」
夫特說到這裡，肩膀微微沉了下去。
末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等待接下來的話。
夫特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壓回眼底，語氣變得鄭重：「所以，我們懇請您——在您離開迪克城之前，能否讓這裡亂上一陣？」
末鎝眼尾輕輕一抬。
他立刻懂了對方的意圖：這是要借他的動向吸引注意，為另一邊的行動拉開空隙。
夫特和凱薩琳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無論他應允與否，他們都會像水滲入沙地一樣消失，不留下任何可能牽連他的痕跡。
末鎝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過臉，望向窗邊那個長久靜立的身影。
「拉斐特，」
他問，「你覺得呢？」
拉斐特將眼睛稍稍眯起一線縫隙。」在離開這座島嶼之前攪動些風浪，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他停頓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不過，世上任何事都有代價。
想要得到，總得先付出些什麼。」
末鎝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弧度，目光轉向站在對面的夫特和凱薩琳。
他沒有說話，但沉默本身已經是一種表態。
拉斐特所說的，也正是他此刻所想的。
夫特幾乎沒有遲疑。」請說出您的條件。」
他的聲音很穩，「只要我們能力所及，必定全力以赴。」
「信息。」
末鎝接得很快。
這個答案讓夫特明顯怔了一下。
來此之前，他們並非毫無準備。
關於眼前這位在托馬斯造船廠訂下那艘以寶樹亞當為材的天價船隻的事，他們有所耳聞。
原本預想中，對方或許會索要一筆可觀的貝利。
卻沒料到，對方要的是情報。
看著對方臉上掠過的訝異神色，末鎝眼中的笑意深了些。
他想要的，是那些被鬥獸大賽吸引至此的「目標」
們的詳細資料。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協議便已達成。
夫特與凱薩琳沒有多做停留，立刻動身離開旅館，去搜集末鎝所需的東西。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末鎝向後靠進沙發柔軟的靠背里，閉了閉眼。」以他們的本事，應該能帶回些讓人感興趣的消息。」
拉斐特從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即便對方沒有提出這個請求，在啟程離開之前，他們多半也會主動去製造一些混亂。
現在，不過是多了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
「該動身了。」
末鎝站起身，順手將夫特留下的那隻腕錶形態的電話蟲戴在手上。
除了核心的情報要求，他還附加了兩個條件：一是請夫特確認寶樹亞當在市場上的最新行情，二是索要一個便於聯絡的工具。
對於這些，夫特都爽快地應承下來。
一行人離開住處，朝著鬥獸場的方向走去。
等他們抵達那座喧囂的圓形建築時，貝波的比賽卻已經結束了。
他的對手是一頭從預選賽中殺出的巨象，生著駭人的彎曲長牙。
那龐大的身軀和壓倒性的力量給貝波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白色皮毛上添了幾道新鮮的傷痕，繃帶纏在手臂和肩頭，但最終站在場中的是他。
「做得很好。」
末鎝走到剛處理完傷口的貝波面前，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肩膀。
聽到這句稱讚，貝波立刻把先前和貝利鬥嘴的事拋到了腦後，耳朵尖難以抑制地抖了抖，臉頰上的絨毛透出淡淡的紅色，恨不得當場躺倒打個滾來表達喜悅。
無論是此刻害羞到幾乎冒煙的貝波，還是旁邊神色平淡的羅，大概都不會猜到末鎝此刻心情愉悅的真正緣由。
「兩千萬貝利到手了……」
他望著喧鬧的觀眾席，無聲地笑了笑。
末鎝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絲弧度。
多虧了貝波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與獠牙巨象對峙時，裁判給出的 ** 意外地高。
現在距離湊齊造船的尾款只差一億貝里左右。
接下來，就看那隻熊的表現了。
但要想拿到鬥獸大賽最終的獎品——那顆惡魔果實……
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的視線緊緊鎖在剛剛踏入競技場圍欄的其中一個身影上。
那分明是個人類，卻呈現出野獸的形態。
這算什麼？
還能有這種操作？
---
貝波作為毛皮族參賽，末鎝覺得尚在情理之中。
即便是人類奴隸被馴化成野獸模樣，受限於大賽的種種規則，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一個服用了動物系惡魔果實的人類，以完全的獸形態站上這個擂台——這就太過分了。
方形圍欄內，一頭毛色金黃、布滿深褐斑紋的猛虎正焦躁地踏著步子。
虎首的輪廓依稀殘留著人類的特徵，最扎眼的是它身上竟套著裁剪過的衣物。
它的參賽編號是6136，是這一輪十一進六賽程中，突然躥升的奪標熱門。
它的對手，是一頭披掛著帶刺鋼盔的白虎，編號433。
兩頭猛獸分別占據圍欄東西兩側的邊緣，它們身後的十字通道入口處，各站著一個男人。
預選賽之後的正賽階段，鬥獸的持有者可以「指揮者」
的身份登上擂台邊緣。
他們的作用，更多是充當野獸的眼睛，在關鍵時刻給出些許提示。
上一輪貝波出戰的時候，羅也曾被迫站上那個位置。
當然，羅全程只是像個擺設一樣立在那裡，任由貝波在圍欄里自行發揮。
否則，以他那手術果實的能力，即便目前開發程度有限，也足以輕鬆解決對手。
末鎝的目光掃過那頭渾身尖刺、尾巴上還纏繞著鎖鏈的白虎。
他記得這頭白虎和貝利一樣，都是從第一場預選賽中存活下來的。
那時候，它可沒有現在這身誇張的武裝。
視線移開，重新落回那頭黃斑猛虎身上。
「貓貓果實……虎形態麼。」
他盯著圍欄里那個人類變成的野獸，眉頭微微皺起。
以這種身份參賽，恐怕早已將冠軍的獎品視為自己的所有物了吧？
多了這個變數，貝利想要奪冠，難度陡然攀升了好幾層。
圍欄之內，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十一進六的第二場對決，開始了。
編號6136的斑紋虎率先動了。
它四肢發力，踏出沉重而迅猛的步點，帶著一股捕食者的兇悍氣勢，直撲向圍欄另一端的白色身影。
石砌的通道邊緣，那個被稱為白虎主人的男人手指扣緊了欄杆。
他壓低的聲音里繃著一絲裂痕：「退開，別正面撞上去。」
場中那頭披掛鐵甲的白虎向側方折轉，試圖將筆直襲來的衝擊引向彎曲的路徑。
但對面那道布滿深色條紋的身影並未因此遲滯半分，四足踏地的悶響連成一片，如同擂鼓。
咆哮撕裂空氣的剎那，斑紋巨獸凌空躍起，利爪撕開氣流。
白虎向左側閃避，鐵甲擦著石板刮出火星。
幾乎在同一瞬，它那條纏繞著金屬尖刺的長尾如鞭子般抽向對手的頭顱。
看台上掀起一陣短促的驚呼。
面對迎面掃來的黑影，斑紋獸金色的瞳孔里掠過一絲近乎嘲弄的神色。
它抬起前肢——那動作突兀得令人不適——徑直揮向那根布滿棘刺的尾巴。
皮肉與金屬碰撞的悶響。
鮮血從斑紋獸的掌間濺開，染紅了石磚。
而那股力道也使得白虎身形一晃，平衡出現了裂隙。
斑紋獸沒有停頓。
它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另一隻前掌已挾著風聲重重拍下，正中白虎頭頂那頂猙獰的頭盔。
金屬碎裂的銳響與骨骼受擊的沉悶聲音混在一起。
白虎癱倒在地，顱側漫開深色液體。
通道上的男人雙膝砸向地面，嘶喊聲變了調。
他的鬥獸不再動彈，資格與生計一同在此刻斷絕。
斑紋獸轉身離開，受傷的前掌在身後拖出一道斷續的紅色痕跡。
這點損傷對它的體質而言，不過幾日便能癒合。
科南——這是它在人類世界的名字——走向場邊時，耳畔灌滿了看台傾瀉而下的吼叫。
作為烈牙海賊團的副手，它的懸賞金額標註在七千五百萬貝利。
但為了那顆傳聞中的果實，它甘願踏入這座供人取樂的牢籠。
仰起頭，無數張興奮到扭曲的面孔倒映在獸瞳里。
吼聲、掌聲、口哨聲交織成網。
它眯起眼睛。
那種被喧囂包裹的感覺，意外地不錯。
高處通道的另一端，船長博特朗環抱雙臂，目光落在自己副手身上，表情里摻著一絲難以解讀的古怪。
鑽空子撈好處才是正事。
別真把自己搭進去了。
博特朗瞥見副船長那張獸臉上毫不遮掩的興奮，暗自搖頭。
看台高處，末鎝呼出一口氣。
事情棘手了。
那頭代號433的白虎在短短交鋒中展現出的實力不容小覷——反應、速度、力道乃至搏殺經驗，都像冰冷的刀鋒般刻進他的意識。
可即便如此，面對人類轉化而成的動物系能力者，這般體型的猛獸終究難有勝算。
「貝利能行嗎……」
他心底浮起一絲不確定。
白虎敗得太快，沒能逼出那個斑紋虎科南更多的底牌。
同一片看台上，羅的目光冷冷追隨著在歡呼聲中退場的科南。
「貝波，下一輪如果抽到他，直接棄權。」
「我才不！」
額頭纏著繃帶的貝波猛搖頭，視線卻偷偷黏在末鎝肩頭那隻毛茸茸的影子上。
不把那傢伙揍趴下，他怎麼可能甘心退出。
貝利察覺到了那道充滿挑釁的注視，卻懶得回應。
他的瞳孔緊緊鎖住科南逐漸遠去的背影。
尋常野獸他自然不放在眼裡，可若是動物系能力者……事情就難說了。
別到時候肉沒吃上，反倒把命賠進去。
他側過頭，望向末鎝。
一隻手輕輕落在他頭頂，揉了揉。
沒有把握的事，末鎝也不會讓他去冒險。
那麼……或許該考慮在賽場外解決掉科南？動物系能力者——向來是他最鍾意的獵物類型。
旁邊，羅正為退賽的事和貝波僵持不下。
白熊躺在地上翻滾耍賴，引得羅額角青筋微跳。
他可以縱容貝波的任性，卻絕不會讓對方平白承擔致命的風險。
以他的判斷，貝波若真對上那名能力者，絕無生還可能。
「先看看下一輪對陣吧……」
羅按著太陽穴，無奈地看向地上那團鬧騰的白影。
他清楚貝波參賽全是為了末鎝身邊那隻寵物。
只要下一場能順利對上貝利，倒也無妨。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轉向末鎝。
那人正托著下巴，津津有味地觀賞貝波打滾的模樣。
羅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貝波那傢伙簡直把面子全丟光了。
三天後才會進行下一輪六進三的對決，決賽則要再等一周。
算下來，離整個賽事結束還有十天左右。
托馬斯造船廠那邊也差不多該動工了。